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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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59部分
    被丈夫抛弃而婬乱的可怜女子,后来因为供养了一位独觉圣者而许下愿望: 以此供养独觉圣者的福力,愿于来世得一端正庄严之身,像青莲华一样色香俱足。娇艳动人,随念所求,男子不缺;乃至也像独觉圣者一样得大神通,并能遭遇大善知识,大师佛陀,亲自承事供养。后来,这些愿望都在莲华色的身上一一应验。”

    “莲花色比丘尼?”

    “是啊,你这虔心向佛的善女子,应该知道,莲花色在受戒之前,是个伎女吧?”

    “嗯,是的。莲华色一生下来,就像一朵盛开在天池中的优钵罗华;她的眼睛是绀青色的;最难得的是,她身上能自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如同莲花。因而得名‘莲华色’。”

    “她不就是你嘛!此生所经历的坎坷,不过是佛陀幻化的一场黄粱梦。前世被丈夫厌弃,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才不出众,貌不惊人的结果。今世得了庄严美貌,财色具足,果然男子不缺。可你是否觉得比市井间那些市侩粗俗的三姑六婆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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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亲生替身

    堂堂大圣皇帝实在不愿意被人当做一个撞邪者看待,尧骨不冷不热地顶撞了太后几句,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对方的善意。再次将话题引向了耶律隆先,“他是大贵妃的儿子,照理说,朕本应袒护他。可朕就这么一个儿子,寿哥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死了,朕总要给温儿一个交代!朕秉公执法,太后该高兴才是!”

    逼问之下,术律太后不免有些恼火,压抑着烦躁,尽量使自己保持端庄的仪态,“隆先是东丹王的侍妾所生,他怎么会是贵妃的儿子?你的脑子被狼吃了吗?何况,寿哥也不可能是隆先所杀,隆先只有三岁大,他还没长出图谋加害的心眼呢!”

    “他自己是没长那心思,可谁能保证无人挑唆?”

    “陛下是在怀疑我么?”一缕熟悉的嗓音忽然打断了母子俩的谈话,不是别人,正是救子心切的耶律图欲。

    “呵,你不是带着那女人离开上京了么?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她怎么样了,朕一时气盛,也是被她惹急了。”

    “她死了。”冷冷地回应道,“早知是今日这样的结果,我当初宁可将她打残,叫她断了对你的那缕念想。若非隆先出生,叫我动了恻隐之心,我可能会一辈子将她锁在那地牢里。”

    “遗憾,凭你的本事,也只能想想了。她终就属于朕,她是朕的女人。”

    “她死了!”怀疑对方在说胡话,“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她——已经死了!”

    “你知道什么?朕……可能……可能将两个女人掉了包……”该死的!为什么说“可能”,似乎在绞尽脑汁为自己寻找借口。

    “呵,你疯了吗?在说什么胡话?你把那姐妹俩弄混了吗?”

    “朕……”头疼,痛苦地托着前额,“不可能!朝夕相处,朕怎么可能认错人呢?”

    “要不要我提醒您一下,关于您胸口的伤疤,还有掌下的那个簪花印,那枚金簪呢?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脑海中漂浮着漫天的絮儿,遮蔽了那些血肉模糊的,叫他不敢直观的东西。“你——”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怀疑对方是故意挑衅。

    “呵呵,想起来了?那簪子混在一堆沾满血迹的遗骸里……”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想逼朕杀了你么?”眼中射出两道嗜血的凶光。

    “不,我只想告诉你。这次,她真的变成了一堆骸骨。是你,亲手杀了她!”

    “不……不,不是!”前额青紫的血脉,宛如密布的蛛网,“不,朕爱的不是她,不是她!”

    “如果贵妃是隆先的母亲,听说了自己的儿子要给寿哥殉葬,她居然像块木头一样躲在宫里冷眼旁观!而那个身为孩子‘姨娘’的女人却要拼了性命为隆先洗脱罪名?”

    “她一向懂事,她知道是你挑唆那孩子,那是你的儿子,所以……”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语无伦次。

    “如果我要弄死那孩子,不需要等到现在。它生下来的那天,就已经被我溺死了。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皇后所生,皇后生下来的那个还未落地就断气了。寿哥只是个替代品,为了萧氏的荣耀,很幸运,他正是你的亲儿子。他正是那个被大諲撰送入军营的渤海郡主所生,遗憾的是,我也是在不久前才从莲花庵的师太口中得知了这个秘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脆弱的神经几近断裂。

    “臣的原配萧澈就是将那孩子送入太后行营的人,而事后,也因此而被杀人灭口。”侧目望向目瞪口呆的术律太后,“我说的对么,母亲?所有的人都以为是尧骨的授意,包括尧骨自己。不得不佩服萧惠左右逢源的本事,政局纷乱的时候,她比我更懂得如何自处。”

    “木落……”耶律尧骨隐约回忆起,她某日说起,那个雪夜,她有了他的孩子,在妓院里生了下来,无奈之下送去了莲花庵……

    该死!紧捂着耳朵,不想再听对方说下去了。一语未发翻身上了马,朝着秋草连天的旷野中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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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怨战之爱

    大木落将受伤前发生的事情,对穆香云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心中有些疑惑,总觉得某人那日拔剑刺向她的时候,有些神志不清,“他给我的感觉很陌生。语无伦次,又好像在说贵妃才是隆先的母亲。”

    “会不会是中邪了?”穆香云以为事有蹊跷,大胆猜测。

    “这……”毫无把握地摇了摇头。

    “呵,没关系。”释然起身,甩着帕子转向窗外,“失去是苦,得到了更苦。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强迫的夫妻不贤。一道巫蛊将两个性格不合的人硬捆在一起,你以为那个处心积虑的女人,真的能得到梦想中的幸福么?”

    “难道,巫蛊谶术还不足以叫他百依百顺么?”

    “百依百顺?呵,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巫术可以成全爱情,却改变不了一个人自身的业力。得到什么样的爱情,取决于她自己是什么人。她是天人福报么?若只是个争强好胜的阿修罗,得到的必然是阿修罗的爱情。”嘲讽地摇了摇头,“呵呵,百依百顺…… 降龙伏虎的都是得道的阿罗汉,没那道行就别妄想着与虎狼为伴。看见人家靠在老虎身上打盹,就代表老虎性情温顺不咬人么?最要命的是轻慢,不服人。看见人家行,就觉得没什么了不起,自己也可以。结果不是龙争虎斗,就是二虎相争,就这么无休无止地争斗一辈子,这就是阿修罗的爱情。”

    “争执一辈子,图什么?”

    “图‘爱’。对方顺着我的意思,就说明我的魅力、能力足够大,对方被我征服了。他爱我。”

    “征服?难以想象。我不是阿修罗,可能是畜生道的。挨鞭子,挨刀子,居然还念念不忘的。”

    “哈!你有那么逆来顺受么?你倒是不吵不闹,可哪次他不是被你牵着鼻子走?你要是‘畜生’那肯定是成了精的畜生——满腹心机,太狡猾了!”

    “呃……”

    穆香云转身打量了她半晌,坐回榻边说道,“老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就是缘分,遇上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你这种性格天生就是他的克星。而那个施用巫蛊的人,想要他百依百顺,唯有变成你。要不然,我怎么就变成了穆香云?”

    “你是说?”

    “是的。那时,我盗取了穆香云的身份,得到了‘留梦阁’的招牌。我试图让他依顺我,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我受不了了,除了争吵还是争吵?而他彻底把我当做了穆香云,越是战火横飞的时候,他越是会提起过去的事情。说我变了什么的。那时,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尴尬的笑话,他口口声声叫我香云,一心巴望着我变成穆香云的样子。他还是喜欢穆香云,不是么?

    何必呢?何必呢?何必麻烦自己改变,叫他直接去找穆香云就好了嘛!后来我明白,一个从不愿委屈自己的女人注定没有爱情。弓藏若不是瞎了,以他往日的傲慢才不会要我这样女人。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角色调换了,我更像个男人,而他默默隐忍,甘当陪衬。”

    “对比之下,总会有个强弱高下。谁主谁次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弓师傅没瞎,以他的地位与学识,你能指望他围着你转,给你当陪衬么?对于‘他’,我就更不敢想了。”

    “呵呵,其实,我这辈子一直梦想着能遇见个男人对我一见如故,处处迁就我,纵容我,宠我到老——因为爱。”

    “爱什么?”

    “也许,美貌。也许,才华……”

    “难得见到穆爷这份小女人的情怀。呵,人最爱的都是自己,所以,他爱的是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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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魔由心生

    “往后,有什么打算?”穆香云深知做一介远近闻名的青楼花魁不是对方毕生的志向,自觉地断了这念想。

    “回去。看看他是否真的中了邪咒。就算不是巫咒所致,而是变了心,我也要想办法求他放过隆先。作为母亲,我不惜用自己的死去换儿子的命。”

    “陛下如果中了咒,他就不再是从前的陛下了。你侥幸活下来,还想叫他再补一剑么?这又是何苦呢?”

    “我爱他。”

    “在我看来,陛下并不是那么谙于风月的人。值得吗?”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叫她迷恋至此?

    “呵……”陷入沉思,轻喃道:“他暴躁易怒,强取豪夺,粗野无礼,霸道蛮横,心机狡诈……可是,他爱我,以他的方式来爱我。倾其所有,哪怕从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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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穆香云下巴脱臼,目瞪口呆,“也合该是这般的男人才适合你了!呵呵,他真的这么糟糕吗?”

    淡淡一笑,“糟糕透顶。”

    “只要他爱你,就没问题了!可是现在……”

    “不爱意味着什么呢?爱的反面不是恨,是淡漠。我想,我可以同他和睦相处的。即便他不再爱我了。如果我以敌意相对——远离,或者憎恨,那道巫咒就真的奏效了。”

    “丫头,你是个值得男人爱的女人,但是,能爱上你也不简单。你从来就不说你心中的想法,又总是太清醒了……”

    “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只当是个老朋友吧,为什么非要执着于爱情呢?我回去,对于那个下咒的人,是真正的障碍。她会提心吊胆,甚至胡思乱想。只要我在那里,她就会不知不觉地被狐疑和猜忌所困扰。正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做了亏心事,那只鬼就住进了心里,她无路可逃。”

    “枕边风了不得,我担心,她会撺掇陛下要了你的小命。”

    “陛下平生杀戮深重,可他杀人是需要理由的。他残忍,却很少会滥杀无辜。此番回到宫中,自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我不梦想得宠,也不梦想解咒。我只要谨小慎微,做好一名奴婢即可。”

    “你有十足的把握么?”

    “穆爷,您觉得术律大将如何?”缓缓放低身体,倚在榻边轻松笑道。

    “呃,你说国舅?”不由幻想着挺起大肚子的茶花。

    “嗯。我有时会胡思乱想,如果他是个女的,可能,他才是皇后。他虽然谦虚地自称为奴才,可陛下当他是亲兄弟。两个大男人都可以相处到如胶似漆,何况一男一女?”

    “你是说……”她从没深想过这个问题。她始终会被嗔恨困扰着,她天性好斗,没有对方那份淡定安忍的境界。

    “一念嗔心起,火烧功德林。我不嗔不怒,百邪不侵。我的梦想很低,安安分分地做个奴婢。而大多数人的理想很高,她们一心想要当皇后。她们不知道,做奴婢一样可以很精彩,做鹰犬一样可以做得风生水起。术律大将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只怕,他会对你有所防备。因为巫咒而产生的排斥,使得你很难成为他的知音。”

    “是的。这是最困难的事。我会努力去化解这份排斥,不过最终要看机缘。如果老天有意成就这段感情,一定会给我这个机会的。这让我想到一个人,就是东丹王曾经的那名贴身侍卫讹里古,他很不喜欢我,可是他终究没有杀我。往昔所经历的一切叫我坚信,只要心思正平,善念长存,一切皆可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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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飞来冷箭

    碧空万里,“白蹄乌”踏着枯黄的秋草疾驰如风,终于在川流不息的潢水之滨停了下来。耶律尧骨远远看到一片矮小而简陋的毡包,牵着马儿迎上前去,四下打听,住在这里的正是渤海亡国后被迫迁居此处的大氏宗亲。

    混在一群渤海人中间,引来阵阵怀疑的目光。终于被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围在中间,满怀敌意地盘问道,“契丹人——跑这儿来干什么 ?”

    “此处可有通灵的萨满?”耶律尧骨高昂着下巴,随口一问,全然未把这些半大孩子放在眼里。

    “问这做甚?靺鞨人的萨满是不会庇护契丹人的!”

    “渤海王人在何处?带我去见他。”

    站在最前列的后生打量了他半晌,扬手指向河水流去的方向,“远处的那个水湾附近有一座帐篷,大諲撰和王后都在那里,渤海没有他这样的王,他是渤海的罪人!”

    无奈地摇了摇头,暗暗为大諲撰不值,“呵,你们都是大氏宗族么?”

    “不错。”异口同声。

    “全渤海的靺鞨人都可以这样指责他,唯有你们没资格。献国投降对他个人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无非想给大氏留下一缕根脉,免于灭族。”

    “一个契丹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辩渤海的是非?”为首的一个侧目给其余的几个使了个眼色,咬牙说道,“大祚荣的子孙可不都是熊包软蛋。兄弟们——上!叫这个契丹人见识见识咱们靺鞨人三人成虎的本色!”

    众人呼啦一下拥了上来,相继拔出腰刀,将势单力薄的契丹人团团围住,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耶律尧骨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蔑然笑道,“就凭你们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也敢在老子面前逞英雄!哼,那就别怪老子下手太重了!”话音未落,已经一个腾身踹翻了一个后生,转身之间,扭转刺向他的白刃,扑哧一声捅进了边路偷袭者的肚子。闪转腾挪,转眼之间,几个少年郎都倒在地上,有的奄奄一息,有的已经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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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手上的血迹在死者的衣襟上随意抹了一把,蔑然嗤笑,“你们的郡主一定会责怪我的,怪我凶残暴虐,又杀了她的族人,她的手足至亲。可老天作证,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几个混蛋先冲上来围攻我,我不出手,难道等死么?”

    本想直接找大諲撰问个究竟,怎奈还没踏进村落,就激起了一片浓重的血腥。无奈之下,只好跨上马背,回眸之间望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惊慌失措的眼睛。

    “杀人了——契丹人杀人了!”宁静的天籁下突然震荡起声嘶力竭的呐喊,散乱的白发随风颠簸,拖着踉跄不稳的脚步向营中奔跑……

    耶律尧骨打量了对方半晌,唯恐身份败露,引起大氏余部不必要的误会。

    双腿猛夹马腹,调头离去。尚未跑出多远,背后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冲击,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簇冷箭,噗的一声刺入脊背。另外一支砰的一声打在护心甲上,顺势弹落在地……

    视线微微有些模糊,意识混沌,紧扯着缰绳沿着河岸边的小道放马疾驰。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感到精疲力尽。跌下马背,滚落在水中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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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端丽书生

    迷迷糊糊,隐约闻到煮肉的香气,耶律尧骨昏睡了三天三夜之后,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帐内的陈设破旧不堪,帐外的人声喧闹杂乱。吃力地撑起伏趴在皮褥上的身体,牵扯着身后的箭伤剧烈的疼痛……

    “你醒了?”一名中年妇人提着沉重奶桶进了门,双手在打着一摞补丁的围裙上抹了一把,憨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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