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昏迷不醒,脖子勒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连庆抱住张秀娥,嚎啕大哭:“你这是做什么啊?我就连生气骂你几句都不行吗?都不给我机会了吗?你能就这样不管不顾自己走掉吗?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啊。”
连母不停掐张秀娥人中,不停拍打她的脸颊,不见好转。连庆气急攻心,悲伤过度,也晕了过去。连母一手抱住张秀娥,一手去推连庆。两个都没反应,连母手足无措,干脆放下二人,起身去彭钦定家求救。
彭钦定一家立刻赶来,个个手忙脚乱。
彭举人打发杜爱去找保长。又叫彭钦定端来一盆水,含了一口喷在连庆脸上。连庆悠悠醒来。
彭举人照样对着张秀娥喷了一口。张秀娥毫无反应。
彭举人叫彭钦定把张秀娥扶坐起来,用手掌在张秀娥的背部狠狠拍几下,大喝一声:“回来哦。”
这招却很灵验。张秀娥“额”的一声,打了一个响嗝,开始大口喘气。
连庆见张秀娥醒来,冲过去紧紧抱住,哭喊:“秀娥,你别打惊我啊。快点活过来啊。”
两个孩子也已经围在身边,嚎啕大哭:“阿娘,你不要死啊。阿娘,不要放下我们啊。”
张秀娥隐隐听到哭喊声,睁眼一看,丈夫孩子就在身边,料想还在人间,叫了一声“阿庆啊”,又晕了过去。
连庆抱住张秀娥不停摇晃,哭喊道:“秀娥。我在呢。我在这里啊。你回来啊。快回来啊。”
彭举人推开连庆,沉着道:“她已经活过来了。现在是悲伤过度,气血上涌,暂时晕了过去。等一下醒过来,你们都不能再刺激她。不然,万一落下什么病根就麻烦了。”
连庆跪在彭举人面前,不停磕头,连连道谢。
一晌,张秀娥再次醒来,看见跪在地上的连庆,细微叫了声:“阿庆。”连庆见张秀娥醒来,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张秀娥。众人见状,感慨不已。
突然,门外冲进一个人,大喊:“这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势不两立
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保长陈蛋和长工黑铁、兰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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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蛋举棋不定,犹豫再三,到底要不要去连庆家。一路慢吞吞,一会儿,一会儿挠痒,想尽办法左躲右闪。
黑铁见陈蛋神色不定,以为张秀娥的死和他有关,有心袒护他,把他拉到边上,低声问:“保长。你是不是不想去?如果你真不想去,就找个地方溜达溜达。我跟兰轩去就行。回去绝对不会在女东家面前说漏半个字。”
陈蛋刚想答应,又一想,这怎么能瞒得住,当下领了情,感激道:“说哪儿的话呢。村里有人出事,作为保长怎么能没去呢?去。一定要去的。”
黑铁看了看陈蛋的脸色,迟疑道:“这个这个,保长不是不方便嘛。”
陈蛋一惊,以为黑铁看到了什么,心里发虚,低声追问:“这话怎么说?你是不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
黑铁见陈蛋神色紧张,知道其中肯定有事,却不知道什么事,便据实道:“没,没有啊。我是看保长脸色忽明忽暗,好像左右为难,就随口问问了。”
陈蛋松了一口气,心想,横竖是个死,先装下去吧,能装多久算多久,打定主意道:“别啰嗦。快走。救人要紧。”
来到连庆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哭喊一片。陈蛋以为张秀娥真的死了,心里悲喜参半。悲的是,张秀娥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就这样被自己害死了。喜的是,偷情之事死无对证,谁也深究不了。这保长照样当得安稳。
三人推门而入,见众人团团围住瘫软的张秀娥。陈蛋假装毫不知情,失声大呼:“怎么啦?这是怎么啦?”
连庆见陈蛋进来,目露凶光,把张秀娥轻轻放在地上,转身换做狰狞面目,疯狂扑向陈蛋。陈蛋吓得两腿发软,想躲躲不开。连庆掐住陈蛋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捏将下去。陈蛋只觉呼吸困难,两眼发黑,内脏翻滚,气血上涌。
连庆边掐边喊:“g你娘。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众人见状,赶紧上前拉开连庆。连庆腾出左手,奋力抵抗,左甩右挡,右手仍旧死死掐住陈蛋的脖子。
陈蛋濒临崩溃,反倒冷静下来,伸手抓住连庆右手食指,使劲往外掰。连庆疼痛难忍,不得不撒开手。陈蛋也不追击,放开手指,闪到一边。
连庆却不肯善罢甘休,暴喝一声,又扑过去。陈蛋早有准备,借势抱住连庆,二人滚成一团。众人不敢靠近。滚到门脚,陈蛋灵机一动,附在连庆的耳边说:“事情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连庆虽然愤怒,头脑却清醒。想到张秀娥刚刚因此自杀,万一在众人面前说穿,她肯定不能再活下去。无论如何,不能自报家丑。想罢,紧紧抱住陈蛋,握紧拳头狠狠攻击他的背部肋部,借势哭喊道:“我弄死你。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当什么鸟保长?村民有难你都没有马上出现。有你这样当保长的吗?你不是说全村人的死活包在你身上吗?你不是说跟你在石头村就能平安快乐吗?g你娘啊。”
陈蛋见连庆话锋突转,知道他不想事情败露,心下大慰,推开连庆,假意赔礼道:“是我的错。是我失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却一点都不知道。真是失德啊。”说罢,拨开众人,走到张秀娥身边。
张秀娥无力地看着陈蛋,眼神发直,就像看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完全不在乎的路人。陈蛋心里发冷,愧疚不堪,眼泪涌上眼眶,诚挚问道:“你这是为什么呢?这又何苦呢?”
张秀娥闭上眼睛,不再看陈蛋一眼,嘴里轻轻喊了声“阿庆啊”。连庆一把推开陈蛋,蹲在地上,抱起张秀娥,爱怜道:“秀娥,怎么啦?”
张秀娥颤抖道:“我又给你丢人了。你就让我去死吧。这样我还能好过一点。”
连庆哭道:“你死了自己倒是好过了。有没有想到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众人争相宽慰。
杜爱先道:“后生家啊,你这才哪里到哪里啊?就要死要活的。做人不是这样的哦。想当年,我被土匪抓去,衣服被脱光光,绑在山寨三天三夜。那是多丢人的事?我死了吗?没有啊。我逃回来了,而且好好活下来了?还活了六七十岁。这是要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要是像你这样薄皮薄面,我可能都死了几十年了。还能知道这石头村?”
连母道:“你这说的什么啊。谁说我家秀娥是被人脱光衣服啦?这能随便比吗?你七老八十了,什么都能开得开。我家秀娥才几岁啊?”
杜爱道:“我也没说秀娥被人脱光衣服啊。为了你儿媳妇,我都敢把自己的丑事拿出来说咯。来来去去,就是要说后生家要勇敢一点,不管遇到什么,只要敢活下去就没事。”
连母不再搭茬。李婉萍接道:“是啊。是啊。做人啊,什么苦都得受。那道坎跨过去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逃荒路上,什么苦都吃过。无路可走,难忍时,甚至连尿都喝过。我忍下来了,才能遇到星权,有个新家。只有熬得下去,才能修来新的福分啊。”
一群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张秀娥迷迷糊糊,越听越刺耳,干脆捂起耳朵,哇哇尖叫。
彭举人立起身,咳了几声,冷静道:“各位。各位。静一静。秀娥刚刚醒来,身子虚弱。你们就别在这里吵闹了。都回家去吧。接下去几天,各家轮流煮一碗鸡蛋面线来,给秀娥压压惊。保长,你看怎么样?”
陈蛋听得入神,脑袋里构想着杜爱年轻时被脱光的画面,见彭举人发话,赶紧收回心思,谦虚道:“举人叔德高望重,在这方面也有研究,就按您说的吧。大家回去照做。我排个顺序啊。今天,我家先做。明天明水家。后天钦定家。各家三次,循环九天。大家有没有意见?”
各家其实都有意见,一天两个鸡蛋,三天就是六个,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但这毕竟出了要命的事,谁也不好意思直接推辞,都默然点头。
彭举人嘱咐连母,暂时先不要打扰张秀娥休息,等她情绪稳定后喂些糖水,身体慢慢就会好转。又对连庆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别再出乱子。吩咐完,带着彭家老小回去。连母千恩万谢,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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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水一家也随后离开。张星权暗自庆幸。谢天谢地,偷鸡一事就这样蒙混过去。想着,抱紧张海根, 在他消瘦苍白的脸上亲了一下。李婉萍看在眼里,温暖无比,紧紧跟在张星权身后。
屋里就剩陈蛋、黑铁、兰轩。陈蛋本来也想跟着就走,又想再看一眼张秀娥。毕竟跟这事有直接的关系。想着,叫黑铁、兰轩先回去,转身走进连庆房间。
连庆把张秀娥放在床上,正掉着眼泪说好话。见陈蛋进来,气血上涌,喝道:“g你娘啊。你进来干什么?找死啊?”
陈蛋死皮赖脸道:“你先别上火,会影响秀娥休息。我就是进来看看。没事我就放心。”
连庆一看陈蛋那副无赖嘴脸,就想起香蕉芋下那画面,情绪顿时失控,握紧拳头冲上去。几步来到跟前,一记横拳狠狠打在陈蛋脸上。陈蛋应声倒地,嘴角冒血,眼冒金星。连庆还没解气,整个人骑在陈蛋腰部,双拳猛打他的头部。陈蛋无处躲闪,实实在在挨了几拳,疼得哭爹喊娘,大喊救命。
黑铁本想留下听点内幕,却听到陈蛋呼救,急忙跑进来,一把推开连庆,扶起陈蛋。
连庆正在气头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扑过去就要打。黑铁是铁匠出生,双手力大无穷,两三下把连庆挡开,推倒在地。
连庆斗红了眼,翻起起来,又冲过去。陈蛋吓得躲在黑铁身后。黑铁握住连庆双手,让他使不上劲,嘴里直喊:“阿庆兄弟,别在打了。再打我就动手了。”
连庆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张开大嘴狠狠咬住黑铁的手。黑铁疼得哇哇直叫,甩开连庆的手,手臂一推。连庆嘴巴脱离黑铁手臂,整个人向后倒去,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磕在床沿,发出一声闷响。
连庆无力瘫软下去,全身不停抽搐,嘴上喃喃念着:“g你娘啊。我要杀了你。g你娘啊。”
陈蛋、黑铁见连庆瘫倒在地,慌了手脚,想过去扶,又怕被咬。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张秀娥,见连庆被打倒,心里疼痛难忍,奋力坐起身,滚到地下,双手紧紧抱住连庆,像看着杀父仇人一样看这陈蛋,大声嚎哭:“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要我全家死绝吗?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走。我们立刻就离开这个狗屎石头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说着,不停磕头,额头渗出血珠。
陈蛋从未见过歇斯底里近乎发狂的人,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害怕,一时手足无措,眼泪直掉。兰轩这会儿倒是沉着,走过去紧紧抱住张秀娥,安抚道:“没有人要害你。没有人要害你。我们都是来保护你的。不怕。不怕。”
张秀娥情绪渐渐稳定下去,低头抱着连庆,泪如雨下。哭了一会儿,抬头冷冷看这陈蛋,挤出一句毫无感情se彩的话:“从此以后,我们连家和你陈家势不两立。”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好奇害死猫
张秀娥的冷眼像一把利煎,光速般飞将过来,直刺陈蛋。陈蛋应声中箭,一颗心像冰块般碎裂,冰冷刺骨。绝望。这就是绝望。张秀娥的绝望另陈蛋绝望。
陈蛋心灰意冷,垂头丧气走出连家,一路低头不语。黑铁、兰轩紧紧跟在身后,见陈蛋脸色凝重,不敢多问。
未几,到家。
张莲花正站在门口张望,见陈蛋回来,冲过去抓住陈蛋,急切问道:“阿蛋,秀娥怎么啦?活过来了吗?还是死了?”
陈蛋没有回答,低下头闪开张莲花,往屋里走。
张莲花抓住陈蛋,看到脸上的伤,大惊失色道:“阿蛋,你怎么啦?跟人打架啦?别人打你啦?是谁?我去找他算账。”
陈蛋心情不好,挡开张莲花的手,低头走进房间。
张莲花追了几步,见陈蛋不搭理,转身走出来,抓住黑铁问缘由。黑铁看了兰轩一眼,木讷道:“我嘴笨,说不清楚。你还是问兰轩吧。”
兰轩把在连家看到的画面一一实说。
张莲花听完,气得咬牙切齿,叉腰大骂:“这个死连庆,也太不是东西了吧。阿蛋好心好意去看他们。他倒好,恩将仇报,把阿蛋打成那样。看我不收拾他们。”回头又骂黑铁:“你这个下人是怎么当的?保长被打你都不会帮忙?你这算怎么回事啊?”
黑铁正要顶撞,兰轩捏了他一把,对张莲花道:“我们俩是后来进去的。看到他们在打架,黑铁就过去帮忙了。不然保长会被打得更惨。”
张莲花不再指责二人,自言自语道:“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找连庆问个明白。他们凭什么就随便打人。哦,家里有人吊死就可以打人?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陈蛋在屋里,听到张莲花要去理论,怕再揭张秀娥伤疤,好不容易救活,要再死了怎么办?气急交加,几步赶出来,喝道:“g你娘啊。你能不能不要闹了啊?整天闹闹闹,你是要闹哪样啊?”
张莲花被骂得莫名其妙,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吼道:“是我要闹吗?你被人打了,我去帮你说道理。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还骂我?你还是人吗?”
陈蛋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我要你帮啊?你能帮上什么?怀个孩子都嫌累,还能做什么?给我滚进去。”
张莲花被陈蛋镇住,人往屋里走,嘴上却没停,念道:“你看你看。真是个没鸟用的男人。在外面被人打了,回家骂老婆。也不怕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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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蛋也不理会,冷冷道:“我警告你。乖乖给我待在家里。不然,g你老母,别说我不客气。”
张莲花从未见陈蛋如此冷漠张狂,心里害怕,乖乖进了房间。
话说,陈蛋平时对张莲花那是疼惜呵护,爱恋有加。心底又佩服张莲花识字有文化,脑子机灵,点子多识大体,把她当成最得力助手。捧在手心怕飞,含在嘴里怕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可这张莲花自从怀孕后,脾性渐长,娇惯易怒,蛮横无理,多管杂念,硬是把泼妇气质都往身上装。陈蛋忍了一段时间,仅有的一点点好脾气被消磨殆尽,善恶之间之隔一层薄膜,一捅就破。
今天,这层膜就是彻彻底底的破了。陈蛋现在倒有点不管不顾,爆发一次是爆发,爆发两次也是爆发,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张莲花当然也觉察到了陈蛋的变化,以前温柔体贴,现在暴躁易怒。女人的第一直觉让她认为,陈蛋是变心了。她现在还来不及伤心。更多的是好奇。这心变到谁身上去了?跟张秀娥的死有关吗?
好奇,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也是最可怕的东西。因为好奇,人们发现了世界改造了世界。也因为好奇,很多人献出了事业、爱情、家庭,甚至生命。现在,张莲花好奇了,她会献出什么?
陈蛋心情不好,不想理会张莲花,拿了柴刀去进山砍柴。
张莲花越想越不对,陈蛋没去抓贼子,张秀娥上吊自尽,陈蛋一脸伤,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
左右想不出结果,还差一些细节,张莲花去厨房找兰轩。兰轩正蹲在灶口烧火。
灶建在厨房左后角,用黄土舂成,长约二米,宽高各约一米。分前后两鼎。鼎下有灶孔相通,后接烟筒。前鼎在灶孔前部之上,是柴火燃烧的主要部位,用来做主食快些。后鼎利用柴火余热,用来烧滚水。
兰轩坐在灶孔前,看着跳跃的火焰发呆,心里盘旋着连庆、张秀娥发狂的画面,找不到其中原因。
张莲花走到兰轩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背。兰轩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张莲花,赶紧站起身,恭敬问道:“东家,找我有事?”
张莲花笑道:“没啊。还能有什么事。就是心情不好,没个说处,来找你说说话。”
兰轩若有所思道:“也是。早上保长那么凶。换哪个女人心里都会难受。”
张莲花叹道:“是啊。最近也不知怎么了。阿蛋对我越来越凶。凭你的经验看,男人为什么会变凶呢?”
兰轩羞赧道:“我哪儿有什么经验啊。天赐憨厚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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