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芷漠然道:“依你看呢?”对他,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好感。
“能有这样豪华船只的人,不是朝员大官、富甲之商便是江湖上威震一方的人物。”龙无涯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人,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倒不知安公子是哪一方的才俊?”
“呵!”安芷冷然而笑,他也转过头看着龙无涯森然道:“我若想杀你,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儿赏月吗?”目光中的挑衅更是丝毫不加掩饰。
对于龙无涯的用意,他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才不屑于他是否信任自己,更何况,他本就不喜欢他。
四周的空气骤然冷凝,杀气顿时倾泻而出,龙无涯亦是握紧了双拳。
“涯哥哥原来在这儿呀?”银铃般的声音从两者对峙的背后传了过来,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伊月正端着一罐冒着热气的砂锅走了过来,盘中却只有一碗一筷。
“安公子也在啊!”伊月又道。
“酒没了,睡觉去。”一收冷冽之气,安芷刀削般的唇向上一勾露出一道笑容。
不知为何,龙无涯居然从他笑容中看出了莫名的落寞和苦涩,然而,更让龙无涯感叹的却是安芷收放自如的杀气,那是一般的人做不到了,看来,对方的武学造诣可真是不容小觑。
放下托盘,伊月在龙无涯空洞的眼前挥了挥手,可龙无涯却已经没反应:“涯哥哥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那位安船主为何要遮着脸罢了!”意识到自己失神,龙无涯展颜一笑,容色真可令月闭花羞。
“涯哥哥身体才刚复原,不要想这么多,无缘师父说的对,一切随缘,安然而度。况且如今想这么多,也还是不得解。”伊月宽慰道,双手则熟稔地从砂锅中倒出了一碗浓汤:“涯哥哥先喝点热东西,这是周叔刚捕的红鲤鱼,多吃些养养身子。”
龙无涯却并没有接碗,而是从袖中掏出了一柄镶着玉珠却又极是简易寻常的簪子递了过去:“簪子做好了,本想出行之前便做好送给你的,可三天时间并没来得及做好,恰巧前几日又生病,谁知,今日才将它做好。”
伊月将簪子接了过去,簪身光滑圆润,簪尾是一颗大珍珠上镶嵌着若干颜色的小玉珠,煞是好看,若不仔细瞧,便根本看不出周身许多的小孔径。
“喜欢吗?”轻启薄唇,龙无涯连自己都没想到开口而出的却是这三个字,不知为何,精致而苍白的脸突然莫名的有些发烫,他迅速地垂下了眸,沉默地喝着碗中的鱼汤。
“月儿当然喜欢,可是,这个要怎么使啊?”她当然知道龙无涯给自己的必定不是个普通簪子那般简单,可是,自己琢磨了半响,却还是没有琢磨出怎么个使法。
“你凑近些。”簪子本就不大,但花费了不少时日的里面却是大有乾坤,不凑近些,那些细小的机关便根本看不清楚。
“你看。”龙无涯将大珍珠上的一颗紫色珠子微微旋转了一下,下边瞬间便弹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这针已经猝了毒,见血封喉。”
这簪子毕竟不是‘飞花扣’猝毒那会更加增添胜算。
“这是暗器的开关。”指着簪尾大珍珠上的一颗碧绿的珠子,龙无涯解释道:“若是不能靠近敌人,便可使用这个机纽,它的射程可达十丈远。”
“还有这个颗大珍珠。”龙无涯又指着簪尾的那颗大珍珠展颜笑道:“将它按压一下试试!”
“我?”伊月疑惑的问道。
“嗯!”
伊月伸出纤长的食指往上一按,只见簪身瞬间百变,根本就不是支簪子而是一柄小型的匕首。
“哇!”伊月惊奇的睁大了眼睛,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变化是真的。
“你再将它按一下,便可复原了。”看着惊愕中的伊月,面容精致却不食人间烟火的龙无涯眼中笑意更是浓厚。
他原以为自己背负深仇大恨,怕是永生都不得解脱,原来,当遇见她,看到她一颦一笑时,他的世界还是会颠倒,仇恨也能暂且忘却。
而一直注视着簪子的伊月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龙无涯眼神的变化,看着虽机关启动而变化回来的簪身,她笑着道:“咯咯……还真的恢复了呢!”
抽回留离在她脸上的双瞳,龙无涯道:“我帮你带上?”
这一刻的眷念便注定了往后无数的缠绵,缘起缘灭,又是谁湮灭了谁!
“嗯!”伊月将头微微低了下去,三千墨发便顺着双肩滑落到龙无涯身上。
yuedu_text_c();
低头仰首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远处看来,两人如同在耳鬓厮磨,缠绵细语,是那么的亲昵。
夜幕中高高的桅杆上,一黑衣男子临风而坐,指节却因使劲而显得冷硬苍白,手中的银酒壶也因五指而早已变了形,五指更是深深的嵌了进去,可他的眼神却依旧盯着三楼阁台上的两人——一红一白,一人低头,一人仰首。
【祝亲爱的某位读者生日快乐!嘎嘎~~】冷月当空,天森冷而苍白,窗外,一颗颗挺立的古树如同地狱中伸出的魔爪,试图拉下每一个可能陨落的生命。
低矮的茅草房中,灯火在摇曳着。
“你忍着点。”割开因化脓而与皮肉接连在一起的衣服,伊月的眉也自然而然的皱了起来。
三天的时间,他们终是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却是已然入了苗疆。
然而,他手臂上的伤口却已然化脓,骨肉也已经连带着感染,浓黄而粘稠的脓液更是粘连着衣衫,每一次的扯动必然都是伤骨之痛,可他三天里却连哼都没哼一声,还一路搀扶着她。
如今,若要治疗,就必须先剜掉腐肉,再撒上生肌粉让新**合起来。
“动手吧!”他望着她勾起刀削般的唇角若无其事的笑着,似是甘之如饴。
摇曳的烛火上,匕首红灼,如同黑夜中魔鬼的嗜血之瞳。
“为什么你要带着面具?”翻转着烛火上的匕首,她随口而问。
若不是他在生死关头替她挡住背后砸来的梁木抱着她跳河,她如今怕是已经魂归地府了,然而,他与自己认识也不过数日,也算不上可是舍命相救的朋友,可他,又为何要这般舍命相救?
除非,他本就认识她!
可是,他的剑不是她送的断水,他身上散发的香也不是熟悉的味道……更何况,那个人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他又是谁?为什么要带着面具?是怕自己认出他来吗?
“你很好奇吗?”他淡淡地问,不等她答,却又接着说了下去:“我只是在找一个可以揭下我面具的女子而已。”他的声音淡的有些飘渺,如同轻叹。
看来,她已经是怀疑自己了呢!可那又如何,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还是不敢相信他已经千里迢迢找到她,不顾一切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没有再问什么,如此白了,她又如何不明白对方是在找一个可以不在乎容貌真心相爱的人呢。
见侧边的人没再回话,他也闭上了眼沉思,傀儡术?究竟是谁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杀他亦或是她?自己此次出行便只有楚凌飞与银翼部下的人知晓,难道,竟是奔着她来的?也不可能,她隐居五载,若有人想动手,何不早动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嗞~”霍然间,皮肉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紧接着,臂膀上刀刮骨肉的声音更是“咯吱”作响,剧烈难耐的疼痛从左臂上传了过来,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即却是转过头看向了她。
只要她还在眼前,那点疼痛又算什么呢。
明灭不定的烛光下,她的半边脸都蒙迷在了阴影里,双眼正凝神注视着他的伤口,右手则操着匕首灵活地在滴血的臂膀上快速地划动,细滴的汗水已从额头上沁了出来,他情不自禁的伸出了右手替她揩了去。
陌生的触觉让她猛地抬起了头。
“多谢!”猝不及防的眼神相遇让他有些错乱,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最终出口道出的却是生涩的多谢。
她又何尝不是同样的错乱,慌乱低下头,撒上药粉,然而,操惯药粉刀具的手却有些不稳的抖荡。
那一刻,心跳,居然也跟着莫名的快速起来。
沉默,微妙的变化瞬间让空气沉浸了下来,两个人也同时沉默了下去。
“好了。”包上伤口,血也已经重新止住,她终是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沉寂:“你背上的伤,也该上些药。”她停停顿顿 的说着。
祁阳五年,她亦救治过不少的伤病之人,在她眼里,看男子的躯体和看猪肉也没什么两样,可这一刻,一开口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看着她脸上变化着的情绪和眼中不自然的神色,他勾起了刀削般的嘴角,丹凤眼中笑意更浓,曾经,她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兽,即使伤了自己也要咬伤别人,此刻,她却更像个成熟的少女,沉静、温和而柔美。
yuedu_text_c();
但无论她是如何的她,他都会视若珍宝。
轻笑着转过身,他退下了黑色的外褂,紧接着又退下了紧肤穿着的中衣。
烛光下,白皙的皮肤展露无疑,背后的她脸颊却有些微烫,食指沾上和匀的药草,抹上了那道深长的烫痕,轻点而过,犹若蜻蜓点水,蝴蝶扑翼,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她手指尖略显冰凉的温度。
不说话的沉默令她感到窒息,重新沾上药草,她一边涂抹一边问道:“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