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问楚胥羽,“你母妃向来不喜欢我,可今天对我的态度却是亲和有加,真是奇怪。”
“母妃对你改观,奥秘在于在这里。”楚胥羽握住柔弱无骨的手覆在她的腹部,“除了年轻的那段时光,其实母妃这一生都过得苦。她几经辛苦才生下我,并抚育成|人。如今你有了我的孩子,她自然会将心比心,不会将自己曾遭受的痛苦施加在你身上。”
“可是她变得也太快了吧。”段郁宁仍觉得奇怪,“今天她还送了件佛珠给我,说是请高僧开过光,当年正是有佛珠庇护才能平安将你生下来的。”将手腕上戴着的木制佛珠摘了下来,放在楚胥羽手上。
佛珠光滑,雕功精细,取千年乌木心雕制而成,散发股淡淡的清香。佛珠共十二颗,雕刻栩栩如生的十二罗汉,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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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是真心疼你。”楚胥羽将佛珠戴回段郁宁的手腕,“此串佛珠是十三殿下送给母妃的,她一直戴着不离身。她连我都送不得给,现在居然送给你了。”
“是送我的才怪。”段郁宁嘀咕道:“她是想着我肚子的孩子吧。”
楚胥羽笑,“给孩子的,不就是给你的。”
姚慧妩跪佛悟惮,一夜未睡。孙嬷嬷给她披了件披风,“娘娘,您真同意殿下纳段郁宁为妃?”
“若换在平时,本宫一万个不愿意,可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羽儿的骨肉,我的亲孙儿。如果强行拆散他二人,我与当年的四皇子有何不同?”
“可这世间,能为殿下生孩子的女人何其多,为何非得是她?”孙嬷嬷将姚慧妩从蒲团上扶了起来,“殿下若纳她为妃,对帝位并无帮助,倒不如纳朝臣之女为妃。”
“本宫倒是想,可羽儿被她迷了心窍,非她不娶。本宫总不能为了个女人,与羽儿反目成仇吧?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或许到时他自己能想通呢。”
“娘娘想通了便好。”孙嬷嬷悄然叹息,她心里仍是极疼殿下的,“娘娘,马总管派人过来传话,说皇上明晚过来用膳。”
姚慧妩蹙眉,不动声色道:“他最近不是总召萱贵人侍寝吗?怎么想着霏雨宫呢。”
“皇上心里仍是有娘娘的,他只是在萱贵人身上找到娘娘当年的影子而已,想娘娘先服个软而已。”假的真不了,真的它假不了。
“奶娘,他真的对我有心?”姚慧妩疲倦至极,没了往昔的威严,有孙嬷嬷面前卸下了伪装的坚强。
孙嬷嬷点拨道:“旁观者清,皇上对娘娘爱意深切,只是天子也有脾气的时候,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宠溺娘娘,可娘娘却对他不闻不问。而萱贵人的出现,才会让他眼前一亮。她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都让皇上沉迷。”
姚慧妩只觉得讽刺,“你是说,萱贵人在皇上眼里,只是我的替身?”
“老奴在娘娘身边数十载,自问没有看错皇上的心意。那个孩子,娘娘不该流掉的。”逝者已,她该重新打算的,而非一心想着报仇。天下局势已定,想凭一举之力推翻朝野谈何容易,倒不如敞开心绯接爱皇上,为七殿下另谋帝路。
“他不配。”姚慧妩眼眸涌过一丝恨意,“不配本宫为他生孩子。若非他,本宫岂会受这么多年的苦,让羽儿认贼作父。十三殿下怎么死的,本宫便让他怎么死!”孩子是无辜的,她若将孩子生下来,以后孩子该如何面对上一代的恩怨?
孙嬷嬷脸色惨白,忙捂着姚慧妩的嘴,“娘娘,不可胡说。”
姚慧妩伏在孙嬷嬷身上,哽咽道:“明天是十三殿下的生忌,他让我情何以堪?”
孙嬷嬷将姚慧妩搂在怀中,眼睛湿润道:“娘娘,殿下已将长大,你不必再独力承担。”
“帝王命,注定断情绝爱,如今的他还未成熟,本宫不放心。”
天界,天宫月楼
扎着两根羊角辫的仙童守在月台,双手托腮晕晕欲睡。一道月牙色的身影悄然出现,站在仙童身后,金色镶边的流云广袖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自衣袖射出,将瞌睡的仙童打下月台,血溅当场,没了呼吸。
金眸初现,谪仙般的男子举目望向月台。云雾萦绕的月台摆满用红线牵引的布偶,如蜘蛛网般密织,泛着闪闪的光。绕着月台走了一圈,男子的金眸停在一个人偶上,只见人偶上写着“琉璃”二字,脚上拴着一根红线。顺着红线的方向,线走到一半竟然断裂了。
正文 143 敏感而自卑的心
命中注定的缘分,竟横生波折。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男子冷哼,嘴角泛起一丝妖娆的笑容。循着断线的另一头,男子很快便找到另一只人偶“楚胥羽”。琉璃,楚胥羽,命中注定的情侣,红线愣生生从中间断开了。
月老的红老,一旦系上男女的脚,除了缘分已尽,由月老亲手解开,否则不可能断裂的。是谁,在楚胥羽跟琉璃的缘姻红线上动了手脚?
男子盯着楚胥羽的人偶,只见它有另一只脚上还系着一根红线,而红线另一端系着的木偶,竟然是段郁宁。
金眸一敛,男子伸手直接捡起那根断裂的红线接了起来,继而扯掉楚胥羽脚上的根红线。他随意扯了一个人偶,撕掉上面的人名,直接施术法写上齐律宇,跟段郁宁拴在一块。
男子露出丝狰狞的笑容,他得不到的,别人永远都别想得到!
“来者何人?”愤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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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头匆匆飞了过来,喝道:“妖孽,休想动本仙的姻缘线。”
“本宫动了,你能奈何?”男子转身,冷傲道。老不死的,活了上万年,别人都死光了,他居然还不死!当年若非他死活不同意将他跟女魃的红线拴在一起,岂会有后来的逐鹿大战,他更不会死在女魃手上。
月老生怒地打量着他,“擅闯月楼是死罪,快报上名来……啊……徒儿,徒儿……”
余光看到月台下鲜血四溢的仙童,月老忙奔了过去,却终是晚了一步,仙童的身体已冰凉。满脸怒容的月老目不转睛盯着男子,“你为何杀死我徒儿?”
“你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该死!”齐律宇衣袖一挥,居高监下倚在月台,对月老不屑一顾道:“老东西,当年要你改姻缘,你死活不肯改。这才过了多久,你倒变得世俗了,动不动就折人姻缘。”
“你……”运起仙力开了天眼的月老突然脸色大变,手发颤地指着齐律宇,“你是……后卿?”天,长得真丑!他活得时长得丑,死了变成僵尸更丑。
神仙开了天眼,便能看穿妖物的真身。望着他惨不忍睹的脸,月老不禁颤了心肝。当年后卿对女魃一见钟情的事,在天界闹得众仙皆知。作为天界仙友,但凡有一丝可能,众仙都愿意帮忙撮合一段姻缘,可……尼玛,后卿丑得天怒人怨,仙德亦是相当扭曲,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可谓是仙界的败类,而女魃的美貌及能耐名扬三界,亦是黄帝的掌上明珠,如此悬殊的一对,他们着实不敢保媒啊。
长得丑,并非后卿的过错,爱上一个遥不可及的上神美女,亦非后卿能控制的。
他这一生最痛恨的,便是他人对自己外貌的评头论足。纵管换了张人皮,他拥有连女人都羡慕嫉妒恨的容颜,却仍然无法掩那颗敏感而自卑的心。
月老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嫌弃,彻底惹恼了齐律宇。月牙色身影一闪,长着锋利的指甲准确掐住月老的脖子,闪着寒光的獠牙自嘴角露了出来,“老东西,你的脸长得沟壑横生,凭什么嫌弃我长得丑?简直找死!”
尸魔拥有与神叫阵的能力,而月老只是个普通的神仙,岂会是齐律宇的对手,当即被他掐得两眼翻白。
齐律宇怒道:“黄帝死时曾许了应龙跟雪奴四世情缘,是谁让你剪断这根姻缘线?”
月老挣扎,“不可能,应龙跟雪奴的姻缘是我亲手系上去的,没有谁能剪断。”
齐律宇一掌将他打到月台上,“擦亮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月老年迈的身体被重重撞在月台上,骨头“咔嚓”一声断了根。在齐律宇杀人般的眼神胁迫之下,他在乱哄哄的人偶红线中找了半天,总算将应龙跟雪奴的人偶扯了出来。
红线中间断裂,后被打了个死结,紧紧拴在一起。
月老眉头紧蹙,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的,应龙跟雪奴是四世情缘,是黄帝殁之前自亲应允的,应龙跟雪奴转世之后,他用特制的红钱拴在一起的,压根不可能莫名其妙断开的。
顾不得疼痛,月老掐指一算,神色错愕然道:“不可能,应龙跟雪奴的姻缘怎么没有断了?”自他掌管姻缘司以来,天下间还从未出现过此种情况。
到底是谁,弄断了姻缘线?
胡子花白的月老仍在掐算,一旁的齐律宇鄙视道:“女魃转世投胎,虽是普通人类,可赢勾将她体内封印的尸魔能力激发出来。她是尸魔之身,七情六欲生老病死自然不受你们控制,她的存在改变了楚胥羽及琉璃的姻缘,所以才会断了月老红线。”
月老恍然大悟,再次掐算起来,半晌后神情凝重点头了。楚胥羽跟琉璃命中注定的姻缘,因段郁宁有出现而断开了。
齐律宇同次掐住月老的脖子,死灰色的指甲一寸寸没入他的指甲,“死鬼黄帝已经见阎王了,不过玉帝老儿向来爱面子,他若知道你错配了姻缘,你的乌纱可保不住,等着回老家耕田挑粪吧。如果还想在天界混,你最好看紧楚胥羽跟琉璃的红线,它若再断了,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僵尸指甲一勾,齐律宇将拴着自己及段郁宁的人偶提到月老面前,“这一对可千万要给我看好了,若是断了你的下场就跟小仙童的下场一样。”
“这个……”看到写着“齐律宇”的人偶,被掐脖子的月老神情甚是为难,“你是僵尸,不受三界之内管理,纵然你强行将自己跟段郁宁拴在一起,我也无法保让你们能在一起。”
齐律宇眉毛一挑,冷艳高贵道:“你若无法保证我跟她的姻缘,下场只有一个,死!”
“这……”僵尸冷血无情,齐律宇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逼得月老咽了咽口水,“若被玉帝发现,会被严惩不贷的。”
齐律宇嘴角勾出诡异的笑容,“你们痛快了,我便不痛快。若给不到我想要的,你让玉帝老儿洗干净脖子等我来摘。”
正文 145 他在我身体里
段郁宁的话,让楚胥羽五雷轰顶。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她被齐律宇色诱了!
见他震愕,段郁宁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他看我的眼神很怪,让我心里直发颤。当时很是奇怪,我本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可被他的眼神摄魂之后,对他的恨意似慢慢消失。回宫之后,我虽再也没有见过他,可那晚他的模样却时不时出现在我梦中,甚至刚才他都出来捣乱。不过我发誓,除了你之外,我绝对没有对任何男人动心。齐律宇长得比女人还美几分,白送给我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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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齐律宇美色所诱,根深蒂固的仇恨逐渐冲淡,段郁宁的变化,更加让楚胥羽确定,她的意识被齐律宇控制了。
齐律宇对段郁宁,向来有非分之想,楚胥羽是一清二楚的,而段郁宁对齐律宇的改观,更是确定他的想法。
僵尸作乱,人类无法破解,楚胥羽便想到了银毛。银毛也是只僵尸,指不定能看出些门道。
楚胥羽施术召唤出银毛,银毛将段郁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了几番,面无表情的摇头。尼玛,它什么都没瞅出来,好怕怕!
银毛是只聪明的僵尸,对于僵尸祖宗的恩怨,还是不插手为妙,甚是明智的摇头了。
可楚胥羽是何许人也?银毛毕竟不是人类,伪装术尚未修炼到滴水不漏的境界,它的一个眼神、动作,便让楚胥羽看出了端倪,这厮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装深沉不说。
是人,便会有弱点,连僵尸亦不例外。银毛最大的弱点,便是贪婪!只要有利于它修炼的,它都会想尽办法分一杯羹。
随着赢勾、后卿相继现世,段郁宁的身份亦浮出水面。只是,对于她的身份,不仅赢勾守口如瓶,连楚胥羽亦是心照不宣。
银毛对段郁宁一直都是奴才媚相,定必有所求。段郁宁能给银毛的好处,并不多,要猜准不难。
楚胥羽对着银毛道:“若你能帮郁宁解了麻烦,段郁宁可以答应你,跟赢勾要滴僵尸血给你。”
银毛的眼睛瞬间亮了。它喝粥还是吃肉,就靠僵尸血了啊,尼玛!
楚胥羽打铁趁热道:“你该知道,赢勾对郁宁向来有求必应,她若开口,他一定会同意的。”
银毛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了。段郁宁的身体确实出事了,但它灵力不够无法相助。
“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听到银毛的话,段郁宁急了。
死灰色的指甲拍着它的胸口,然后伸出两根手指,紧抿着唇拼命摇头。不要说!
“它什么意思?”银毛一直在卖关子,段郁宁急了。
楚胥羽神色震愕,朝银毛招手离开寝室。
段郁宁急了,“你们倒是说啊!”尼玛,背着她搞什么神秘?
一刻钟之后,楚胥羽重新回到寝室,而银毛已经离开。
“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越是卖弄关子,段郁宁越是心急如焚,拉着楚胥羽的胳膊不放,“你倒快点说啊,我都快急死了。”
“银毛怕被打击报复,死活不敢当着你的面说。”楚胥羽突然间伸手,按住段郁宁的左胸处,冷然道:“后卿,此阴招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你还是乖乖出来吧。”
段郁宁吓了一跳,忙拍开楚胥羽的手,“你干什么?”她疯了,他也疯了吧?
楚胥羽神色复杂,紧握住段郁宁的手,“郁宁,你之前将齐律宇的心挖了出来,可知后来它去了哪里?”
段郁宁蹙眉,半晌才道:“不太清楚,他当时手握心脏朝我撞了过来,等我爬起来后他胸口的血洞已经复原,心脏应该被它放回身体里了吧。”
“非也,齐律宇并没有将心脏放回体内,而是放在你的身体里。”
“……”段郁宁傻眼了,下意识捂住胸口,惊悚道:“不可能,它若没了心脏怎么活?”这是做梦,绝对在做梦。
楚胥羽解释道:“人类没心不能活,可僵尸不一样。它将心藏在你身上,除了能控制你的意识之外,还能从你与他人的交谈中,窍或取消息。这也是银毛为何不敢当着你的面,说出你有两颗心脏,其中一颗便是后卿的。况且,蒲榷也曾说你的心脏比寻常人跳得快,却查不出病因。如果你体内真有两颗心脏,便也能解释为何会跳得如此快了。”倘若后卿的心脏真在她身体,便也能解释为何她突然会对齐律宇改观。
一个人,两颗心脏,段郁宁听的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钻进楚胥羽怀中,不敢置信道:“人类的身体怎么会有两颗心脏,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常人或许不可能做到,可是后卿绝对能轻而易举办到,僵尸跟妖怪的能力,非我们人类能想像得到。”
无论是断魂坡还是雁门沙场,段郁宁见识过的妖怪都不少,它们吃人挖心吸阴补阳换皮附身,更何况是灵力倾天的后卿,藏一颗心脏在人体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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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郁宁打了个冷颤,哆嗦道:“那个变态,它将自己的心脏藏在我体内,想干什么?”
楚胥羽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最终的目的,无非是毁天灭地将三界变成僵尸炼狱,而现在他的目的,便是不惜一切价价得到你。”
“不要!”段郁宁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他长得那么丑,我才不要!”
“放屁,本宫哪里长得丑?”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喝响起,“那只该死的僵尸,竟敢欺师灭祖!”
段郁宁的身体,突然响起冷傲的声音,吓得段郁宁“啊”一声惊叫,脸色惨白。
“怎么了?”楚胥羽急道。
段郁宁紧紧压住心脏处,脸色苍白道:“齐律宇,他在说话!”
楚胥羽神色戒备地打量着寝宫,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可疑,“他在哪里?”
“在……”段郁宁的双手紧紧揪住胸口,“在……在我身体里。”
楚胥羽震愕,忙拉过段郁宁的一只手,将自己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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