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她已经是一颗行星,已经完全纳入了既定的轨
道。她很难偏离她的轨道,在她自己的轨道里、在既定的平面里,飞速运转着。
别的因素已经很难影响她了,除非一颗吸引力巨大的星体,可是谁能吸引她呢?
过一会儿,我问她:‘在这儿能找到中文支持的网吧么?’
她说:‘嗯,有,少。你着急么?’
我说:‘哦,那算了。没事儿,不着急。’
她说:‘听歌儿吧。’
我说:‘好啊。’
她开始播放一盘从国内带来的磁带:
一听那熟悉极了的曲调,我俩异口同声开始合唱!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歌唱我们心爱的祖——国,从此走向繁荣富——强,
歌唱我们心爱的祖——国,从此走向繁荣富——强!’
一曲终了,我俩击掌大笑。
下一曲是乔羽的《思念》。太熟悉了,朗朗上口,我俩脱口唱出: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就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我们已经分别得太久,太久……’
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脑子里仍然重放着那句‘我们已经分别得太久,太久
……’
它里边一定有什么因素感动了我?是什么呢?不知道。
我跟谁分别得太久?不清楚。也许是那个天真的自我?
想起小时候,和伙伴做游戏的一些场景……一些片断……包括我母亲看着我
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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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歌声渐渐远去。我听不见了……我的视野逐渐模糊。我的思绪回到了
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
我彷彿看到我和父母在故宫某个宽阔的场子上坐着晒太阳、吃西瓜,身边全
是齐腰的荒草。那是文革年代,没人割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很喜欢那
样的故宫。那种荒凉落败的气氛,那种震撼人心的美,那种冤魂缠绕的地方在我
心目中就应该是荒草丛生的。为什么要雇用油漆彩画队把廊子柱子粉饰一新?为
什么要收拾得一尘不染、油头粉面?
我想起父母带我去绍兴的沈园。我喜欢那样的风格,一点不装饰,一点不雕
琢,整个园子灰不拉几的,但是整体感觉非常肃穆!现在的世界太多浮躁,太缺
肃穆之气……
我想起我和父母在北海开园之前进去。我父母有些特殊背景和关系,而且也
背负特殊任务,所以我们能得到特别许可。那是1973年,那时候,北海还属
于某个高级首长太太。园子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人。我记得北海大门口树立的大
铁牌子,上书八个油漆大字:修理内部,谢绝参观。
带我们进去的部队领导悄悄说:‘嗨,什么修理内部?都修理了多少年了?
这儿又成了私家园林了。’
南门水闸处,一条一尺长的鲤鱼从水中窜起,怎么那么巧,嘴唇碰到水上的
一条电线,赶上电线漏电,那条鲤鱼立刻僵硬不动了,就那样粘挂在电线上。
我母亲告诉我说:‘看见了么?永远不要出人头地。’
父亲说:‘嗯没错,要夹着尾巴做人。要脚踏实地……’
我想起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把玻璃丝缠绕在指间,变换各种花样,组成各种
不同的图案……我们被组织排着队去听样板戏、看电影,《羊城暗哨》、《北大
荒人》、《霓虹灯下的哨兵》、《草原英雄小姐妹》、《雷锋的故事》、朝鲜的
《原形毕露》、罗马尼亚的《多瑙河之波》……想起在家不睡午觉抱着《绘图版
山海经》津津有味地看……
那是六十年代,饥荒刚过,什么都没有。刚有两年踏实日子,紧接着劈头盖
脸就是十年文革。物质贫瘠、精神贫瘠、情感贫瘠……在那样极度贫瘠的时代,
我降生,我成长。我的身体从一生下来就不是特别好,为了这个我受了多少罪。
如果我稍微早几年出生呢?要不晚些年?看看现在的年轻人,身体都多好!多壮
实……不,出生年代是不能挑选的,我也只能认命。那些医院、挂号、排队、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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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化验单、手术……那些告诫、不能这不能那、那些假条、那些只有我一个人
在班里空守的体育课……
直到绒绒递给我她的手绢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脸上已经泪水横流。
我又听见车里放送的歌声了。这回放的是《沙家滨》唱段精选:
‘这个女人不寻常……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这
草包倒是一堵挡风的墙……她态度不卑又不亢。他神情不阴又不阳,刁德一搞的
什么鬼花样?他们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我必须察言观
色把他防。适才听得司令讲,阿庆嫂真是不寻常。我佩服你沉着机灵有胆量,竟
敢在鬼子面前耍花枪。若无有抗日救国的好思想,焉能够舍己救人不慌张!参谋
长休要谬夸奖,舍己救人不敢当……’
‘开茶馆,盼兴旺,江湖义气第一桩。司令常来又常往,我有心背靠大树好
乘凉。也是司令洪福广,方能遇难又呈祥。新四军在沙家滨,这棵大树有阴凉,
你与他们常来往,想必是安排照应更周详!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
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
茶就凉……有什么周详不周详!’
在国外唱小时候学会的母语歌曲,感觉着特别复杂,有自豪,有悲怆,有自
嘲,有无奈。
张着嘴、眯着眼、笑着跟唱的瞬间,我看着绒绒好看的脸,我忽然想到,再
美的脸皮下边,都是一颗骷髅。
她是骷髅,我也是骷髅。
我们今天在此欢笑,但终有一天会成白骨。
我不寒而栗。颤抖中,我更坚定了一个决心,我要好好活!
看到若干野牛、经过加拿大最壮观的自然景观洛矶山,
经过着名的‘红河谷’,我们来到埃德蒙顿。
edmonton是alberta州的首府,西部牛仔的风貌保持完好,
获奥斯卡的《与狼共舞》和成龙主演的《上海正午》都在alberta取景。
不过这里比温哥华明显‘土’多了,从建筑到服装……
1890年,这里成为yukonklondike淘金热的大本营,
westedmontonmall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观。
我们在一家名叫orli的小酒店门口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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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绒绒:‘orli是啥意思?’
绒绒说:‘orli是希伯莱语,意思是“mylight”。’
我问:‘希伯莱语你都会?’
绒绒说:‘翘窦。’
翘窦是日语里边稍微、一点儿的意思,绒绒老是喜欢这么花叉着胡说。她说
过其实她自己也不喜欢这么说话,可她说她大脑内存已经乱了,什么词儿来得快
她就捡什么词儿用。
我俩走进小店。老板娘迎过来,微笑着对我们说:‘欢迎,远方来的朋友。
我是爱尔兰女人,我叫kayley。’
我打量这位老板娘。她四十多岁,天生笑眼,眉眼嘴唇挺好看的,只是脸上
有点儿色素沉着,有些小红点。她身材不高,胯骨很宽,脂肪丰满,浑身圆润。
如果我是男人,嗯,我会说她——总得来说……嗯……风韵流淌。
她有一种气质,一种内在的东西,往外流溢,比如她的坦率善良真诚。在世
风日下的世界,对人坦率善良真诚似乎更显自信。
我们点了鱼排、牛排、酸黄瓜、果汁和面包。店里客人不多。等我和绒绒吃
完,小店里边别的客人都走光了。kayley朝我们的桌子走来,很随意地坐
下,坐在我们的桌边,微笑着问饭菜是否可口?
我们说饭菜十分可口,结账,总共才六加币。
结账之后,我没抬屁股,我的眼睛还在kayley的身上。
绒绒去后边的洗手间洗脸洗手,可能顺带还方便一下儿。
kayley善意地继续和我坐那儿聊天儿。
我问kayley:‘你是第一代移民还是第二代?’
我不想移民,我只是问一下。
kayley说:‘我是第一代。两年前,我自己从爱尔兰来这儿旅游,本
来想的只是换换心情。’
我说:‘你在爱尔兰心情不好么?’
kayley点上一棵香烟说:‘我在爱尔兰的都柏林,作了多少年的家庭
主妇。整天在家照顾花草和我家那条斑点狗,早上做好咖啡、早餐、送老公去上
班、晚上做好饭等老公下班回家。他吃早饭的时候看早报,晚饭桌上看晚报。跟
我没什么话说。二十三年呀,就那么过来了。我二十岁结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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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话找话:‘作那样的家庭主妇也……也不错啊?’
kayley说:‘对一些女人来说,是的。对另外一些女人来说,就未必
是福气。两年前,有一天,我的一个好朋友找到我,说她中了奖,巨额奖金外带
双飞加拿大旅游十天。她那仨孩子缠着她,她脱不开身,问我愿不愿意替她到加
拿大玩儿一圈儿。’
我说:‘你没孩子?’
kayley说:‘我有,是个二十岁的男孩儿,现在正在爱尔兰的gof
raidh大学读书。但是,那天,我忽然就想离开。我奇怪我之前为什么从来
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我说:‘你就来了?’
kayley说:‘对,是的,我拿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包包,装了两件换洗
内衣就来了。’
我说,然后呢?
kayley说:‘然后?像你们一样,走到这里,饿了,渴了,就走进来
吃东西。’
绒绒从洗手间回来了。我用中文问她:‘你没事儿吧?’
绒绒说:‘没事儿。’
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
绒绒说:‘就是比较干,这几天喝水忒少。’
我说:‘多喝几杯,到时候大不了靠边儿停车呗。’
绒绒和我微笑。
我问kayley:‘那后来呢?’
kayley说:‘当时赶上他们在策划一个爱尔兰食品节,我正好听见了
他们的谈话,他们没有一个了解爱尔兰食品。我就加入讨论,说从爱尔兰过来,
我了解爱尔兰的宫廷菜、特色菜、家常菜。我愿意帮助你们。’
我说:‘后来呢?’
kayley说:‘他们就说,那太好了。你是专家!后来就都听我的。从
选材料、买原料、买调料,到训练伙计,我帮他们弄了六天。后来食品节大获成
功,还上了电视。
我说:‘你上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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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yley说:‘嗯。但是,我要说的是,留下我的心的,是heinr
ich。’
绒绒问:‘heinrich?一个德国男人?’
kayley说:‘对。他当时三十岁,是的,比我小很多,我不在乎。’
我说:‘他是什么人?’
kayley说:‘他是这里的老板。orli的老板。食品节他是主力,
也是主办者。食品节的准备过程中,我们有了很多了解和交流。我意识到我丈夫
对我有多冷漠,食品节之后的一天,他带我去郊游放松,那天很热,比今天热。
我们到了山里一处没人的池塘,水很清凉。他说他想游泳,我说我也想,可没带
游泳衣。他理都不理我,脱光了就跳进水潭。他对生命的朴素态度打动了我。’
我说:‘哦。你也裸泳了?跟他一起?’
kayley说:‘对!感觉很好!后来上了岸,在阳光下,在一块大石头
上,他摸着我肚子上的刀口,我是剖腹产,他亲吻我的肚子,然后亲我下边儿。
那天下午,我才知道女人也可以有高嘲。之前一直不知道。之前一直没有过!之
前我过的那是什么生活?!我不在乎我的年龄比他大。相爱是没有道理的。’
‘爱就是爱。我们zuo爱。他给我高嘲……他给我很多很多的高嘲……他用手
给我高嘲,用荫茎给我高嘲,用嘴给我高嘲……用他的整个身体整个心来爱我。
在他眼中,我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他的眼睛每天都围着我转,我是他生命的中
心。我受到了重视,我得到了尊重。我也实现了我的价值。他不能理解我丈夫怎
么会对我那么冷漠?’
我说:‘后来呢?’
kayley说:‘后来,到日期,我得离境了,可是我在这里得到了al
berta州政府颁发的特别贡献奖,和edmonton市政府颁发的荣誉市
民奖,我还得到了双重国籍,这里的人都舍不得我走,heinrich更是依
依不舍。我就问自己,要不要回到都柏林,回到老路子上去?重复二十三年来一
直都在做的事儿?’
我说:‘你就没走?’
kayley说:‘对,我写信告诉了丈夫这里发生的一切,我说我遇到了
前世今生注定的爱人。我说了我很爱heinrich,他是个特别会生活的男
人。我说我要改变我的生活,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生活。我已经选择了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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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我真正应该过的生活,属于我的生活,我要离婚。’
我说:‘你就离了?’
kayley说:‘对。’
我说:‘可是,你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件内衣啊?’
kayley说:‘对。就这么简单。感情本身就不复杂,何况身外之物?
我已经找到了世界上最最难以找到的东西——真爱,我还发愁买不到衣服么?’
我说:‘我能见见heinrich么?’
kayley说:‘当然可以!他现在正在市场进货,你们着急走么?’
绒绒问我:‘想跟他们两口子玩儿玩儿?’
我说:‘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心在狂跳……
第二天,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kayley端来咖啡,我和绒绒、kayley、heinrich探讨
昨夜的事情。
丰盛的午餐之后,我和绒绒告别了kayley和heinrich,重新
开上高速,目的地是曼尼托巴省的首府温尼伯市。
绒绒累了,就换我开。我累了,再换她开。
一路上,有轻微的乡村音乐相伴,并不觉得枯燥,绒绒昨夜太疯狂了,比在
温哥华那夜还放纵,现在正在汽车后座熟睡。
路面上,车辆很少很少。我回想起昨夜的激|情游戏,想起heinrich
那个粗壮白净的日尔曼人大荫茎在我bibi里边顶撞的充实感觉和刺激疯狂,想着
想着就很冲动,边开车边把手伸进我的裙子里边,手指从侧面探进内裤。
我发现我已经湿润了,汽车引擎的微弱震动似乎也强化了我的快感。
微电流带着快感在我体内到处乱窜,从芓宫到阴di,从指尖到脚尖,我开始
出汗了。
我把鞋脱下来,两只光脚分别踏住离合器和油门,我想要彻底放松的体验。
我不想再受任何约束羁绊……
我在高嘲当中,脚尖下意识地绷紧,油门已经踩到了最底,而我并没注意。
绒绒忽然醒过来,问我:‘现在车速多少?’
我从狂潮中惊醒,回过神来,一看时速表:238km/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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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减速。
绒绒关心地问我:‘你没事儿吧?’
我强迫自己平稳呼吸,尽量镇定地回答说:‘没,没事儿。’
她说:‘你喜欢f1方程式赛车?’
我说:‘不。’
她说:‘想试我这的车最高时速?’
我说:‘嗯——啊……啊对!’
她笑说:‘想不到你的内心这么狂野。’
我问:‘你说什么?’
她说:‘据说,开快车的女人在床上都很主动,我怎么没看出来呀?’
我说:‘你当然看不到,你跟我没一起同过床啊。’
她笑说:‘今天晚上咱俩在一个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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