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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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57部分(2/2)
时候就会反咬一口。

    术律珲已命人备好了马,站在习宁身边,客客气气地奉劝道,“大姑姑,请!”对方应该了解主子的脾气,她若再赖在这里,下场将无法预料。

    “主子……”大木落捂着灼热发烫的脸颊,暗暗对他使了个眼色。他护着她,她千恩万谢。可她不能眼看着他,为了她,把自己逼死!这太危险了——如果他如是处罚习宁,必定会激怒太后,结果,可想而知。

    “卓贞!”茶花迎上前来,递给她一个装着冰块的薄皮囊。

    大木落接过冰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以她的身份,只能点到为止。

    “卓贞——”耶律尧骨疾步跟上,急忙扯住她的手臂,担心这女人又在跟他赌气。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望着他的眼睛,带着几分自责,又像是一肚子委屈。

    将她拉入怀中,努力压抑着又被她勾起的怒火,“你要朕怎么做?”低沉的嗓音从齿缝儿里迸出来。

    “不,您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做,就好了……”中庸,无为,悲智双运。

    “皇权的尊严呢?朕还有一点尊严可言么?”隐忍?见鬼——他是皇帝,不是圣人!

    转头注视了他半晌,刻意压低嗓音,“尊严,得先保证您确实攥着皇权……”话音未落,人已转身退出了令人尴尬的会场。

    “呵,她是我见过的最不一样的女人。”纷乱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缕慵懒而邪气的嗓音,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呆三爷’耶律李胡,“她也许不是最漂亮的,但肯定是最特别的。嘿嘿,我也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

    “有什么不一样?跟你府上那些奴婢没什么两样!”耶律尧骨嫌恶地瞥了对方一眼,阴沉的脸色明白地表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了!

    “比我府上的那些母驴漂亮!”扬起珠光宝气的小指,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比前年各国进贡的美女漂亮十倍!二哥已经有个一模一样的了,我愿意以五百头羊换她。”

    “不换!”不屑地扫过那张欠揍的脸。

    “那,再加一百头牛!”双手叉腰,打量着挡住他视线的高大人影。二哥是那么的珍爱她,大哥也一样,这使得他更想得到她了。

    “除了朕以外,碰他的男人都得死!”黑暗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对方再敢提及此事,他的刀可就出鞘了!

    耶律李胡讨好一笑,转身之间脸色愈加阴沉。一但他柴册登基,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就会成为历史。到那时,这漂亮的女人垂手可得,何必在这里跟他浪费吐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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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密谋加害

    太后的行营里传出女人尖锐的咒骂,间歇的空当充斥着杯碟砸碎的声响,“该死的!该死的俵子!都是她,陛下居然为了这贱货要将我驱逐出宫!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人……放眼萧家那群杂碎哪一个配做我的男人?”

    侍从们躲避着耶律习宁放肆宣泄的怒气,躲在偏僻的角落里,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盛怒之下的女人尽失往常恭谨端丽的形象,在耗尽力气之后,披头散发,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上。望着陶脑上射下的一缕如柱的月光,对身后的黑衣女子轻声说道,“阿不里,你一定会有法子扭转情势的,对不对?”恍然回眸,满怀期许地望着对方气度阳刚的脸,“我不要嫁人!姐妹一场,你也不舍得我走,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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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的怒意没人负荷得了,即便是太后都要惧他三分。抗旨不尊,只会叫太后更加为难。死扛着,对你没有一点好处。”女人走出灯下的黑影,一身戎装,看似一名“属珊”的将领。

    习宁一巴掌拍在杯碟的碎屑上,全然感觉不到掌心的疼痛,霍然起身,咬牙切齿地低咒道,“都是那个狐狸精!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陛下不惜割舍多年的情谊!好——我嫁!不过,一定要先设法除掉那个妖女。留着她,只会毁了契丹的江山社稷……”

    “可是,咱们有机会吗?不论议政还是就寝,陛下一步都离不开她。”

    “哼!不是还有萧温么?”烛光闪烁,映照着习宁脸上狡猾而阴冷的浅笑,“如果,那个贱人死在皇后的手上,我倒要看看他耶律尧骨还有什么话好说!”

    阿不里满眼宠溺地笑了出来,以为这路子分明绕了远道,耐着性子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我可听说,皇后与那贱人姐妹相待,要怎样才能叫皇后对她起疑?”

    “你忘了,还有贵妃娘娘呢!皇后与她是死对头,那贱人是贵妃的孪生姐姐,姊妹连心,天知道她算哪一边的?”耶律习宁胸有成竹,得意地提起唇角。

    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倒觉得,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君子成|人之美,有这等好事儿何不便宜那‘呆三爷’?方才我看得真真切切,他也想沾那贱人。把钥匙给他,不管如何玩挵,只要别让她活着回来就成!事后,陛下若追究起来,太后自会跳出来护短。”眉宇紧锁,双手包裹住她的肩头,“习宁啊,听我一句:风浪跌宕,站在一条大船上,会比较安稳……”

    “好,就这么办!”耶律习宁笑声阴鸷,高昂着下巴,眼中尽是冰冷的恨意,“不如,再给那贱人下点猛药,叫陛下看着她表演岂不更妙?”

    “甚妙!”认同地点了头,深情地望着她恢复了安详的眼睛,“如此一来,更可省去许多麻烦,无须鱼死网破,大事可成。不需三爷动手,陛下会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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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无缘是缘

    长夜孤灯,趁他熟睡的时候,望了他许久。大木落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红颜祸水”。红颜原是寻常之物,犹如原野上开放的花儿,本没什么稀罕。怕的是有人想将这易逝的美好据为己有。一旦有了这痴傻的想法,便会任凭她予取予求……

    好一个“半缘修道半缘君”,搅得她心底七荤八素的!倒在他身边和衣而卧,久久难以入眠,一遍一遍地默念着《心经》,“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

    东方渐渐翻起白光,逐渐拢向中天,霜雾化成了水露,濡渍了拱形的窗口。耶律尧骨习惯了早起,平日里天露微光时,便会起身练功。半梦半醒,慵懒地打量着斜倚在榻边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拉过裘被盖在她身上。举步跨过随着呼吸轻柔起伏的身子,蹑手蹑脚地出了卧房。

    来到庭院里,刚一拉开架势,就看到匆匆跨进院门的术律珲,摆手示意对方上前回话,唯恐吵醒了卧房里熟睡的女人,“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边关告急,还是宫里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回主子的话,东丹王今日一早携亲眷抵达京城,此时已带着王子去了太后行营。”

    “呃?来得好快呀!传朕的口谕,叫东丹王带上耶律隆先来别院见驾。哦,不急,等他在母后那边待够了吧。”

    “遵旨!”抱拳一拜,转头向拱窗张望,“昨儿夜里没什么吧?我那‘大肚婆娘’一晚上唉声叹气,天快亮时才闭嘴,这会儿也在屋里补觉呢!”

    “送习宁回去之后,太后怎么说?”

    “我把主子的原话给太后学了一遍,她老人家并未动怒,只说了些儿女情长的话。说习宁这孩子太痴情了,又怨陛下太伤人了。”

    “你怎么看?”心里反复咀嚼着小女人退席前的那句话——尊严,得先保证您确实攥着皇权。

    “呵,奴才心里在想,论长相,论才华,习宁虽不及屋里那位,却绝不在我那妹子之下。十几年含辛茹苦,陛下真就一点都没动心么?”

    “之前,不敢说爱,起码有一丝疼惜。昨夜里直叫朕倒尽胃口,连仅剩的那一丁点好感都没了!”轻叹一声,仰望着如洗的碧空,“跑到朕的幕帐下撒野,打狗还得先看看主人呢!”

    “女人的妒忌心啊……”不由回忆起惨死于法场上的耶律云珠。当初的仇恨已经随着萧然陨灭的香魂日渐黯淡,慢慢地化为一缕浓重的悔意。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转眼间成了一滩支离破碎的血肉,常常问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要逼着陛下严惩她呢?

    那个作恶多端的混账女人终于被绳之以法,死状也足够凄惨。可是,有什么用呢?残忍地毁灭了一条性命,仅仅是为了疏解“受害者”心底的一口怨气,嫉妒的悲剧还不是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个世界因此而变得更好了么?

    “朕已经对她格外开恩了,不过她未必这么觉得。她想要回报,可惜朕给不了她。她觉得之前的十年浪费了,因此而感到沮丧。呵呵,沮丧就对了。把生命浪费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是不明智的。哪怕得到了皆大欢喜的结局,那段感情里也没有炽热的东西,多半是感激——繁华落幕后的歇脚之地。疲惫的时候,人会向往这样的宁静与安逸。前提是,没有再碰上一触即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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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菩萨亲娘

    住在别院的这段日子,是大木落自打记事起最开心的时候。除了隔三差五的朝会,大多数时间主子会带着她四处游玩。

    欣然感叹,奉国寺里那个傻里傻气的家伙又回来了。多情、温柔、戏谑,霸气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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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没有吵过嘴,不得不承认,大多时候若不是她故意惹他,他们二人之间很难起冲突。

    还是忍不住作弄他,故意激起他心头的怨气。而他亦尝试着忍耐,有时干脆转身不理她,或者去忙别的事情,等到气消了再回来。然后,惩罚性地吻她,吻到她喘不过气时便会看到他嘲讽而戏谑的坏笑。

    东丹王别院觐见,她理所当然地被禁步在卧室里。满心憧憬,闷头刻绘着皮甲上繁冗的雕花。背着他将一堆“垃圾”变成了一件漂亮而威武的饰物,赶明儿送给他的时候,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凝神刻绘,余光隐约瞥见一抹小小的人影。诧异转头,扒在门边的小男娃友善地龇起一口白牙,奶声奶气地开了口,“菩萨,您是观音菩萨么?您怎么活了?”

    “呃……”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小孩儿问得一愣,若是没猜错,眼前这个正是与她阔别已久的隆先。又惊又喜,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连忙下了榻,随手端起桌上的果品点心,兴冲冲地来到他面前。抹了把眼泪,柔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

    “隆先。跟随父亲从东丹来。”抓起一颗蜜饯塞进小嘴,重复着方才的问话,“您是菩萨么?您跟我家里的菩萨长得一模一样!”

    “呵呵,我是皇帝的贴身侍女,名叫卓贞。长得像菩萨嘛——大概是碰巧吧?”放下果盘,摸着娃儿的后脑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小娃儿默默地与她对视了片刻,突然语出惊人,“那,你是我娘亲么?”

    “不!”赶忙捂住童言无忌的小嘴,战战兢兢地向拱窗外张望,沉声呵斥道,“别瞎说,说出来要杀头的!”抓起一枚奶果塞进他口中,用力将他揽进怀里。

    小手缠上她的颈子,贴在耳边窃窃私语,“我父王说,我家供的菩萨是照我娘的模样塑的。母妃说,我亲娘生下我就死了。可是父王背地里告诉我,我娘并没有死,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大木落怔了许久,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满怀感激,似又有些埋怨:他实在不该将此中的隐情告诉一个三四岁大的娃儿……

    “你父王还教了你什么?识字了么?”试图将孩子的注意力从“娘亲”的问题上转移开。

    “嗯嗯!”兴奋地点了点头,活像一只未断奶的小猴,恋恋不舍地赖在母亲的怀里,“父王教我习字,还教我吹笛子!”

    “是么?都学了些什么曲子?改天吹一段让我也饱饱耳福。”孩儿长进,不由感到一丝欣慰。

    “我父王常吹一曲《落红》,好听极了!只是,不肯教我。”郁闷地嘟着小嘴。孩子的心,全然不知从最简单的小牧笛到那么高难度的曲子,没有个十年八年恐怕不行。

    “《乱红》?”

    “嗯。据说是我母亲生前自作的箫曲,名字是父亲改的。父亲说:落红不是无情物,粉身碎骨还护花。”

    “哈,你还会背诗么?”不得不承认,某人对这娃儿的课业时分精心,孩子若在他身边,日后必成大器。太出色了!只是,超龄的早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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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三千宠爱

    掌灯的时候,耶律尧骨如释重负地回到了卧房。整整忙活了一日,人就快散了架。在清净的泉池里濯洗一身风尘,扬手将她勾进怀里,吻着幽香的鬓发。“在想什么?人还在朕怀里,魂儿已经飞走了!”

    “也不知隆先此时睡了没有?谁在照看他?”傍晚时起风了,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送一床被子过去?

    “还在想你的隆先么?朕可要吃醋了!”半真半假。怀疑自己不该将这孩子弄到她眼皮底下,“朕要你一心一意地对朕,朕不要与任何人分担你的心思。即便是|孚仭匠粑锤傻男⊥薅膊恍校 br />

    “好嘛好嘛,理解一下当娘亲的心。说好了将来要生一堆呢,你这当爹的总得学着将就一下。”

    “不,朕不将就。明儿一早朕就将他送到皇后那里,跟寿哥作伴。朕的儿子,朕的侄子,一视同仁!”

    “我一直希望能亲自抚育隆先,可是……”

    “没有可是。朕会安排人照顾他,给他选个好师傅。你只要好好伺候朕,做朕的女人。”

    “遵旨。”黯然垂下眼帘,身体下意识地有了一丝排斥感。

    耶律尧骨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将她搂入怀中,“怎么了?又生朕的气了?”

    “没有。只是忽然有些感慨。春花秋月,红颜易逝。”淡淡一笑,“到那个时候,你有了新欢,就请您派给我个新差事,我很愿意去照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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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天生合适做妻子,是个好女人。朕可以领着大儿子御牧四方,全无后顾之忧。你带着年幼的儿子在家中守灶,温柔却又不失强悍。”

    “我够格当你的妻子吗?”眨巴着眼睛,无比受用他的美誉之辞。

    “当然!”攥着她的肩膀,斩钉截铁的回答,“放心,借着习宁这件事的由头,朕很快就会拿到钥匙!”

    “可我只是个奴婢……”低头望向胸口耻辱的烙印。

    “杨玉环也并不是正妻。还不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六宫粉黛无颜色’。何况她得宠的时候,已经块三十岁了。如果唐玄宗只是迷恋春花秋月,豆蔻年华的美人有的是,干嘛非守着她?”挑起长指,魅惑地抚弄着烙印上方的烟花痣。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一双玉臂环住他的颈子,难得地兴奋与主动,“承诺,虽然未必会兑现,可我还是愿意听。专宠——就像你说的,每一个女人都向往专宠。”

    “是的,只要你,朕不在乎娶的是谁!朕只要你!”

    “我该如何报答你呢?”勾起小巧的舌尖,掠过棱角分明的唇瓣,“嗯……有件礼物要送给你……不过……”

    “什么礼物?”心猿意马,含住她的弹舌,给她最温柔最深彻的回应,“现在,朕只想要你……”

    “不是我,是‘一堆垃圾’,也许,你会喜欢的。”闭目,沉迷,像一只濡湿而滑腻的鱼,温柔滑下宽阔的胸膛,妖娆地沉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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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生生不息

    一夜雨疏风骤。清晨,耶律尧骨一睁眼就看见搁在枕边的别致护心甲。伸手拿在眼前,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微微挑起浓眉,心里暗暗赞叹那个拾掇垃圾有瘾的小女人:不怪人家吹嘘,还真有那么点能耐!一堆搁置已久的边角余料被她这么一弄,还真是叫人爱不释手!

    赤倮着上半身,将做工精细的战甲斜挎在肩头,细细抚过束带上手工雕刻的花纹,以及护心甲上拼缀的各种宝石。正在得意之时,他那心灵手巧的小奴婢已端着水盆跨进了房门,“愿主子昼吉祥,夜吉祥,六时吉祥!奴婢伺候主子洗漱更衣。”

    摆手示意对方放下水盆,牵着她的小手将人拉到了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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