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地向后弓起,直视他愤怒的眼睛,“朕饶你不死,你不但不感念圣恩,居然还敢侮辱朕朕把你搁在心尖上,朕把大半精力都耗在了你身上错了么?难道付出也错了么?”
女人微皱着眉心,凛然与他对视,“说的对,你把太多的精力都耗在了一个不值得你付出的女人身上她曾是一名娼妓;她不守妇道,背着你的兄长与你偷情,你鄙视她的下贱,却放不下曾经的付出可她只能是一块劣迹斑斑的朽木,任你有翻云覆雨的能耐也改变不了过去”
“混蛋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情”猛一松手,跌落的身子如暴风中的秋叶一般被搡出老远,“耶律图欲终于死了,是朕叫人杀了他哈,是你逼朕,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轻拭唇角的血痕,吭吭地咳了几声,“你身陷蓟州,若非他出手相救,恐怕你早已成了刀下之鬼杀他——你怎么忍心?”美睫低垂,眼泪簌簌落下,“可怜他殒命他乡,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不知葬在何处?”
耶律尧骨眼圈微微发红,慌忙背过身去,平稳着微微发颤的嗓音,“洛阳的一名僧人收敛了他的尸骨,石敬瑭将坟起出,依天子大丧之礼送其还归故土,朕下旨将人重葬于闾山”
“这又是为了什么?掩人耳目?”愈加笃定,人皇王不是他杀的她只是不明白,别人都忙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却为何要把自己装扮得凶残而狰狞?不论是为了恐吓的乐趣,还是报复的快澸,他的任性与冷血只会令她加心灰意冷
沉沉一声叹息,忍住卡在喉间的哽咽,“他毕竟是朕的兄长”
“别说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扬手拭去泪水,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说说您打算怎么处置一名流亡多年的逃犯虽然您赦免了她的死罪,可我知道您不会把欠下的旧账一笔勾销”
“你太了解朕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侧目扫过烧殆尽的油灯,恍然发觉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朕打算把你贬到军前为奴,可你本就是朕军下的奴婢朕想把你发配到边关,可这天福城原就处于边塞之地朕想将你充作营伎,可你老早就是一名伎女朕想判你削发为尼,这恐怕正合你意”步上前来,蛮横地提起她的下颌,“朕要折磨你,不是成全你该死的朕想不出该如何处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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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不要逼我
俯仰相望的人儿在窗纸上投下朦胧的艳影,油灯渐渐尽,如豆的微光在夜风里忽明忽灭,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灭掉四目相撞,擦出一线暧昧的火光,炽热的鼻息吹拂着面颊,不由感到阵阵眩晕
男人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女人微张的唇瓣,莫名被凝在她唇角的猩红凌乱了心跳屏着呼吸,但觉喉间灼热而干涩,怔了许久,忽然挑起拇指小心擦拭着那抹誘人的血迹
女人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声如蚊蚋弱弱地抱怨,“别别这么看着我”双手用力抵着钢铁般的胸膛,上半身竭力后仰
耶律尧骨一语不发,料定她想要别过脸去,大手用力搬回她仓皇扭转的后脑,猛地凑上眼前,以微凉的鼻尖轻轻轻摩挲她发烫的脸,嘴里喃喃抱怨,“该死的又害朕胡思乱想”一手托着挣扎扭动的脊背,痴痴凝望着桃花泛滥的娇颜
大木落娇喘微微,虚弱地靠着身后的墙壁,明知道该拒绝,竭力压抑着心底的迫切紧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羞怯地垂下眼帘,“别硬说我勾引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朕从不委屈自己”轻挑舌尖,品味着诱惑的腥咸,由挑侸的浅尝渐渐变为深程度的吮舔,又从唇角外缘逐步蔓延到整个唇瓣
“呜”她吃力地摆脱了他的侵占与封锁,用力捂住越显红润的小嘴,敛眉抱怨道,“不,不行”神智渐渐模糊,只剩下耳边粗重的喘息,想要推开游走在她身上的大掌,却又抗拒不了那样熟练的挑侸
“别大呼小叫的”整张脸埋入颈窝,烦躁地抬起头,半眯的眸子深邃而迷离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我不愿意我再说一遍——我不愿意被人当做伎女即便,即便是什么人专属的”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副不怕死的固执表情,“别逼我,你知道我的脾气逼急了,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这台词怎么那么耳熟呢?”笑容苦楚,蔑然扫过她饱含怒意的眼睛,无视她的抗议,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探入衣襟,“打算重演汗王府那晚的一幕?一簪子捅死朕,还是宁死不从,撞墙自尽?”
“你非要逼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么?这里是佛门净地”用力按住放肆抚挵的指掌,提醒他检点自己
“如果因为地点,朕不介意换个地方朕不想听废话,只要你顺从朕的心意”
“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神色哀怨,泪水再次模糊了眼睛,“顺从,我顺从从了你,或者死——”口中喃喃自语,侧目望向搁在榻边的宝刀,“不,不要逼我否则你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你——”一把扼住她的咽喉,瞬间放松了力道猛地将她推开,儤躁地质问到,“当初是为了人皇王,现在又是为了什么?”王式廉,心里似乎已有了答案
“尊严”女人微扬着下巴,声音微微打颤
蔑然轻笑,“几年不见,朕发觉你的胆子大了不少一名女奴居然跟朕要尊严?”
“是的,尊严高高在上的您可以不把我当人看,可我不能不把自己当人因为爱,我放下仇恨、放下自尊爱,这就是使我看起来卑微而下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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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口恶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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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那个王式廉么?何必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尊严——你也配?拍拍良心,你都做了些什么?叫那个高丽杂种当着众人的面羞辱朕”
“我没有”满心委屈,想不到会遭人如此诽谤〖 〗
“天德果真是朕的骨血么?你凭什么叫朕相信?”咄咄逼人,赤红的眸子忽然蒙上了一层腾腾的杀气
“我不记得自己曾说过天德是你的儿子他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我从未指望你相信”
“不能确定的时候,朕宁可当他不是朕可以善待隆先,绝不容来历不明的贱种玷污皇室血统”
“把天德带来这里,下旨将我母子二人放逐到最偏远的地方,或者驱逐出境我从未想过他能登堂入室,只想守着他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
凝望着女人凄迷的泪眼,克制不住心底的罪恶感揉了揉眉心,嘲讽笑问,“打算去哪里?高丽?”
抬眼打量着他傲慢扬起的下巴,忽然间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不说话,是默认了么?”故意诋毁她,享受她无力辩解的表情
大木落暗暗吞了口吐沫,耐着性子回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非得逼我承认没有做过的事么?为了证明我的下作,还是炫耀你未卜先知的本事?”不由开始怀疑,当初是怎么迷恋上他的?曾经那张俊美的容颜眼下看起来竟是那么的可恶
“当真没有?你有没有胆量与他当面对质?”挑眉审视着她细微变化的表情
“我但求问心无愧,至于能不能澄清是另外一回事”对于王式廉不抱任何幻想,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与其对簿公堂绝非明智对方不慎被俘,满心屈辱,多半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只怕他不但不会说出真相,反而会杜撰出多无中生有的事情
院外忽然传来一片吵嚷,园门轰隆一声闷响,不知何人斗胆闯了进来耶律尧骨匆匆扫过黯然熄灭的油灯,警觉地避至墙角顺势将怀里的女人挡在身后,扬声问道,“谁在门外?”
“主子息怒,是奴才”术律珲心里有些打怵,战战兢兢地跪候在门口
“该死的没有朕的旨意,进来找死么?”表情稍稍缓和,暗暗松了一口气
“御营里出了十万火急的事情,奴才不得不冒死觐见主子”
“进来说”扭头看了看她,随手扯平凌乱半敞的胸襟,举步坐回了榻边
术律珲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躬身凑到耳边扬起微微颤抖的嗓音,“御营里出了些意外是关于——”侧目看了看缩在墙角的女人,刻意压低嗓音,“关于天德”
“怎么?”耶律尧骨愕然惊起,周身的汗毛都树了起来,“天德出了意外?”
“正是昨夜您离开御营之后,那娃儿险些遭人毒手幸而奴才去得及时”
“你说什么?”一把攥住对方的衣襟,几乎将人提了起来,“是死是活?怎么样了?”
“主子放心,伤势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不停地哭着找娘奴才与萧翰轮班哄了半宿,还是没命的哭闹奴才担心再这么耽搁下去,真把娃儿的嗓子给哭坏了,无奈将他带来了莲花庵面见主子”
“凶手抓到了么?”听说孩子有惊无险,终于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人赃并获此时就在山门外,听候主子发落”
“带进来”侧目扫了一眼神色焦虑的女人,半真半假地呵斥道,“还不去把天德给朕抱进来指望屠夫替你哄孩子么?”
“遵旨”草草一拜,跟在术律珲身后疾步出了房门心里窃窃嘟囔,到底是什么变的?变脸比脱裤子还快一秒钟之前还嚷嚷着玷污皇室血统什么的,转眼之间就扮上了“亲爹”,她这个“奶娘”倒像是花钱雇来的
匆匆跨出院门,男人们窥测的目光令她十二分的不自在耷拉着脑袋,走向抱着天德徘徊等候的萧翰,接过伸手喊娘的娃儿作揖致谢,“辛苦将军”
“呃”萧翰张嘴,皱眉,望着转身远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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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女贼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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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落怀抱着早已哭乏了的天德在庭院里踱来踱去,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小家伙就扒在她肩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犹豫再三,终于战战兢兢地跨进了房门,瞥见某人疲惫不堪地撑着前额连连打着哈欠,尴尬地问道,“要我回避么?”听说皇帝陛下要亲审疑犯,不知自己方不方便留在禅房里
耶律尧骨懒得回答这类白痴的问题,起身朝她摆了摆手,招呼道“抱过来,叫朕看看他伤在哪里”
“睡着了”担心娃儿被弄醒,却还是按照吩咐来到他面前
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示意她铺好被褥,一手托着娃儿的后脑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枕头上,顺手掩好被子,久久凝视着小家伙熟睡时的样子
天德毫无疑问是他的儿子,也是他屈指可数的几名子女中最像他的一个不论是外貌轮廓,还是脾气性格,他第一眼看到这娃儿的时候就忍不住喜欢上了
可有人居然想杀他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绝不能再失去一个
长指轻触娃儿颈间淤紫的勒痕,转头望向陪侍在身后的女人:“出了这样的意外,是朕的疏忽给朕一点时间,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牵手令她坐在身边,看似为了方便照看孩子她心里一定不会明白,除了温儿,她是唯一一个能与他携手并坐的女人
大木落诚惶诚恐,微微欠身赶忙挣脱他的掌握方要起身,却被他一揽腰身蛮横地压向膝头
门轴吱扭一声响,身负手铐脚镣的人犯“通”的一声跌进了房门术律珲与萧翰紧跟其后,一进门就撞见禅房内有伤风化的一幕二人面面相觑,有些进退两难捏着嗓子轻咳了几声,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通报,“启禀主子呃,人犯已带到”
大木落满心羞愧,从面皮一直红到耳根,慌忙背过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
耶律尧骨如愿看到了女人脸上受伤的表情,本想将人放开,却因突然转向腹下的小脸而感到一阵紧张,嗓音微微打颤,尴尬地回应道,“好,这就开始”鼓足勇气推开怀里的女人,努力找回平日里的沉稳与镇定,睨着人犯质问道,“把头抬起来朕问的话你要如实回答朕今个心情很差,千万不要考验朕的耐性”
“老实交代你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萧翰猛然提起人犯乱草似的头发,诧异地打量着一张难辨性别的面孔,“你——是公还是母?”
人犯半眯着双眼,狠狠啐了他一口,冷冷哼笑,没有答话
“八成是个娘们儿”术律珲一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就因为这副酷似男人的长相,混在随驾的队伍里才没人注意到她”
耶律尧骨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步向人犯,“若是个男人,事情反倒复杂了这副长相恰恰暴露了她朕耐着性子问供,不过是想证实自己的想法”点供案上的佛香,信手插入香炉,“说,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时限一过,朕就没心思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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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浑水摸鱼
大木落欠身坐在榻边凝望着熟睡的天德,暗自揣度那名女刺客的来历——
属珊,是属珊么?
护卫太后行营的属珊女将,多半是这类铁骨铮铮的巾帼须眉
然而上京距此数千里,即便有人传递消息,太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知御营里发生的事情莫非,她是奉了太后的懿旨长期潜伏在御前见机行事?
睡梦中的娃儿突然惊醒,起身扑进母亲怀里哇哇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扒在她肩头委屈地哭诉道,“娘,有人要杀我用绳子勒着我的脖子呜呜呜”
“好了好了,让娘看看刚刚做了一场恶梦,这不好好的么?”大木落轻抚娃儿的后脑,柔声安慰道
耶律尧骨转身回到榻边,抱起紧抓着母亲不放的娃儿走向跪在地上的人犯,“看清楚,是这个人要杀你么?”
小天德一看见那张噩梦般的脸,就像见了鬼似地扭转身子,双手伸向母亲比方才哭得厉害了
“天德”大木落赶忙上前将娃儿接了过来瞟了跪在地上的女人一眼,愤愤地质问道,“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也是个女人,怎么忍心对一个|孚仭匠粑锤傻耐薅露臼郑俊br />
女犯紧闭着双眼,默默地摇了摇头不知是守口如瓶,还是不屑回应
“朕烦了”耶律尧骨朝立在一旁的两员爱将摆了摆手,揽着一双母子走向睡榻,心不在焉地嘱咐道,“把她的嘴给朕撬开,不管用什么办法朕整夜未睡,想补一觉都退下去,朕睡醒了等你们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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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落哼了数不清的儿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哄睡了赖在怀里的天德举步走向榻边,某人早已裹着堆叠的铺盖霸占了本就不大的床榻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着炕沿靠墙坐了下来,打算叫醒他,终究还是放弃了
心里一团乱麻,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恍惚间觉得有人抱走了怀里的孩子,猛然惊醒,不知天色是黑是明
“醒了?”耶律尧骨一边问话,一边将昏睡的娃儿塞进了被窝,“朕困极了,怎么不叫醒朕呢?”
“好容易睡着了”头昏脑涨,捏了捏酸痛的胳膊,“什么时辰了,又快掌灯了么?”抬眼望向窗外昏暗的天色
“朕饿了,打算传晚膳,才知道庙里的尼姑们是不吃晚饭的”恣意抻了个懒腰,与她促膝而坐,打量着略显苍白的倦容,小声问道,“天德的事,你怎么看?”
下巴垫着蜷抱的双膝,摇了摇头,看似一脸茫然
“多半是太后从中作梗”
“或许”避开他的注视,起身点亮了案头的油灯,“如果是太后的意思,未达目的不会就这么算了”
“太后或许已知晓朕离开了幽州乔装北上,可她怎么会这么快就得知朕找到了天德?何况朕并没有公开与天德的关系,连朕自己都不确定,她就派人下手了?”
“主子圣明虽然疑犯是一名属珊女兵,但整件事也可能与太后并无关系”
“你是说,可能有人假借太后之名?”
“主子与太后即是母子,又是政敌可多的时候主子已习惯了将她当成对手,而忽略了她是您的母亲不过奴婢并不确定,只是说出自己心里的感觉而已”
“呵,有人浑水摸鱼”去&nbp;读&nbp;读&nbp;om)
烟花痣 满腹幽怨
大木落捧起笨重的茶壶倒了杯茶,浅浅抿了一口,小声问道,“喝么?冰凉的门外有卫兵把守,没有您的旨意,怕是没人敢来送水送饭了”
耶律尧骨上前夺下茶杯,随手搁在案头,“方才朕已吩咐下去了,茶饭稍后就送到这隔夜茶伤身,喝不得”
“解渴就好渴极了,哪还有那么多讲究?”轻抬美睫,望着灯火映照的脸庞
心儿莫名跳快了几拍,站在那里久久望着她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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