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烟花痣-第69部分(2/2)
忽然闪出的人影,不由令人心里一惊……

    |

    烟花痣 亦敌亦友

    “人皇王?”

    耶律尧骨与众人齐声唏嘘,诧异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突然现身的耶律图欲。真是冤家路窄!落在仇家的手上,此处或许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耶律图欲哗啦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挥剑大喊,“拿下!给我绑了!”

    术律珲放肆大喊“要杀要剐,给爷来个痛快的!别他娘的磨叽!”

    耶律图欲并未答话,转向身边的副官轻斥道,“押回营地,先打他一百军棍!”话音一落,收起宝剑,转身上了马。

    箭阵胁迫下,身负重伤的主仆几人被五花大绑押回了驻扎在戍镇外的一块不大不小的营地。寂静的天下很快就响起了棍棒的笞响和受刑者痛苦的惨叫声。

    yuedu_text_c();

    耶律尧骨被捆绑了手脚,大头朝下倒挂在营地当中的枯树上,望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术律珲愤怒地大吼,“报冤报仇就朝我来!爷要是眨一眨眼,就不是条汉子!”

    耶律图欲举步走到对方面前,扬手就是俩嘴巴,狠狠地咒骂道,“混蛋!你们这帮j商!私吞了爷的银两就想跑么?爷要的可是蓝狐,貂皮之类的上等货,拿几张貉子、沙狐就把老子给糊弄了?来人呐——放下来,先打他一百棍,再加一百棍!其余那几个,各打一百棍,叫这些混蛋给我长长记性!”

    营地里军棍抡得噼啪乱响,受刑的几人心里却在暗自纳闷。这人皇王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仿佛不认识他们几个一样,怎么突然扯到皮货生意上来了?

    分别挨了一通军棍,疼得龇牙咧嘴,被一群狗仗人势的娄罗兵抡着鞭子赶到了大树下,始终不曾被人松绑。眼看着术律珲因为伤势过重而陷入了昏迷,却依旧被奉命提审的兵士抬进了耶律图欲的寝帐……

    就这样,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轮番提审,黎明时分,终于轮到了他这个最最该死的人!

    耶律尧骨被人推进帐门时,耶律图欲正撑着前额打瞌睡。对方看起来异常疲惫,全然不见了昨日里傲慢不逊的神色。

    “坐。”图欲未曾抬眼,轻声呢喃。

    “坐不得。”挨了二百军棍,对方是有意取笑他么?

    “那就趴着。”指了指席地的睡铺。

    “我的人呢?”不由为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手足兄弟担心。

    “他们很好,在刑帐里。”抬起深陷的眸子,焦虑地打量着虎落平阳的同胞兄弟,“你怎么样?伤得重么?”

    “你究竟想怎么样?”单刀直入,没心情跟他打哑谜。

    嗤笑着摇了摇头,“呵呵,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拿起桌上的针刀,在灯捻上燎了燎,举步走向对方,“来吧,先把箭取出来。”

    “干嘛不杀了朕?借机潜回契丹,登基自立。”尧骨嗓音极低,逼近他眼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然后,等着太后高居义旗,讨伐我么?你的那些亲信、部下定会摒弃前嫌,振臂响应,如此以来,岂不成全了耶律李胡?”刀锋豁开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接着说道,“大横帐,只有我们兄弟三人。除了你,没人能压服那群如狼似虎的将军。你不能死——你一死,契丹就会天下大乱。

    将军们各自拥兵,割据一方,草原将再次陷入各自为政的混乱,祖辈们用多少鲜血才换来各部的统一,而你一死,先皇毕生的心血即将付之东流!”扬起染血的刀尖在他眼前晃了晃,“虽然我打心眼里想一刀宰了你,可是为了契丹,为了先皇,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

    |

    烟花痣 自诩无情

    耶律尧骨微闭双目,沉沉哼笑,“呵,果然是德比尧舜,贤人就是贤人!换做朕,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

    然后,再杀掉李胡。太后知道的时候,又能拿他怎么办呢?她老人家不会糊涂到要将她仅剩的一个儿子杀掉为死去的两个报仇。而眼前的这位“大贤大德”,显然比他高尚太多。对方心里装着太多的规矩,断然不会去做这般大损阴德的事情,就连想都不会想。

    耶律图欲专心致志地剜出陷在对方手臂里的箭头,半晌无语。小心翼翼地敷上药,一边包扎一边说道,“若是从前,我也会这样做。事到如今,江山、皇位,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我所追逐的东西了。耶律图欲已经死了,如今只有东丹慕华。一个连姓氏都丢弃了的人,哪里还有资格去角逐皇位呢?我承认,我败了。”

    懒得听对方废话,厌烦地打断了他,“我只想知道她在哪里?”

    图欲摇了摇头,扯断多余的布条随手丢在地上。

    “你们分开的时候没有过约定?”一副酸溜溜的口气。

    依旧摇头,如释重负地坐回了椅子上,“她说,如果她能侥幸逃脱,就在蓟州汇合。如此看来,她不过是在敷衍我。她还活着,可她并没有来蓟州。”

    “那几个高丽人现在何处?是否与她有关?”烦透了对方伤春悲秋的语气。

    “或许。我疑心她继大光显之后,投奔了高丽。”幽幽一声叹息,“非常非常地接近权力的中心……”

    “权力?”浓眉微微皱起。

    “高丽使臣委托唐皇转给我一封信。是她的亲笔。”

    “什么?她……”跟高丽王在一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起连篇香艳的画面,轰然起身,压抑着濒临崩溃的情绪。

    yuedu_text_c();

    “呵,你可能已经失去她了。”神色淡漠,心里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你住口!”恶狠狠地睨着对方,“她不是那样轻率的女子,太快了,这不可能!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那信上都说了什么?蓟州的那几个高丽人又是怎么回事?”

    “写信是询问汗王府地窖里的那具女尸。那几个高丽人乃是来接穆香云北上认亲。”

    “认亲?”

    “不错。茶花是高丽王的骨血。地窖里的女尸正是她已故多年的母亲。”

    “这……她不是大諲撰的私宠么?怎么……怎么会给高丽王生下孩子呢?”

    “或许因为失望,或许另有隐情,谁知道呢?当时大諲撰正与穆秀云打得火热,也就是现在的穆爷。被抛弃的女人孤苦伶仃,恰巧遇见了高丽王,再找一份寄托,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她为什么没有去高丽,反倒死在了地窖里?”

    “因为,爱情……”

    “那又何必生下一个孽种来折磨他呢?”

    “也许她并不想折磨谁,只是有人觉得折磨。孩子有什么错呢?就像隆先——他有什么错呢?”扬起一副乞求的眼神,希望对方能善待他无辜的幼子。

    “混蛋!”轰隆一声掀翻了两人中间的桌案,“隆先是个例外,他未必是你的儿子!即便是,他也是大横帐的骨血。这跟那个高丽孽种根本是两码事,换做朕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我打赌,她死后你会立刻后悔,然后,像大諲撰一样醉生梦死,潦倒度日。”

    “不,朕不会!朕还会遇上令朕心仪的女子。朕不执着,朕根本不相信爱情,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是值得坚守的。”

    耶律图欲在对方暴躁的脸上轻易捕捉到了他内心的仓皇,沉沉哼笑,“呵,那你又何必冒险来这里?干嘛不昭告天下寻访美女,再找个令你心仪的女子安安稳稳地做你的皇帝?”

    “落到这步田地,朕为自己的轻浮、软弱而感到深深的羞耻。如若还有机会活着回去,朕会的。朕不会败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

    烟花痣 名义夫妻

    大木落得到了高丽王的应允,次日即将返回天福城。留在月镜山庄的最后一个夜晚,冷不防被义父大人突然提起的请求吓了一跳。

    “不,不,这万万使不得!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女儿断然不能答应。”大木落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退到了距离餐桌两步之外的地方。

    “陛下!”同席用餐的王式廉也因主子的突发奇想而慌了神,欲言又止,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谏才好。

    王建摆手示意大木落坐下来,稍安勿躁。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寡人已年近花甲,如此冒昧的请求,只是想让你们孤儿寡母能够安居乐业的生活。寡人之前就说过,有主的花儿才能开得更长久,你孤身一人哺育孩子,难保不会被人马蚤扰,遭人欺负。”

    “陛下……”王式廉似乎已经明白了对方要说什么,想要进言劝阻,却被对方扬手驳了回去。

    “寡人一不与你圆房,二不求你随驾回开城。我只予你夫人之名分,亦免得你独自产子惹人非议。寡人心里依旧当你是义女,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这……”本不该怀疑对方的善意,若真如对方所说,或可免去诸多后患。

    “不——不好!”王式廉轰然起身,顾不得君臣礼数,愤然夺门而出。

    庾黔弼与朴述熙面面相觑,分明察觉到这年轻人今日有些不同寻常。莫不是孤男寡女独处多日,与这小寡妇生出了私情?

    大木落不好在臣下面前驳高丽王的面子,假意推说容她再想想,径自回到了卧房。她已下定决心独自抚养孩子,过宁静恬淡的生活。多一个名分,虽然可以躲避一些心怀不轨的登徒子,但却少了几分无牵无挂的自在。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和一个夫家在外的女子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穿过榭廊,眼看就到了房门口。一抹黑影突然跃出,挡在眼前,大木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你?”瞬间看清了王式廉焦虑而烦躁的面孔,方才安下心来。

    “走,现在就出发!我连夜送你回天福城,让那老头子趁早死了心吧。”

    yuedu_text_c();

    “可是?”不告而别,这合适么?

    “别管他!陛下若是真心为你着想,就该给你物色个合适的男人,而不是留下你一个人守活寡!你还这么的年轻……什么烂主意,实在是太可恶了!”

    “我只是奇怪,义父怎么会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晚饭前,那个姓庾的一直与陛下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多半是他的馊主意,天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大木落心中暗暗叹息,怜悯或许是个原因,但更多的是为了师出有名。如果高丽与渤海联姻,那么渤海的失地,就是高丽的失地,用兵只是早晚的事情……

    契丹,高丽,一方似虎,一方如狼,她却还是忍不住偏心。是的,她必须尽早离开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义父的好意。

    |

    烟花痣 亲善邻邦

    经过了数日的漂泊,一行死里逃生的人儿终于结束了眩晕与呕吐相伴的海上生活。术律珲忍不住调侃,吐出来的酸水都是鱼腥味的!

    暗暗感激龙王爷没有刮起一阵阴风打翻这茫茫沧海间轻薄的孤舟,东升的旭日再次爬上海平面的时候,离那人头攒动的海岸越来越近了……

    比起马背上的生活,这“船老大”的日子着实让耶律尧骨吃不消。船儿起伏摇晃,站也站不稳,多半时间都在舱底躺着,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对于时而升降的船帆越发感到厌倦,唯有天空中瞬息变幻的风云还有一丝新鲜感。

    船东是来往海上的商贾,世居渤海,现居高丽。对于他们几个搭便船的契丹人全无好感,只是看在金子的份儿上才允许他们上了船。在这些渤海遗民的眼里,契丹人不过是一群教化未开的野蛮异类,他们仰慕天朝文化,自恃高人一等。

    “哎——你们,该下船了!”

    仓门外暴躁的男声打断了昏昏沉沉的白日梦。主仆几人起身望向舱外,遥望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海港。

    “不靠岸么?”术律珲看了看皇帝老子郁闷的脸色,对着趾高气扬的船老大询问道。

    “到岸边没多远了,跳船游过去吧!”径自缠绕着缆绳,懒得答话。

    “上船时说好了送到地方!”一名护龙使满脸火气,出舱争辩道。

    “老早就跟你们说了,我们这船是要去高丽的,原本不顺路。看在金子的份儿上才绕了这么远的路。知足吧!我们渤海人被你们这些契丹人逼得背井离乡,好容易才在高丽找到一块落脚之处。渤海是我们老祖宗住的地方,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不是在你们契丹人作威作福的时候。”

    “高丽?”耶律尧骨若有所思,重复着对方口中敏感的词汇,怔了片刻,忽然抬眼问道,“投奔高丽的渤海人很多么?”

    “天福城大火之后,渤海人金神率先带领六十户民众逃亡高丽,到世子大光显投奔高丽时,已近万户。”

    “有这么多?”突然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不错。高丽王是个好人,在契丹人烧毁我们的家园,把我们当做奴隶驱使的时候收留了我们。都是高句丽的后人,到底是同根同族!”

    “高句丽?”嘴里小声嘟囔,心中暗想,这后起的邻邦“高丽”跟几百年前就已经灭亡的“高句丽”有什么关系呢?完全是两码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取个这么讨巧的名字,莫不是别有居心?

    犹记得神册年间,这个高丽王曾派遣使者来契丹向先皇进献“宝剑”,那时对方羽翼未丰,需要支持,之后便一直向契丹进贡。待到他登基之后,情况好像就变了……

    海岸近在眼前,无心纠缠,招呼着随行几人下船。近岸的海水并不很深,在这寒秋时节却也冰冷刺骨。思绪里隐约荡动着细密的浮冰,还有那纵身跃下海崖的身影……

    高丽——

    她是不是也去了那里?

    |

    烟花痣 难圆其说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yuedu_text_c();

    耶律尧骨暗暗说服自己,忘了她吧,忘了那段荒诞不羁的曾经。他并不执着,只是在等待一段新的爱情,只是不知道,那个将要代替她的人在哪里。

    踏入东平郡,第一时间来到大素贤的府邸,或许因为此人是她的叔父,脑海中的魅影始终挥之不去。那个姓大的老头儿还是那样的木讷,在得知穆香云是个“赝品”之后,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对方踏出宅门看到他们主仆几人突然出现在门口时,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怔了片刻,疾步迎上前来,郑重其事地三拜九叩,“臣,大素贤——”

    “起来起来,朕怕了你!进了家再说。”

    术律珲捂着尚未痊愈的伤口,先一步进了府门,“快快快,先找个郎中来给爷们瞧瞧身上的伤,再置办一桌好酒好菜,有什么上什么!身陷绝境,尚能死里逃生,今儿也算是个大喜的日子。俗套就免了吧,赶紧叫人置办几套干净衣服,我这浑身上下都快馊了!”

    “陛下这是打哪儿来?”大素贤拱袖望向狼狈不堪的尊主。

    “海上。”自觉羞愧,不愿多讲。

    “呃?”满眼不解。

    “别问!”术律珲唯恐对方勾起主子的火,赶忙插言道,“圣驾从没来过东丹,不要对旁人透漏半个字,尤其是萧王妃。”

    “臣明白,这就派人去请大夫,叫厨下预备酒菜。”

    耶律尧骨点了点,举步踏上廊前的石阶。微微怔了半秒,沉声问道,“可有卓贞的消息?”

    大素贤身子微微一震,凑近半步说道,“臣当日受东丹王之托将人送往蓟州,从那以后便一直在为她担心。后来才听说,她在界山大营纵火,畏罪跳海一事。臣只是想不通这娃儿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者未曾转身,薄唇轻微的动作牵动了冷硬的线条,“昔日的东丹王,此时已成了大唐的藩将。为了什么,这还不够明白么?”

    “我听说,拔剑刺伤卓贞,乃是因为陛下中了巫蛊。这让臣想到当初的大諲撰,他那时被穆秀云用巫蛊蒙蔽,移情别恋,中伤了香云。原本是他负心在先,却对香云痛下杀手……”说着话,忍不住老泪横流。

    “穆香云跟高丽王在一起的时候,你在忙什么?”近水楼台,最终得到那个女人的为什么不是他?

    “呃……”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