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手,“刚下了雨,有几分凉意,你若受了寒朕可是心疼的。”宜修满面绯红,娇羞的低下头。玄凌见状,不禁暗自莞尔,便要扶着她进到殿内。宜修笑着推开他,说道:“皇后娘娘有恙,皇上还是去瞧瞧吧。”玄凌听罢,眸光一转,当即笑道:“小宜对皇后很是关心啊。”宜修笑道:“嫔妾和皇后本就是亲姐妹,这入了宫又同为了皇上的嫔妃,自然多了份亲近。现皇后娘娘有恙想请皇上过去,嫔妾怎好阻拦,还是请皇上移驾凤仪宫。”玄凌眸光闪烁.唇角微扬起一抹笑意:“好吧,那朕就依小宜,摆驾凤仪宫。”宜修刚要跪拜恭送,却见他又转身说道:“小宜,以后还是叫朕玄凌吧。”说完,看着目瞪口呆的宜修哈哈大笑离去。
披香殿。
齐月宾低头绣着一方手帕,手帕上是一株菊花,清丽素雅,说不出的美。一旁的吉祥劝道:“娘娘,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歇息吧。”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绣着,嘴里却问道:“今儿皇上去哪里了?”吉祥迟疑了一下,“皇上今儿宿在贵妃娘娘那里。”这时就见齐月宾蹙眉苦笑:“朱家果然生了好女儿,这太后、皇后还有刚入宫的贵妃,岂是我齐家能比的。”说着,便端起眼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却惊道:“这茶……”
“这茶是皇后娘娘赏的,说是上好的 。”吉祥轻声道:“皇后娘娘还让清竹捎话来,说让娘娘多到凤仪宫走动走动,说说这琵琶的事。”说完,她抬眼一看齐月宾,又道:“看来皇后是想拉拢娘娘了。”
齐月宾神色瞬间复杂,静默半晌,低声道:“这好茶配好水才好,本宫虽为昭仪,却无恩宠,又如何捱过这漫漫长夜啊。”
第二天,宜修让剪秋给自己挽个凌云髻,插了件梅花竹节碧玉簪,身穿紫色短襦及长裙,腰间堇色绦带系束,余下部分下垂,形似两条飘带。剪秋不解道:“娘娘,是不是太简单了。”宜修淡然一笑,“这样即可,本宫不过是贵妃,怎敢逾越呢?”
来到凤仪宫,只见齐月宾、苗月影和甘静心早已来了,而朱柔则端坐在那里,只见她见她穿着绯红的百鸟朝凤宫服,上绣朵朵牡丹,针眼细密,烦琐中透着华贵,绾着望仙髻,插着牡丹形金簪,花瓣中嵌着宝玉,清丽面容始终挂着微笑。宜修请安后,便坐在下首位置,这时柔则笑道:“贵妃妹妹,在宫内住的可安好?”
“姘妾一切安好,谢皇后娘娘挂牵。”宜修笑道:
这时就听苗月影扑哧笑出声来,“皇后和贵妃可真是姐妹情深啊。不过昨夜听说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嫔妾还担心不已,不过今儿看娘娘的脸色,果然差些。”说着,她又回首看了眼宜修,“不知贵妃娘娘昨夜睡得可好?”未等宜修说话,就听齐月宾淡淡的说道:“皇后吉人自有天相,苗妹妹多虑了。”苗月影一听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宜修微微侧身,细细的打量着齐月宾,就见她穿着粉紫色的留仙裙,绣着盛开的菊花,如真的一般,乌黑的头发挽着凌云髻,插的是菊花碧玉钗,脸上依然是稀疏的笑容。宜修看罢,唇角微微扯出一丝冷笑,好一个人淡如菊,只是可惜了这副皮囊。前世若不是她的话,那甄缳也不会气死玄凌,混淆大周血统。齐月宾见她这样不禁眼神微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甘静心突然说道:“皇后娘娘,关雎宫可是取自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柔则听后,姣好的容颜浸染了疲倦,凉凉地笑道,“甘妹妹真是好记性。果然不愧是甘相之女。”甘静心连忙俯身拜道:“皇后娘娘谬赞,嫔妾惶恐。”
苗月影突然起身笑道:“贵妃姐姐好福气啊,妹妹可真是羡慕不已,只是妹妹听说这关雎宫曾是先帝时……”却被一旁的甘静心扯了扯衣衫,苗月影这才哂笑一声,挑眉睨看宜修。宜修默不作声地听着,愈听心愈沉。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对。
这时,就听柔则说道:“好了,本宫有些疲倦,各位妹妹都退下吧。太后这些日子身子不适,待好些了本宫再带妹妹们去请安。”宜修她们听后,便都起身离去。
回到关雎宫后,宜修对剪秋说道:“剪秋,你可知道这关雎宫曾是何人住过。”剪秋迟疑了一下,旋即轻缓应道:“奴婢听说这关雎宫先帝时慧敏纯皇贵妃曾待过,慧敏纯皇贵妃薨后,先帝因感念其贤惠淑德便将这宫封了,任何人都不得居住。”慧敏纯皇贵妃?宜修本是太后的亲侄女,自然多多少少知道太后年轻时事,也曾隐隐听说过这慧敏纯皇贵妃与太后的种种恩怨,可如今玄凌却将自己安排到这里,恐怕不是宠爱这么简单吧。她沉思片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由,玄凌,玄凌,你为了不让朱家坐大,可真是煞费苦心了。看来,目前太后、皇后都已对自己心怀芥蒂,还要小心应对才是。
这天,玄凌来到寿宁宫,给太后请安后便坐在旁边,只见他唇角细微一扬,忽而说道:“母后,今儿刑部侍郎给朕汇报了件事,朕觉得十分棘手,特来寿宁宫说给太后听听,也好给儿臣拿个主意。”
太后笑嗔他一句:“皇上,这朝堂的事岂容哀家插言,难道你忘了妃嫔不得干涉朝政的祖训吗?
“儿臣怎么敢忘。只是……”玄凌眸光闪烁,隐隐显出些难色来,“这事牵扯朱家,儿臣实在不好定夺,这才想奏请母后。”
惊闻此言,太后心中大骇,“你说什么,牵涉朱家?”
玄凌顿了顿,抬起头来,一瞬,眸色灼灼,“刑部前几日抓了几个江湖杀手,重刑之下,那些人在交代罪行之余竟说出了一件事,那就是朱家主母陶氏曾雇他们去刺杀贵妃,事败之后将其中涉嫌的马夫一家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太后几乎不能置信,情急几乎大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哀家怎么不知。”
“听说是宜修第一次入宫时的事,看来是舅舅将此事压下的。”
太后皱眉,兀自垂首不语,心里却暗暗骂着宁国候,若他不是将此事压下,说不定今日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如今让自己如何应对。这时又听玄凌说道:“那些杀手已交代清楚,朕也问过陶氏的心腹秦麽麽,她也供认不讳。只是皇后……”
太后闻言大惊,忙打断他道,“菀菀自小单纯善良,入宫后更是谨守礼教,恪守本分 ,肯定是不知陶氏的罪行,这事依哀家看来,想必是陶氏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只是……”她踟蹰良久才将话说出来,“她毕竟是皇后的母亲,也曾是你舅母,是否……”
玄凌沉默许久,才轻缓叹道:“正因为如此,朕才想交于母后处置,想必母后会秉公处理的。”
只见太后微仰起头,许久才长出一口气来:“母后只希望皇上不要忘了你舅舅才是。”玄凌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只是舅舅正当壮年,可膝下只有两女,就算是给他泼天的富贵,待到百年后,也无子享受,岂不是可惜。”见太后阖目静默,便站起身说道:“母后,朕还有政事处理,就先告退了。”说完,转身看了眼一旁的竹息,见她朝自己颔首一笑,这才离开。
待他走后,太后缓缓睁眼,喃喃道:“子弱母强,外戚专权,都是大忌,竹息,是不是哀家平日里太纵容宁国候了。”
竹息轻抚着她的背,将靠枕放在后面扶她起身半躺,“这朝堂之事奴婢不懂,只是觉得皇上临走时说的话倒有几分道理。”
太后默默的坐在那里,沉思片刻,突然怒道:“好一个陶氏,果然是个没脑子的东西,竹息,去传哀家懿旨,选几个好生养的宫女送到宁国候府,至于主母陶氏就移送别院静养,非召不得入宫。”
当听到府内传来的消息,宜修将前后的事一合计,自然就猜出了十之八九,不禁笑叹道:“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还是被你玄凌利用了,不过这结果我倒喜欢的很。”
正文 第五章 谁人月下听梅声(下)
这半年来,玄凌主要是忙于朝政,在后宫内除了遵守祖制,初一和十五宿在皇后那里,大多数时间都在宜修的昭阳殿,剩下的便是苗贵嫔、甘贵嫔、端昭仪等人,倒也相安无事。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这日,玄凌又来昭阳殿,见时候尚早,便与宜修对弈。宜修前世并未精通此道,不过重生后倒也曾潜心学习过,虽比不上柔则,却也能与玄凌对上一番。何况两人棋风相似,都是步步算计,寸寸谋划,对弈起来倒有几番情趣。
yuedu_text_c();
不过今日,玄凌有些心神不定,有好几次拿着棋子却不落,只是盯着棋盘静默不语,宜修偷眼看着玄凌,缓声道:“皇上,皇上。”
玄凌怔忡恍惚良久,这才笑道:“朕不是说过小宜可唤朕玄凌吗?”
“皇上!”不待他说完,宜修已打断他,低声道:“嫔妾惶恐,皇上的名字怎是嫔妾能叫的。”
玄凌笑道:“朕说叫的就叫着。”说着,他一把握住宜修的手,嬉笑道:“小宜若不叫,朕就不下了。”宜修见他这样,不禁脸一红,嗔道:“皇上……玄凌。”
这时玄凌忽将一子下在宜修侧方,刹时棋盘上,黑龙势盛,大有将白龙围困之势。玄凌面露得意,笑道:“宜修,你这一局怕是不能赢了。”宜修一见急忙挣开他的手,嘟嘴鼓着腮,盯着面前棋盘不发一语,玄凌见状,只觉可笑,正想要指点一番,却见宜修眼睛一亮,接着将一白棋放在缺口处,使白棋完全被围住,但将本无活路的白子瞬间盘活,竟有了继续走下去的机会。玄凌见后,不由得抬眼,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只见宜修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轻叹道:“没想到小宜的棋艺进步这么快,朕甘拜下风了。”
宜修笑着将棋子一个个捡起放入棋盒内,浅笑道:“不是嫔妾棋艺高超,只是今日皇上……玄凌心绪不宁,才让嫔妾占了先。”
玄凌抬眼又细看她,随即面露疲惫之色,叹道:“朕今日的确有些恼怒,北方赫赫来犯,朝堂之上竟除了薛家无人主战,而那玄济和苗忠竟为报私仇参劾薛家。”宜修站起身来到他身后,轻轻的按摩着头部,“朝堂之事,嫔妾岂敢妄论,只是嫔妾认为下棋若过于谨慎,反而缩手缩脚,倒不如放手一搏,有进有退才为上策。”
“有进有退。”玄凌眸光一敛,显出沉思神色,片刻,略带惊喜大笑道:“爱妃所言极是。”
此日,玄凌上朝后,对玄济和苗忠奏章留中不发,却纳右丞相顾林之谏,特旨开设恩科,广为选拔有用之才,同时设武举,采用外场考武艺、内场考策论兵书的考试办法,通过者直接进行人司。
这日,宜修去颐宁宫给太后请安,却见柔则早已坐在那里,她心中一震,忙躬身施礼拜了声:“嫔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太后看她一眼,冷道:“哀家以为是谁,原来是娴贵妃啊,不在昭阳殿陪皇上下棋,怎么舍得来哀家这老太婆这里了。”
宜修瞬间,心底陡有寒气腾起。她知道太后对自己心存芥蒂,却没想到竟这样横加指责,恐怕……她扫了眼朱柔则,见她眸露得色的看着自己,暗自冷笑,明面上却恭顺道:“嫔妾不知所犯何事,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见她这样,心里气渐渐平顺,长叹一声,“先列立下妃嫔不得干涉朝政的祖训,你却借下棋暗示皇上抹了那苗忠的脸,可你知道那苗家掌握着大周大半兵权,若他一旦反了,江山定是岌岌可危。” 这时就听柔则轻笑道:“贵妃年少不明利害,母后还是不要生气了,待明日臣妾奏命皇上,册封那苗氏就是了。”太后静默片刻,缓道,“也吧,只有这样了,就册封苗氏为妃,齐月宾就为端妃吧,毕竟齐家虽式微,却足能对抗苗氏一阵。”
“那甘静心呢?”柔则眸光一闪,问道。
“那就册封昭仪,那甘云虽是顾名大臣,可是文官,不足为虑。”太后冷睨了宜修,“至于贵妃,就禁足一个月吧。”柔则连忙应着,眼神中却闪出一丝失望。
宜修回到殿内,让剪秋彻查殿内,看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听到她发落了几个宫女,玄凌轻笑一声,暗自思量,这本就是自己让人传出的,不过是想试她一番,看看她如何应对,只是没想到柔则竟为了一时之利而告诉了太后,却将费力插进去的人给折了,唉,还真不是一般的蠢。不过见她行事如前世般果决,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般,不禁又惊又喜,喜得是自己又见到了她,惊得却是自己前世那般待她,她必记恨自己,若想加害的话,又该如何呢?
这日,玄凌下了朝,正想去昭阳殿,却听小夏子说宜修竟被太医诊出有两个月的身孕,玄凌大喜急匆匆的奔向昭阳殿。进殿后,就见宜修半躺在床榻上,嫣然粉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一手轻轻地抚摩着小腹,恬静的笑着,玄凌仿佛又回到前世,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羞怯而幸福,可柔则进宫,自己很少去照顾她,甚至三年没有见那可怜的孩子,再后来……他仿佛又听到封宫时她或悲戚或压抑的哭声,那是一种被灼伤后的哀恸,一瞬,竟有些泪眼模糊,心中的猜忌不禁少了几分。他快步来到面前,伸手想去抚摩她的尚未突出的小腹,喃喃道:“小宜,我们的孩子又回来了。”宜修惊得身子一颤,抬头望着他,嗓音不禁有些颤抖,下意识说道:“玄凌……”玄凌静静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哄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宜修依在他的肩膀,轻声低泣着,良久,才挣开他的怀抱看着他,带泪的唇边漾起一抹笑,极尽凄楚,玄凌将她面颊泪痕拭了,凝看着良久,这才郑重道:“放心好了,朕以后会好好待他的。”宜修眸中闪过一抹嘲弄,随即展颜一笑:“皇上说笑了,他是皇上的孩子,臣妾有什么不放心的。”玄凌闻之不禁有些尴尬起来,半晌,才回头对剪秋她们厉声说道:“你们要好生伺候着贵妃,不得有半点闪失。”
待玄凌走后,绘春笑着说道:“皇上对娘娘真好,娘娘也算熬出头了。”宜修轻拧了她的脸一把,挑眉斥道:“这话在宫里说说也就罢了,往后再敢胡说,看不怕闪了舌头!不过你们替本宫把宫里给瞧好了,一切务必小心。不能有一点闪失。”剪秋她们自然明白,连忙点头答应。宜修抚摩着小腹,眸色坚决:“孩儿,为娘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抚养长大,若谁对你不利,为娘一定会让他死无丧身之地。”说完,她望着案上瓜果静了一会儿,轻声道:“恐怕我那好姐姐这会要坐立不安了。”
凤仪宫。
柔则怔怔的盯着清竹,“你说贵妃查出有两个月的身孕。”清竹点点头,柔则心中一阵抽痛,她痴痴望着那一盅沸茶,泪珠子一颗颗滚在漩涡里,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宜修还是好福气,这刚半年就有了身孕,而自己都两年了却仍无消息,这让自己情意何堪啊。清竹见她这样,不禁摇头轻叹,“娘娘,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这贵妃娘娘已有了身孕,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公主倒还罢了,但倘若是皇子的话,这自古以来都是母凭子贵,娘娘不能不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你说本宫又该怎样?”柔则闷声打断她:“想这半年皇上如何待本宫,你也清楚。现在太后虽不喜贵妃,可看在她有了身孕的面上,也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又如何顾得了本宫呢?”
“话虽如此,可皇后娘娘如果再不打算,长此下去,又怎生了得。难道娘娘就不怕被鸠占鹊巢吗?”清竹赔笑道。
柔则闻言撑起身,定定地看了她良久。“本宫明白你的意思,可她身边有太后和皇上的人,”瞬间,她又垂目,面色已是惨白:“可本宫如何能下手。”清竹见状,不禁挫败的咧咧嘴,“娘娘,何必急一时,奴婢认为如今当务之际就是复宠,娘娘何不学学前朝的梅妃。”
“梅妃?”柔则喃喃的说道,瞬间,眸光一亮,“好,本宫就依你所言。”正在这时,就见小邓子上前说道:“禀娘娘,披香殿的端昭仪求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