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拖着手里的护甲问,“这个,是你送朕的礼物么——你昨儿夜里说的‘一堆垃圾’?”
“是,正是。也不知合不合主子的心意?”淡淡一笑,欠身坐在他身边。
“漂亮!朕虽贵为一国之君,却从没穿过这么华美的护甲。上面雕刻的是什么?有什么典故?”
“时轮金刚坛城。”
“呃?那是什么?有什么寓意?”
“我可不是尼姑,只是偶然从经文的残卷上看到一些。坛为圆,城为方,相传建在‘须弥山’上,又被称作‘曼陀罗’。据说上布施佛祖,下布施穷人,修得十方善果之人,在修到佛法的最高境界时才可以进入坛城之中。潜心观佛,本尊才会在坛城中显现,免除周围妖魔、鬼怪的干扰。作恶多端者是无法进入坛城之中,修行佛法的。
‘时轮金刚’中,将‘时轮’分为三个部分,略述时间的三个循环——外时轮、内时轮、别时轮。
‘外时轮’类似占星术,日月运行,黄道十二宫。
‘内时轮’,又称为‘心时轮’,它关乎于人体身心的功能。身体详细的处理概念和胚胎的成长,并对人体进行分析,就好像行星运动一样,时轮金刚本尊代表这月亮、佛母代表的是太阳。修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如本尊一样的清净,必须要让内在和宇宙的结构和谐才可能达成。
在‘内时轮’中,太阳和月亮相当于是人体的左脉和右脉。因此必须知道如何计算日月能量的有效运作,从而调整人体的气脉。太阳是阴性,月亮则是阳性。这两极的引力使得我们经验不同的能量、心情和身心平衡的状态。
例如,中枢和体液的平衡也受到星体移动的影响。例如,红色、女性体液、血都是受太阳的影响;白色、男性体液、精业都受月亮的影响。这可能就是术律将军想叫崇文老和尚教他的东西——什么什么不泄之术。事实上远没有那么婬邪,就是了解并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是基于术律大将军世俗的目的,他一万辈子也修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关于‘别时轮’的经文残缺了,被你放的那把大火烧毁了。有机会您不如去请教一下崇文老和尚,我猜,那很有可能是根本成佛**,或许可以超越生死,直达涅槃之境。”
“人,真的能长生不老么?”从秦始皇开始,历代君王似乎都在幻想着成仙得道,他当然也不例外。
大木落毫无把握地摇了摇头,“我想,死亡是一定要经历的吧。只是,不必畏惧,死亡若像花谢,出生就如花开。花开了一定会谢,花谢了也一定会再开。时间之轮下,刹那即成永恒,永恒亦只当下。如果没有什么可以永恒,那么死亡也不会永恒。如果宇宙间的一切事物都是无始无终的轮转,那么,生命也不会例外。那些不相信前世来生的人,不了解宇宙运行的秩序,据说大成就者,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最终要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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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爱的纪念
耶律尧骨轻轻抚摸着精致而华美的护心甲,抑制不住满心的喜悦,轻声问道,“这坛城图纹上,镶嵌的宝石有什么特殊的寓意么?比如这红珊瑚,这蓝色的,还有这些绿的……”
“这坛城里一共有七百二十二位本尊,中间那颗大的绿松石代表的是怀抱着明妃的时轮金刚,因而特意选了一块半绿半黄带有黑色斑纹的巨大松石。周围的蓝色是天河石,代表着诸位金刚亥母,在往外的红珊瑚,白玉代表着白法螺,红木锣,还有黑色满愿珠宝和黄|色满愿树,分别表示佛陀的身、语、意与无上智慧。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只是从那些残破的经文里发现了这张图,感觉很好看,就雕刻在了护甲上。希望时轮金刚与诸位佛母能保佑主子出师顺利,百战百胜。”
“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比朕想象的重。”
“是一块天铁锻造的精钢,比普通的钢铁坚硬得多。”淡淡一笑,捧来熏香的锦袍,“这还得感谢术律大将,是他替我找将作监的锻造大师照您平日里护甲的模范,打造了这块护板。我把它包裹在皮子里,这比陛下平日里佩戴的皮甲坚固百倍!”
“呵,这些材料,都是从哪儿拾掇出来的?”由她伺候着披上锦袍,再次将崭新的轻甲佩戴在胸口,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回主子的话,奴婢又违抗了您的旨意。去地窖里“乱翻垃圾”……”
“是么?朕都不知道那地窖里究竟堆着些什么东西。只知道每次出征掠获的战利品统统叫人堆在里面,设有专人把守。朕若是没猜错,又是术律珲带你进去的。”
“嗯,猜对了。我求他暂时不要告诉您,想给您个惊喜。当然,也是担心主子埋怨我又翻腾垃圾。”
“这护甲朕喜欢得要命,算你大功一件!往后,倒腾‘垃圾’不要紧,朕给你一道金牌,那地窖里的宝贝随便你倒腾,只要能倒腾出类似这种像样的东西。”
“嗯,好。我还准备做些酒壶的皮套,还有刀鞘之类的小东西。不过绝不会比这件更精细,毕竟要穿在身上见人的,更直接关系到主子的安全,万万马虎不得。”随手从枕头下掏出一方荷包,塞进他手里,“喏,这个也是给你的。之前那个烧了,绣一个还你。有你名字的。”
“德谨?”之前那个上面是“尧骨”,他的契丹名。
抿着小嘴,与他娇羞对望,“嗯,我心里的那个你……”
注视了她许久,一把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吻上如雾的发髻,“有人告诉朕,女人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爱的。一旦爱上了,就会头脑发昏,予取予求。可朕偏偏爱上了,怎么办呢?朕不想做这个皇帝,只想做你的德谨……”
扬起小手,捧起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德谨就是皇帝,皇帝就是德谨。女人也好,奴婢也罢,我都以你为荣!”
紧紧攥着她的小手,捧到唇边细细吮吻,“卓贞,给朕生儿子,朕会封他们为王,叫他们随朕开疆辟土。即便你只是个宫人,谁又敢小觑你?朕这就动身回宫,去跟太后理论。只要她答应给朕钥匙,朕就对习宁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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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隆先也带回去么?”眼圈微微发红,不免有些失望,“午后动身,不行吗?我想留他吃顿饭。”
“朕只是把他带到皇后那儿去,又不是叫他回东丹。等回了宫,你随时都能见到他。哦,顺便也关照一下朕的寿哥,隆先那小人精已经出口成章了,他比隆先大两年,还识不得几个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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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良人不归
午膳过后,耶律尧骨起驾回到了龙眉宫,带着耶律隆先来到了萧温的住处。两个娃儿看似很投缘,一见面就欢天喜地的玩闹起来。帝后二人踏着枯黄的落叶,并肩站在院落里述说着朝山途中以及龙眉宫里近日发生的琐事。
“陛下,近日里,贵妃娘娘身边多了个渤海的萨满女巫,说是她娘家人,入宫探视。契丹公主身为奥姑的不鲜有,可这宫里忽然多了个外族巫人,臣妾这心里始终不太舒服。”
“什么时候的事情?将巫道留在宫里,乃至巫谶之术流毒,没有一点好处。朕这就去问问贵妃,即刻将那女巫驱逐出宫!”
“臣妾总觉得贵妃宫里邪气逼人。陛下还是离她远点微妙,只怕那巫师以邪术加害陛下。”
“呵,你母亲质古公主就是萨满奥姑,她是朕的皇姐,朕从小就跟她在一起,朕不太信那些装神弄鬼的神通。”
“即便有,我母亲也不会用在她亲兄弟的身上。依我看,还是小心为妙!”
“呵,既然如此,那好吧。朕就先命人把那女巫驱逐出宫,随后再去她宫里问罪!”
“陛下圣明!”
萧温自认盘算得万无一失,却并未想到,大木末眼中的铅石已练足了七七四十九日,并学会了施法的谶咒,此时驱逐萨满,已经晚了。皇帝晚膳后起驾去了贵妃的寝宫,这一去,便再没有回来……
满心怨气,将寝宫里的珍宝玉器砸了个稀巴烂,心里暗暗埋怨:混蛋!口口声声说去问罪,结果可好,一进门就给绊住了……
怒气之下,带着随从直奔贵妃的寝宫,行至门口正遇上垂头丧气的术律珲。扬声喊道,“兄长,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来问罪么?怎么……”
“谁知道?进门前还咬牙切齿的,刚一见面就卿卿我我、笑逐颜开了!我受不了那刺激,径自告退。回到别院才发现出了大事。跑来禀报,却叫人给挡了……”更鼓响了两声,抬眼看了看宫门上飘忽摇摆的灯笼:什么情啊,爱啊,到底是不及一夜**。怪只怪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天底下哪个爷们是没瘾的?
“出了什么事儿?”
“皇帝帐下的女奴不见了。”
“什么?”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谁人这么大的胆子?敢打别院的主意,出了失踪人口,可损失了什么财物?”
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疲惫地长叹一声,“没有。摆明是冲着人来得。”
“你猜会事谁?”
“照我看,东丹王最有嫌疑,再不然就是老三。换了别人,怕是连那大门都进不去。我昨夜一回到别院,立即感觉到不对劲。宅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没掌灯,连大门也没人守。护龙使虽跟从陛下进了宫,可别院里至少还有三四十号仆役啊!我踢开大门,立即看见倒在地上的家丁,试探鼻息,并没有死,明显是被人下了药。所有的人都在,唯独萧卓贞不见了失踪……”
“怎么现在此才禀报?”不论劫走人质的是皇兄还是皇弟,都意味着公然叛逆,可能很快就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嗐!连夜就返回来禀奏了,在门外等了一天一夜,始终未等到宣召。”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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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爱与争锋
萧温才懒得管什么规矩、礼数,随口安慰了哥哥几句,直闯入贵妃寝宫的大门。远远望见一双男女正在环廊上追逐嬉闹。沉下一张脸,郑重其事地禀奏道,“陛下!别院出了大事,臣妾不得不打扰陛下的雅兴。昨夜里有人投毒药倒了别院里的仆役,御前侍女萧卓贞莫名失踪。”
“什么?”耶律尧骨代答不理地转回身,恍然想起一个与“心上人”长得一般无二的女子,思绪纷乱。皇后口称那个“萧卓贞”是他的御前侍女,可他的印象却是模模糊糊的。隐约记起,对方曾顶替贵妃做了他的侍妾,终因事情败露,被他降罪为奴。是这样的么?一遍又一遍的自己。
“昨天这个时候,您的侍女被人从别院里掠走了。术律大将在宫门外请求觐见,整整一日都没有回音。臣妾无奈,唯有冒死闯宫!”
转头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女人,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角,“木落,看起来朕得走一趟了。乖乖的,朕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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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注视了他许久,眼中隐隐闪动着泪光,口气微酸,“呵,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陛下想去便去,皇后作证,臣妾何曾拦着?”
“木落,有人肆无忌惮地出入朕的别院,朕担心什么人别有企图,总要过问一下。”步上前去,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别胡思乱想!在朕心里,她只是个寻常的奴婢。”
萧温被晾在一旁,恨不能冲上去甩她两个嘴巴,扬声责斥道,“贵妃!皇帝是天下万民的皇帝,不是你大贵妃一个人的皇帝,为君者当然要以江山社稷为重,眼看着就有人谋反了,你还有心情拉着陛下在这儿使小性儿?”
“皇后!”耶律尧骨沉声呵斥,分明护短,“别院里的事,朕知道了。请皇后回宫吧,朕自会处理。”
萧温将牙根咬得咯咯作响,高昂着下巴注视了他半晌,愤然转身,拂袖而去……
耶律尧骨草草哄顺了几句,忙着告辞,耳边忽然响起冷冷的抱怨,“我曾救过你,那个雪夜我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给了你,可那又怎么样呢?皇后永远是皇后,我在这龙眉宫里,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皇后代表着整个萧氏,你明白朕的难处。爱情是爱情,联姻是联姻。”
“接下来,你想告诉我什么?从古至今但凡有权有势的达官显都是三妻四妾,奴婢成群,对不对?”
“朕没说。别曲解朕的意思!”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咬牙低吼。
“喜欢谁,惦记谁,你自管去,我可没拦着你!”话音未落,转头进了房门。
“朕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朕跟你说了多少次,朕烦,讨厌你现在的样子!”嘴里咒骂,却像着了魔似地跟进了房门。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轻挑着下巴,戏谑一笑。
“该死的,你不要太自私了!你看着我,看着我——”大手紧握住她的双肩,摇撼着她的身体,“朕什么都给了你,你明白朕作为一国之君的难处,娶她们是为了政治上的安定,朕并不要她们!为什么你自私的不肯想想朕的处境?你一定要做皇后么?一定要做皇后么?非要逼得天怒人怨,叫萧家人仇视朕,而后拉着你一起上断头台才能证明朕对你的爱情?”
她自私?这就是他的结论?
“为什么不!”大木末有些赌气,愤愤地回应道,“你就不自私么?你心里只有你的江山社稷,你的身家性命,跟这些比起来,我算什么?呵,我只配当你緃慾的伎女,却不够格与你站在一起接受别人的崇敬,这就是你的爱情么?太侮辱我了!”
天啊,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道‘情咒’居然让他把她当做了王姐。而她不是王姐,只有王姐那样自甘堕落的女人才会委屈自己接受这样的侮辱与揉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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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命悬狼口
茶花听说了“小木末”失踪的消息,挺着肚子赶去了城南别院,望着床榻上挥洒的血迹,哭得死去活来……
“主子呢?”侧目望向站在一边唉声叹气的“死秃驴”,抹着眼泪质问道,“卓贞失踪了,他居然躲在贵妃的寝宫里装死?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妹妹,他到底喜欢哪个?”
术律珲默然摇了摇头,“我感觉有点怪,他跟贵妃好像突然间旧情复燃了,一刹那就从咬牙切齿变为眉开眼笑……”
“好铯嘛!哪个男人能为女人守着?枉费卓贞对他那么好,给他做这个,弄那个,到头来却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我觉得这不像是主子的所作所为……可他就这么做了……”抱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不可能是东丹王。这血……先生舍不得伤她。”斩钉截铁,眼泪再次涌出了眼眶,“先生是真心喜欢她,早知今日负情负义,你那混蛋主子又何必招惹她?”
“所以,我才觉得蹊跷……”郁闷地托着下巴。
“一定是那个生孩子没p眼的耶律李胡!他早就对卓贞垂涎三尺了。上次在行营里没得手,这次才会变本加厉!”
“茶花,你摸摸,我这全身上下都在发抖。不是我术律珲胆小怕事,卓贞若真落在那家伙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沉默了片刻,搅动着衣襟,愤愤咒骂,“死了好!死了干净!天有不测风云,男人翻脸比脱裤子还快,活着也指望不住,活着更痛苦!”
“我是怕她不得好死!那耶律李胡不是一般的残忍,他根本就不会把她当人看。那家伙平日里屠杀奴隶就像屠杀猪狗一样,全当解闷。”
“那还不快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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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大木落被一桶凉水从头到脚浇醒了,眼前的人影由虚变实——“耶律李胡!”忍不住惊呼出声,将拷在手脚上铁链挣得哗哗作响。
耶律李胡蹲下身,将手里的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美人儿,害怕了吧?我耶律李胡一向说到做到。说了要你,就一定不会食言。”
“你滚——给我滚得远远的!你敢碰我一个指头,我就咬舌自尽!”变调的嗓音剧烈的颤抖。
“何必呢?你原本就是个俵子。见过男人一定不少,经验老道。”
“是,你说对了。我是做过伎女,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扬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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