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蛋村风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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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蛋村风流录-第3部分(2/2)
一要是打个雷,就危险了。”

    连庆一拍脑门,骂了一句:“妈的,我怎么没想到。快,快跑。”

    说来也巧,一家人刚离开大树,一个大霹雳就下来了,把大树生生劈成两半。

    连欢吓得哇哇大哭,雨水尽都跑进嘴里。

    连庆和张秀娥相拥搭成一个拱形,叫连母拿了衣服盖在二人头上,把连欢、连胜利放到拱形下面。一家人像母鸡孵小鸡一样,围在路上任雨淋。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山间小路慢慢变成水沟,四处的水汇在一起,湍流而下。

    连庆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会被水冲走,大喊:“快跑。快离开这里。”

    张秀娥哭道:“要跑哪儿去啊?这鬼地方,不是树就是水。”

    连庆道:“随便走,总比在这里被水冲走强。快走。”说完,抱起连欢,不顾一切往前冲。

    张秀娥拉着连胜利,连母跟着后面,一脚深一脚浅往前走。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走没多远,连庆看到路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赶忙跑了过去。山洞刚好能够容下一家五口。

    安顿完一家老小,连庆立刻冲进雨中。张秀娥喊道:“你做什么啊?”

    连庆道:“我得去把那些种子背回来,泡水泡久了就不能用了。”

    山路已经被大雨冲坏,手推车被大水带着,慢慢往山下滑动。

    连庆几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车柄,奋力往回拖。车太重,水流又急,连庆被手推车拉着,跌倒在地。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大滑坡。如果不能在这几步内控制住手推车,一切就都没了。

    连庆放开手推车,翻身冲到车前,站稳脚,用身体去挡车。手推车重重撞在连庆胸口。连庆胸口一阵闷痛,气血上涌,差点晕厥。

    连庆一步一步地往外滑动,眼看就到滑坡边缘。一家人未来的希望,马上就要化为乌有。

    就在这时,路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卡住了手推车轮。车暂时停止滑动。

    连庆松了一口气,使劲最后力气,把车上的物品扯下来,扔到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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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完最后一袋,石头被水冲掉。手推车顺着水流,从滑坡上飞驰而下,摔得粉身碎骨。

    连庆躺在路边,虚脱了。他用手拍着身边的袋子,哈哈大笑,后又哇哇大哭。雨水呛进他的嘴里,流进他的心里,苦涩入骨。

    想到山洞还有妻儿老母,连庆暴喝一声,站了起来,把种子抗在肩上往山洞走。

    种子并没有变重。原来李阿林想到种子需要保护,用了防水的袋子。连庆心情掠过一丝丝宽慰。

    走到山洞门口,张秀娥正在洞口奋力劳作。连庆把种子放进山洞,发现山上的水慢慢往下流,山洞地势低洼,一部分水已经流进山洞。对亏张秀娥拼命刨沟排水,不然山洞早就变成水坑。

    连庆把张秀娥推进山洞,挽起袖子在山洞门口刨水沟。山上到处都是石头,用锄头刨一条水沟都不容易,何况用手。

    连庆不管不顾,不停怒吼,不停挖沟,只求大水不要流进山洞。手指很快磨破,右手食指指甲脱落,刺骨的疼痛钻进心底。

    血水,泪水,汗水,雨水,混杂在一起,流入这个无情的混乱的世界。

    连庆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倒在地。张秀娥哭喊着把连庆拖进山洞。

    连母跪在地上不停哭喊祷告:“天公啊,你若有眼睛就睁开看看我们吧。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雨并没有因为连母的祷告停下来,倒是连庆舍命挖的水沟起了作用,山水没再往山洞流。

    张秀娥不停掐连庆的人中,搓揉他的脸。连胜利、连欢二人早已被吓得说不出话,全身不停颤抖。

    连母见连庆一动不动,悲从中来,挥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哭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啊。大灾大难面前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呢?”

    这一巴掌竟把连庆打醒了。连庆一睁开眼便翻身护住家人,大声问道:“我们在哪里?怎么这么黑?都到九泉了?”

    连母连呸了几声道:“谢天谢地啊,囝仔,你总算醒来了啊。我们还在山洞里。现在天已经黑了,所以看不到什么。咱们都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连庆叹道:“都还好就好。这雨晚上肯定是停不了了。我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秀娥,你快给孩子们找点吃的。”

    张秀娥找出装食物的袋子。袋子并没有防水,李阿林给的面饼都变成了面糊。张秀娥把面糊揉成面球,再压成面饼,一个人分了一块。

    连胜利咬了一口就把面饼扔了,直呼难吃。

    张秀娥挥手给了连胜利一巴掌,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挑三拣四?快捡起来,乖乖吃了。”

    连胜利边哭边把面饼捡起来,硬往嘴里塞。

    连庆从外面走进来,道:“山下发了大水,整个钟石村看起来像是淹掉大半个。咱们昨晚住的那个房子在溪边,肯定已经被水冲走了。咱们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连母听后,心里宽慰许多,叹道:“看来天公还是不欺负老实人啊。”

    吃完面饼,一家人迷糊睡下。

    第二天,放晴。

    连庆急忙出去查看。山前山后都发起洪水。山前钟石村果然淹去大半。山后,远远的似乎有一座房子,又似乎没有,山下也是奔流的洪水。

    午后,太阳重新露脸。

    洪水退去不少,小溪变成河流,山路崎岖不堪。连庆走进山洞,催促大家赶路,以免再遇不测。

    张秀娥怀里抱着连欢,流着眼泪,悠悠道:“欢欢都成这样了,还怎么赶路?”

    连庆这才看到张秀娥怀里的连欢,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吓得立刻往回缩。连庆问:“怎么这么烫?”

    张秀娥道:“肯定是昨天劳累又淋雨。她才六岁啊,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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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庆爱怜地抚摸着连欢的头发,焦急着念叨着:“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连欢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父母,轻声道:“阿爹,阿娘,我没事,不难受。”

    连欢越懂事,连庆夫妇越揪心,眼泪齐刷刷往下掉。连庆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去找先生。”

    张秀娥道:“这哪里有先生啊?你要到哪儿去找?”

    连庆急道:“那也得去找啊,不然要眼睁睁看着欢欢烧死吗?”

    连欢哭喊道:“阿爹不要走。阿爹不要走。我要阿爹。我要阿爹。”

    连庆转身搂住连欢,仰天长啸:“天公啊,我到底是做错什么了啊?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可怜的女儿啊。”

    山洞外传来一个声音:“我来。”

    连庆一惊,像抓住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往洞口冲出去。

    站在洞口的是一位白发老人,正捋着白胡子往洞内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陈蛋的岳父正是张云生。

    张云生从陈蛋家出来后,也遇上了大雨。他看出天气变化,早早选了一个躲雨的地方打坐养神。天晴后继续赶路。

    连庆见老者气宇非凡,认定是神仙下凡,扑通跪在老者面前,不停磕头喊救命。

    张云生拉起连庆,问道:“你不是好好的嘛。救谁的命?”

    连庆道:“我的女儿发烧了,烧得很厉害,都快烧死了。老神仙,求求你救救她吧。求求你了。”

    张云生没等连庆起身,直接走进洞内,用手摸连欢的额头,给她把脉。

    连庆起身跟进洞内追问:“怎么样?怎么样?有得救吗?”连母和张秀娥直接跪在地上给张云生磕头。

    张云生微微笑道:“你们都起来吧。孩子只是受了风寒,暂时没什么大碍。你们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烧点热水给孩子喝。我再给你找些草药。不出三天就好了。”

    连庆愁道:“不瞒老神仙。我这一家老小是无家可归啊。还请老神仙给我们指条明路吧。”说完,又跪在地上,一家人磕头不已。

    张云生把一家人都拉起来,叹了口气道:“眼下这时局,无家可归的人太多了。我也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个看风水的憨先生。你我相遇,也算有缘。我就给你指个去处吧。”

    连庆听了喜悦不胜,道:“全听先生吩咐。”

    张云生指了指对面道:“你可见到前面有座房子?”

    连庆道:“似有似无,想必也是有人住的。”

    张云生道:“我女儿一家居住在那里。这附近人烟稀少,却是个扎根的好去处。从这里看去,有三座山,依次为大磨山,钟石山,龟峰山。我女儿一家住在钟石山下。你一家可以住在大磨山下。那里依山傍水,是个兴旺所在。”

    连庆拜倒在地,连连称谢。

    正文 第十一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张云生道:“大磨山南接外境,北靠钟石,危峰兀立,怪石嶙峋,颇有权贵气象。你此去,可在山腰处寻一空旷所在搭个草棚度日,待日子红火后,再兴土木。家女张莲花与女婿陈蛋,都是善良之辈,定会给你一些帮助。”

    连庆一听陈蛋之名,怒气上涌,问道:“陈蛋?”张云生道:“你们相识?”连庆低头不语。

    张云生见连庆若有所思,道:“看你的神情,似乎与陈蛋有过节。后生家,听我一句劝。眼下时局太乱,各自为政,彼此之间难免有些你长我短的瓜葛。既然有缘聚到一起,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你该与陈蛋一道,把这个村庄兴起来。”

    连庆迟疑了一会,把陈蛋栽赃嫁祸之事说了。

    张云生沉吟道:“如此看来,你并未见陈蛋杀人,也未见陈蛋告密,一切只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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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庆道:“种种线索都表明陈蛋与李进之死有关,且栽赃嫁祸于我。”

    张云生问:“你可因此蒙受了什么损失?”

    连庆思索良久道:“好像也没有。就是心里咽不下一口气。”

    张云生笑道:“如今,人命如草芥,莫说死了一个李进没人追究,就算赵进钱进孙进都死了,也没人管。既然陈蛋没有直接伤害你,反倒是在你们饥寒交迫时帮了一把,你也就别太往心里去。得饶人处且饶人啊。”连庆沉默不语。

    张云生道:“你二人本难再相遇,只因老朽误打误撞,才让你们有机会重逢。可否看在老朽的份上,别再生芥蒂?”连庆还是执拗着不肯说话。

    一旁的连母挥手打了一下连庆的脑门,喝道:“老神仙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老神仙说的话我们就要听进去。又没叫你去杀人放火,你还拧什么?再说,那陈蛋也没有直接伤害我们。就算是那房子没死个人,李阿林就能让你住下去吗?就算是我们住了,现在不也被大水冲走了吗?你这个木头脑袋。”

    连庆是耿直的人,对错分明,一时半会放不下,但碍于张云生是救命恩人,而且此去一定得找陈蛋帮忙,便压下心中怒气,道:“一切全听老神仙吩咐。”

    张云生哈哈大笑,拂袖而去。连庆一家收拾行李,往陈蛋家走。

    陈蛋正得意地审视着石头村,左边看看哈哈两声,右边看看啧啧两声,无限自豪。突然,看见几个人往这个方向来,心里一阵激动。又在心里把张云生膜拜一番。

    约莫半个时辰,连庆一家来到陨石潭边,无路可走。原先的路是从陨石蛋边直接穿过去,现在陨石蛋已经被水淹没,变成陨石潭。

    陈蛋看出是连庆一家,紧张不已,躲进山 洞,不肯出来。张莲花正在筛选种子,准备春耕播种,见陈蛋神色慌张,关切道:“阿蛋,怎么啦?”

    陈蛋道:“大事不妙啊。仇人找上门了。”

    张莲花道:“什么仇人?你在外面有仇人?”

    陈蛋也不隐瞒,把误杀李进,嫁祸连庆的事说了。张莲花爱夫心切,道:“这也不算仇人啊。人又不是你杀的。连庆一家不也好好地活着嘛。没事的。再说,他们来这里肯定是来无路可走来投靠我们的,怕他们做什么?”

    陈蛋被张莲花的淡定感染,深深吸了几口气,琢磨对付连庆的办法。

    连庆见眼前无路可走,对这里的地形又不熟,只能求助,便大声呼喊陈蛋。陈蛋站在埕口挥手,当是回应。

    连庆喊道:“陈蛋兄弟,我一家流落到此,无家可归,经高人指点,特来投奔于你,还望你帮帮我们啊。”

    陈蛋一听,心里放松许多,应道:“连庆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过来吧。”

    连庆道:“过不去啊,被这潭水拦住了。”

    陈蛋用手指了指南边,喊道:“往那边走,走到溪头。那里的水小,可以直接跨过来。我们到溪头接你们。”

    连庆按照陈蛋的指引走到溪头。溪头水不大,跨度也不宽。最窄的地方两块巨石相对而立,相隔大约三四米,成年人助跑一下兴许能够跳过去。连庆拖家带口,跳过去不太现实。低头一看,两块石头中间也有一潭水,范围不大,颜色却深。

    连庆拿了一块石头,扔将进去,深不可测。正犯愁。陈蛋和张莲花出现在对岸。陈蛋拱手道:“连庆兄。”

    连庆一看到陈蛋,强摁住的怒气又冲上来,喝道:“陈蛋,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陈蛋吃了一惊,道:“我没有啊。我要是恩将仇报还用下来接你们?”

    连庆道:“那你为什么告诉李阿林我是杀人犯?”

    陈蛋一时语塞,答不上话。张莲花抢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家陈蛋告的密啊?你有什么证据吗?我们好心好意来救你们,你却劈头盖脸骂我家阿蛋,也太没修养了吧。”

    连庆见一个年轻女子护着陈蛋,不好跟她计较,一时无措。一旁的张秀娥见状,呛道:“在那房子里的只有陈蛋,不然还能有谁?”

    张莲花道:“谁知道那个死人是什么时候死的?说不定是在陈蛋去之前就死的呢?那个杀人的去告的密,想栽赃嫁祸给陈蛋呢?只能怪你们命不好,正好落在你们头上了。怪谁啊?”

    张秀娥答不上来,怏怏退下。连庆见这位伶牙俐齿的女子很眼熟,跟张云生有几分相像,便问:“姑娘可是张云生老先生的女儿?”

    张莲花一听父亲名字,软了语气道:“你认识我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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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庆道:“果然虎父无犬女。实不相瞒,你阿爹张云生老先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是他指点迷津,让我一家来此处落脚的。”

    陈蛋听说连庆一家要在这里常住,心情很复杂。村里多了户人家当然是好事,但连庆和自己有过节,以后怎么相处?

    连庆见陈蛋一直沉默不语,追问道:“陈蛋,咱们现在先把恩怨放下。你就表个态吧。若是不欢迎我们到此定居。我们也不能厚着脸皮求你收留。看在张老先生的面子上,杀人嫁祸那事,我隐忍了就是。”

    陈蛋笑道:“连庆兄,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作为石头村的村长,我当然希望本村人丁兴旺啊,将来也好在咱玉泉乡争个立足之地。你们来这里定居,我自然是欢迎的。”

    连庆疑惑道:“这里是石头村?怎么没听说过?”

    陈蛋道:“你现在不就听说了嘛。而且,你要记住了,我是这个村的村长。”陈蛋特地把“村长”两个字拉的很长,生怕连庆一家听不清楚。

    连庆道:“那你的村民呢?”

    陈蛋道:“目前,普通村民就一个,就是我的老婆,张莲花。”

    张莲花应声站到陈蛋边上,行了个礼,大喊:“村长好。”

    连庆一家被逗得笑了出来。连欢却哭了。连庆回头见连欢高烧未退,急道:“村长就村长吧,你快帮我们过去,我女儿连欢发高烧了,得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陈蛋挠着脑门道:“你直接跳过来不就行了。”

    连庆怒道:“能跳得过去我还用找你?”

    陈蛋笑道:“我刚才扛着一块石牌都能跳得过去。看来你的功夫不行啊。你等着,我去砍几根竹子,搭个桥。”

    陈蛋转身回家,拿了砍刀去砍竹子。张莲花坐在石头上与连庆一家聊天。张秀娥见张莲花言语得体,举止大方,便消了刚才的怒气,两个女人一句长一句短地聊得投机。

    半个时辰过去,陈蛋砍来十根竹子,用青藤绑了,做成一块竹排,扛到石头边,却没有马上放下去。

    连庆急道:“陈蛋,你在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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