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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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82部分(2/2)
!山路崎岖,虚与委蛇。此刻天色已晚,多半要等到天明才能出关。”

    “那就烦劳大将军打马执缰。此事因我而起,我豁出这条命也要把茶花给换回来!”

    一先一后上了骑奴备下的马车,两人相视点头。马儿一声嘶鸣,飞也似的驰出了营地……

    就在此时,先行马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夜静水冷,树深林密,山道上阴风阵阵,时而传来鸟兽诡异的啼鸣。

    茶花终于被人从囚车里释放了出来,脸色灰青,嘟嘟囔囔地催促随驾的仆从速速点燃篝火。也不知道皇帝老子是属什么的?这荒山野岭的,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撞鬼呢?

    脑海里盘旋着各种各样吓人的故事,什么山精树怪,魑魅魍魉应有尽有。环视四下竟越想越害怕,双手捂住眼睛,对着某人高大的背影抱怨道,“干嘛非在这个鬼地方安营扎寨啊?我鸡皮疙瘩都树起来了!”

    耶律尧骨轻挑一侧的浓眉,懒得转身,成心吓唬对方,“古来征战,这关山的马道上每每尸横遍野,每一寸土地上都附着无数冤死的亡魂。朕若是你,就在篝火边老老实实地呆着。别说朕没提醒你,少往林子里边看,看到豺狼虎豹是小,万一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心把你的魂儿勾了去!”

    烟花痣 再入虎口

    帐外的篝火噼啪作响,黎明时分,守夜的暗哨远远望见山道上急速移动的灯火,猜想是术律大将如约而至……

    “陛下?陛下——”寝帐外忽然响起急切地通禀,“一缕火光正沿着山道盘旋而上,想必是术律大将到了。”

    耶律尧骨轰然坐起,哗啦一声挑起帐帘,裹紧裘袍急切地探出了头,“把人拦下,等朕旨意再放他们进来!”打着哈欠钻出了寝帐,在比邻搭建的宿帐外晃了几圈,沉声唤道,“术律珲到了。带上枷铐——起来!”

    大概是因为有了身孕,茶花近日里严重嗜睡,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打着哈欠回应道,“这三更半夜的,还折腾什么?叫卓贞跟我一起睡吧。我就说你善待犯妇,天亮时才给我带枷铐。”

    “少废话,速速给朕滚出来!又打算抗旨么?逼急了朕真把你砍了!”

    无可奈何地转回身,扬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四下里黑漆漆的,您就不能行行好,让我这大肚婆娘睡个安稳觉么?一出帐篷心里打鼓不说,夜里更深露重,搞不好会着凉的。”

    一咧脖子,烦躁地咒骂道,“屁事还不少!要不要朕给你找个御医,再安排几名侍女?”

    茶花半眯着睡眼,无可奈何地爬向帐门,拨开帐帘慢吞吞地探出了脑袋,“你这人怎么一点善心都没有?我是个孕妇哎!再说,我也是为您着想,就算我是个死犯,也得到等分娩之后才能问罪。卓贞若是看见我整夜被关在囚车里,非恨死您不可!”

    “你——”扬手指着坦然仰视他的“烧炭脸”,半眯狼眼,愤愤低咒:“不知死活,朕现在就把你宰了!”嚓啦一声抽出宿卫腰间的佩刀,嚯嚯两刀砍毁了帐篷,刀锋一横,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道,“狗奴才,朕说什么你自管照做!再听见讨价还价,即刻手起刀落!”

    茶花的瞌睡瞬间被吓醒了,哆哆嗦嗦地爬上前来,俯首称罪,“主子息怒!奴婢方才睡得迷迷糊糊,说得都是昏话,梦话。主子息怒!主子恕罪!”一个烧火的丫头,曲意逢迎是看家的本事,说她不会察言观色是假,不过是依仗主子的偏爱。惹急了“阎王”,她这小命可就真没了!

    横眉立目,“少废话。带上枷铐——即刻滚回囚车上去!”咣当一声丢下手中的佩刀,蔑然转身进了寝帐……

    疾驰的马车被宿营地前站的暗哨拦了下来,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接到皇帝召见的旨意。大木落稍稍有些沉不住气,推开车门望向前方篝火丛丛的营地,顾盼四下,压低嗓音说道,“我直入御帐面圣,术律大将自去解救茶花设法带她先走。我尽力讨个人情,说服陛下改变主意……”

    术律珲微敛眉心,默默点了点头。难免有些窝心,这女人为了他家的“母夜叉”两肋插刀,他们倒联合皇帝老子设局把她给算计了。从此以后她还得夜夜与虎狼为伴,这真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烟花痣 寝帐求情

    大木落撂下一句话便敬请传令官带路,急匆匆直奔御帐。行至帐前,回首望向依旧愣在原地的术律珲,心里暗暗生出几分怨气,莫非对方真如茶花所说,恩爱渐淡,生出了厌弃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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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一回身,被突然挡在眼前的“坛城护甲”吓得一声惊叫,皇帝老子静默垂眸,不知何时已悄然停在了身后。

    “身子大好了么?”耶律尧骨微扬下颌,坦然望着踉跄后退的女子,“太后突发急症,朕一接到信儿便匆忙启程。看你睡着,不忍把你叫醒。”

    “茶花……”压着砰砰直跳的胸口,暗暗吞了口吐沫,“我只问你一句,茶花一定得死么?”

    “你说呢?”悠然背过身,压抑着浮上脸颊的坏笑,“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言顶撞朕。留着她,朕的威信何在?”

    黯然垂下眼帘,叹息声微微有些颤抖,“事情因我而起,茶花只因为我焦心才不顾礼数冒然冲撞了您。恳请主子看在术律大将鞍前马后跟随您多年的情分上,且饶她一条性命吧。况且她还是高丽国的公主,不要为此伤了两国的和气。”

    “高丽……”猛一回身,换了一副冷冽的神情,“哼,王建窥测白山之野心昭然若揭!朕正要找茬给他提个醒。”

    “您就没有吞并高丽的野心吗?国土之争是邻国之间难免的纠葛,这与茶花有什么关系呢?”微微有些性急,气息不足,吭吭的咳了几声。

    扬手揽过近日来越显单薄的肩膀,忍不住心疼,“晨风寒凉,入帐再叙。”将人让进了寝帐,随手放下帐帘。紧追几步,一把将她抱起直奔裘被散乱的御榻。

    “你要干嘛?”大木落一脸惶恐,话未说完已被他倾身压在了身下。反射似地打起了哆嗦,嗓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不行……”身上的伤尚未复原,不堪承受他狂烈的恩宠。

    “闭嘴!”静静地望了她片刻,在她错愕微张的唇边竖起一根食指,“不用多说,朕心里有数。”大掌抚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压低嗓音,尽量将语调放慢下来,“朕昨夜里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被黑暗处飞来的冷箭刺伤了。朕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醒来后直担心再一次失去你。”

    “多半是因为那盒点心……”紧抿珠唇,斗胆直视他眼中难得一见的温情。呼吸困难,微微有些眩晕。

    “朕正在后悔把你一个人留在幽州,你就追来了。”执起细软的柔荑覆在他胸口,“茶花的事,先放一放。朕答应你留她一条小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暂时先收押吧,等太后的病好了,朕再酌情论处。”

    “可她此时有了身子,下了大狱只怕……”紧敛秀眉,焦虑地摇了摇头,“您明知道大贺部与她有血海深仇。”

    “朕会特意关照,你就放心吧。”举重若轻,低头在她唇边浅浅地咗了一下。

    沉沉一声叹息,双手无力地抵着他的胸口,恳切地坦白道,“方才入营前,我叫术律大将带着茶花逃离此地。茶花的确有罪,顶撞主子她罪该万死!然姐妹情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送死。您若气不过就冲着我来,随您怎么处置……”

    烟花痣 主仆生疑

    耶律尧骨半眯起双眼打量了她片刻,怪异的笑声让大木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以为他们俩走得了么?随驾的护卫虽不多,却依旧是行营的编队。入营要有朕的旨意,出营一样要有朕的旨意,圣躬的安危岂同儿戏?”

    大木落心头一震,不免有些沮丧,“我逃离行营的那日,不过是术律大将一句话。如今还要您的手谕么?”

    “哈哈,正因为当日你走得太容易,朕才发现了军规的纰漏。术律大将的威望太高了,在行营诸将的心目中甚至超过了朕!”

    “呃?”愕然抬眼,隐约听出了他话里的一四猜忌。

    “朕终日忙于国政,行营的军务多半交由他代掌。对于刺杀天德的那名属珊他竟全然不知,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

    “你怀疑术律大将?”微微有些震惊,一双出生入死的主仆怎就生出了间隙?

    “近些年来,朕简拔启用的将领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彰德皇后病故,他心里对朕有怨,朕不怪他。朕甚爱天德,他时时看在眼里。作为术律和罨撒戈唯一的舅父,替自己的外甥早作打算亦是人之常情。朕不怪他多心,只怕这多出来的心思被太后所用。尤其是在暴民袭击行营那日之后,朕派人找他的时候,他竟被劫走那属珊的暴徒打晕了。呵,换作朕就一刀宰了他,此事岂不令人生疑?”

    大木落不以为然,轻轻摇了摇头,“那些暴徒也可能是碍于身份。术律大将必定是太后的亲侄儿,要杀他,除非有太后的旨意。”

    “可那属珊又该怎么解释?”

    “若太后命他在行营里安插一名内线,您以为他能拒绝么?他若想诛杀天德,亲自动手岂不更方便?当夜您去了莲花庵,是他及时冲入御帐,天德才能得以幸免。许多事都是情非得已,夹在您和太后之间,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也就是说,j细可能是他弄进来了,但他并不想杀死天德。”

    “嗯,这事不难明白。如果您不得不将一个‘祸害’放在不该放她的地方,唯一能做的就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试着将她可能造成的危害减至最小。以术律大将与您多年的情谊,加之茶花又蒙您大恩,我以为术律大将或有难言之隐,却从未动摇过对主子的一片忠心。”

    仰首思量了片刻,认可地点了点头,“似有几分道理,可朕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朕将术律珲官复原职,承诺不会易储,叫他安心做他的国舅爷。此时天德正在练功,朕就给他一个澄清自己的机会……”

    “可……”忍不住为儿子担心,“会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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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蔑然嗤笑,“方才还说相信他对朕的忠心,那还怕什么?”

    “我只是怕……怕万一……”

    “朕也怕万一……”轰然坐起,掀起裘被盖在她身上,“安心睡一会儿,天德不会有事的。”

    烟花痣 爱你无悔

    大木落打量耶律尧骨转身要走,情不自禁地扯住他的衣袖,“我睡不着。”一心念着被他当做“诱饵”的天德,怯怯地乞求道,“带我一起去?我……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转头回望着泪光隐隐的美眸,大掌一勾,将她一脸的焦灼压向怀里,“朕向你保证,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天德一根汗毛都不会少。朕会替你照看他,朕是他的父亲!”

    “我好害怕,真的……”他的偏爱总有一天会害死天德!只盼他长命百岁,千万不要弃她们母子而去。

    轻轻将她推开一段距离,双手捧起叫他爱恨交加的小脸,“整夜奔波,乖乖睡一会儿。朕更担心将你一个人留在寝帐里。金簪在枕下,有备无患。不要出声,朕去去就回。”

    “你……”四目相对,脸颊莫名一阵灼热,“找死么?”

    淡淡苦笑,“朕早就被你捅死了!”

    回想起当日的唐突,低垂的美睫下浮起深深的歉意。

    “朕恨透了你,朕讨厌束手束脚的感觉!之前,朕从未怕过什么,直到有了你,朕常常感觉到虚弱无力。朕憎恶这样的自己;甚至,甚至想要杀掉你……如今,朕想明白了。朕不过是想逃避,面对压力,朕缺的只是勇气。

    罪即是罪,但爱却是爱!朕不想压抑,也无力再压抑。爱,就是傻傻的;忘了自己就是爱着。朕守得住江山,何愁守不住你?”

    泪水在凄丽的眸子里打转,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扬手覆上他温热的手背,颤抖轻唤,“德谨……”

    隐隐揪心,一阵心酸顶得眼圈泛红。记不得上次她这样唤他是在什么时候?即位十余年,全然忘了那个单纯的自己。仿佛是在樱花烂漫的春季,迷醉在她烟花般的笑容里。天空中荡过丝丝飞絮,从此,心如死寂……

    恍然明白,她爱上的不是大权在握的契丹皇帝,是当初为她收敛尸骨,魂断情殇的刘德谨!

    恋恋不舍,终究无可奈何地跨出了御帐。朝阳东升,晦暗的天地忽然换了明丽的色彩。长吸了一口气,迈开大步向灌木丛背后的林地间走去。

    来的正巧,隐蔽在枝叶背后将脚步渐渐放缓,秉着呼吸暗暗窥视着愤然夺去娃儿手中弓箭的术律珲……

    “把箭还我!”小天德眉峰赤红,又叫又跳,一心想要夺回被人抢走的弓箭。

    术律珲避开娃儿的纠缠,将弓箭举过头顶,嘴里愤愤数落,“没心肝的狼崽子!明知茶花与你亲娘情同姐妹,你还敢拿箭射她?”

    “术律夫人冒犯天威,乃是死犯!拿她练靶,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天德有些委屈,侧目扫了眼锁在囚车上的女人,郁闷地撅起小嘴。

    “你——”眼露凶光,恨不能一巴掌将这狗仗人势的小杂种拍死!

    将手里的弓箭啪啦一声丢在地上,躬身凑近娃儿的脸,压低嗓音恐吓道,“就凭你也来教训我?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在你父皇帐下为奴,可不是你小子的奴才!别说我没教给你,要学你娘,夹着尾巴做人。你跟别的皇子不一样,你娘姓萧,可她不是契丹人……”

    烟花痣 一念之间

    孩子就是孩子,一根筋,全然不在意强势者郑重其事的恐吓,抽出别在腰间的弹弓,对准“坏人”光秃秃的前额“砰”的一声发出一枚弹子。

    “哎呀!”

    术律珲来不及反应,已被一枚坚硬的东西击中了脑门,晕头转向,望着落在地上的松果暗自庆幸,幸好是松果,若是石头,他的脑袋八成已经开花了。

    即便如此,还是摸到额前鼓起的巨大的青包,望着一边跑一边朝他吐舌头的娃儿,微微沉下脸色。

    怔了片刻,躬身拾起丢在地上的弓箭,全然听不到茶花在耳边惶恐大喊,“死秃驴——你不想活了么?”扣在腕上的铁链挣的哗哗作响,将尖锐的嗓音再次拔高了一节,“把箭放下!你听见没——把箭放下!”

    术律珲凛然挽起强弓,全然不知茂密的灌木背后有多少架弓箭正悄悄地对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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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律珲,你把箭放下!”千钧一发,茶花的眼泪不能自已地落了下来,声音忽然变得伤感而虚弱,“死秃驴,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天德只是个孩子,他不懂事,你非要跟他计较么?他没有轻蔑你的意思,他连什么是轻蔑都不知道呢!他不过是贪玩,撒泼、耍狠和你闹着玩儿呢……”

    “不,不是因为孩子。是主子他不懂事!他怎么能叫这小杂种拿你当箭靶?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奇耻大辱!怪他欺人太甚!”

    “我不是还好好的吗?”茶花破泣为笑,尝试着安抚他暴怒的心,“呵,你看,我不是还在这儿吗?死秃驴!虽然你有点冲动,可我心里是真的高兴。我知道,你还是当初的那个术律珲,从来都没有变过。”控制不住哽咽,许多话憋在心里叫人难以启齿,“是我不好。我变了,变得越来越无理取闹了……我只是耐不住平淡,发一通狠,一肚子的郁闷就释放出去了。衣食无忧,日子太安逸,我总想要找回从前的那份炽热。或许今天这无知的娃儿成全了我,让我相信,你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术律珲仰望苍天,将盈眶的温热挡在眼底。举起手里的强弓“嗖”的一声射向如洗的碧空。弓矢平息了怒火,自指尖轻轻滑落。隐忍着哽咽,突然呵呵地苦笑起来,“我这副熊样,还能见人么?非被人笑死不可!”举步走向不远处的囚车,扬手摩挲着额前不断胀大的青包,随口问道,“钥匙呢?还是直接把锁给砸了?官已经当到了极致,位极人臣,还是叫你跟着我受苦。”

    “我没受什么苦。”抽搭了几声,龇起一口白牙,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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