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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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师的婚事-第4部分(2/2)
,他觉得心平气和了。是啊,自己还远远没有做周全,与“君子”还有不小的距离……

    正文 15

    季梅婷在客厅里粘糊上爸爸,非要弄清一个问题不可。

    “爸,”季梅婷说,“最近一些依托公办学校成立的私立学校,到底合不合法?”季副市长说:“你怎么想到问这些?”季梅婷说:“我现在是以一个记者的身分釆访你,你只管实话实说就好,不用紧张。”看着女儿倒是一副审讯自己的样子,季副市长也放下手中的报纸,端端正正坐好,严肃地说:“那我一定从实招来。这个私立学校嘛,只要是合乎国家政策,政府是支持的。国家提倡以各种形式办学。”季梅婷如释重负地说:“那还好。”季副市长说:“怎么,又想去教学了?我支持你,女孩子家,教学多安定,省得到处跑。至于私立学校嘛,你还干不了……”季梅婷笑着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当老师了?我只是随便一问。”季妈妈从里屋里跑出来插话道:“你可别把女儿往邪路上引,当什么老师?你当几年老师就有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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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在这个家庭里,不光是季副市长做过几年教师,季妈妈也是当了几年工人后,调入辛成市某中学图书室呆了十多年,再后来就干脆做了在家领着高级教师工资的全职太太了。可不知为什么,这个季妈妈却从来都看不上自己从事过十多年的那份职业。

    晚上,季梅婷就给方心宁发短信,把季副市长的一些意思转达给他。

    其实方心宁心里很坚定,眼前就是悬崖,也得想办法跃过去,就算是摔个粉身碎骨,也不能再回头了。

    泰云学校新生会操比赛开始了,正如金秋大点兵,十六个班整齐地排开,接受孙校长、程校长和部队领导的检阅。

    “同志们好!”孙校长说。他身旁陪着的是一位部队领导。

    “首长好!”学生们回答,声音整齐而响亮,气势如虹。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检阅仪式未经彩排,只是训练时教官和班主任老师们认真负责,所以效果非常好。紧接着是按抽签顺序各班演练。学生们身着有白条装饰的红色校服,站着整齐的队伍,英姿飒爽。每位同学都是一团火,全班同学就是火一片,不只是说他们的衣服火红,他们的情绪也让人感觉火到热。

    张风悄悄地过来,对方心宁说:“怎么样,我们班的不赖吧?”

    方心宁说:“哦,不赖,哪个是你们班的。”张风气得回身就走。

    要轮到初三(3)班上场了,方心宁再次给大家鼓劲:力争第一,有没有信心?

    “有!”大家的回答依然响亮。

    上场,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向前看,齐步走,每一环节都做得很好。方心宁在一边看着,暗自高兴。这几天可没白受累呀,弄它个第一,也去去那几件丑事的晦气。

    同学们每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都让他兴奋异常,好像是自己在参加比赛。

    可就在正步走时,出了问题。在方队的右后角,一名男生手脚走成一顺了,刚好让观众席上的同学们看到。全场顿时爆笑如雷。大家越笑,那名男生就越改不过来,笑声也就越大,一浪高过一浪。评委们坐在主席台上看不到那个位置,知道这个班出问题了,可弄不清大家具体在笑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

    出错的是张力!方心宁站在场外干着急。

    一下场,全班同学都灰心丧气。张力心里当然就更不是滋味了,他明白自己惹下了大祸,影响了班集体的成绩。他跑步过来,向方心宁说了声“不舒服”,就跑了。方心宁心里清楚他这话只是借口,连忙跟上去。

    张力跑到宿舍里,躺到床上抹起眼泪来。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丢人现眼的事,这让他如何在同学们面前抬起头来?他甚至开始生爸爸的气,要不是爸爸非要把他送到泰云来,还硬要他住校,他也许不会这样心不在焉地对付这次会操比赛。他觉得,让自己住校,是爸妈对自己的疏远,是对弟弟的偏爱。他把毛巾被捂到自己的脸上,要痛快地大哭一场。

    方心宁进来,轻轻地把毛巾被拿掉。张力还以为是哪一位不知好歹的同学,没好气地又把毛巾被一把扯到手里。可当他看到眼前是自己的老师时,忙坐起身说:“老师……。”

    方心宁说:“重在参与嘛,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能轻弹。”张力听了这些话,泪反倒流得更多了,非要去打电话让他爸来不可。方心宁说:“谁来了,错的也已经错了,小小的一次失误,过去就过去了,谁一辈了还不出一点儿错?”张力还是哭,一时怕难以止住。

    方心宁说:“我做学生的时候,左和右总是分不太清,军训时也老出错,现在当老师了,有时还是改不了老毛病,教官说向右转,我十回有八回转到左边去。记得也是一次军训表演,我转错了,同学们向右转齐步走,我却成了向左转齐步走,结果同学们向前走了,我自己却向后走。当时大家也是笑我,可事情过去了,我也没少什么呀。”

    这些话起了作用,张力听后果然不再那么伤心了。

    感情这小子就是想听老师讲那些糗事呀。

    “我自打那次出丑之后,做什么事都很用心,连带的学习成绩也越来越好了。这一回出错不是坏事,它会时时提醒你,保证你在今后少犯错。不信咱就试试?”方心宁又说。

    经再三劝说,张力的情绪已经大好,终于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对方心宁说:“谢谢老师。”

    他们再回到操场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教官们要走了,有几个正被学生围着签名。方心宁还看到了好几个哭鼻子的。

    林教官的表情很不自然,一副欲哭又想让大家看到的样子。他自然也是喜欢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的,更何况这些孩子对自己又是那么诚心诚意呢?他也才比这些学生大不了几岁,是个入伍才一年多的新兵。

    方心宁过去感谢他这些天为初三(3)班付出的辛苦劳动。

    好歹是军训结束了。这些天,身体累,心更累。虽然初三(3)班最终在比赛中只取得了一个二等奖,但经过训练,学生的变化是巨大的,变得吃苦了,团结了,守纪了。这让方心宁心里格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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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红飞也在操场上,走过来对方心宁说:“你们班本来是一等奖,有的老师跟评委理论,说你们出现了那么大的失误,不该是一等奖。评委们调查过后,又给你们减了些分,你可别在乎……这些天,你晒黑了。”方心宁说:“哦,我喜欢这种颜色。”纪红飞说:“有教官在这里,你其实可以到办公室里休息。”方心宁说:“我要是不来,他们就不认真练。人家教官在这里呆不了几天,不好意思去批评学生。”

    要是张力不出错就好了,方心宁还在幻想。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偌大一个操场,却没有发现沈雪的影子。她从昨天就要送别林教官,而现在同学们都来告别教官了,她却不在?

    正文 16

    沈雪老早就回到教室,正为班里没能拿第一而哭呢。何丽华在一旁劝她。

    见方心宁进来,沈雪抹去眼泪,主动为昨天晚上的事向他道歉。沈雪说,昨天不知为什么,三个人一约就去了。后来自己再想想,也觉得可笑,尽管对教官确实是有一种莫名的喜欢,但也不至于违犯纪律呀。她还说,昨晚何丽华在宿舍劝了她很长时间,告诉她,冲动是魔鬼,魔鬼就是用来惩罚冲动的人的。

    方心宁没想到何丽华会说出这样深刻的话。

    潘念刚找到方心宁说:“我真没想到,泰云学校跟我们过去真是不一样,光这住校就够让人费心的。我们得多研究学生心理,多跟他们谈心,多召开些主题班会。”

    潘念刚的话提醒了方心宁。这天晚上,他在班里召开了个主题班会:如何做一名泰云合格的学生。

    先是安排了小组讨论。方心宁分的小组,既是学习小组,也是卫生小组,组内成员每个人都分管一摊子事,比如学习、卫生、纪律、生活等,这些职责还要定期轮值。这次小组讨论,就是要每一个学生就自己分管的这些事,来谈谈做一名泰云合格学生的具体方法。

    只见大家认真地谈论着,方心宁先后到每一个组里去指导。

    热烈的讨论完成了,方心宁又要求大家安静下来,细心想一想,能不能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把自己想到的好方法用一句话表达出来,然后,一条一条地制作成版面,署上姓名,作为个人名言,悬挂在班里。这也许是大学里过的那个“三八节”给他培养出的习惯吧。反正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他都在实际工作中一点点地实践着。

    大家纷纷发言。

    司文金说:先管好自己,再去管理别人;先相信自己,再争取别人相信。这可真是一个班长的话呀。

    沈雪说:记清老师说过的话,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她这是吃一堑,长一智呀!

    张力说:不怕错连错,就怕不认错。好小子,他在为自己开脱呢。

    仉丰迪说:学习是学生的唯一要务。文绉人,自然会说文绉话。

    禹兆说:认真做好自己,胜过崇拜别人。这是典型的尖子生的豪言壮语。

    何丽华说:听老师的话,做老师的好孩子。这该是她爸爸平时教育她的语录?

    更多的同学则把“谦受益,满招损”“团结一条心,黄土变成金”“只有上不去的天,没有过不去的山”等等作为自己的名言。

    方心宁认为,无论这些话是抄来的还是自己想出来的,在这里说出来,就一定是经过了同学们的大脑的,就已经在起作用。

    师生还一起讨论确定了三个教室标语。一个是“少年心事当凌云”,是从一句唐诗改造过来的,算是理想教育;一个是“生活处处是赛场”,鼓励大家增强竞争意识,当然,这种竞争不仅仅是在学习方面;第三个是“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希望同学们互助互爱,创建和美班级,算是友爱教育。

    趁热打铁,这节课还选举产生了班委。比较活跃的几个同学受到大家的关注,司文金以绝对优势当选班长,何丽华则担任了团支部书记。一个井然有序的班级帝国就这样诞生了。

    班委和团支部接着就开了会,商量着如何对同学们的平时表现加以量化,违纪的扣分,做好事的加分。方心宁想,这些具体的条条杠杠,就让他们根据班里的实际商量着去定吧。要带出一个好的班级,就应当通过班委让它形成自己特定的班级主动性和内动力,过于依赖老师的,永远成不了一个成熟的班集体。

    为班级走上正规道路而高兴的方心宁,没想到第二天就又出了问题。

    这天吃午饭的时候,几个班主任因开会去食堂晚了几分钟。当方心宁跟牛真龄急匆匆率先来到食堂楼梯口时,一个不明飞行物画了条优美的弧线,带着股冷风从他的眉梢“嗖”地擦过去,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就击中他。方心宁捡起一看,是一块刚吃一半的馒头,是沾过菜汤的。

    方心宁正狐疑间,又一只飞过来,正打在他面前的墙上,上面沾的菜汁在雪白的墙壁上迸溅开来,很有些威力。他顾不上安全,迅速跑到楼上去看,天呀,男生们正在那里打“馒头仗”。只见馒头块在学生间纷飞,女生们纷纷以手护头,惊叫着四散躲藏,哪里还有敢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吃饭的?几个男生越打越起劲,把伙房管理员也不放在眼里,一并做了瞄准的靶子。有的故意把馒头蘸了菜汁,做成威力更强大的武器,没头没脸地向对方投掷。

    “你们在干什么?”方心宁一声大吼。可正在兴头上的斗士们哪里听得见?一个个全都专心对敌,奋勇出击。其实也不知谁是谁的敌人,反正只要击中别人,就能换来自己痛痛快快的一声“耶”。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方心宁丹田发力,把声音提高了最高分贝。牛真龄跑上去,抓住一个正要掷“弹”的同学,夺下他手中的馒头,嘴里连问“why”。

    方心宁突如其来的吼声让勇士们吃了一惊。大家这才停了手,见势不妙,纷纷溜之大吉。可怜初三(3)班那几个男生,英雄气概荡然无存,倒像丢了魂,跑又跑不得,乖乖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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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房管理员过来告状,说他们如何如何。

    方心宁定睛一看,这其中,居然就有班长司文金,还有进班时成绩排第一第二的仉丰迪、禹兆,以及这几天表现一直较好钱成万、孙浩和张力。牛真龄也薅住了几个自己班的学生带回办公室去。

    方心宁铁青着脸,对这六个说:“你们来。”五个男生互相吐吐舌头,顺从地跟着方心宁来到办公室。

    方心宁问:“怎么回事?”六个男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这不是我们的错……”方心宁说:“一个一个地讲。”六个又都不张嘴了。

    方心宁气得满脸干黄:“司文金,讲。”司文金说:“老师,是他们班里的同学先闹起来的,打到我们身上,我说他们,他们还嘴硬,没法了我们才……”方心宁说:“不要找借口!这些天我教育你们的话全吃到肚子里去了?雪白的馒头就这样扔来扔去?混呀!更别说你们还是班里的班长,好学生,真让我心痛!你们给我背背食堂里那几条标语。”

    司文金说:“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仉丰迪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几个小家伙也许还没有完全从刚才激战的兴奋中挣扎出来,偷偷地相互给着眼色,笑着。

    方心宁说:“这都是一辈一辈总结出来的好东西,你们倒要做终结者?”

    他不自觉流下了眼泪,倒不是为了那些无辜的馒头,而是为自己的无能,为自己竟然总做不出使自己满意的结果。

    看到方心宁在流泪,几个人才真害怕了,都紧张起来。

    纪红飞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一个劲地劝方心宁别生气。她又替方心宁详细询问了事情的原委。起初是某班两个同学闹着玩,可被扔来扔去的馒头不长眼,让更多的无辜者因气不过也参与进来,场面便越来越大,至于后来局面无法控制。

    良久,方心宁默默地说,每人写一份检讨书,回家必须把这件事向家长汇报,以此来看各自改正的决心。他又专门对司文金说,班委对这类事件得有对策才行。

    几个应着,得了赦免似的,灰溜溜回教室了。

    方心宁把这件事汇报了程校长。程校长专门为此召开了班主任会,要求各班借此机会进行一次节约教育,不要等闲视之。他特别强调说:“我希望大家都要像方老师这样细心,及时发现问题,及早预防,不要掉以轻心,更不要掩饰。”

    方心宁想,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问题面前,绝对是教育学生的最好时机。

    正文 17

    方心宁已经适应了泰云的生活和环境。他觉得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了,所以觉得浑身是劲。

    开始正常上课了,让方心宁最为惊诧的依然是老师们十足的干劲。这一节课刚下,下一节课的老师早就准备好,提前几分钟在教室门口候着。有的老师开会或有别工作分不开身,其它科的老师都争着要顶这一节课。这些情况反映到程校长那里,他不得不拟订了一些临时的制度。这些临时制度也与别的学校大不相同,比如其它学校常常要强调旷课迟到要怎样处罚,这里却特别要求不许争课抢课,不许挤占音体美等非文化课,不许拖堂,不许课余给学生开小灶影响学生休息等。

    所有这些,都是制度造化出来的局面。积久憋闷在心头的干劲一时爆发出来,威力是巨大的,而这些发自内心的自觉行动又表明,每个人都是抱着大干一番的目的来的。

    纪红飞靠到方心宁的办公桌前,欲言又止。

    方心宁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就问:“有事?”纪红飞说:“最近觉得还适应吧?这里工作真是挺紧张的。”方心宁说:“还行,就是不紧张,我也没啥别的事可做。”纪红飞说:“有时候,跟学生,也不必太过当真。你比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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