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作业:“请每一位同学回家做这样一个试验:把一根香蕉切成两块,其中一块,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叫‘小美’,我们要好好爱护它,天天赞美它,对着它说最动听的话,给它唱歌跳舞;而另一块,我们也给它起个名字,就叫‘小丑’,我们可以把自己认为最歹毒的话诅咒它,用自己最凶恶的表情面对它。过两三天时间,我们观察它们的变化,并根据你观察到的结果说说你从实验中得到什么启发。”
教室里一下炸了锅:这是什么实验?
下课了,方心宁忽然发现教室后面站起一位老师,正是纪红飞。她笑嘻嘻地跟方心宁回到办公室,说:“太有意思了,真是得向你学习。”方心宁用很不解的眼神看着她,真有些反感了:为什么来听我的班会课也不吱一声?纪红飞才不管方心宁的感受如何哩,问道:“方老师,为什么选择香蕉?”方心宁看也没看她,淡淡地说:“因为适合。”
当时,在学校操场的一旁,停放了一辆被废弃了的旧轿车,有不少同学曾经注意过它。过了没几天,那辆车果然被砸烂了玻璃,然后是里边收音机之类的小东西被撬走,最终全部不见了踪影。
方心宁感觉到班里的点滴转变,决心再多一些心思去观察,用身边更鲜活的事例去教育学生。
正文 19
办公室里,肖叶蒙和纪红飞两个人正在那里嘀咕。
“背后说人坏话吧?”方心宁感觉到她们的表情有些异样,就随口问。纪红飞说:“是,哦不是,至少说的不是坏话。”方心宁说:“说谁也不好,我看着都有点儿紧张了,像要对谁下毒手似的。”
“方老师,”肖叶蒙说,“问你个事儿,嫂夫人在哪儿发财?”“嫂夫人?”方心宁一时没弄明白肖叶蒙的意思。肖叶蒙说:“看来说文诌了你还真听不懂,通俗点儿说,就是问你媳妇在哪儿工作。”方心宁说:“我?快乐的单身汉。”他可不想就此招出季梅婷来,因为他不愿把的一些**说给别人听,更不想凭季梅婷来炫耀什么。
“真的?”肖叶蒙就有几分惊喜了,说,“那你还不赶紧来求求我?本姑娘可以给你操操这份心。我这里,有一个相貌超好的美媚,你一定会动心的哦。”纪红飞推推她,不让她再说下去。“对了,”肖叶蒙还非说不可了,“她是咱们同行,就是纪老师……家亲戚,对不对纪老师?”弄得纪红飞很不自然。
这时,手机响了。方心宁到外面去接电话。
只听肖叶蒙在身后又嘀咕:“什么电话,还得出去接?”
刚才,两个人在那里嘀咕的正是方心宁,她们在评价这个朝气蓬勃,整天都好像有使不完的劲的男同事。肖叶蒙以她女人特有的敏感,从话语里听出了好友纪红飞的心思。她暗下决心,要把方心宁和纪红飞两个人撮合到一块。成就一桩姻缘,胜造七级浮屠呢,这功德,她铁了心要做。
她们当然不会知道,在遥远的辛成市,季梅婷也正在为与方心宁的事跟爸妈斗智斗勇。
这天,季副市长有些感冒,刚好在家休息。季妈妈说:“老季,你也不管管,再这样下去,你女儿要老在咱家里了。她不急,你也不急?这样的事,拖着容易,让外人说起来可不好听,知道的说我们女儿眼眶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女儿有毛病哩。”季梅婷在一边说:“比我有毛病的多的是。”季副市长说:“哦?还有比你年龄更大的单身女孩?那可真有问题了。”季梅婷撒娇说:“爸,这能有什么问题?我听表弟说,在上海,很多人三十好几了都不结婚,即便是结了婚也不要孩子,人称‘丁克家庭’,就是doubleinenokids。时代是发展的,你们有些想法已经过时了。如果你们还不信,就打个电话问舅舅。”季妈妈反感地说:“你别提上海,我们是在辛成,你看看我们身边有几个人像你一样。你怎么就不想一想,我们当年要是‘丁克’了,还会有你在这里跟我们较真?你还是老老实实听妈的话,明天跟李姨去见见他侄儿。人家是博士生,年轻有为,很有前途。”说着,季妈妈扯扯丈夫的衣襟。季副市长心领神会,说:“我知道,唔,不错,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年轻有为,很有前途。”季梅婷说:“看来,找对象也得先看学历了。”季副市长说:“这也是一个加分项嘛。”季妈妈说:“人家也不光是博士,也不光长得帅气,关键是心眼好使,做事中规中矩。”
季梅婷突然大声嚷道:“我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孙悟空一个筋斗飞回花果山般地扎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季妈妈很无奈:“莫非,这孩子还是惦记着那个臭小子?”季副市长说:“我跟你说过,孩子的事,最好别过多插手。她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该老是把我们的思想强加给她。”季妈妈表情夸张地说:“哎呀呀,你这样说,我倒成了多管闲事了!你别光想唱红脸,让我一个人唱白脸。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忍心让她去跳火坑?”她的“哎呀呀”三个字总是说得最有滋味,极富表现力。那惯于颐指气使的神态与口气,没这三个字还真不好表现。
季副市长说:“那怎么就是跳火坑了呢?当年我家也很穷,我也是臭老九一个,你不也嫁过来了?现在不也过得挺好?总是把人看死了。”季妈妈说:“时代不同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当年大家都穷,现在再穷,那就是没本事没能耐。还好意思说你,你是当过老师,但你混到今天,费了多少周折,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季副市长说:“好好好,你总是对的,这些事还是由你来管好了。”季妈妈说:“你不用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反正闺女就一个,我就得让她过上好日子,后半辈子我还指着她呢。想跟那个方心宁,坚决不行。你也给我听清楚了,绝不允许你背着我去帮他。”看到她这副霸道的样子,让人很容易想到季梅婷那脾气是从何处继承来的。
季副市长不再理她,自去看报纸。
要追溯起来,季副市长惧内是有原因的,首先是为了家庭的和睦,这个理由当然是有点儿冠冕堂皇的;其次是因为早年他多受老丈人的提携,虽然老人辞世多年,可季副市长已经习惯了在老婆面前低一头,也许,这才是他在家里说话常觉气短的一个最重要原因。
一家三口,刚才还有说有笑,现在要比谁的脸拉得更长了,各在一处生气。
肖叶蒙见方心宁不理她们,有点生气地先去上课了。纪红飞对方心宁在班会课上留的那个问题已经思考了好几天。用香蕉做实验,能得出什么结论?这是个唯心的实验吧?香蕉毕竟是没有感情的,听不懂人话,。
一会儿,方心宁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备课。她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悄悄过去问方心宁。那方心宁无暇跟她说话,就把几张纸递给她,让她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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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红飞取过那几张纸一看,只见上面有一个题目,是《两块香蕉的n种结局与启示》:
……
在这个实验中,被命名为“小丑”“小美”的两块香蕉,由于在实验过程中受到不同的对待,会有不同的结局,而不同的结局,又会产生不同的启示:
“小丑”“小美”一样烂了。启示:不要受环境的影响,如但丁所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小丑”先烂了。启示:(1)善待他人;(2)别做生活中的“小丑”;要做就做“小美”。
“小美”先烂了。启示:(1)学会赞美;(2)适当的挫折利于进步,正如高尔基所说,“苦难是一所最好的大学。”
二者没有明显差别,但内心讨厌“小丑”。启示:(1)心理会影响心态,心态能决定一切;(2)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二者没有明显差别,但很讨厌“小美”。启示:不要被娇纵,不羡慕那些被优待被特别照顾的人。
……
联系郑振铎的《猫》一文进行拓展讨论。生活中,有人如第一只猫,有人如第二只猫,也有人如第三只猫,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去对待这些猫?如果我们自己就是某一只猫呢,我们又会有怎样的启示?
总而言之,要从香蕉身上学习的东西有很多,包括学会赞美,学会表现,学会批判等等。
个人观点:其实,早就有科学家给奶牛、蔬菜听音乐,从而得到高质量的产品。我想,不是奶牛、蔬菜果然懂得音乐,而是那声音优美柔和,如果代之以跟环境不和谐的噪声,其结果可能会很糟糕。赞美的声音往往也是柔和优美的,而咒骂的声音则无疑如同噪音,所以对香蕉应当会有影响。这样的影响肯定是有限的,甚至肉眼很难分辨出来,更多的,应当是在实验者心理上产生巨大的影响。
原来这是他早已备好课了的啊,不是随意安排了个实验活动。纪红飞边看边向自己的办公桌走去。方心宁忽然伸出手来向她要,她笑着说:“我抄下来就给你。”
牛真龄在旁边看得真切,问道:“真有那么多道道吗?”
同办公室的马华是语文组年龄最小的,比纪红飞还小半年,这两天老是向纪红飞问这问那。看纪红飞拿一张纸跟宝贝似的,他也挨过来要看。纪红飞瞪了他一眼,把他吓得跳到了一边。
正文 20
第二天,方心宁进了办公室,发现空气与往常不大一样。
肖叶蒙不屑地瞪他一眼,故意不跟他说话,纪红飞也有点不自然。
两位傻大姐又在做什么?方心宁没放在心上。其实,因为昨天他对她们不冷不热的态度,今天让肖叶蒙骂了半天“清高”和“虚伪”。
大约八点钟的时候,季梅婷打电话来,要方心宁在教师节那天去辛成市教育局会议室开会。方心宁感到纳闷,反问道:“怎么会是你下通知?”她说:“你不来?”方心宁说:“不不不,我当然很乐意去,只是觉得有点儿不符合程序。”季梅婷说:“你们不就一个破学校吗,还要什么程序?消息还是我知道得早,先跟你打个招呼。”
占了上风的季梅婷又解释说,方心宁的那篇论文获奖了。她特别嘱咐方心宁,那天一定好好准备准备,据说获奖者多数市里的教育官员和记者。
听完电话,方心宁心里直犯嘀咕,是不是季梅婷替自己走了后门?要不的话,又让自己准备什么呢?是怕人家问出些破绽吗?方心宁当然是不在乎这么个奖的,但又违背季梅婷的意愿,就去找程校长请假。
程校长也已经接到教育局的电话通知,告诉方心宁,他写的文章《“师者”须有双重身份》在《辛成日报》与辛成市教育局联合举办的“教育大家谈”征文活动中获得了一等奖。
程校长痛快地准假一天,还主动把初三(3)班一天的工作全揽下来。
教师节这天,方心宁起了个大早,坐上驶往辛成的大客车。
为了能多揽几个乘客,司机把车开得很慢。几个乘客正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司机。司机难为情地说:“我们也有难处,就这么几个人,我们还跑不出油钱。”这样说着,他还是执意要开着车绕一圈回去。
一位乘客说:“你不走,那赶紧停车让我们下去。”另一位说:“你再这样,我就打电话投诉你。”其余的也纷纷起哄。司机没办法了,只好屈从了大家的意愿。
方心宁坐在车上默不作声。车是慢了点儿,但他很同情这位司机,辛辛苦苦地开车就是为了赚点儿钱,要是赚不到钱,谁能情愿呢。他倒是更用心想像今天的颁奖会将是什么样子。
车到了终点站,开车的司机回头看到了方心宁,忙过来跟他打招呼。原来那人是冯丹的爸爸。他听说方心宁急着到教育局开会,不顾方心宁一再推辞,从车站借来一辆面包车,死活要送方心宁。时间确实有点晚了,方心宁也只好任他拉扯着坐上车。
穿大街过小巷,左转右拐,面包车很快就驶进了辛成市教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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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心宁忙把钱递过去。冯丹的爸爸哪里肯收?推推脱脱地走了。
这时已经将近十点钟,会议已开了些时间。等在那里的季梅婷老远看见方心宁,脸色煞时一变。方心宁忙解释路上如何不顺利。
几位领导的讲话结束了,颁奖仪式正式开始,已经可以听到里面念到一等奖的名单。
面无表情的季梅婷说:“到你了。”
方心宁惶惶地走上台去,与其他几位获奖者一字儿排开。
获奖者一个个西装革履,唯独方心宁穿了一件灰色的茄克衫,这倒让他在主席台上很显眼。方心宁似乎这才悟出了季梅婷所说的“准备准备”的含义。主席台中间一个身材挺高大的领导为方心宁发奖,把一撂书和一本证书递了过来。
方心宁觉得这个人他好像哪儿见过,是在……对,在季梅婷的相册里,他,一定就是季梅婷的爸爸!眼前的这位,不仅是本市的父母官季副市长,还会是他将来的岳父大人呀!
一想到这些,方心宁格外紧张。
当季副市长跟方心宁握手时,证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方心宁忙弯腰捡起来,尽量做得若无其事。只听季副市长说:“祝贺你呀。”方心宁心里正胡思乱想着,忙回答:“谢谢岳……”那“父”字还没出来,他已经意识到错了,便哽住了。
好在忙乱中,并没有人关注到他的惶恐。
转过身来,灯光一打,正好射在他的脸上。他顿时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掌声早已淹没了一切。
散会了,季梅婷把方心宁拉到外面。不用她张嘴,方心宁就知道自己肯定要受抱怨。
果然,季梅婷说:“你呀,等着吧……”季梅婷不停地向后张望。
那边,季副市长在几个人的陪同下向这边走来。季梅婷又对他说:“过来了,你准备好,我去一下。”
她迎了过去。
方心宁听到她又在说“准备好”,更不知怎样做好了,站在那里,盯着她。
季梅婷过去与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与季副市长交谈着什么。等到方心宁跟前,她拉了拉季副市长衣襟悄声说:“爸,这就是方心宁。”
“方心宁?”季副市长带着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悟慢条斯理地“噢”了一声。方心宁很谨慎地挤出了两个字:“伯父。”季副市长并没有多睬他,稍一踌躇便继续往前走,还对身边的教育局王局长说:“你们这奖,请什么人做的评委?既然这么隆重地搞,要求就要高一些……”他的话,也许就是为了让方心宁能够听到,声音虽不大,但每个字都如一枚钢钉深深地扎到人心上。
那王局长听了副市长这话,以为哪里出了纰漏,忙向他汇报评奖的前后经过。
方心宁木然地站在那儿:季梅婷呀季梅婷,你怎么让我们在这样的场合相见呢?本来就不妙的关系,这下怕是连缓和的余地也没有了。
季梅婷走过来,没好气地说:“木头,一句话也不说?失去了这个机会我看你怎么办?”方心宁一脸无奈:“事先不跟我说一声,我没有心理准备。”季梅婷白了他一眼:“能耐呢?本事呢?贫嘴呢?”季梅婷说够了,坐在那里赌气。
方心宁像个惹了事的孩子,失神地跟在她后面。他在生活中并不是个多言多语的人,就只在她的面前,才会像个多嘴多舌的孩子。
赌气久了,季梅婷看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于心又有些不忍了,说:“在家里,我妈当家,也许还可以在她那里想想办法。”
经她这一弄,方心宁心里已经是极度失落了,便向她告辞,并把几本书留给她。季梅婷很不屑地说:“你自己留着吧,这样的书我们社里有的是。什么好东西?”她言语中流露出的是对那些奖品的不齿,但方心宁总觉得最后一句也许就是她对自己今天表现的评价。
看方心宁真的要走了,季梅婷又说:“吃了饭呗?”方心宁说:“我不放心学生,早些回去吧。”季梅婷没再说什么。
坐在驶回学校的车上,方心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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