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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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70部分
    觉得你是个关键人物,你从始到终都在扯谎。往事渐渐浮出水面,朕已有了大概的印象。你所说的话,很多地方都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朕对一往情深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朕想听真相!”

    “陛下——”大素贤神色惶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之所言,句句属实,断然不敢欺瞒陛下!”

    “呵。”尧骨笑声轻蔑,冷冷地睨着对方,“云珠公主跟踪术律珲到东丹那次,茶花遭毒打,穆爷曾对你说,穆秀云临终前把茶花交给她,她就算拼了命也要保住她。那时,你才得知茶花是秀云阁主的女儿,对吗?”

    “正是。”

    “穆爷凭借巫蛊得宠,独占御扁,被赐封‘秀云阁主’。而真正的穆香云那时因失宠而结识了高丽王。如此推论,茶花的亲娘应该是穆香云。而当假扮香云的穆爷道出茶花是秀云所生时,你怎能坦然接受这个与事实相悖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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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幕后帮凶

    “陛下!”大素贤神情惶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

    耶律尧骨蔑然瞟了对方一眼,高昂着下巴踏上石阶,“是穆爷太小看你了么?亦或许,你们俩从始到终就串通一气!”

    “陛下……”老泪横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陛下明察秋毫,臣……臣有罪!”

    耶律尧骨停下脚步,微微转回身,扬声重复道,“朕要听真话!下去安排好一切,朕给你时间把事说清楚。”

    唯恐被太多的人注意,一行几人跟随引路的奴仆来到了大素贤的书房。厨下很快就预备好了酒菜,其余几人开始大吃二喝的时候,耶律尧骨却全无胃口,坐在屏风背后靠窗的位子上,听大素贤说起了那段刻意隐瞒的曾经。

    “那时候,大諲撰只顾着周旋在穆氏姐妹之间,却忽略了被冷落在禁宫里的那个女人。王后看似柔弱,却手腕强硬,穆秀云结识萨满,对渤海王下咒,都是她背地里一手策划的。穆香云跟高丽王一夜尽欢,亦是她指使巫医在浴水中下药的结果。”

    “王后?”不禁联想到那个人间蒸发的混蛋女人,她还真像她的母亲。一样的楚楚可怜,一样的满腹心机。

    “那时臣还年轻,在结识穆香云之后,便对她一往情深。那一年的阳春四月,我陪香云去郊外的踏青。在城郊的莲花庵里,碰巧遇上了微服出游的大諲撰。

    自那以后,大諲撰便对穆香云死缠烂打,时不时送些珠玉珍玩,闲暇时邀她去游山玩水,哪有女人架得住这样勾搭?一来二去,两人便厮混在一起。”

    “呵,”耶律尧骨冷冷嗤笑,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她见异思迁,遗弃了你。”

    “是的,我成了整个渤海的笑柄。我记恨她,可我又狠不下心来与她决裂。我依然常常去留梦阁,独自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喝喝闷酒。就在这个时候,香云的亲爹突然带着她的孪生妹子找上门来,说是乡下闹饥荒,人都死绝了。

    香云本不想让她的亲妹子染指风尘,因而将人安排在厨下做烧火丫头,希望将来对方能清清白白地找个归宿。

    然而对方终日里看着大諲撰对自己的亲姐姐千般恩宠,万般赏赐,看着亲姐锦衣玉食,她却只能在灶房里辛苦度日。这样悬殊的差距下,生出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于是就误会香云是害怕被她夺了恩宠,才故意将她安排在厨下。就这样,姐妹俩之间产生了裂隙。”

    尧骨微皱着眉心,不以为地摇着头,“天下之大,还真有自愿跳火坑的女子。”

    “是啊,穆秀云就是这么一朵奇葩。几次要求见客,都被香云斥了回来。后来终于被她逮到机会勾引了大諲撰。可惜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样,那个男人并没有因为她是个黄花闺女而对她珍惜备至,依旧迷恋穆香云,任凭她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用。就在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遇见了那个给了她一线希望的人,那个人就是我。

    在此之前,失意的我曾被王后约去密谈,我二人一拍即合。之后便按照王后的意思将精心挑选的萨满引荐给她。我一厢情愿的以为,大諲撰一旦中了巫咒,香云就会回到我身边。可惜我想错了,香云拒绝了我,她始终不曾放弃那个‘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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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一错再错

    耶律尧骨不曾抬眼,沉沉冷笑,“呵,果然如此!你与穆秀云狼狈为j,从始到终参与了此事。”

    “臣,惭愧……”大素贤扯起衣袖,轻拭泪眼,“穆香云无奈之下离开了花楼,隐退市井。穆秀云如愿以偿的成了留梦阁之主。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那巫咒的怪异之处,它并不能使大諲撰爱上她,而是将她认作了穆香云。

    她厌恶扮演别人,不愿意说那些违心的话,性格的关系,两人时不时发生口角。每每伤心欲绝的时候,也只能找我这个知情人诉诉苦。或许是同病相怜,亦或许是因为寂寞,我们俩有了男女之事,相互取暖,聊以慰藉……

    巫咒渐渐失效,大諲撰日渐疏远她,再次找到了穆香云。即便弄错了对方的身份,还是忍不住被她吸引,三心二意,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

    绝望之下,秀云选择了放纵自己,从一名花魁堕落为人尽可夫的浪荡女子。香云听到流言蜚语后,专程回到‘留梦阁’狠狠地责斥了她,怨她不该作践自己,毁了花楼的声望。秀云悔不当初,却已无力回天。

    遗憾的是,秀云并没有认清自己的错误,反而与香云大吵了一架。心里暗暗怨恨香云自恃清高,摆出一副洁身自好的架势来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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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恰在那之后不久,高丽王来到‘留梦阁’求见穆香云。秀云了然对方的来意,便心生一计,坦白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遂即派人去请穆香云奉茶救场。花楼生意日渐冷清,香云不忍自己辛苦经营的心血就这样垮下去,终于勉为其难,应下了茶围。

    秀云命人伺候香云沐浴更衣,却万万没有想到,有人在浴水里动了手脚。那个罪该万死的人就是我。”

    “你?”尧骨抬眼打量着对方,心里着实感到震惊。

    “是的,就是我。王后收到密报,得知穆香云回到了留梦阁,便密召我将萨满带到花楼,相机行事。那时我已心灰意冷,推说自己不愿再去参合此事。谁知对方却用前时引荐巫蛊之事作为要挟,我不得不昧着良心应下此事。之前所为若被大諲撰得知,我一家老小,怕是死无全尸……”

    “一步错,步步错。一时失德,被人攥住了小辫子,从此以后便永无宁日。”

    “萨满在浴水中投下催|情药酒,使得香云与高丽王有了不可挽回的事实。秀云并不知道此事,事后还以‘完人失德’来对香云冷嘲热讽。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諲撰的耳朵里,登门兴师问罪时,香云早已先一步离开了忽汗城。后来,香云就怀孕了,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这件事。”

    “朕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生下那个孩子?”

    “呵呵,”大諲撰凄然苦笑,“如果您懂得娼门的规矩,就会明白她为什么生下那个孩子。一名娼门女,自打接客那天就开始喝那些伤身的凉药,天长日久,基本丧失了生育的能力。你可知道,那个孩子对于隐退从良的伎女意味着什么?是幸运,是上天的恩赐。那是她一辈子难得的机遇。她们压根不会像普通的良家妇女那样去纠结这娃儿的父亲是谁。”

    “原来如此!”忽然明白了她当初产下梦生时的心境。那是身遭凌辱而受孕的孩子,她决意把他生下来的时候,就已将耻辱当做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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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凡夫俗子

    大諲撰轻拭额前的汗水,接着说道,“香云独自隐居白山,冒死产下一女。因为女婴临盆是站生,接生时被拉伤了一条腿,落下了先天残疾。天底下哪有不疼孩儿的娘亲?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秀云突然接到了香云的书信。恳请她帮忙物色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瞧瞧孩子的伤腿是否还可医。

    秀云领着大夫赶赴白山的时候,大諲撰的御林军尾随而至。香云无奈之下将孩儿教给了秀云,便跟随御林军上路了……”

    耶律尧骨微微点了点头,落寞轻叹,“唉,情之深,责之切。一念之差,便有了地窖里的那一幕惨剧。”

    “除了大諲撰自己,恐怕没人知道那夜王宫里发生的事。隔日便传出了‘秀云阁主’的死讯,一副贵重的棺椁被送回了‘留梦阁’,里面装满了珠宝,没有尸体。

    直到茶花惨遭云珠公主毒打之前,臣都不知道穆香云去世之前曾留下一个孩子。对方离开忽汗城之后的事,都是秀云告诉我的。”

    “难怪,每逢穆爷落难时,你总是第一时间出手相救。平日里又不见你前往‘留梦阁’联络感情,她对你也总是不冷不热的。你们俩究竟算什么?恐怕连相好的都算不上,只是因为狼狈为j而有了那层关系。穆爷早已习惯了放浪不羁,你很清楚你们之间没有爱情,所以她跟随弓藏离去,你也能泰然处之。”

    大素贤羞愧掩面,认可地点了点头,“唉!虽然我们之间谈不上爱慕之情,可她也不是想象中那种十恶不赦的坏女人。我心中有愧,说到底,是我害了她……”

    “朕听闻,卓贞给身在洛阳的人皇王写了一封书信,替高丽王询问地窖里那具女尸的下落。而穆爷此时已跟随数名高丽使前往上京找茶花认亲。”

    “什么?陛下是说,卓贞投奔了高丽?”

    “朕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可事实如此。大相以为,朕是否可以直接找高丽王要人?”

    “这……似有不妥。”

    “怎么说?”

    “如果高丽王拒不交人,陛下作何打算?”

    “宣战。”

    “陛下可有十足的把握?”

    “全无胜算。”散漫地耸了耸肩。

    “天福城大火之后,陛下将东丹国民迁往东平郡,一时间广袤的渤海故国变得地广人稀。自那以后,高丽便频频出兵讨伐居住在鸭绿府的女真人,蚕食女真故地。不久前,又建立了光军司,编成光军三十万,昭然暴露了经略北边的野心。陛下可曾想过,王建遣使大唐的用意何在?万万不可被儿女私情这些掩人耳目的东西蒙蔽了……”

    “你是说,远交近攻?”

    “陛下不要忘记了一个人——大诚谔。臣的这名王弟对卓贞与您之间的事情一清二楚。他的主子王建即便此时不知隐情,将来也会知道。不管卓贞是怎么到了王建身边的,臣以为这场仗,陛下是万万打不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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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会将卓贞作为人质么?”狼眼半眯,恨得咬牙切齿,“朕实在想不出,王建这只老狐狸,是怎么将卓贞拐去高丽的?”

    “陛下,卓贞一旦落到对方手里,除了配合,她别无选择。幸而对方碰巧就是茶花的生父,只要两国相安,不动干戈,高丽羽翼未丰时,想必那王建不会叫她吃什么苦头的。”

    尧骨释然长叹一声,尽量表现得淡定而自在,“呵,朕倒觉得那个姓王的老头儿打错了如意算盘!界山那场大火之后,朕与那贱人已经恩断义绝,再没有什么关系了。”

    大素贤无奈地摇了摇头,话到嘴边,总要给九五之尊留几分颜面。那份在乎分明就写在他脸上,方才还嚷着要宣战呢,此时又摆出一副全不在乎的架势。

    如果真能这么冷静就好喽!哪怕是万乘之尊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找回来的无非是面子,心里面的甘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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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暗生情愫

    回到天福城后,大木落终于拗不过高丽王,搬进了对方慷慨馈赠的新居。表面上受宠若惊,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此时已成了笼中之鸟,高丽王不动声色地将她软禁了。

    王式廉寸步不离地守护在身边,唯恐她插上翅膀飞了。招来伺候她的奴仆更不像是奴隶市场买来的,仿佛各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然而,名义上她是公主,所有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除了念经拜佛,也想不出还能做什么,默默地祈祷,但愿两邦交好,永世和平……

    不知穆爷此时是否已到了上京,茶花听说了自己显赫的身世,会不会大吃一惊?从前动不动就抱怨自己没有个大富大贵的爹,这下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手把玉箫,临窗吹奏着那首熟悉的《落红》,再度忆起隆先奶声奶气的话,“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门轴吱扭一声闷响,王式廉手捧锦盒,兴冲冲地走到她面前,“陛下临行前潜人送来几十匹绸缎,还有这些胭脂水粉,簪花螺钿。喏——”将手上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搁在她面前,“看看合不合你意,不称心的话,我再去重新置办。”

    大木落信手掀开锦盒,抓起一条玛瑙珠串,淡淡一笑,随手搁在了桌上,“辛苦将军,我很满意。”

    王式廉一心期待着女人脸上眉飞色舞的喜悦,对方那副不疼不痒的表情叫人不免有些失望。伸手抓起桌上的珠串,满心沮丧地问道,“不合心意,是吗?”

    “没有啊,很好。”女人双眼眯成两弯新月,笑得春花灿烂。

    “看不出哪里像是喜欢,连点兴奋的模样都没有。”凑近半步,缕缕发香直往鼻孔里钻。

    “我对吃穿用度,从不那么精心。”抬眼望向他,晨光暧昧,慌忙避开发烫的视线。

    “记得我娘曾对我说,没有一个女人不爱美的,一辈子都梦着穿金戴银。你好像是个例外,少有女人见到胭脂水粉,金银珠玉不动心的。”

    “东西再好,见多了也就麻木了。比起东西本身,我更在乎它承载的心。”

    “差点忘了,你是渤海郡主。”

    “呵呵,很少能碰到叫我眼前一亮的东西。曾经有那么一根金簪叫我动了心。后来,摔碎了……”鼻翼微微发酸,抿着嘴唇,将一泓温热挡在眼底。

    “不就是一根金簪嘛!画个大致的样子,找个能工巧匠再打造一支。”

    “再造一支,也不是从前那支了。何必多此一举?除了那支簪,还有那么多可以戴的东西。更何况,它未必是最合适我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粗枝大叶,仅仅理解到她表面的意思,“那盒子里有四五支发簪呢!翻出来看看,有没有入得眼的?”

    “我说了,我不在乎珠花本身。我在乎送它的人。将军挑的都好,叫将军费心了。此中的情谊太姬铭记在心。”

    “我的心思……你懂就好……”扬手挠了挠头,脸色霎时红到了耳根。

    “我懂……怎奈,无缘。”

    “眼下就是缘分,怎么会无缘呢?”满心失望,一把掬起女人双肩,使她转向自己,“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愿意一生一世照顾你。我会把这娃儿当做自己亲生的。若有一句虚话,愿遭天打雷劈!”

    “将军至今尚未婚配,我配不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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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只要喜欢,两情相悦,不就完了么?”

    “将军是高丽王的爱侄,太姬曾经沦落娼门,又委身他人为妾为婢。此时已有了身孕,断然不敢辱没了将军。”

    “我说了不介意!我打第一眼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激动地执起微凉的指尖,“即使你把脸涂得黢黑,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与你搭讪。只是碍于陛下,才不得不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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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遇人不淑

    耶律尧骨一回到上京,就被术律太后一顿臭骂:身为一国之君,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丢下朝中堆积如山的政务鬼鬼祟祟地出京了……

    尧骨依旧如往常那样顺着眉,谨慎聆听,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挨嘴巴。咬紧牙关,捂着灼热的脸颊,在宫人们嘲讽的目光下,灰溜溜地回到了寝宫。

    “陛下——”被眨接疤玫囊上澳峙踝懦7秸骄ぞさ毓蚴淘陂角埃芭舅藕虮菹赂隆!br />

    压不住邪火,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咒骂,“滚——滚出去!别总在朕耳边唠唠叨叨的,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陛下……”冷不防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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