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啊。你想当村长,我就叫你村长。你想当皇帝,我就叫你皇帝。你应我啊!”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山谷底下毫无动静。连庆精疲力竭,瘫倒在地上 。
张秀娥在山洞里照顾孩子和婆婆,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连庆。连陈蛋、张莲花也不见踪影,心里很忐忑,边安顿好老小,出门去找。刚出门就听到连庆歇斯底里的呼喊声,心凉了大半截。
张秀娥找到连庆时。连庆已经在地上躺了好久,眼角挂着两行眼泪,嘴里不停念着:“我该死啊。我不是人啊。”
张秀娥冲上去,把连庆抱在怀里,不停帮他擦拭眼泪,关切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连庆没有直接回答,重复念着:“我不是人啊。我是禽兽啊。我不是人啊。我恩将仇报。我该死啊。是我害了村长和村长夫人啊。”说完,抬手不停抽打自己的嘴巴。
张秀娥强按住连庆的手,拼命摇晃他的头,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啦?你倒是说啊。”
连庆哽咽着把与陈蛋争斗,陈蛋坠崖,张莲花舍命去追的事说了一遍。张秀娥错愕不已,怒从中来,放开连庆,骂道:“你什么人啊?怎么能这样啊?你怎么能这样?”
连庆垂头丧气,叹道:“我知道。我不是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只能以死谢罪。”说完,摇摇晃晃地走向悬崖边。
张秀娥大吃一惊,冲过去,紧紧抱住连庆,哭喊道:“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连庆道:“我再没有脸面活在石头村了。只能跟着陈蛋兄弟去了。希望在九泉路上,他能听说认个错。”
张秀娥怒道:“你死了我们怎么办?你为我们想过吗?你一个大男人,做错事就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在这深山野林里生活?你要死也可以,站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你老母、你儿子、你女儿叫来,咱们一起往下跳。”
连庆闻言,整个人软了下去,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张秀娥慢慢俯下身,搬过连庆的头,摁在自己丰满的i子上,轻轻拍连庆的背。
连庆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张秀娥道:“听我说。你不是故意的。如果他们真的死了,只能怪老天不长眼,不给好人活路走。现在,他们俩只是掉下去,还不能确定是死是活。如果他们没死。你却死了。那他们回来也会过意不去。如果他们死了。你也死了。那陈蛋的石头村怎么办?怎么能发展壮大下去呢?你如果想报恩,就得想方设法完成他的愿望,而不是去死。知道吗?”
连庆觉得这话在理,伸手紧紧搂住张秀娥,嚎啕大哭。
张秀娥像哄孩子一样,轻声道:“不哭。不哭啊。我们现在回去吃点东西。然后,出发去山谷底下找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不定我们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山洞等我们了呢。”
连庆一听,立刻站起身,抹了眼泪,道:“对。快。快走。”
回到陈蛋家,连庆夫妇没有把实情告诉连母,稍作休息后,带上朴刀、砍刀,往陨石潭方向走。
没走几步,听到人声。连庆喜出望外,大喊:“陈蛋。村长。是你吗?”
陈蛋一听又有人喊村长,高兴得合不拢嘴,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全然忘记刚才坠崖的事,大声应道:“正是本村长陈蛋啊。还能有谁?”
连庆快步冲过去,看到陈蛋和张莲花,激动得直掉眼泪,二话不说,抱住陈蛋,又是哭又是笑。
陈蛋挣开连庆,笑道:“怎么啦?连庆兄弟。突然这么热情我不习惯啊。”
连庆扑通一声跪在陈蛋面前,回头拉了张秀娥一并跪下。夫妻两不停磕头。陈蛋惊道:“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连庆哭道:“村长。我不是人。我恩将仇报。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就让我多磕几个头吧。”
陈蛋强行把连庆拖起来,笑道:“我又没死,杀你干嘛?再说,也不是你推我下去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啊。关你什么事?”
连庆见陈蛋说得诚恳,站起来,用力拍打陈蛋的肩膀,说不出话。
张莲花道:“连庆大哥。刚才是我误会你了。多有得罪。”
张秀娥接过话道:“莲花妹,看你说哪儿的话呢。你就是拿把刀杀了他也是应该的。要不是他,陈村长怎么可能掉入悬崖。真是老天有眼,让你们安全回来。好人有好报啊。”
张莲花笑着搂住张秀娥,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来给你介绍介绍我们村的新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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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蛋把偶遇陆明水一家的事说了。连庆夫妇啧啧称奇,都道天赐缘分。四下互相认识不表。
回到家里,张莲花拿了些食物出来煮,烤了些蛇肉,分给众人。又拿了件衣服,让李琴换上。几个人千恩万谢。
入夜,陈蛋在洞口处点上一堆柴火。十个人蜷缩在洞内。陈蛋和张莲花一个角落。连庆一家五口一个角落。陆明水李琴陆金生一个角落。
彼此之间陌生拘谨,各自无话。连母、连胜利、连欢、陆金生相继入睡,发出均匀的鼾声。
连庆握着张秀娥的手,回想着这两天的辛酸苦涩,盘算着接下去的生活。
陆明水搂着李琴,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算是对今天大难不死的安慰。
陈蛋正值新婚,怀里搂着含苞初放的张莲花,精虫开始作祟。
陈蛋见洞内伸手不见五指,色胆渐肥,偷偷把手探向张莲花的胸部。
张莲花知道陈蛋又要使坏,心里又羞又急,碍于身边人多,不敢动弹。
陈蛋见张莲花没有反抗,越发大胆,手掌从衣服下伸将进去,一把抓住坚挺的i子。
张莲花措不及防,叫了一声:“哎呦。你要死啊。”
正文 第十六章 鬼上身
陈蛋吓得立马缩回手,动作太大,手肘顶到墙壁,疼得直咧嘴。
连庆、陆明水夫妇都是过来人,一听张莲花的叫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各自忍住不出声音。又都竖起耳朵,等着听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陈蛋以 为所有人都已入睡,越发大胆,结结实实地握住张莲花的两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
张莲花初经人事,瘙痒难忍,难免呼吸急促。整个山洞装满暧昧气息。
张秀娥、李琴都是三十出头的少妇,正值狼虎之年,见此阵仗,怎能不春心荡漾?张莲花压抑而张扬的呼吸声早就把她俩逗得方寸大乱。
张秀娥紧紧贴着连庆,李琴死死搂着陆明水,黑暗中各自忙活各自的。
毕竟同在一个山洞,三对夫妻尽都不敢太过放肆,亲摸扣挖全都用上,最终只能隔靴搔痒。
翌日,天刚蒙蒙亮。
张莲花把陈蛋拉出洞口,轻声道:“阿蛋,人太多,咱家的食物已经快吃完了。怎么办?”
陈蛋惊道:“怎么这么快?”
张莲花委屈道:“我已经很节省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有几个人在吃饭?”
陈蛋道:“你先别急。我没怪你什么。不行就把那些种子拿出来吃了。”
张莲花道:“怎么行啊?吃了我们以后靠什么?”
二人正争执,张秀娥出来解手。
陈蛋见边上有人,故意大声道:“莲花,还不快去给大家准备早饭?一会儿孩子们就该饿了。”
张秀娥耳尖,早就听到了陈蛋夫妇的议论,进洞悄悄和连庆说了。
连庆眉头紧锁,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跟陆明水协商。陆明水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四个人围在洞内商议。
陈蛋走了进来,看到四个人头顶着头,笑道:“四个人围得那么近,打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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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庆干笑两声,道:“没啥。互相认识认识,熟络熟络。”
陈蛋道:“你们也别躲藏了。既然都是石头村的村民。我想,本村长还是有责任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你们的。一起斟酌斟酌,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往哪里走。”
连庆、陆明水见陈蛋开诚布公,放下心中包袱,等陈蛋发话。
陈蛋道:“连庆兄弟,明水兄弟,你们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吧。但有一条必须先表个态。就是,你们是不是死了心要留在石头村?”
连庆抢道:“我一家无路可走,经高人指点来到这里,绝无再走他处的道理。我连庆生是石头村的人,死是石头村的鬼。”
陆明水道:“陈村长是我一家的救命恩人,能跟村长住在一起,是无上光荣之事。我陆明水一家誓死留在石头村。”
陈蛋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都是石头村的一份子,都有责任为石头村作出自己的贡献。连庆兄弟,你见多识广,说说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
连庆道:“我知道,村长家的粮食不多。很快就会被我们这么多人吃个精光。蛇肉虽然还能吃上几天,但也不是长久之计。等开春播种,粮食收割,那还要大半年。那时,我们早就饿死了。”
陈蛋道:“这些我都知道,现在要的是办法。”
陆明水道:“我们手头上都还有些钱,不如进城去买一些粮食,顺道置办一些生活用具?”
陈蛋一拍脑袋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连庆道:“现在大清朝刚刚覆灭,县城太乱。我估计粮店根本不会开门。就算有开门,米价肯定极高。再说,这里距离县城路途遥远,一个来回就得三四天,运来的粮食又少,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陈蛋问道:“大清朝真的没了?”
连庆道:“是啊,听说宣统皇帝都被赶出紫禁城了。”
陈蛋道:“那其他事情先放放。现在,就现在。咱们先干一件事情。”
连庆、陆明水齐问:“啥事?”
陈蛋笑道:“我在县城的时候,就见到一些假洋鬼子,把自己的辫子剪了。现在想来,那些人倒是有先见之明,知道这大清朝要没了。我们作为一个村庄的开山鼻祖,应该带个好头,树个好风气,都把辫子剪了吧?”
陆明水急道:“不行。不行不行。我这辫子精心打理,都留了十好几年了,怎么能剪?”
连庆也道:“是不能剪啊。这是我们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要是剪了,我们以后如何给后代做楷模?”
陈蛋笑道:“什么事情都得有个开始和结束,对吧?这辫子是我们宗族就有的,没错。但我们祖宗的祖宗呢?他们有吗?再说,以后县城里大家都没有辫子,就我们村的人有。要是万一出去办点事,被当做复辟的乱党抓起来咔嚓了,怎么办?”
连庆、陆明水觉得陈蛋说得在理,沉默不答。
陈蛋坚定道:“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连庆、陆明水还是不答话。
正犹豫着,张莲花叫吃饭。
饭后,陈蛋叫张莲花取来朴刀,让她帮自己把辫子割了。张莲花对这辫子倒没什么感觉。她父亲张云生曾经跟她说过,以后的男人都不会再有辫子。现在陈蛋主动要求割辫子,倒是一件好事。要是他不肯,九头牛都难拉动他。
陈蛋割辫子不只是简单的割辫子。他心里打着另外一个算盘。辫子对每一个大清朝成年男子来说,就是第二条生命。谁都不能说割就割。通过割辫子这件事,可以考验连庆、陆明水的忠诚度。如果连割辫子都能听陈蛋的,那以后任何事都会听。
陈蛋把九个人都叫出来,先焚香拜了祖宗,朗声道:“今天,我就当着祖宗的面把辫子割了。我希望在场的男人跟我一样,拿出勇气,拿出信心,跟过去道个别。”
张莲花见陈蛋正儿八经,心里反倒紧张起来,拿着朴刀的手开始有点颤抖。
陈蛋扭头喝道:“快割啊。”
张莲花一手抓住陈蛋的辫子,一手握紧朴刀。手起刀落,一条长长的辫子断了。陈蛋一甩头,摸了摸半长不短的头发,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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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庆、陆明水一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陈蛋对着连庆道:“连庆兄弟,该你了。”
连庆后退了几步,不敢搭腔。张秀娥道:“陈蛋,你要割辫子侮辱你的先人,那是你自己的事。但你不能强迫我们家的也那样做啊。”
李琴见张秀娥帮腔,泼辣之气恢复了一大半,嚷道:“是啊,是啊。你要割辫子那是你的事,凭什么要我们家的也跟着割呢?”
两个女人说完,都拉着各自的丈夫躲进山洞。
陈蛋站在洞口,手足无措。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村长,说到底还是原来那个点头哈腰天天被耍着玩的小衙役。
张莲花见陈蛋垂头丧气,对着陈蛋使了个眼色,道:“我有办法。”然后,在陈蛋的耳朵旁嘀咕了几句。
陈蛋突然啊地一声,倒在地上直抽搐。张莲花焦急大喊:“阿蛋。阿蛋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救命啊。来人啊。”
洞内的人全都冲出来,见陈蛋全身痉挛,口吐白沫,不知所措。
陈蛋突然直挺挺坐了起来,两眼反白,唾液横流,嘴里念着:“陈蛋弟子,速来听教。陈蛋弟子,速来听教。”
张莲花上前搂住陈蛋,不停摇晃,问道:“阿蛋。阿蛋你醒醒啊。你怎么啦?别吓我啊?”
陈蛋念道:“休得无礼。我乃陈蛋曾祖父陈圭贤,速叫陈蛋上前听命。”
张莲花吓得放开陈蛋,磕头拜道:“太公,我是陈蛋的妻子张莲花。陈蛋现在昏迷了,不省人事,求求你救救他吧。”
陈圭贤道:“陈蛋弟子,大逆不道,私剪辫子,其罪当诛。”
张莲花吓得手脚发抖。
连庆、陆明水两家人都被陈圭贤镇住,不敢说话。连、陆二人伸手摸了摸辫子,庆幸没有轻易剪掉。
陈圭贤又道:“陈蛋虽有罪,但祖宗念其聪慧,是定世之才,暂且饶过他。如今天地变色,祖命亦可违。我有几句保命真言,你必须谨记在心。如今时局,不复大清,空留辫子,贻笑后人,不如早去,唯留慧根。切记。切记。”
说完这几句,陈蛋又啊地一声,昏倒在地。
张莲花扑过去,不停哭喊,无济于事。倒是连母,见多识广,上前掐了几下陈蛋的人中,陈蛋便悠悠醒过来。
陈蛋迷糊道:“怎么啦?你们怎么都围着我?莲花,你哭什么呢?”
张莲花道:“你吓死我了。”
陈蛋不明就里。
连母坚定道:“陈蛋,你刚才中邪了。”
陈蛋疑惑道:“你骗鬼吧。中什么邪?”
连母道:“小孩子,别乱说话。你曾祖父是不是叫陈圭贤?”
陈蛋道:“你怎么知道?”
连母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他刚才上了你的身,跟你说了一些话。”
连母道:“我人老记不住了。好像是几句古话。”
张莲花道:“我记得。如今时局,不复大清,空留辫子,贻笑后人,不如早去,唯留慧根。”
陈蛋道:“这四个字四个字的,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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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庆、陆明水齐问:“你不懂?”
陈蛋道:“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怎么能懂这些?要是懂我就不是当衙役了,直接当知县得了。”
连庆、陆明水对视了一阵,齐说:“剪辫子。”
正文 第十七章 房事
连庆、陆明水本不相信陈蛋中邪之事。这事虽说早有耳闻,但未亲见,半信半疑也正常。
对于陈蛋的文化水平,他们倒是深信不疑。谈吐粗鲁,目不识丁,说念过书也没人信。
没念过书的人,怎能张口就来一串四字古文?这不是鬼上身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连、陆二人便深信不疑。赶紧蹲在地上,叫各自的老婆拿刀把辫子割了。
陈蛋见二人割得干脆,心里暗乐,笑道:“怎么,突然就这么不管不顾了?”
连庆顺水推舟道:“村长都割了,我们怎么能不跟上呢?”
陆明水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一切都听村长的。一条辫子怎么比得上村长的救命大恩呢。割辫子,小事一桩。”
陈蛋哈哈大笑,回头饶有深意地看了张莲花一眼。张莲花使了个眼色,让陈蛋不要露陷。
原来,陈蛋刚才并未真正中邪。张莲花急中生智,教陈蛋假装中邪,又教了他那几句古文。陈蛋这才能有模有样地演下去。
连庆道:“村长。眼下,辫子也剪了。该说正事了。”
陈蛋一拍脑门道:“差点忘了。我看,眼下最需要解决的就是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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