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皱眉道,“看来,我还是回洛阳问江老爷好了。”
江燕燕闻言不由得一怔:“你……你知道我爹爹在洛阳?”
沈清勾唇一笑,坦然道:“我不仅知道你爹爹和楚陵仍在洛阳,我还知道……”他神秘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惊诧的表情,满意道,“你故意将我骗来此地,是想试探于我!”
江燕燕不由一怔,这沈清果然心思缜密,独具慧眼。不错,她故意说谎,将他骗到此处,确实是为了试探一下他。
虽然那天晚上,他将一番江湖大义说得是正义凌然,俨然就是一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忠臣良将形象。但是,她江燕燕虽然单纯,却不至于傻到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信的程度。
加上沈清这个人,平日里总是满嘴戏谑,半点没有正经。就凭他故作深沉地扮演了一回正人君子,自己就傻傻地跟在他身后做牛做马,甚至还要去调查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跟把自个儿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银票有什么区别?
毕竟,这把牡丹宝扇,一来关乎天下苍生,二来与江家可以说有莫大的关系,且这层关系似乎还与她从未谋面的娘亲有关。江燕燕再任性,再想查清真相,也不能如此草率行事。
她瞥了瞥身旁的沈清,扬眉道:“若果真如此,那沈将军又何必装作一无所知,跟随我到这里呢?难道,你就不怕我事先设好埋伏,好让你葬身于此?”
“就凭你?”沈清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摇头道,“比武功,你远不如我;再说了,只要是我沈清能来的地方,就一定能安然离开。何况,能见到如此神树,沈某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沈将军既然如此自信,那就随我来吧!”江燕燕笑着对他招招手,便兀自朝着大树走去。能来的地方,就一定能安然离开是吧?今日她江燕燕倒要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奇人,连云桑老人嫡传的奇门遁甲之术都能破解。若果真如此,云桑师父当年夸下的海口,恐怕真的是浪得虚名了!
雨似乎下得小了一些,江燕燕带着沈清走到大树之下,因了密不透风的树叶遮挡,脚下的落叶枯枝竟然未被这场春雨染湿分毫,踩在上面,依然清脆有声。
江燕燕绕着树干走了一圈,似乎在辨认方向,最后在大树的正南方停了下来,施展轻功,一旋身飞上树干。
几乎是同时,沈清也飞身而上。落在她身边。哪知还未落稳,脚下的树干便突然消失不见,若不是他轻功甚高,几乎要跌落下去。未多时,二人落在了一处幽暗的所在。
沈清并未惊慌,他眼睛微闭,尽量让自己更快适应周围的黑暗。忽然眼前一亮,只见面前的江燕燕手执火折子,正在点一座铜尊上貌似莲花的烛台上,一支白色的蜡烛。
她对他灿然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火折子,道:“走吧,沈将军!”
原来这树干之中,确实一间密室。密室的左侧,连接着一段深不见底的向下的楼梯。
二人一前一后拾级而下。或许是因为身处在这诡异的地方,也或许是因为二人诡异的气氛,四周安静得可怕。除了轻微的脚步声,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不知走了多久,江燕燕忽然停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某个物体,右边的石壁忽然翻转,二人十分默契地走进石壁之内,而身后的门也随之关闭。
这是一间十分普通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石桌,石桌之上,还放了一些水果,干粮之类的东西。沈清快步走到石桌旁,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在手里颠了颠,剑眉微皱,这些东西,竟然是真的!
他冷笑了一声,道:“这些东西是为沈某准备的吗?”
可回答他的只有身后无边的寂静。
他讶然转身,石室之中,哪里还有江燕燕的身影。他微眯了双眼,将石室环顾了一圈。
这间石室设计极其简单,除了他面前的一方石桌,可以说别无他物。别说是可以藏身的大石,就算一两颗踢着玩儿解闷儿的小石子也找不到。
沈清也不着急,拿起桌上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微点了点头,朗声道:“嗯,这苹果味道还不错!”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江燕燕听的。
此时,江燕燕正站在石屋之外,观察着里面人的动静。原来,在进入石屋之时,江燕燕故意比沈清晚了半步,就在石门将要关上之时,便极快地一转身,退出了石屋。
这间石屋虽看似平常,却有一块石壁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而成。里面开来与普通的石头别无二致,但在石屋之外,却能将石屋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江燕燕此刻便站在这方特殊的墙壁之前,恨恨地对沈清扬了扬拳头。好你个沈清,还能自得其乐了是吧?几天之后,等你弹尽粮绝,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得意!
江燕燕想到这里,心情大好,脚下一点便向着树干的方向飞去。
石屋之内,沈清临墙而立,手里拿着吃剩的半个苹果暗自出神。
“欲解牡丹扇,先练壁上功。”他将壁上所刻的文字轻念出声,空旷的石屋里回荡着他清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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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周围的石壁,果然,各种武功招式犹如连环画一般,排列整齐,有条不紊。
“果然有趣!”他拿起手中的苹果,清脆地咬了一口。嘴边笑意微扬,犹如月光下悄然盛开的玫瑰。
正文 第十六章 春闺梦里人
江燕燕飞出石室时,已是晚上。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她循着茂密的枝叶,想去看一看绽放在枝头的颜色各异的牡丹。然而,即便她仔细翻找了所有的枝叶,也不见牡丹的半个影子。
难道,方才自己眼花了?不会啊,就算自己眼花了,还有个沈清不是吗?又或者,现在月色晦暗,光线太差,所以才会没看清楚?想到这里,她抬头望了望头上的一勾弯月,细长的月亮犹如一把镰刀一样挂在空中,散发出惨白的月光。可是,就算是这样,如此巨大的牡丹,怎会说不见就不见?
若不是顾及到沈清现在正在接受考验,她真恨不得现在就去跟他说一说现在的情况。毕竟这样灵异的一件事,有一个人跟自己一起见证,恐惧感也会随之消失一些。
江燕燕忍住心中的好奇,使出一个蜻蜓点水,素衣翻转间,她已安然落地。她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大树,径直走向马车。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通知父亲和赫哥哥他们,大家一起商量,总会有个结果。如果能找到师父,说不定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她牵起马车前的一匹马,斩断套在马身上的绳子,跃身上马,策马疾驰起来。
山路本来有些崎岖,加上方才下了一场雨,即使是千里马也得小心谨慎,何况这用来拉车的寻常之辈?是以,江燕燕虽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回到父亲身边,却不得不放慢速度,让马儿稳步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弯月被几丝乌云遮住,只有七八颗星子挂在天边眨着眼睛。几点细雨飘落下来,好似水墨画里的几点映衬,氤氲出江南烟雨的缱绻情意。
江燕燕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由得心里暗骂。果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举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雨痕,忽然觉得头有些晕,仿佛身处在一个迅速旋转的巨大陀螺之上。她努力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却感觉眼皮子越来越沉,最终支撑不住,倒在了马背之上……
江燕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仿佛那一次被人推入洛水。水流湍急,卷着她的身体不断地向下沉去。她徒劳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真的只是一根稻草,也会让她感到安心。
忽然,似有一双温暖的手掌抓住了她,终于,她不再下沉,而是不断向上浮起,她似乎看道了水面之上耀眼的阳光。这光芒是那样的温暖柔和,她忍不住微微睁开双眼……
她看到了一张绝世无双的脸。那秋水一般的眼眸,墨染一般的云鬓。这个人,难道是天上的仙人,特意前来拯救自己的吗?等等,这一对春水桃花的杏眼,似乎在哪里见过?
坐在床前的男子见她醒来,忙关切地问:“姑娘,你还好吧!”
江燕燕呆呆地望着他,一脸震惊。这温润如玉的声音,不就是那日在望月楼前遇到的金家公子金叆吗?苍天啊大地啊,你终于被自己的诚意深深打动,安排自己和日思夜想的梦中情郎相遇了吗?若不是此刻她躺在床上,且为了顾及自己所剩无几的淑女形象,她真想仰天长啸,以表达自己的感动之情。
金叆见她并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望着自己傻笑。尴尬地笑了笑,道:“姑娘,你没事吧?”
江燕燕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坐起身来,笑道:“没事没事,多谢公子相救!”
“姑娘还是躺下吧。”金叆扶着她躺下,又细心地帮她掖好被子,道,“昨日见姑娘晕倒在马背上,衣衫尽湿,想必受了风寒。我已叫厨房熬了姜茶,一会便叫人与姑娘送来。”
“多谢公子相救!”江燕燕娇滴滴地感激道,若是让她平日了听见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定会恶心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还未请教公子尊名?”虽然几日前在望月楼早有一面之缘,但当时自己打扮成个糟老头子,自然不算。上天果然还没有放弃她,此番来个英雄救美,可见是姻缘天定。
“在下金叆。”
“小女子江燕燕,多谢金公子的救命之恩。”她说着就要起身来拜。
金叆连忙伸手制止,温和道:“举手之劳而已。”
这时,门外有人轻声道:“公子,顾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
江燕燕正在寻思着这顾先生是谁?却见一个紫衣男子走了进来。
这男子眼似寒星,双眉紧皱,浑身散发出一阵冰冷的气息,给人不怒自威之感。他极其恭敬地向金叆点了点头,便走到床边,道:“借姑娘右手一用。”
江燕燕忙伸出右手,见他为自己把脉,才知道这顾先生是来替自己治病的。可自己不过是偶感风寒,金公子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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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近日可有头晕无力之状?”顾先生本来紧皱的眉头又皱了几分,冷声开口。
“是有一些,不过是受了风寒,没什么大碍。”江燕燕笑道。
顾先生摇摇头,道: “姑娘习武多年,内力深厚。就算淋了雨也不致头晕,更别说是不省人事。依脉象看,姑娘似乎中了一种奇毒。”
“什么毒?”金叆连忙站起来,走过来问道。
江燕燕见他如此关心自己,脸上一红,心里顿时一阵温暖。能得到他的关心,时不时地中个小毒也不错。
“这毒……”顾先生顿了顿,道,“这毒名为七日醉。中毒之初,并无任何异常反应,但到中毒的第三天开始就会感到四肢无力,头晕目眩,甚至昏迷不醒。而到第七天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若没有解药,中毒之人将会武功尽废。重者经脉尽断,终生残废;轻者神志不清,疯癫痴愚。”
金叆皱眉道:“这世间,竟然还有你天山神医顾百里解不了的毒?”
天山神医顾百里?江燕燕转头看了看这个面若冰霜的青年,心里一阵惊讶。这九州大地上,谁人不知顾百里的大名,就算是师父也尝对他倾佩有佳。想不到金叆竟然能请到这样的神医为自己治病,看来洛阳首富的名号果然不是吹的。
“江湖传闻,这七日醉的毒药,乃是云桑老人所制,十余年来,无人可解。若想救这位姑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云桑老人本人。”
江燕燕偷偷一笑,心想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要找云桑老人,谁还能比她江燕燕有办法。当年师父研制出七日醉的时候,她就在一旁放风筝。
那时那日的情景犹在昨日。
可惜,师父要告诉她解药的时候,她忙着去找断线的风筝去了。如今……
“传令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三日之内一定要找到云桑老人。”
“是。”顾百里微一点头,应声而去了。
江燕燕心里不由一阵感动:“劳公子费心,其实……”
“姑娘不必介怀,金叆既然救了姑娘,定会将江姑娘治好。我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有事情叫我就是。”
要想找到云桑师父,谈何容易?金公子一番好心,还是不要拖累他了。
七日醉乃是云桑谷的独门秘药,到底是何人给自己下的毒呢?要说这几日,接触最多的人便是沈将军,难道……
就在此时,金府后院之中,立了一青一蓝两个人影。
蓝衣人抬头看了看头上一弯新月,开口道:“公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今屋里头放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当着这良辰美景,你怎可无动于衷?”
青衣人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道:“元奕,你似乎最近有些清闲。是不是想回魏国处理处理终身大事?”
林元奕一听,立马吓得面如土色,恭敬道:“公子无怪,我方才只是开个玩笑。对了,公子果真打算去找云桑老人?”
金叆微微一笑:“你觉得有何不妥?”
“这……”林元奕略一沉吟,道,“听闻云桑老人居无定所,向来喜欢云游四海,闲云野鹤。恐怕……”
“若能找到云桑谷,解药的事,应该无碍。”
“云桑谷?相传云桑谷地处隐秘,十八年来,访问者不尽其数,但都无功而返。只怕要找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金叆笑道:“元奕,你可曾想过,是谁给她下的毒?”
“这……”林元奕皱眉想了一会儿,忽然将折扇往手上一拍,道,“难道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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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叆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那你觉得,沈清现在身在何处?”
“前日和江燕燕一起出城,后来不知所踪。”林元奕忽然眼前一亮,道,“公子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招果然高明。”
“不止如此。此番出手相救,有了这救命之恩作为掩护,以后打探事情起来,也会方便些。”
林元奕点点头,不再说话。
二人静立在月色弥漫的院子里,犹如两尊迎风而立的石像。
正文 第十七章 巧计出金府
夜已深沉。+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江燕燕听着外面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越来越浅,慢慢地院子里变得静悄悄的,只传来草丛里的虫鸣鸟叫。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来,头晕的感觉已经淡去许多。她轻轻走到梳妆镜前,将自己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原来,现在的她只着了一件中衣,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她不觉摇了摇头,这样的打扮如果闯出去也太引人注目了些。本来,她可以施展轻功,轻而易举地逃出金府,无奈现在中了七日醉。这毒偏偏奇怪得很,一使内力便会加重几分。
如今之计,只好做回自己的老本行——乔装打扮了。想到这里,她连忙跑到衣柜旁,挽起袖子准备找一身合适的装备。
只听“吱呀”一声,门却在这时开了。
江燕燕立马一个转身,扑通一声撞进床里,手一掀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她伸手揉了揉撞疼的额头,心里一阵暗骂:“这种时候,哪个不长眼的来打扰本姑娘的好事!”
“小姐,小姐。”
这个声音,是……莺儿?
江燕燕想到这里,简直喜出望外。连忙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只见眼前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呢!
“莺儿,你怎么来了。”江燕燕拉着她的手问道。
“嘘!”莺儿将手放在嘴上比了比,压低声音道,“小姐,你这两天都去哪里了?”
“我……”江燕燕本想把这两天的事情向莺儿绘声绘色地描绘一遍。话到嘴边,才感觉到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我以后慢慢跟你说,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小姐……”莺儿说着,竟然抹起眼泪来。
江燕燕急道:“怎么哭起来了?”她伸手帮她擦擦眼泪,又望了望门外,道,“现在大晚上的,你还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要是把人招来了,我们还怎么出去啊?”
“小姐,你要去哪儿?”
这丫头就是喜欢问东问西的,江燕燕无奈,答道:“找一个人。好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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