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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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73部分(2/2)
得这女人不识好歹,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愤愤地推开她,以为自己根本是在浪费吐沫,“我高丽国,旧慕唐风,文物礼乐,悉尊其制;而那契丹乃禽兽之国,教化未开,野蛮无礼。渤海臣民与我高丽如出一脉,怎堪忍受禽兽的压迫?”

    “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想走的早就逃到高丽了。留下来的自是不愿走的,其中也包括我。”

    “这么说,你是不肯去开京喽?”

    “不能选择的时候就随顺命运,无所谓去与不去,在哪里都一样生活。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囚牢’里安然度过了六年……”

    房门外忽然传来气喘吁吁的通禀,“将军,将军——出大事了!契丹兵一大早包围了宅院,混战之下,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但凡没断气的都被他们绑去了!”

    “该死!我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转身打量着女人惊惧的神色,“还敢说你对他无足重轻么?好在我昨夜里留了个心眼,才命人将你押送到这里。”

    大木落长出了一口气,起身下了地,“把我交给他吧,也许,他会放你们南去。别再犹豫了,迟一步,你会亲眼看着你的手足兄弟一个一个痛苦地死去。”

    “如果有人因此而丧命,他就别想再见到你了!既然他那么在乎你,不会不为你的安全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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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与爱同行

    大木落凛然迎上王式廉阴郁的目光,举步来到他身旁,和颜悦色地奉劝道,“将军明知道契丹人野蛮而残忍,与禽兽无异,又何必激怒这禽兽而累及无辜的百姓?耶律德光本就不是什么有道明君,初次屠城,复又焚城,足以说明他凶残爆虐的本性。将军不妨静下心来想一想,我这条小命与那些陪将军出生入死的勇士们相比,孰轻孰重?”

    王式廉用力捧起女人的俏脸,咬牙切齿地询问道,“明知道他是一头狼,你为什么还对他念念不忘?我哪里不如他?你说呀!我哪里不如他?就因为——他是王?”

    退了半步,挣脱对方的掌握,“恰恰相反,我希望他不是。我希望他只是草原上最寻常不过的牧人,娶了我,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不懂,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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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养尊处优?为了势力联合?两个人在一起,非得有一个功利的原因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无欲无求,别把自己装扮得太高尚了!”

    “喜欢一个人,因为欣赏他的优点。而爱一个人,却意味着接受他的缺点。爱即慈悲——就是不问优点还是缺点,甘露泥沙一并吞下。我从未觉得自己高尚,只是,爱着他。”

    “呵,”王式廉无奈地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嗤笑道,“理解不了你所谓的爱情。我只知道,爱着的一定是可爱的。若是不可爱,叫人爱她什么?”

    “符合自己心意的就可爱,乐于亲近。违背自己意愿的就不可爱,尽量远离。那不是真爱,是自私,你爱的只是你自己。”

    “自私,这有错么?每个人的初衷都是为了自己!”

    大木落微抿着粉唇,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不能走进她的心。怀着不同的初衷,无法认同彼此的想法,他们俩原本就不是一类人,所谓的爱慕,不过是外表的吸引罢了。

    但仔细想想,对方说的没有错——自私,或许这正是俗世间爱情的真相!只怪他太坦诚,太直白,撼动了她刻意造作的神圣。佛说:一切法无自性。私心就是私心,谈不上是好是坏。活着,每个人都难逃一颗“私心”。好与坏的感受只是出于自身对利益得失的评论。

    此时看来,私心也没有什么不好。正因为她一厢情愿地把“无私”当做真爱的标准,所以才不愿与那些“信奉自私的家伙”亲近。俗世间,人与人的实质都差不多,差别在于他信奉着什么。不在乎能走多远,而在于面朝的方向。我们毕生寻找的不过是个同道中人。

    久久凝望着男人阔步离去的背影,暗暗为他的处境担心。与一头愤怒的狼谈条件是不明智的,结果很可能是引火烧身……

    王式廉愤愤地出了院落,私下里对贴身的随从吩咐了几句,接过马鞭只身前往“奉国寺”。远远地望见营地上空腾起的炊烟,血淋淋的砧板,几口白沫翻滚的行军锅。

    契丹狼主手里仿佛攥着一把金灿灿的短刀,饶有雅兴地坐在大帐门口观赏着屠宰牲口的血腥场面。此时,士兵们已将昨夜里俘获的两名家奴带到了驾前,捆绑在树立于帐外的两根木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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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狼行父爱

    屠宰场上支离破碎的骨肉泛着浓重的血腥。耶律尧骨转回身朝躲在帐帘后偷看的天德摆了摆手,扬声招呼道,“出来,别鬼鬼祟祟的!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小天德在得知这位“大人”的真实身份后,不由升起几分恐惧。难怪母亲见到他会下跪呢,原来是皇帝啊!

    他就是契丹皇帝吗?虽然不是想象中三头六臂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让人害怕。听到对方正在叫他,硬着头皮走出大帐。绕过立在皇帝一旁的高大人墙,学着将军们的样子伏地跪拜。

    耶律尧骨冷峻的阎王脸上乍现一抹温柔的笑容,抱起孩子搁在膝头,指着柱子上的两个犯人说道,“认得这两个人么?”

    “管家和二狗,都是我家的仆人,我娘说,外公为了我们俩的安全着想,专门派他们来保护我们的。”

    伸手接过剑奴恭敬呈上的弓箭——特质的规格,比正常的弓箭足足小了一半。欣然交给膝头的娃儿,附耳嘱咐道,“有人抓走了你的母亲,他们俩是那个人的同伙。去吧,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耶律天德接过弓箭,毫不犹豫地奔向绑在木柱上的坏蛋,张开弓弦对准老早就看不顺眼的管家“嗖”的一声射出一枚白羽——

    但听一声惨叫,箭头噗的一声刺入了二狗的大腿。紧皱眉心,沮丧地嘟起小嘴:该死!歪得太离谱了吧?

    耶律尧骨端起银碗抿了口奶茶,淡淡扫过被射中的那个,懒懒重复着之前的问话,“说,人在哪儿?”

    受伤的二狗一头冷汗,龇牙咧嘴地回答,“士可杀不可辱——契丹狗,给我个痛快吧!堂堂七尺男儿,怎容得|孚仭匠粑锤傻耐尥薅号匪#俊br />

    微眯的狼眼射出两道嗜血的寒光,望着不远处烹煮羊肉的大锅,发出一声森冷的干笑,“呵,勇气可嘉!难得一名卑微的家仆能说出这样的话。”接过弓箭,起身对着天德指点了几句,话音未落,弓弦上的箭已经嗖然弹出,“砰”的一声刺穿了捆绑犯人的立柱,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几乎没入死者胸口的白羽……

    管家被飞溅在脸上的血沫吓得尿了裤子,当下泣不成声,惊呼告饶,“我说,我说!陛下饶命啊,我等是奉了高丽王之命——”

    “住口!”营地外围忽然响起愤怒的咆哮,王式廉凛然伫立在御营门前,视线匆匆略过叛徒的脸,锁定了不可一世的契丹皇帝。

    四目相撞,擦出一缕冷冽的血光。

    耶律尧骨挥手示意把手营门的卫兵退至两旁,扬声笑道,“呵,你终于还是来了,朕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王式廉昂首阔步进了军营,直截了当地答道,“放了我的人!你还有一夜的时间考虑。明日午时之前我若还没有回去,你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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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要挟朕么?呵,”扬手捏了捏酸胀的前额,扬起长弓瞄准渐行渐近的男人,“除了朕,任何的人都没有杀她的资格。她的命属于朕,明白么?”毫不犹豫地放出一箭,砰然击穿了护心皮甲,猩红的鲜血渐渐濡湿了衣襟,顺着箭杆缓缓滴落。他知道,伤得并不深。

    “你……”王式廉紧捂着胸口,怔怔地注视着转身坐回虎皮宝座上的契丹狼主,心里不停的问自己:难道,真的是大诚谔搞错了?他们所收集到的一切证据都说明那是他心爱的女子,可是……他怎么……不在乎她的死活?

    “来人呐——拿下!”俊脸上密布的阴云叫人不寒而栗,挑眉打量着摇摇欲坠的男人,“朕喜欢那双傲慢不逊的眼睛,摘下来,喂朕的猎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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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妒恨填胸

    “慢——”术律珲风风火火地挤进人群,“噗通”一声跪在御驾前,“主子息怒!恕奴才斗胆。眼前这位乃是高丽王室,正是前时被高丽王封为‘西京匡’的平壤守将王式廉!”

    耶律尧骨轻提唇角,转头望向捆绑在木柱上的男人,得意洋洋地提高嗓音,“呵,有人招供了?”询问术律珲,却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

    “是。奴才费尽口舌,终于说服了一名高丽国校尉。”起身凑近主子身边,躬身劝说道,“难得那名校尉能为两国之间的大局着想。主子若取了王将军的眼睛,岂不损了几分睦邻相安的诚意?”

    低眉犹豫了片刻,抬眼抱怨道,“好吧,那就先把管家的眼睛挖出来喂朕的海东青吧。朕觉得委屈了自己的猎鹰,它从不吃懦夫的眼睛。”

    王式廉远远地听到了君臣俩的对话,放声大骂,“是哪个没骨头的软蛋出卖了老子!耶律德光——有种你就补老子一箭,老子绝不皱一下眉头!”

    术律珲瞟了一眼大呼小叫的“阶下囚”,起身接了话,“王式廉,你嚷嚷什么?我家主子若想叫你死,你早就见了阎王!撺掇着两国开战对你有什么好处?据我所知,这截然违背了高丽王的初衷!”

    王式廉紧闭着双眼,沉沉苦笑,“呵,呵呵呵……说得不错,大王老了,做事情一向畏首畏尾的。契丹人,有种就带着兵马来跟老子痛痛快快地打一仗。疆土是用壮士的鲜血换来的,我不会把那个女人交给你,更不屑用她来换取利益!”

    紧张的空气令人窒息,静默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空灵而单薄的掌声,紧跟着是耶律尧骨邪魅而慵懒的嗓音,“英雄就是英雄,叫人肃然起敬!告诉朕,她在什么地方?朕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割舍一寸疆土。甚至可以承诺,让你们毫发无损地回到高丽。”

    王式廉迟疑了半秒,蔑然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告诉你。”

    目光收敛,瞳色骤然加深,“收起那副正义凛然的腔调吧!朕想听真正的原因。”

    “没有,没有别的原因……若说私心,或许是因为看不惯,想灭一灭你嚣张的气焰。”

    “不是因为你们私下里的关系么?”厌烦了转弯抹角,索性把话挑明,“两情相悦,所以,你不愿意遵照高丽王的旨意把她交给朕,不是吗?”

    王式廉没有答话,恍惚间感到几分羞愧。很快就摆脱了潜在罪恶感,挺起胸膛用力点了点头,“是的,你猜对了。我是喜欢她……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被对方一语戳中了痛处,耶律尧骨眼中燃烧着两团怒火,“砰”的一声拍案而起,指着当众羞辱他的混蛋不顾形象地放声大骂,“杂种!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么?你不过是她解闷的玩意儿罢了!你以为她舍生忘死地冲入乱军就是爱你么?你很快就会明白自己是个傻瓜!因为你不知道,她曾豁出性命救过多少男人,而你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你他娘的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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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自毁形象

    耶律尧骨全然不顾天子的尊贵,对着一名束手就擒的囚犯破口大骂。术律珲知道主子这下是真的火了,暗暗给站在一边的萧翰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把但凡摸得着的兵器都收了,唯恐主子爷一怒之下把人给杀了。

    萧翰鬼鬼祟祟地挪走了弓箭,又蹑手蹑脚地藏起了宝刀。谁知竟白费了一番心思,一转身的功夫他腰间的佩刀就攥在了皇帝老子手上。

    “主子——”术律珲蜷身避开划过长空的刀锋,一把抱住主子爷的腰身,顿觉刀柄狠砸了几下脊背,却紧咬着牙不肯放手。隐吞了满口的血腥,恳切地奉劝道,“主子,您息怒!听奴才一句,您不能杀他呀!”

    耶律尧骨愤然挥舞着利刃,苦于不得脱身,干脆朝王式廉狠狠扔了过去,歇斯底里地大嚷,“朕有眼无珠。他也瞎了么?她不过是逢场作戏,他看不出来么?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喜欢她?”

    “主子,您听我说!咳咳咳……”术律珲强忍着胸口的闷痛,吐了一大口血,挣扎着挺起身叫挡驾的卫兵都退到两边,“主子,您请吧!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留着他也没用了。那贱人把您折磨得生不如死,早就该宰了她。明儿午时这杂种回不去,有人就替您报仇雪恨了!”

    “放肆!”觉得‘贱人’二字分外刺耳,斜睨着对方,站在原地呼呼地喘着粗气。平静了半晌,指着术律珲的鼻子咒骂道,“狗奴才,滚到一边去!”了然对方是为了劝他,也就不予深究了。他可以骂她,不代表别人也可以骂!

    穿过围观的人群径自回到了御帐,暗暗为自己方才的冲动而沮丧:唉!真应了茶花的话,凡事一牵涉到“她”,他就像个冲动而任性的孩子一样。回想方才说的那些傻话,真把个一国之君的脸面给丢尽了……

    “陛下,”萧翰轻唤一声,贼头贼脑地掀起帐帘,抱拳参拜,“术律珲已经按照高丽校尉的证供,派人到城外的几处可疑地点找人了。”

    “他人呢?怎么不亲自来见驾?”疲惫地倚在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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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他不敢见您,怕您余怒未消,找茬砍他的脑袋。”

    “哼,还挺识趣的嘛!”盘坐起身,沉声问道,“派人去了哪儿?”

    “远处的月镜山庄,据说是高丽王早年在渤海兴建的秘密落脚点。近处嘛,有座莲花庵,早先香火鼎盛,天福城大火之后就破败了。前些年,突然有人花重金重修了庙宇,据那名校尉说,修庙的那位‘大善人’正是高丽王建……”

    “莲花庵?”仿佛有些耳熟,似乎听什么人说起过这个地方。

    “一座姑子庙,里面都是剃光了头发的女圣人。想不通那些女人年纪轻轻为啥要出家?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念哪门子经啊?”

    “呵,人与人的志趣不同。人家就图个清静,用不着你小子怜香惜玉!”

    恍然想起这莲花庵与他之间的那段因缘。当年,人皇王领着那初堕娼门的女子将寿哥送去了庵里,后来,那娃儿怎么就进了宫呢?

    是巧合吗?

    上京与天福城隔着遥遥数千里,怎么偏偏就选中了这个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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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禅院女尼

    大木落目送王式廉出了园门,环视庭院里陌生的景物,依稀有一点印象,又好像从未来过这里远处隐约飘来僧尼的唱念,疑心自己被囚禁在某一座寺院附近

    透过窗扇的缝隙瞥见把守在房门外的高丽人正在与守着园门的两个兄弟闲聊看这层层包围的阵势,想要逃出去是绝没有可能的无可奈何地坐回榻边,庆幸自己提早将天德送了出去

    时近正午,房间里稍显闷热枕着昨日落马时严重擦伤的手臂,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里充斥着两军厮杀的刀光剑影,飞扬的旌旗,战马的嘶鸣天福城火光冲天,隐约传来妇女和孩童悲切的哭泣

    吱扭一声,有人推开了门户恍恍惚惚,不知是梦着还是醒着?眼皮异常沉重,隐约望见一名提着食笼的女尼,急欲求救,挣扎着发出微弱地呼喊,“师傅,师傅”

    良久无人回应,默默安慰自己,一定是在梦里

    意识再度陷入了昏沉,耳边却突然响起一缕熟悉的嗓音,“女施主,醒醒起来用饭了”

    努力挑起粘连的眼皮,渐渐看清了俯在榻边的脸轰然坐起,一把将人拽住,“穆爷真的是你么?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女施主,快起来用饭”女尼合十稽首,轻声笑道,“传说,莲华色前生是一名因为被丈夫抛弃而婬乱的可怜女子,后来因为供养了一位独觉圣者而许下愿望:以此供养独觉圣者的福力,愿于来世得一端正庄严之身,像青莲华一样色香俱足娇艳动人,随念所求,男子不缺;乃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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