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们比赛,更激发了大家的叠被子热情。
很快,同学们就学会了整理内务,宿舍里马上大变样,一切物品各归其位,让你怀疑真是到了军营。
女生做得才叫绝,每个宿舍都派人来要把林教官抢去,就这样嘻嘻哈哈撕扯着争执不下,弄得林教官只好答应每个宿舍都去。女生比较爱干净爱利索,这样的机会,她们是不会放过的,而且人家采取的措施得当,比男生们想出的馊主意效果要好。
林教官的认真劲,也赢得了学生们的好感。一天下午,几个女生不知怎么弄来一束鲜花送给他,把林教官高兴得又是闻又是看,惹得其他班的教官们好一顿羡慕。
那天下午站军姿,林教官先提要求:头不歪,眼不斜,身体纹丝不动,即使遇上大马蜂来蛰,也不能随便动。
事情总是这样凑巧,林教官正讲解示范时,就有两三只蜜蜂不知好歹地嗡嗡飞来,是否是那束鲜花惹的祸也不得而知,反正是它们就在林教官头顶盘旋不走了。林教官刚刚说了站军姿的要求,如何能驱赶?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倒把学生们急得直喊。蜜蜂在同学们的喊叫声中越发来了劲头,有一只干脆在林教官的耳朵上寻起了蜜源。林教官呢,话已出口,就得给大家做个好表率。他屏住呼吸,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心宁站在队伍里,也不敢动,唯恐惊扰了小家伙而让林教官遭到攻击。
等小蜜蜂闹够了,心满意足地飞走了,林教官才结束示范。
这一幕上演得也太及时了,全体学生马上就进入了状态。
紧张的训练中,方心宁收到季梅婷发来的一条短信:贵族老师,新鲜劲还有吗?
方心宁回了一条短信:正在军训,值得体验。
季梅婷的短信:一二一,齐步走,小孩堆里的孩子头。
去你的吧!方心宁这样想,但他是断不敢这样回她的。
他心里清楚,季梅婷始终想着策动自己。其实,自己也并非是特意要找在学校里待下去的借口,而是打心里喜欢跟孩子们在一块儿。季梅婷也非常喜欢孩子,却不愿意做老师,而且还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做老师的想法是幼稚的,迟早要后悔。她发来短信,肯定是要试探一下自己。
下午,吃过晚饭,司文金跑来找到方心宁说,冯丹不见了。正在备课的方心宁急忙安排几个学生满校园里找,可找遍了角角落落也没见她的人影。他只好向程校长汇报,并电话通知了家长!
他直觉身后冷汗涔涔,要是天黑了仍然找不到咋办?冯丹可是个女生呀!做老师的最担心出的事,为什么单单出在了自己身上?封闭式管理,她是怎么走出去的?她又会去哪儿呢?
方心宁的心已经提在了嗓子眼儿上。
正文 13
冯丹来自一个单亲家庭,一直跟着爸爸生活。她爸爸是一名大客车司机,听说孩子离校出走,急得开着大客车直奔学校。十几位老师连同冯丹的爸爸,分头到汽车站、网吧等一切可能的地方去找。
马路上,方心宁几乎是在跑。他见人就问,你见到过一个小女孩吗,十一二岁,穿一身红白相间的校服?他实在太着急了,甚至不能顾及自己的举止是否适宜。路人多数出于同情还能回答他的问题,但也有的只是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他,并不跟他搭腔。
一个老太太就说了,你看你,不好好看孩子,丢了你又急,早急不就丢不了了?
另一位老太太也说风凉话:最近老听说有拐骗小女孩子的,你没看电视上讲?
旁边的人一块儿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起他来。
转眼间,他成了一个极不负责任的家长了!
方心宁憋住心里的火气,还是一个劲地去询问。他多么希望经过他身边的孩子就是冯丹。
真的要崩溃了!倘若此时有个知心人在跟前,他一定借下肩膀大哭一场。
一路寻来的纪红飞与他碰到一块儿,看他脸色难看,劝他说:“冯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不会有什么事。她说不定这会儿自己返校了呢,我打个电话问问学校。”
众人的找寻一点儿结果没有,大家都没了主意。
方心宁更觉得后背发凉,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找着。
晚上8:00,程校长接到冯丹姑姑的电话,说冯丹在她家里。方心宁听说后,真想马上见到冯丹,狠狠批她一顿,就连她的姑姑也不能放过。做为一个成年人,你做姑姑的难道不知道整个学校此时都找疯了?为何不早一步打电话?
事不宜迟,方心宁与冯丹的爸爸忙赶过去了解情况。程校长让纪红飞也一块去,说女生由女老师来谈话效果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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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丹此时正在她的姑姑家悠闲自得地看电视,一见爸爸,脸色变得也快,哇地一声哭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爸爸带着一股气恼,责问她为什么偷偷离校。冯丹脱下袜子让爸爸看。她的脚上起了老大一个水泡,看了是让人挺心疼的。冯丹的爸爸可不管这些,只是一个劲地责怪,咒骂。方心宁只好反过来劝他。
冯丹的爸爸再三地向方心宁道歉,述说孩子如何娇惯,如何对不起学校,对不起老师。冯丹的姑姑则在一边埋怨自己的哥哥太狠心,说孩子这么小,怎么忍心让她住校?
这时的方心宁能做的只是息事宁人打圆场,哪里还想着去批评别人,仿佛自己才是那罪大恶极的一个。
纪红飞把冯丹叫到一边劝了很长时间,鼓励她不要被这点小困难吓倒。冯丹此时也开始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承认自己错了。也许是她太缺乏母爱了,纪红飞对她温和的劝说,竟然将她刚才的的委屈一扫而光,代之而来的是满脸惭愧,不断向方心宁道歉。
方心宁也想起来,冯丹也正是那天早上因拖拉而挨训学生之一。方心宁在心里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评:军训的枯燥劳累是冯丹当逃兵的一个原因;而自己的严厉,自己的急于求成,不也正是她不敢把自己的伤情告诉老师的重要因素吗?冯丹的爸爸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若是遇上个不通情理的,他会反过来指责你管理不到位。前些时间,某校几名学生挨老师批评后出走,班主任没有及时发现,结果他们相约去一个小水库戏水,其中一人不幸溺水而亡。出事后,该生家长天天去学校里闹不说,那位班主任差点儿因此被判了刑,经多方说和终于赔了几万块钱了事。可事情无论如何处理,对于失去生命的孩子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此类事件在全国各地时有发生,想想都让人觉得后怕。
教训是深刻的,方心宁也从中学到了很多,现在面对的学生也与自己上学那会儿有诸多不同,要善于观察,勤于总结。冯丹出门很久自己才知道消息,这就是工作上的疏忽。他想到,要让学生之间形成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体,无论谁有什么问题,自己都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
好在冯丹按要求返校了。考虑到冯丹是一名女生,面子薄,而且是破了水泡归队训练,方心宁就给她保住了这个秘密。如果让大家都知道了她当逃兵的事,她可能更受不了。
纪红飞回到学校仍然愤愤难平。就在到处找冯丹的时候,她跟张风差点儿跟一家网吧的老板打起来。原来那网吧的老板一听说是老师来找学生,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还指给她看张贴在门上的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这样几个字:老师与狗不得入内。这不是明着骂人吗?张风是个网络迷,高级的游戏玩家,以前也没少出入网吧,但这种情形,他还真是第一回见。据他分析,这个老板要么当年不是一个好学生,对老师有一股永生消不了的怨气,要么他的客源主要是学生,怕老师找来影响他的生意。但不管怎么说,这对每一位看到这句话的老师来讲,都是很难接受的。
方心宁说,里边肯定有未成年人上网,打个电话举报他!纪红飞说早打电话了,查没查不知道。
生完了气,她还不忘建议方心宁跟这些学生慢慢来,孩子们太娇气,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方心宁点点头,对她说:“今天多亏了你帮我。”纪红飞说:“不用这么客气啦,我们……是同事嘛!”
纪红飞的热心与细心,让方心宁不能不心存感激。
正文 14
军训总算要结束了,学校要组织学生进行汇报表演比赛。
这是学生们入校以来,泰云学校组织的第一次比赛。
这天,要结束训练的时候,方心宁有意要鼓动鼓动大家。
“同学们,这几天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方心宁问。
人群里高高低低地冒出几声:“累!”“想睡觉!”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残酷!”一个男生的回答极不和谐地冒出来,声音不大,但是还是让方心宁听到了。
方心宁说:“残酷嘛,我觉得有点儿言过其实。如果连这点训练都认为是残酷的话,那我们这个队伍不也太经不起折腾了!当兵打仗,要想战无不胜,就必须有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同样,做为一名学生,要想出色,也要有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请大家记住一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永远都不会;如果有一天,天上掉下什么来,那只能是——”
一个同学突然接过话把儿说:“鸟粪。”他的回答把大家都惹笑了,有的同学笑得直不起腰来。
方心宁也笑了:“他的回答虽然难听点儿,但意思还是对的。既然我们付出了,就应该有收获,我们想要的,是馅饼,而绝不是鸟粪。明天就要进行比赛了,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这次是雷鸣般的回应。经过军训,起码这说话的气势是有了。
方心宁和学生一块计划明天应该怎样进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异常热闹。
忽然,方心宁听到有人在喊他,循声一看,原来是赵亮。正好训练也结束了,方心宁带他到校外的快乐餐厅吃了点东西。
赵亮是来县城向有关部门反应情况的。他经过泰云学校门口,便进来找方心宁说会儿话。听说事儿还没完,方心宁便留他住在自己的宿舍里,而另一方面,方心宁挂着班里的事,就给他留下了一把钥匙。
果然,这才一会儿工夫不在学校,班里就又出事了。司文金急匆匆地来向他报告,在吃晚饭的时候,沈雪等三个女生不知去哪儿了。
啊?军训就要结束了,她们倒结伙当逃兵?
好在冯丹出走的事件发生后,方心宁以小组、宿舍为单位让同学们相互关注,发现有逃课旷课、迟到早退、不出早操、不去就餐等违纪现象立即报告组长、舍长、班长、老师。因此,这一回三个女生不去吃晚饭的事儿,方心宁能够很快就知道,心里并不慌张。他和几个同学在校园、操场、宿舍里找了一圈,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找到她们。
方心宁忙到校门口问,几个门卫信誓旦旦地保证,保卫科已经加强了管理,绝对不可有学生私自出校。
难道她们扎了翅膀从墙上飞了出去?他甚至细心查看墙头上有没有攀爬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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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英语老师牛真龄远远地站在那里,好像是在说:“哈哈,又出事了吧?”
难道自己真就不是做一名好老师的材料?
这时,他忽然觉察到,校园一角,接送教官的大客车旁,有几个人影一闪。
方心宁急步走过去,大喊道:“出来吧!”
果然,沈雪和另外两个女生怯生生地转了出来。
看到她们此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方心宁压了压火气,心里不免有些感叹:你们三个成心要涮老师呀。他真后悔当时没有拿冯丹开刀,对其他同学进行纪律教育。
在他一再追问下,沈雪才洗她们知道林教官明天就要走了,今天特地在车旁等候,要为他送别。她们让家长代买了几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准备送给林教官。
这些女孩子,感情也忒细腻了,相处几天工夫,就与教官难舍难分。她们三个眼里都含着泪珠,让人不知道是应批评还是该安慰她们。
方心宁说:“林教官他们已经回去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现在你们马上去餐厅吃饭。”“可车还在这儿。”沈雪质疑道。方心宁说:“送他们走了,车不就回来了吗?”“可是──”显然,另一个女生依然表示怀疑。“没有什么可是,现在听我的口令,立正,稍息,立正!目标,餐厅,跑步──走!”
方心宁表情很严肃,她们也不敢再说什么。三个女孩带着失望的情绪去了。方心宁听着还有说话有声音,便绕过去查看,原来,那里还有几个女孩抱着花等候。他想到牛真龄刚才出现在这里,怀疑这里面有他的学生,便说:“老师找你们好久了,原来你们是藏在这儿呀。”一个女生就求饶了,说:“老师,请你别跟我们牛老师说好么,求求你。”方心宁正色道:“那就赶紧去食堂吃饭去。”几个女生哄得跑了。
她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就见所有的教官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大门口方向走来。
方心宁不由失声笑了出来。他以老师的名义,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其实方心宁是知道的,那天晚上学校宴请教官们,以感谢他们这些天来的辛苦劳动。他刚才欺骗了沈雪她们,等她们吃过了饭,还要找她们谈话——他不想让她们如此易动感情。仅仅是为了送别教官,她们就不惜违犯纪律,这是很不应该的。
有人总结说,很多学生,难以管教甚至成绩差,往往跑不出多事,多情,多礼,多动,多心。这个“多”字就是远远超出了正常值,这就需要老师通过各种方法来加以“校正”。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把握一个度。
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来讲,童真是让人喜欢的一种状态,只有在这种状态下,他们才更可爱,更具可塑性。可上初中的女孩子,感情总是浅浅的,哪怕树上落下一枚细叶,也会在她们内心涌起波澜。她们年龄还小,需要在成长中积累更多的生活经验。谁都喜欢女孩们的单纯,但做老师的却不忍心让这些孩子无理智地单纯下去。也许每一位老师都会这样,有时可能对学生的担心本身就是多余的,是过于敏感的,甚至说起来是有点儿神经质的,但他们宁肯让别人笑去,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受到半点伤害。
纪红飞也正满院子寻找,刚好看见方心宁在那里自鸣得意地笑。
纪红飞说:“你还有工夫笑哩,人呢,找到了?”
方心宁看到她,马上收敛起笑容:“啊?什么人?你……找人?”他当然不愿让别人知道沈雪她们的事,自己的班里老是出这样的问题,多伤面子呀。
纪红飞说:“还保密?我早听司文金说了。”
“哦,这个司文金,谎报军情,不行,我得对他军法从事。”
这话弄得纪红飞不知跟他怎么解释。
牛真龄也走过来,猛然发现他们俩,还吓了一跳。
纪红飞说:“牛老师,你也丢人了呀?”
牛真龄反问:“丢人?”纪红飞忙说:“是不是学生没去就餐?”牛真龄说:“哦不……没人跟我说说话,怪闷得慌,找个人聊聊。”
方心宁跟纪红飞相视而笑。
回到教室,方心宁马上把司文金叫出教室来,问他:“你怎么把班里的事也跟外人说?”司文金被问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什么事?”方心宁说:“就是沈雪她们那事。”司文金说:“我没跟外人说呀,就跟纪老师说了。她也算外人吗?”方心宁说:“她?又不教我们班……”司文金说:“她可关心咱们班的同学了,跟对待她们班的同学是一样的。”方心宁:“那也不行,家丑不可外扬,记住了没?”司文金下了保证,以后再也不随便说班里的事了,包括对纪老师。
方心宁最生气的是自己第二次被同一块石头绊倒,这简直是耻辱。他也庆幸在冯丹的事发生之后,自己马上采用分组的方法管理班级。这一回,他也得出了个经验:只要班里出现了问题,必须马上制订解决和预防措施,一分钟也不能耽误。
他想起《论语·季氏》里的一句话:“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连念了三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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