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三十六个,现在只剩十六个。死去的横七竖八躺在墙头墙角,活着的七上八下担心着接下去的命运。
张营长待队伍位置站定,朝聚义堂内喊话:“乡亲们,我现在还是叫你们乡亲们。我知道你们都不想当土匪,是这个世道太乱。你们吃不饱穿不暖才成了土匪。这就是失足。人都说,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今天不想让你们的失足成为千古恨,我想让你们走回原来的路,走回健康的路。现在,只要你们肯出来投降,我一定不会杀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的队伍,跟我张某人一起保家卫国,我也乐意接受你们。”
土匪们一听,心中各有想法,有人不信张营长的话,有人跃跃欲试想出去投降。李震海举起手中的枪狂吼:“谁,谁敢背叛我,我就当场毙了他。”
李荷花按下李震海的枪,两眼含泪道:“弟兄们,我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我们夫妻两个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现在,我们算是靠不住了。你们要是想投降就投降吧,我们绝不会怪你们。毕竟人各有志,你们跟着我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没必要把性命都搭上。”本来已经心动的土匪,听了李荷花一席话,想起平时这对夫妻的种种好处,也便铁了心要跟他们共存亡。
张营长见堂内没有动静,又道:“俗话说的好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本座给你们机会,不代表过一会儿本座还有耐心继续给你们机会。如果你们不想死,如果你们还想好好活下去,路只有一条,就是出来投降。我也不再多费口舌,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好好掂量掂量。一炷香过后,我就放火烧了这个聚义堂,让你们一起到地下当土匪去。”
这话就像一颗原子弹,结结实实炸在土匪们的心中。死,对于每个活着的人来说都是可怕的。这群人都是为了活才上山当土匪,怎么舍得就这样活活被烧死。但是,扪心自问,李震海夫妇的确对他们不薄,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日子比神仙也不差几分,怎么好意思撇下他们?
李荷花看出了大多数弟兄脸上的表情和眼里的神色,流着眼泪叹道:“弟兄们,咱们这兄弟人也就做到今日算是到头了。每个人的命都是珍贵的,每个人都应该好好活下去。你们要不是为了活下去,也不能上山来跟我们一起当土匪。现在,还有活路可以走,你们就尽管去走吧。我们夫妻两个绝对不会怪你们。去吧,都出去吧。”
土匪们迟疑地看着李震海和李荷花。李荷花泣不成声,紧紧靠在李震海怀里,不停抽搐。李震海知道大势已去,吼道:“叫你们走就走,还啰嗦什么?信不信我立刻毙了你们?”
土匪们看出这对夫妻是真心实意,一个个感动得鼻涕眼泪一直流,齐齐跪在地上磕响头。李震海平时都和这帮人吃吃喝喝,多多少少建立了深厚的弟兄情义,面临生离死别,也难免热泪盈眶,于是搂着李荷花别过身去,任由他们跪拜。
土匪们拜毕,举了白旗,走出聚义堂。张营长喜形于色,喝令左右把十六个土匪一一绑了,听候发落,又向堂内喊话:“怎么,你们这对土匪鸳鸯还舍不得出来了?火烧鸳鸯可不是好玩的事啊。放心吧,本座说了给你们机会就是给你们机会,说了不杀你们就是不杀你们,出来吧。”
已被绑定的土匪们也舍不得李震海李荷花,跟着呼喊道:“大哥,大嫂,出来吧。”
李震海紧紧抱着李荷花,心中感慨万千,想起李荷花不顾一切跟着自己,即使是做了土匪也没有半句怨言,心中柔肠百转,紧紧攥住李荷花的长发,呜呜咽咽哭了出来。
李荷花紧紧抱着李震海的腰,像是抱着一座伟岸的大山,心里装满甜蜜蜜的爱,嘴角带着微笑。能与一生挚爱携手经历风雨,甚至携手共赴黄泉,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就算是当土匪做乞丐又怎么样呢?
李震海抽泣道:“荷花妹,阿哥对不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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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荷花松开李震海,伸手去抹他脸上的眼泪,甜甜笑道:“震海哥,你瞎说什么呢。我应该谢谢你的。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没有一点意思。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笑是什么感觉。如果没有你,我活着跟死了是一样的。”
李震海捧住李荷花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又看,贪婪得像个还未断奶的孩子见到母亲的,深情道:“谢谢你,荷花妹。谢谢你爱我。谢谢你陪着我。我李震海这辈子值了。”
李荷花甜甜笑着,悠悠道:“震海哥,我李荷花这辈子也值了。”
两个人对视着,眼里浮现出那个放牛的山谷,耳边回响起山谷里的笑声,心里都在想,要是时间一直停留在那个山谷里该多好。
李震海举起枪。
李荷花也举起枪。
只听,砰砰两声,聚义堂内便再无声息。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张营长摊牌露玄机
两声枪响就是两条生命。张营长匆忙破门而入,只见李震海、李荷花两人紧紧相拥,头互相靠在对方肩膀上,面对面坐着,一动不动。两人的太阳|岤上都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弹孔,流着血,冒着烟。
张营长长长叹了一口气,不停摇头。说实话,张营长并不想杀了李震海和李荷花。对于正处于用人之际的部队而言,这对夫妻无疑是两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他们宁死不屈。
李震海和李荷花就这么死了。关于他们的故事戛然而止,再没有接下去的传说。又或者有。有人说,他们两人生了一个儿子,送给了其他村子的人收养,下落不明。也有人说,李荷花生不了孩子,所以才下狠心跟着李震海当土匪。
农村就是这样,活着时闲话很多,死之后闲话也很多。活着就传那个人活得不好。死了就说那个人活不下去。传归传,说归说,李震海和李荷花真的死了。
张营长敬佩这对鸳鸯的壮烈,就地将他们卖在聚义堂外,立起墓碑,碑文上写“二李墓。”收兵时,无人顾及熊熊燃烧的烈火,任由它吞噬了整个福驼寨。从此,福驼山再也没有福驼寨,只有二李墓。
多年以后,二李墓变成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李震海和李荷花的故事也变成导游口中一个生动感人的传说。这些,他们死之前永远想象不到。死后也就无所谓了,景点或者传说只能留给后人去玩味。张营长那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因为佩服这两个苦命鸳鸯。
下山后,张营长对归顺的十六个土匪进行批评教育,编入队伍,补充了牺牲掉的林武义小队。从数量上看部队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倒增多了。
一场偷枪抢枪的大戏就此落下帷幕。李震海、李 荷花彻底离开舞台。连胜利也没有像人们想象中那样衣锦再还乡。这之后,他再也从没踏入石头村一步。后来听说,他接连打了几场胜仗,晋升为团长。
连庆听说部队凯旋,心里欢喜,满面笑容去求见张营长。张营长知道他是连胜利的阿爹,也便以礼相待。连庆客气道:“营长大人,辛苦了。我代表石村人民感谢你啊。”
张营长豪爽笑道:“哪里哪里,绞平匪寇安定百姓是本座分内之事,何必言谢。”
连庆顺势道:“营长大人果然英明神武明辨是非啊。那既然,土匪也杀光了,我那个不孝儿子应该也就没事了吧?还请营长大人网开一面,放他回家吧。”
张营长笑道:“连老兄讲的什么话。军纪可不比家法啊,能说罚就罚,说不罚就不罚。连胜利身为连长,领兵无方,以致损失惨重,怎么能不罚呢?如果不重罚,以后我还怎么带兵?”
连庆一听,吓得差点没了老命,跪在地上大喊:“营长大人饶命啊。我儿子年少无知,犯下大错,还请大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给他留条活路走吧。”
张营长正色道:“连胜利是个难得的人才,本座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杀了他。连兄弟请放心,经过批评教育之后,我们还是会继续对连胜利器重培养,使他成为党国栋梁之才。”
连庆感激涕零,跪拜不止。张营长拉起连庆,叫士兵把他送回家,又去请陈蛋来学堂议事。
陈蛋这回立了大功,正在家里沾沾自喜,等着张营长给他奖赏。士兵进门时,陈蛋像看到一大块金元宝从天上掉下来,乐得哈哈大笑,毫不推辞,跟着士兵去学堂。张莲花示意陈蛋多留个心眼。陈蛋笑骂张莲花多心,屁颠屁颠去了学堂。
一进门,张营长笑脸相迎,朗声道:“陈保长这次居功至伟啊。”
陈蛋喜笑颜开,也不客气,道:“那是啊。要是没有我。你们估计也拿不下福驼寨。你想啊,有多少人想过要去攻下福驼寨啊。都没有成功。为什么?因为没有我陈蛋。哈哈。”
张营长皱了皱眉头,勉强笑道:“那是,我军会给陈保长记上这一功的。”
陈蛋急道:“记不记都没关系。我只想要回我的那些田地。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吧。”
张营长很反感直接跟他讨价还价的市井小民,当下不做表态,直接切入正题道:“这些琐事等大功告成之日再说。眼下还有一个事情要陈保长帮忙。”
陈蛋见张营长不理会田地的事,心里不爽,脸色也拉下来,不紧不慢道:“我帮的忙已经够多了,还要我帮啊?我这枪里来弹里去的,命都差点丢了,最后什么好处也没捞着。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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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营长愠怒道:“话说严谨一些的话,你这些也都不算帮忙,而是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事,这是在为党国尽忠。所有的人都应该为党国的繁荣发展作出应有的贡献,你也不能例外。这个你懂吗?”陈蛋说不上话。
张营长继续道:“所以,我说的话就是命令,就是你应该遵守的军纪。”
陈蛋终于找到破绽,急道:“我又不是军人,遵守什么军纪?”
张营长怒了,喝道:“不是军人就不用遵守军纪吗?不是军人你还是国民,还要守国法。现在这个时期,军纪就是国法,懂吗?”
陈蛋被张营长的气势镇住,不敢再顶嘴,撅着嘴巴瞪着眼睛低着头壳。
张营长见把陈蛋的气焰压下,也不穷追猛打,缓和语气道:“这点你要有认识。只要认识清楚了,一切问题都好解决。怎么样,清楚了没有?”
陈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张营长拍了拍陈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陈保长啊,做人一定要做个明白人啊。一个不小心站错边走错路,那可就再也回不了头啊。眼下,跟党国合作,为党国效忠,才是你这个保长应该做的事。当然,这也是你的分内之事。现在,正是党国的用人之际。不瞒你说,我这次来石头村的主要目的就是征兵。之前派连胜利来的目的也是征兵。只可惜,他太年轻,任务还没做就把枪和人都丢了。”
陈蛋心里嘀咕,原来是为了这个啊,直接说就好了嘛,还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张营长道:“按说,征兵这个事应该交给你这个保长去做。但是,上面考虑到你这个保长难做人,所以还是直接把部队进驻到村子里。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作为保长,还是要发挥你应该有的作用。明天一早,你就到各村各户去通知,告诉村民参军入伍的事。只要是十四岁以上的,都可以来报名参加,人数越多越好。”
陈蛋并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想跟张营长对视太久,点了头就要出去。
张营长拉住陈蛋,笑道:“急着去哪儿?”
陈蛋急道:“没,没啊。”
张营长放开陈蛋,笑道:“行,我也不留你。明天一早记得去通知,午时过来跟我汇报情况。我希望,明天下午就会有络绎不绝的人来报名。”
陈蛋胡乱应了几句,快步跑回家。张莲花早在门口等着,追问有没有把土地要回来。陈蛋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要要要,要你老母的bi啊。田地没要来,又领了一个活干。”
张莲花骂道:“你就知道白白替人干活,真是没鸟用啊。”
陈蛋没心思吵架,干脆不理会张莲花,唉声叹气进了房间。张莲花最了解陈蛋,越是没有声响事情越大条,当下不敢再闹,急急跟进房间。陈蛋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张莲花凑过去,关切道:“说说吧,看是什么事。”
陈蛋吐了口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部队要征兵,让我到各家各户去通知。”
张莲花松了一口气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有什么好愁的。”
陈蛋叹道:“你懂什么啊。现在村里有人想去当兵吗?本来大家都争着想去,现在不一样了。明水家的金生当了逃兵,有家不敢回。阿庆家的胜利当了军官,差点被人打死。这都还是当军官的呢。要是当小兵的,不都得像死在土匪枪下的那些一样?有谁还敢去?有谁还愿意去?”
张莲花一拍大腿道:“对啊,看来这也是一个完不成的任务啊。又要到各家去当坏人。看你这保长当的。”
陈蛋道:“我担心的还不是这个。你想,到时候肯定每一个肯去。张营长那个鬼人肯定又会让保长家的带头。那时,咱家的高大就要被抓去参军了。”
张莲花一听,急得差点哭出来,喊道:“怎么办?那要怎么办啊?可不能让咱们高大仔去当兵啊,那是要掉脑袋的事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陈蛋道:“能怎么办?这几天,你跟高大藏起来吧。我到时就说,你娘家有急事,你们都回去了。看看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啊。”
张莲花道:“这村子就这么点大,还能躲到哪里去?”
陈蛋道:“就在咱家后门那个洞里躲一阵子吧。部队也不会知道那个山洞。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送饭就好了。记住,明天一早就躲起来。”
隔日一早,陈蛋把张莲花、陈高大母子二人藏好后,挨家挨户去通知征兵的事。如陈蛋所料,全村人都表现出坚决抗拒的态度,没有一家愿意把一个精壮劳动力送去部队。
午时,陈蛋去学堂给张营长回话。张营长似乎也料到了村民不合作的事情,一点也不恼怒,反倒安慰陈蛋一番。陈蛋不敢久留,转身就要走。
张营长笑道:“陈保长,我看这事还得你来带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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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衰保长再遇悲催事
闽南有句俗语,人要衰放屁弹死鸡。意思是,人在运气背时,随便放个屁都能炸死一只无辜的鸡。陈蛋现在就是运气背的时候,三天两头被抓起来,要么被吊在树上,要么去土匪窝拼老命,刚出火坑又入火海。
剿灭福驼寨后,以为可以得点奖赏,讨回失去的田地,没想到征兵的事立刻又落到头上。陈蛋心里暗骂,g你老母,好事怎么都轮不到我,坏事一件紧接一件,你阿公我不陪你们玩了,嘴上道:“营长,当兵本来就是自愿的事,哪里要带什么头啊。”
张营长是个暴脾气,一句不顺他的意,立刻就能火冒三丈,喝道:“叫你带头就带头,怎么那么多废话?这是给你面子,给你表现立功的机会。这都不懂?”
陈蛋不敢硬顶,低声道:“我也是有心无力啊。想带头都很难带得起来。要是我家有很多男丁,肯定就带这个头了。”
张营长怒道:“你他娘的别跟我打马虎眼,别说你家有几口人我知道,就连你家有几头畜生我都知道。”
陈蛋以为张营长拐着弯骂人,心里也有火,没好气道:“你倒是说说有几头畜生啊?”
张营长脑子像个算盘,不假思索道:“四头猪,四十二头羊,六头牛,三十二只鸡,十八只鸭。”
陈蛋吓呆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不是准确,但是四头猪,四十二头羊,六头牛却是准确无误,鸡鸭的数目也大体差不多,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你怎么都知道?”
张营长哈哈大笑道:“我连你家有几个碗几双筷子都知道。你信不信?”
陈蛋整个人都凉了,像是当众被扒光了一样,裤裆里的家伙几厘米长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如果真是脱光了也无所谓,毕竟裤裆里那点东西还算值得骄傲,不然也不能害死张秀娥。
其实,这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和陈蛋裤裆里的卵鸟有关。这里,简单做个梳理。
如果陈蛋没有大卵鸟,就不会勾搭上冬梅。
如果没有勾搭上冬梅,就不会勾搭上兰菊。
如果没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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