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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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64部分(2/2)
人报仇雪恨,终其一生与朕作对。你以为他们会为朕所用?”

    “施以恩德?”

    “仇恨就是仇恨,有仇在先,说什么恩德?谁认那是恩德?不是文过饰非,假意安抚么?你呀,就是爱白日发梦,满口大义。有人杀了你亲爹,你跟他讲道理么?”

    “呃……”

    “假慈悲!”轻声嗤笑,忍不住冷嘲热讽。“深谙世法即是佛法,没见过哪个菩萨不近人情。万般带不去,只有业随身,该杀的绝不手软,随顺和合,菩萨也不能违缘。”

    “犯下杀业,你就不怕下阿鼻地狱?”

    “呵呵,地狱……抽筋、拔舌、活剥人皮的事儿朕都干过。再残酷的刑罚夷离毕院都用得出来。阎王若不处罚好人,人间和地狱有什么差别呢?朕也不杀良民,杀得都是该死的人,朕干得就是阎王的勾当,还记得渤海人给朕起的绰号——活阎王!”

    “可,那些人……”

    “别想那些混蛋了!一群妄图弑君的贱民,难道不该死么?朕相信,如果哪个小鬼想要弑杀阎王,一样会被丢进阿鼻地狱。天王,鬼王,人王,身为王者生就要压服叛乱,所以,同样长着一张吓死人的脸。”

    大木落回想着寺庙里那些天王狰狞的模样,目光略过他的脸,散在他身后遥远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散漫的双瞳赫然亮了起来,用力攥紧他胸口的衣襟,“你看那里——”扬手指向天边恍惚亮起的一大片晃动的光点,“追兵——好多人!可能是来寻仇的。怎么办?这下怕是真的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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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许你唯一

    耶律尧骨神色淡漠,微眯着双眼望向天边闪烁的火把,“呵,杀一个值了,杀两个赚了。朕一辈子浴血沙场,杀人无数,死而无憾了。”掬起双臂,用力将她裹进怀里,“何况还有妻儿相伴?”温柔浅笑,对视着烟水般迷离的眼眸,“卓贞,你说——会不会是梦生他一个人太孤单,在阎罗面前唤他的亲爹亲娘?”

    “如果真的能一家团聚,那敢情好……”低垂的美睫下忽而泛起一片潋滟的波光,安然依偎在他怀里,“德谨,我一点都不怕。说句痴痴傻傻的话,只等这一刻,就好像,等了许多年了……”

    “朕欠你个名分,来世吧,”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来世若能再续前缘,朕发誓会一生一世守护你——宠你,爱你,纵你,疼你,许你唯一。”果断了包裹了她微凉的唇瓣,用尽全力,吻得让人窒息……

    耶律德光——

    大木落双手圈着挺拔的脖颈,脑海中就只剩下这四个字。眼前这个天神一样的男子,似乎是眼前的他,又似乎有些陌生。

    脑子里一片混乱,静静地对视着那浓密睫毛下夜色一样深邃的黑眸。恍惚中,似乎想起了少女时代执着而遥远的梦: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释然勾起唇角,他,便是她苦苦等待的良人……

    “你……”男人张了张嘴,皱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再三,方才结结巴巴地问出了口,“爱朕么?朕……想听你……亲口说……”在他的印象里,她总是躲躲藏藏,不然就点头敷衍,弄得他心里全然没了底。

    “嗯,爱。”仿佛故意回避说完整的句子,生怕承认一桩显而易见的事实。

    “明明爱着朕,有什么不能说?”扬手抬起羞涩低垂的下巴,并无嗔怪之意,“朕不喜欢转弯抹角,却偏偏爱极了你这副羞答答的样子,朕懂,懂你的心——你不说朕也懂。”食指轻触她的心口,双唇再次包裹了她的,“很庆幸,朕一意孤行要了你。不然,朕会后悔一辈子的。”

    “德谨,我爱你!”大木落沉默了许久,冷不防冒出一句。

    “呵……”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紧张,笑声轻柔而羞涩,此刻的他,竟然像个青涩的孩子一般,哪里还有一点王者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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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亦鼓足了勇气,将怀里的女子拉远了一点,星辰般闪耀的黑瞳闪烁着认真而执着的坚定,郑重地说道:“卓贞,我爱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没有用“朕”之类的字眼,出于一颗赤子之心,人情味十足。

    女人的身子微微一颤,仰起头,让视线的焦距拉近了一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爱人……

    耶律尧骨俊逸的脸庞突然涨得通红,慌忙避开她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

    一双霸道的小手用力搬回他刚正的下巴,再次锁定了仓皇闪躲的目光。抚着散乱的鬓发,在他唇畔落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吻,“德谨,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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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怀子出走

    列队而来的火把越来越近,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男声,“主子——主子!”声音依稀可辨,正是亲率大队人马赶来护驾的术律珲。

    耶律尧骨与怀中的女人对视一眼,暗暗舒了口气。打马驰上前去,不阴不阳地寒暄到,“怎么?术律大将军是来救驾的么?朕还以为,是奉太后的懿旨前来拿人的呢!”

    “嘿嘿,主子——”窘迫地摸了摸后脑勺,翻身下马,跪地参拜道,“臣术律珲救驾来迟,还望主子恕罪!”

    耶律尧骨狼眼微眯,冷冷嗤笑,“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该死的,打明儿起流放到吐谷浑镇守边陲去吧!”高昂着下巴,冷傲地打量了对方半晌,脸色赫然一沉,“朕等你小子等得太久了,眼看就没了耐性。返回界山之前,朕若是再等不到你出现,你小子的脑袋就得跟着那些萧氏乱党的一起搬家!”

    “奴才该死,奴才……”又惊又怕,羞得双颊酡红,仿佛醉酒之下的样子,“唉!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恳请主子从轻发落!”撩起铠甲,伏地叩拜,光亮亮的脑门儿磕得砰砰作响。

    “迷途知返,朕就让你这次。账朕先替你记着,将功补过!”翻身下了马,躬身将人扶了起来,“平身吧,跟朕说说京中的情形。”

    “回主子的话,此时京中防务空虚。姑母万万想不到我会带着数万精甲倾巢而出,追随陛下而来。还望陛下体谅奴才的处境,奴才毕竟是萧家人,身份特殊,所以……”

    “迟疑是必然的,换了朕也要再三权衡,所以朕才给你时间考虑清楚。朕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怡然自得地摇晃着马鞭,看上去心情不错。

    “唉……”郁闷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透着浓浓的沮丧,“这事儿还得说我家里那婆娘。茶花得知萧翰找过奴才,跟我大发了一通脾气。奴才心里委屈,烦乱之下对她动了粗。再回府的时候,人已经挣脱了绳索逃跑了。桌上留了一封书信,大骂我忘恩负义,又说要和我这乱臣贼子划清界限,以免连累了孩子被诛九族。因为我,人家没脸见人了,所以才挺着个肚子离家出走。孩子眼看就要临盆了,直到现在依旧是音信全无,谁知道跑哪儿去了?”

    大木落心里赫然一惊,急切地追问道,“你打她了么?伤得严重么?”

    “我的祖宗哎!我都恨不能把她供在头顶上了,我还敢打她?我就是逼急了,找了根绳子把她绑起来了。紧嘱咐那些家丁把人看住了。还是叫她钻了空子!”

    “她要是能忍你绑她,她就不是茶花了!那丫头什么性情你还不知道么?”大木落心里七上八上的,暗暗为小姐妹担心,“一个人,大着肚子,能去哪儿呢?诶,会不会去了蓟州,回娘家了?”

    耶律尧骨眉宇紧锁,狠狠剜了术律珲一眼,数落道,“朕深感茶花的一片苦心。她是生怕这狗奴才心意不坚,被萧氏撺掇着聚众谋反,才带着身子逃离了将军府。”按捺着心头的火气,将脸别向一边。一一扫过率兵来投的众位将军,咬牙切齿咒骂道,“哼!茶花对朕忠心耿耿,定是这狗奴才显露祸心,才惹怒了那丫头!天涯海角,找不回人朕拿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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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猛虎归山

    术律珲未获旨意突然率领行营兵马倾巢出京,术律太后闻听消息当下乱了阵脚,一连数日茶饭不思,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在榻边的耶律习宁同样彻夜难眠。看准机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太后可是在想术律大将军?”

    幽幽哀叹,郁闷地点了点头,“哀家近日里常常忆起早年的一些事。娃儿们还小,一个个围在哀家膝下,珲儿的文武课业与尧骨难分伯仲,只是行事谨慎,少了几分倔强和魄力。”

    “举家上下数百口因为参与谋反而被灭门,大将军亲身经历过那惨烈的一幕,谨慎是必然的,怪只怪太后对他给予厚望。”

    “依你看,珲儿是赶去救驾喽?”术律太后扬手示意对方挑亮灯捻,披上貂裘坐了起来。

    “您以为他会协助‘大元帅’擒贼逼宫么?”习宁放下灯草,起身在碗里蓄满了茶,呈上榻边,“术律大将军自幼陪伴陛下,二人情同手足。又加之陛下功勋卓著,难得大将军信他服他。”言外之意,就凭那呆霸王李胡那是万万降不住术律珲的。明知道太后偏袒三子,他术律珲就算再卖力,也是替他人做嫁衣裳。待到李胡执掌天下,他术律珲的处境未必比现在更好。侄子就是侄子,论亲疏,永远比不过儿子。

    “此时……又当如何是好?”大错已成,不免有些心虚。那‘活阎王’若领兵围困上京,一场闹剧又该如何收场?尧骨不比图欲,一旦翻脸六亲不认,哪怕是生他养他的亲娘也绝不姑息。

    “奴婢以为,此事还当从‘大元帅’身上下手……”

    耶律尧骨亲率行营数万兵马,星夜兼程赶往界山。次日傍晚便率领护驾的亲军赶回来了界山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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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望见山坳里一片灯火辉煌,营中将士似已得到消息,列队集结,恭迎御驾回营。

    大木落与天子同乘一骑冲过险要的隘口驰入大营。军营里诧异的目光,凯旋的呼声令她有些无所适从。在营地中央一座华丽的毡帐外下了马。主子爷要务缠身,未曾多说便转身忙正事去了。遣来四名护卫守在帐门外,又不知从哪儿招来两名年轻美貌的女子服侍她沐浴更衣。约摸过了两个时辰,穹庐上的陶脑再也看不到夕照,帐内顿时升起了一股寒意。

    大营里怎么会有女人呢?

    这种话她问不出口,却无法不去想它。想的同时又暗暗讥诮自己的在意。不停的告诫自己——他是皇帝。契丹境内,连平民百姓都有三妻四妾,何况一国之君?

    入夜,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校场上升起冲天的营火,将暗蓝的苍穹映得昏黄。营火四周的小火堆上正烘烤着全鹿和全羊。平日里她对肉食并不感冒,连日里风餐露宿,大概是饿了,离得老远便闻到了誘人的香味……

    不久,便接到了宣召。顺便收到了传话的侍女捧在手里的锦袄和螺钿宝盒。精心梳洗,挑帘出了帐门,远远地看到耶律尧骨已先一步入了席,正襟危坐在首座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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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铁汉柔情

    不知不觉,落雪了。北风夹带着细细碎碎的雪花吹打着娇艳如花的脸颊。自从天福城大火之后,辛夷坞被烧毁,印象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隆重的打扮过自己了。

    洗去了一路风尘,走近营火时已换了一身契丹女子的装扮。一身火红的裘袍边缘滚着蓬松的狐裘,雪白的狐裘帽上嵌着几朵艳红如火的珠花。胸前、腕上挂满了层层叠叠的珠宝——他给予的,一份华丽而沉重的荣耀。

    他头戴黑色的裘帽,中央冠着巨大的赤玉,仿佛初升的日轮。窄袖锦袍边缘滚着细密的薰貂,肩头烙着契丹的图腾。抬眼看到了她,立即向她伸出了手。

    大木落淡淡一笑,将手交给他,勉为其难地坐在了他的一侧,明知道这里不是她能坐的位置。

    耶律尧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用他身上的貂裘大氅包住她的身子,宠溺地搂在臂弯中。一手轻抚着她的脊背,欣赏的布了一层薄薄胭脂的脸颊,温婉如玉,美丽极了!

    在座的众位将领分明瞥见皇帝老子那张阎王脸上乍现的一抹柔情,面面相觑,全然明白了这女子非同寻常的来头。

    少见主子爷对哪个女人表现出这份谨小慎微的样子,即便是皇后都难得获此隆宠。再看这女子柳腰孱弱,臀胯圆润,有加上一对高高隆起的胸圃,确是个难得一见的优物。

    以汉人的眼光来看,契丹的女子又高、又壮,纵使美艳,却显得粗糙。不过,在契丹人眼里,那些汉人的女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单薄的身子扛不起牛羊,担不起家务,又没有大胸脯来蕴藏丰富的|孚仭街峙卵换畋狈降暮⒆印f醯つ腥诵哪恐械呐司透孟穹岵呐q颍敢馊⒁桓霾荒苌呐幼銎奘遥br />

    汉女细腻的皮肤倒是她们唯一可以让契丹女子妒忌的地方。

    身材丰满与否分界了长城内外的审美标准,但是面貌的精致却同是美人必备的条件。而眼前这女子仿佛占尽了优势。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加之顾盼生情的眉眼,不论在哪里都称得上一等一的美女。

    否则,她凭什么叫大圣皇帝神魂颠倒,硬把她从人皇王身边弄进了宫里?

    安全返回界山,耶律尧骨看起来时分高兴。放肆地将她环在怀中,拔出腰刀将巨大金盘中的鹿舌切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喂进她嘴里,“朕后悔了。该给你一身男装,让你试试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感觉。”

    妖娆抬眼,捻起他专用的盘龙白玉杯送到他唇边,柔婉娇笑,“呵呵,我若是一身男装偎在你怀里,不晓得那帮将军们又会是怎样的眼光?”

    笑容凄楚,淡淡自嘲,“正常。他们多半会想,这或许就是朕身后无子的原因吧?”

    “德谨……”暗暗自责,无意间又揭开了他心头的疮疤。

    铁臂猛一用力,仿佛要把她潜入身体里,“给朕生个儿子。卓贞,你答应过朕的,给朕生一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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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生命无价

    大木落狡黠地眨了眨美眸,柔声调侃道:“你那龙眉宫里缺女人么?你有那么一大堆女人,只要适时临幸,雨露均沾,你会缺儿子么?”

    “呃……”耶律尧骨被她问得有点尴尬,脸上乍然闪过一丝窘迫,很快又回复了平静,假意在她隐忍坏笑的脸蛋上掐了一把,“或许,朕的偏见太重,不是随便对着哪个女人都有雅兴。对着不喜欢的女人,朕懒得费那个劲!”

    “洁身自好,就是傲慢透顶。你会有意无意地感觉某某人配不上你。嘻嘻,我还记得‘留梦阁’那个‘别动手动脚’呢!穆爷学起你的时候,可把我给笑死了。”轻掩檀口,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何止?有时朕会想某些妃嫔,她也就是有个位高权重的爹,如若不然,就连给朕舔脚丫子她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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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怎么你了?你不就是把对她爹的火气迁怒于她么?”

    “朕就迁怒!朕当初还把对大諲撰的火气迁怒于你呢!”浓眉一挑,一副骄横跋扈的表情。遂即换了一副笑脸,“可你一点都不像个天之骄女,没架子,也没那么多屁话,叫朕心疼,朕本来想用你犒赏三军的——咳,充作营妓。”

    “好啊!作营妓就做营妓,每月还有饷银,总比颠沛流离,无家可归的强。”

    “天,你真这么想么?”心中暗暗咒骂:果然,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是,真的这么想。如果那天真成了营妓,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事情,天福城被毁,死伤一片……这就是机缘。”

    “呵,朕的善心……”

    “还是接出了善果。如果我做了营妓,机缘之下也许会扰乱军心,引发叛乱。当然,我也不是现在的我了。而也许,会对你怀恨在心,变成一部复仇的机器。”

    “我以为你会自尽。”

    “不,佛子们不杀生,不吃肉,正是要像世人宣说生命的宝贵。我轻生过,之后更加懂得了生命的宝贵。任何时候,任何地狱现前,我都不会放弃生命,是为忍辱。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改变!”

    “忍辱偷生?”

    “如果只是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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