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部的,全部都耗在了她身上!朕为什么不爱那些一心一意对朕的女人呢?”落寞嗤笑,“呵呵,朕是个傻瓜。”
术律珲抿了口茶,怅然轻叹,“唉,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是‘舍不得’。不是舍不得谁,是舍不得自己的付出……”
“也舍不得对方的付出。”大手撑着前额,疲惫地补充道,“很多东西唯有失去了才越发凸显它的珍贵。忍不住留恋,留恋拥有时的感觉。就像一种心瘾,除非遇到叫你更加兴奋的东西,否则很可能一辈子埋在低落的情绪里。然而,有些女人本身就像巫蛊……朕忽然想到大諲撰,或许,只有他最能体谅朕的心。”
“不是痴情么?”术律珲挑眉发问。
“不,朕不执著,也不痴情。朕期盼缘分,尽快带给朕一个新的开始。朕幻想老天爷会送来一个更出色的女子。朕转眼就会忘记她,投入一段新的恋情。”
术律珲沉沉一笑,微扬的唇角透着几分嘲讽,“呵呵,超越一名花魁……”
“嗯?”尧骨微微侧目,以为对方话里有话。
“美貌易得,那满腹的经纶和卓越的才艺可不是随便拉出一个就能调教得出来的。我在蓟州时,穆香云终日为新会班儿里没有可塑之材而唉声叹气。时常念叨起小木末,说她那天资无人能及。”
“天资?”疑惑不解地打量着对方,“是指美貌?”
“美貌是最基本的条件了,又黑又瘸的跟花魁不挨毛!更重要的是,那做派,那见识——说到底人家是王族贵胄,不是满脑袋高粱花子的山野村妇!”
哼笑,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角,“她那妹子一样系出名门,贵为郡主,一样的做派,一样的见识,朕看她一眼就冒火,只觉得无力招架。”
“那就得说穆爷‘教女有方’了。哪个公主没几分傲气啊?她要不是落在烟花巷里,保不准比她那妹子还傲气呢!”
“还不是那个原因。如今,‘卓贞’被朕磨得一点傲气都没有了。对朕恭恭敬敬,惟命是从,朕还是懒得看她一眼。”拂袖起身,凭栏远眺,“朕说了,那就是一种感觉。什么容貌,才艺,做派,见识,都不足以概括一二。朕不是多情的人,之前从没有过那样的感觉,于是,拼命地想要抓住它……”
“呃……隐约有了一点线索。”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国舅大人终于切入了正题。
皇帝老子浓眉一紧,转头怒斥道,“混蛋!怎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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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秘密南下
术律珲揉了揉鼻子,扬起嗓门禀奏道,“据奴才留在蓟州的眼线回报,几个不明身份的外乡男子数日前忽然出现在“留梦阁”,进门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被那‘弓瞎子’提剑赶出了店外。三日后,人皇王也到了蓟州。奴才觉得,这一连串的事件不像是简单的巧合。”
耶律尧骨一阵紧张,周身的汗毛地竖了起来,“你是说,那几个人很有可能知道卓贞的下落?”
“奴才正是这么想的。人皇王多半是听到了风声,才急匆匆赶到了蓟州。”
“他也在打听卓贞的消息么?还是——两人事先就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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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是事先约定的。若有约在先,卓贞此时可能就在蓟州。若是去打听消息嘛,咱们就得从那几个‘外乡人’下手了。”
想了想,“朕得亲自去一趟!”不容分说,甩开大步直奔楼梯口,“朕预感她在蓟州!此时,她一定在蓟州!”
“不不不,边关戒备森严,主子切不可贸然深入他国。万一被人认出来,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朕管不了那么多!连夜动身,朕若一去不回,这个皇帝谁爱坐谁坐!”脑海中依旧是那抹朱红的背影……
混蛋!若叫他逮到,非狠狠地惩罚她不可!
有时候,怨恨比悲伤更折磨人。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执意要把她抓回来,或许就是为了解他心头之气的。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她只是他股掌间的玩偶,无论怎样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只想证明,他从未失败,这只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挫败!
阿修罗的业障——
放不下。因为傲慢,因为他输不起……
不顾劝阻,是夜便带着术律珲与护龙使乔装上路。一队身姿伟岸、英风飒飒的男子一出京门便惹来了沿途关卡的慎重排查。不禁有些担忧,若是到了大唐岂不更容易惹人耳目?
紧勒缰绳,喝住了战马。转身将随行几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不得不说他们乔装得太失败了。虽然换了布衣,却分明还是几个杀气腾腾将军。
他们需要调整情绪,需要个平民化的身份。而就在此时,远处恰恰来了一队赶着驼车,南下贩售皮货的商旅。扬起马鞭,指着商队说道,“他们——有通行官文么?”
“商人们走南闯北,往来各国,通行官文是必备的。”并驾勒马,以身体掩护尊主的护龙使谨慎回应。
“买下来!”
“呃?”术律珲几乎失态地跌下马,压低嗓音问道,“主子,您不是开玩笑吧?您说整个商队?”
“不只货物,连赶车的马夫,推车奴仆,还有通行官文一并买下来!”
术律珲紧皱着眉头,龇牙咧嘴地奉劝道,“只怕人家不肯卖,咳,也不敢卖……”倒卖通行官文,那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耶律尧骨半眯狼眼,微微沉下嗓音,“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识相的叫他们拿了印信去你府上兑金子,不怕死的就砍了他们的脑袋!”
术律珲心里连连叫苦,怎么倒霉事总落在他的头上?明明是主子自己的鸟事儿,偏要逼着他掏腰包。眼珠一转,凑近皇帝耳边说道,“爷,何不动用驻防的官军,把人和货一并扣押了?明日一早,咱们只管拿着官文上路。”
“不可!朕此次出京,一不曾拜别太后,二不曾嘱人代政。凡事都得靠咱们自己解决。一旦惊动了地方上的官兵,难保不走漏风声,暴露朕南下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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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两相执念
戍镇上仅有的小酒店里生意红火,风騒**的老板娘倚在大门口殷勤地招呼着忙里偷闲的军士和南来北往客商。
二楼窗口,一名游商打扮的俊美男子,注视着窗下花枝招展的媚影,冷如寒冰的眼瞳里透着几分烦躁与厌倦,手中的杯子顿然被他捏成了碎片。
他厌恶卖弄风情的女子,更讨厌对方招呼他时那副花痴似的表情!人还没进门就被那不知羞的娘们儿调戏了一通,惹得身边的几个混蛋险些喷笑出声。
坐在对面的“秃驴账房”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相邻就坐的那桌皮货商身上。听到“咔吧”一声脆响,赶忙转头张望,被主子爷阴沉的脸色吓得一哆嗦。凑近耳边小声试探道,“爷?”
“把人盯住了,寻个合适的地方下手!”声音极低,口气像极了拦路打劫的土匪。
“明白!”看到隔壁一桌的商贾们起身要走,使了个眼色叫其中的两名“随从”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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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男子蔑然移回了飘向窗外的视线,抓起酒壶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嗓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清楚:“人在蓟州吗?你真的在蓟州吗?我该为你没有死而庆祝么?
还是为那感天动地的‘一纵身’而狠抽你一通鞭子?你逍遥自在了,朕却在……地狱里……”凄然苦笑,将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打她?
他发过誓,再不会对她抡鞭子。
而真正的原因是,他舍不得……
正视了这一点,沉闷的心情愈发低落。
值得么?
不顾劝阻,一意孤行,他的身份一旦败露顷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然而,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心想要抓到她,成了他巨大的执念。他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也许抱着她痛哭,也许会亲手将她杀死。恍然想起地窖里的那具女尸,那一瞬间,忽然体谅了大諲撰那份癫狂的残忍。
爱,只因太爱……
怎奈老天爷从不因为身份的尊卑而高抬贵手,它老人家显然还没有玩儿够。两段爱情的桥段居然那样的相似。此时,那个叫他舍生忘死的女人居然有了身孕。
奉命留在‘义公主’身边看家护院的王式廉注视着老郎中一张一合的嘴巴,一时间陷入了真空: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既然这孩子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她还打算把这孩子生下来么?
斜倚在绣榻上的女子看上去从容淡定,仿佛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接过老郎中写下的药方,道了谢,起身将人送出了院门。
“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王式廉脸红脖子粗,避开她的视线,硬着头皮问道。
“什么怎么办?”转身迎上男人焦虑的双眸。
“我的意思是,您真打算把这孩子生下来么?”
“为什么不?”
“他可能是个麻烦!”
“什么麻烦?谁的麻烦?我可不这么想。”感觉良好,笑嘻嘻地回应。
“您真的不打算改嫁了?往长远看,这个孩子很可能是个障碍。正值花一样的年纪,您还有的是机会!我的意思是,您可以遇上个更好的,这孩子会成为您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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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劫持商队
午后的阳光渐渐黯淡了下来,天空中聚集起一大片浓重的乌云。铺面的冷风带着一丝阴恻恻的寒意,吹拂着原野上连绵无尽的秋草……
时过正午,贩卖皮货的商队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空旷地带扎下营来。满载货物的马匹和骆驼被赶到了一起,驼铃声忽远忽近,当中夹杂着北方汉子们放肆的说笑声。
几名健硕粗犷的商贾围坐在奴仆们方才铺就的毡毯上,安然享用着奶酒和随身携带的肉脯、干粮。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羊狐皮袍,皮裤和长统皮靴的壮年男子,一边切割干肉,一边絮叨着近年来皮货的行市。闲聊的空当,举目向北望去,茫然愣了半晌——
笼罩在山头上的是乌云,可是,山下的那片烟尘可就不像是云雾了……
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喝一声,“不好,有强盗!”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烟雾腾起的方向,随着地表震动的加剧,分明感觉到一股腾腾的杀气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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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队边有人扬声大吼,“抄家伙——强盗来了,准备迎战!”
营地里当下乱作一团。大吃大喝的老爷们丢下酒壶,疾步冲向驼群边寻找自己的马,奴仆们惊慌失措,二、三人互撞在一起,有的跌得四脚朝天,有的摔个狗吃屎,这一团乱象连带使得马儿也受了惊,不断地扬起前蹄惶恐的嘶鸣!
爬上马背的老爷们霍然拔出马刀,极目远眺,顿然呆住——
盗匪不足十骑,居然有这么强劲的气势!旷野中飞驰的骏马一匹比一匹高大,相比之下,他们座下的爱马简直成了妇人玩耍的小牝马。天神啊,这些盗匪,究竟是什么来头啊?
再仔细看去,匪徒各个人高马大,虽然以黑布蒙了脸,却穿戴排场,器宇轩昂。来不及思量,对方的箭已搭上了弓弦。愕然调转马头,慌乱大叫,“撤!快撤!”抽出马刀,利落地砍断了马匹上每一条绳索,以减轻马儿负担的重量。
一眨眼的工夫,盗匪的猎杀行动就开始了--
密集的白羽擦着耳根簌簌掠过,跑在最前方的马匹应声倒地,这群来路不明的“神箭手”几乎百发百中,马匹一一中箭,富商们纷纷坠马,奴仆们屈膝求饶,伏地张望,再无一人敢起身逃亡。
铿锵的马蹄骤然停了下来,一群“待宰的羊儿”睁着惶恐的眼屏息翘望,四下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秋风悲戚的呜咽……
令人不解的是,这群强盗的身上嗅不到丝毫的草莽气息。同样是宽衽窄袖的契丹服饰,用的都是上等的织锦绫罗。手中武器精良,胸前珠玉华美,每个人左肩上的蓝狐贾哈更是贵气逼人。
照理说,杀了马匹,他们应该劫敛财物,放手杀人才对,但是,为什么对方却只是让他们动弹不得?
“谁是头儿?”停在最前方的“秃头强盗”问话的同时,人群里二颗伺机而动的脑袋已像抛出的绣球一样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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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母子相依
高丽王自白山寻访归来,一回到月镜山庄就听王式廉说起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义公主有了身孕。
斟酌再三,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了义女的房门,柔声唤道,“太姬,太姬?父王回来了。你可在房里?”
大木落拖着倦懒的身子下了地,对镜拢了拢稍显凌乱的鬓发,举步迎出了房门,作揖参拜,“恭迎
父王回銮!女儿给父王请安!”
“不必拘礼。”上下打量了她半晌,沉声笑问道,“听式廉说,你有了身孕?”
“回父王的话,确有此事。”举步出了房门,踏着满径枯黄的落叶,跟随义父来到阶前精致的石桌旁。
“女儿啊,式廉的话不无道理。可否跟寡人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回眸打量着温柔低垂的花容。
大木落淡淡一笑,举眉迎上义父大人的视线,“我已下定决心要将这娃儿生下来。”
“寡人还不知道关于这娃儿父亲的事情。”王建捻着胡须,在石椅上坐了下来,“为了一段过去而毁掉美好的将来,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轻叹一声,举目仰望着秋日里如洗的碧空,“死者已矣。不为别的,我希望有个伴……”回眸一笑,“我想要个孩子——这就是我要把他生下来的原因。”
“只是因为孤单?”
“是的。”
“在寡人看来,你该找个男人,而不是生个孩子。当你被生活的艰辛折磨得筋疲力尽时,只会叫你感到更加孤单。”
“活着,辛苦是必然的。身边多一个男人,身体虽然清闲不少,经历的却是另外一番辛苦。对于我来说,身体的操劳不算什么,心中安逸才是我所求的安乐。甘瓜苦蒂,天下事无全美。每一寸光明的背后,都会投下相对面积的阴影。要么身苦,要么心苦,一切是苦。所谓安乐。无非是随心所愿的一种选择。”
颔首轻笑,由衷的赞许,“呵呵,小小年纪,能将人生看得如此透彻,看起来寡人真的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父王,您就不要替女儿担心了!女儿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女子,为了爱情,为了对故去爱人的一句承诺而轻视了生活的艰辛。女儿了解自己,相信自己能将这娃儿抚养成|人,女儿已经过了深思熟虑,父王尽管放心。还有——”走到对方身边,跪地告别,“离家多日,该回去了。太姬就此拜别父王,父王兀自珍重!”
高丽王赶忙起身,将人扶了起来,“说什么傻话?你即是寡人的义女,就等同于高丽公主。怎么还能住那么简陋的地方,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寡人决意要将这月镜山庄赐你做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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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可。”慌忙摆手推辞,“据我所知,这月镜山庄乃是月镜院朴夫人的行馆。是朴大人转门为陛下和自家姐妹在渤海建造的。这份赏赐太姬万万受不起,请父王收回成命!”
王建脑袋一歪,皱巴起黝黑的面子,郁闷地追问道,“怎么?寡人离开的这些时日,王式廉那小子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还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寡人的坏话?”
“没有没有!呵呵,”掩口轻笑,狡黠地回应道,“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议论您的不是?顶多聊聊您与宫里娘娘们的亲疏,宠幸哪院,恩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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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看似无情
人皇王再次驾临“留梦阁”,而此时的耶律图欲已有了一个全新名字——东丹慕华。
穆香云金簪华贵,步摇玲珑,一身衣带飘渺的盛唐装扮,带着两个新入行的“秃儿”,招摇过市地迎出了店门,“呦,稀客,稀客呀!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嬷嬷别来无恙?”图欲一抱拳,免去了诸多客套,索性直奔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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