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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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师的婚事-第6部分(2/2)
现张力的优点,多表扬,给他树起信心。”张老板说:“好好好,就为了感谢学校,这辆车就由我出。”

    方心宁看他如此固执,耐着性子再次劝说:“张老板,如果这车让你出,会给张力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会让他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这不仅不会让张力继续进步,还会毁了他。”“哦?”张老板不好意思了,“你瞧,我不太懂教育,只顾自己高兴了。”

    戴墨镜的小伙子笔直地站在旁边,两手交叉在身后,表情严肃,让人觉得气氛很不协调。

    在方心宁反复地劝说下,他还是说再商量。方心宁认为,家长对孩子的话言听计从,也要分什么情况,像他这样盲目地顺从孩子不见得是好事,但他花在孩子身上的这份心思总还是令人敬佩的。

    送走了张老板,方心宁又想到很多问题,尤其是安全。是呀,组织学生外出,备不住会出点儿这样那样的事情,如果是涉及到学生安全,那自己这个小老师就到头了。车辆的问题,学校是承诺要出的,可具体怎么安排,并没有坐下来细细打算。要说不去呢,全学校的老师都知道了……

    纪红飞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肯定有什么愁事。”她进门就说。

    他现在正骑虎难下,怎能不愁?

    纪红飞自顾自地说:“你最担心的事情,我能帮到你。”说着递过来一张宣传册页。呵呵,方心宁一看,对呀,这纪红飞如影随形总跟着他让他很不舒服,可关键时候她还是能帮自己些忙的。

    这宣传册页是一家旅行社的,可以承担各种远近距离的团体旅游。

    方心宁的心里顿时云开雾散,马上去与班委商量贫困山区之行的事,初步将时间定在星期天,并尽量达到三个目的:一是让大家通过实地参观,激发学生珍惜眼前幸福生活,珍惜学习时间的愿望;二是增强班集体凝聚力,加强团结;三是尽可能减轻毕业班学习的压力,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方心宁要同学们把这些东西告诉家长,征得家长同意后才可以前往。他把与班委商量的结果形成书面材料,上报程校长。

    程校长看过材料后,根据潘念刚的建议,把目的地定在了雁回岭村。潘念刚就是从果东镇来的,他很了解那里的情况。

    方心宁在忙着组织学生外出活动的时候,经常借住在他宿舍里的赵亮也一直没闲着。他白天去跑检察院、律师事务所,晚上回来就与方心宁商量对策。方心宁还惊喜地发现,他现在特别爱看法律书籍,有时深入其中,连方心宁回来他都不知道。他这个法学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做了老师以后,如果不是遇到这样的麻烦事,他会把那些枯燥无味的书籍撂得越远越好。

    方心宁想,赵亮此时肯定需要更多的帮助,自己一定要尽力帮帮这个可怜的小伙子。

    这一天,赵亮回了一趟家,回来后情绪很不好,时不时地叹气。他是个独苗,出生时父母年龄都已经三十好几了,因而在家里特别受宠。自从赵亮跟二铁闹起来,年近六十的二老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天天唉声叹气。赵亮回家后,他的母亲告诉他,那二铁又来家里闹事了,还带了一个二流子青年,手里都拿着镐把。二铁用镐把指着二位老人的脑门说:“你告诉你那老儿子,如果他再要去县里告,我就把他的腿打断。你们两个老东西也快进棺材了吧?总不会想让一个瘸腿的儿子爬着去给你们摔老盆吧?”二铁他们走了很长时间,两位老人被吓得还一个劲地哆嗦。母亲哀求赵亮,不要再去告二铁了。听了母亲的哭诉,赵亮已经明白了**分。他钻进厨房,抄把菜刀要去和二铁拼命。二位老人死死地拉住他,死活不让他出门。赵母跪下,紧紧抱着儿子的腿说:“孩子,娘求你了,娘只要你好好的,不让你去拼死拼活。你要去和他斗,就先把娘和你爹砍了!”

    此情此景,赵亮还能做什么呢?只好扔了刀,给二位老人跪下,失声痛哭。他心里充满了忏悔,后悔自己当时年少气盛,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让二老不得安生。

    赵亮答应了父母的请求,不再告二铁,但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能咽下这口气。自己放过他,他未必放过自己,而且还会去祸害别人,早晚会有更多的人葬送在他手里。所以,他对父母说是去辛县参加考试,又一次来到县城。

    尽管“**幼女”的冤案给自己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但赵亮还是首先怪自己太冲动。拧了人家的耳朵,踹了人家的屁股,就算不是认真的,可说出来也不好听。人家毕竟是个女生,自己是成年人。但当听说父母被讹去4万元钱后,特别是学校迫于二铁的压力还迟迟不让他上岗,他实在沉不住气了。如果不是二铁欺人太甚,赵亮是不会这么坚决地继续跟他斗的。

    方心宁看赵亮腰上鼓鼓囊囊的,伸手摸了一下。赵亮下意识地挥手一挡,脸上掠过一丝很不自然的神情。方心宁说:“别藏藏掖掖的好不好?”赵亮只好从衣服里抽出一把一尺来长的刀。看到方心宁生气地瞪着他看,他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刚从地摊上买的。这回要是告不赢,我回去就剁了他。我活不好,也不能让他活着害人。”方心宁夺过刀扔到桌子上,说:“有道是,休与小人仇雠,小人自有对头。你这样做,倒是一时痛快,可也把你自己耽误了。为了这样的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再说,二位老人年龄都这么大了,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赵亮不说话,眼睛映出泪花。

    “不对,还有东西没掏出来!”方心宁又发现了新问题。

    赵亮这才又掏出一包东西来,原来是一沓书,是他新购的一些法律书籍。他一手拿起刀,一手拿着书,苦笑说:“我的事,不靠左手,就靠右手。”方心宁拉起他拿书的手来,说:“我们要靠这个,我们要讲道理,用刀子是最无奈的选择,只能说明自己错了。”

    为了帮助赵亮平反这一冤案,方心宁第一次利用了学生家长的职权。初三(3)班刚好有一个家长是县检察院副检察长。方心宁打电话过去,把赵亮的情况跟副检察长讲了。那位家长非常热心,要方心宁放心,只要是情况属实,这个忙他一定帮。

    方心宁安慰赵亮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只要是清白的,就一定要坚持,要相信政府。”

    正文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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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动是最好的教育——这是方心宁设计这次学生户外活动的主要思想,也是他能够得到全体家长支持的根本原因。花钱不多,让孩子见识一些自己小时候曾经历过的生活与教育,是家长们最朴素的想法。

    辛县南部山区,是辛县最为贫困的地区,而果东镇雁回岭村更甚。那里,山连山,山套山,除了山,还是山。雁回岭村就位于这连片的山中央。山上石头多,草木少,老百姓种的地有不少是在山坡上凿石填土造出来的。当地常常用“一顶草帽盖三家”来形容这些地块面积之小。在这样的土地上,即使播上了种子,老百姓也要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碰上干旱年份,颗粒无收是必然的结果。

    根据程校长安排,初三(3)班的目的地是雁回岭村刘达强家。据程校长介绍说,刘达强也是一名初三学生,在果东镇中学上学。刘达强的爸妈曾在一处采石场帮人干活,在一次事故中,爸爸不幸遇难了,妈妈的腿也落下残疾,靠着砸石子供儿子读书,被当地一家报纸称为“最美石子妈妈”。程校长之所以考虑到刘达强,主要是听潘念刚说,这个刘达强是个自强不息的孩子,尽管家境贫寒,但学习认真刻苦,成绩在镇里一直是第一名。

    方心宁特地给季梅婷打了电话,要给她个采写新闻的好机会。季梅婷却因事先有活动安排,一时来不了。倒是纪红飞听说了他们要去游学的消息,非要跟着不可,连马华也要跟着凑热闹。

    方心宁面露难色。纪红飞就对马华说:“你不闹好不好,我是跟人家学习,你去算什么?听话,快远点儿。”那马华说:“姐,这回我听你的,下回你得听我的哦。”然后,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了。

    方心宁实在拗不过纪红飞,就答应了她,但他倒挺可怜马华的。

    纪红飞是个温柔型的,可在马华面前,她倒像个女汉子。

    按着约定的时间,导游徐敏华带着一辆大客车来了。开车的师傅姓王。

    大客车风驰电掣地驶向雁回岭村。到一座小山前,公路变成土路,越走越窄,大客车的身躯显得越来越庞大,以至于对面走来的人不得不跳到路边沟里给它让路。即使这样,它也没能走多远,笨重的身躯终于被挡在了一块大石头前面,再也不能往前挪哪怕一寸。

    司机老王无奈地拍打着方向盘,要导游徐敏华拿主意。徐敏华双手一摊,也直是摇头,嗲嗲地说:“怎么办啦?怎么办啦?”这话跟没说一样啊。

    “下车步行,各人带好自己的物品。”方心宁招呼大家。

    听了方心宁对刘达强一家的介绍,又加上纪红飞在一旁一个劲地鼓动,司机老王决定也去看一看。他把车小心地倒回很远,泊到一块遍是碎石的空地上。

    大家站好队,迤逦前行。他们临来的时候曾向实验中学后勤处借一面旗子,没想到遭到拒绝,就连程校长亲自出面也不行。现在,司文金打着他们自制的小红旗走在最前面。

    一路有说有笑,队伍轻松前行。

    徒步行程过半,不少同学开始掉队。张力带的矿泉水太多了,他从包里拿出两瓶偷偷丢到路边的壕沟里。这个不易觉察的动作,让跟在他身后的钱成万看到了。钱成万想揭发,刚要开口喊,就被张力瞪了一眼。咳,什么了不起?不就扔两瓶水么,我的东西比你的贵。他这样想着,拿出一袋零食就扔了出去,好像这样倍有面子。这下又让走在他们后面的孙浩给发现了,当即被揭发他。

    大家七嘴八舌地谴责钱成万,连老王也过来数落他。张力倒做好人了,跳下沟去,把那些东西都捡上来。同学们为张力的行为鼓掌,钱成万气得说不出话,在那里支支吾吾。可又有谁理他呢。

    方心宁过来说:“钱成万,要达到你的目的,这是最好的办法吗?”还是张力反应快,忙不迭地把自己的矿泉水分发给大家喝。大家也都各自拿出一些东西来分着吃。借着这个机会,队伍停下来休息。

    没人理钱成万了。他一个人在一旁,气得翻白眼。

    几个路过的村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纷纷驻足观看。这里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村民们平时见不到这样浩荡的队伍。有的同学还以为他们也饿了呢,从自己包里拣出些东西来,让司文金过去递给他们。村民们不好意思,摆手拒绝了,仍旧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他们。

    经过休整,队伍再一次出发,不长时间就赶到了雁回岭村。

    在村子边上,有一个大院子,门上挂着“雁回岭村小学”的牌子,右边写着“好好学习”,左边写着“天天向上”,是毛体,着色斑驳,很有些年份了。

    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中年男子,身穿一套旧的中山装,脚蹬一双黑布鞋,大拇趾已经将鞋子里面的白色里衬顶了出来。他正在用水泥认真地修补大门外的路面。方心宁猜他或许是个校工,就上前打招呼:“忙呢。”中年男子说:“村里盖房剩点水泥,挺可惜,拿过来修修路面。你们是哪所学校的?”

    “泰云学校。”有一个学生大声说。

    他显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是贵族学校来的?”方心宁听他问这些话,觉得他又不像个校工,就反问他:“你是这里的老师吗?”他说:“是,我叫杨向北。”方心宁猛一下觉得这个名字好熟,但又一时对不上号,便说:“有机会你到县里去,我请你到我们学校去参观。”杨向北不好意思地说:“能看看你们学校的照片就行了,哪有机会去县城?整天跟学生们讲你们那里条件多么好,其实我自己也没见过。”方心宁应诺回去后一定给他寄一些泰云的照片。杨向北很高兴,做为报答,热情地邀请大家到校园里去休息。

    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方心宁没有答应他。

    往前走了二里多地的样子,方心宁忽然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不就是季梅婷说起过的吗?对,当时她来辛县采访的就是他。方心宁心里忽地生出一些敬佩来!他甚至想再回去跟他聊聊,可又放心不下这队伍,只好先做罢。

    村子里的房子大都因地势而建,稀稀落落,错落有致。最有趣的是,这里的房子从墙基到房顶全是用石头垒的,墙是用一片一片的石块砌起来,不知道建造者得有多大的耐心。房顶是用草苫盖的,山墙上则用片岩压好,从房檐到房脊,形成一级一级台阶样式,防止雨水渗入墙体。偶尔也能见到砖瓦房,那是村民新翻盖的。

    在村民的指点下,大家来到小山根最偏僻的一个小院。一个女人正在院子一角叮叮当当地砸石子。如果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最美石子妈妈”了。

    这几年,山里靠山吃山,早已有了石子破碎机等大型机械加工石材,很少见这样用锤头砸石子的了。据说村石料场照顾刘达强一家,让刘妈妈靠这样一些零星的小活挣点钱供儿子上学。方心宁他们今天就设计了一个任务,去山里给刘妈妈捡些碎石块来。

    果然,看到大家,女人停了手上的活,拄着一根木棍笑着迎上来,顺手将头上的一块旧头巾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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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桑岁月,在这位40来岁的女人脸上留下了太多的印记,头发过早地白了一些。脸被太阳晒成紫黑色,丝丝白发就更加刺目了。

    正文 25

    终于到达目的地了,真不容易!

    大家纷纷围过去向刘妈妈问好。

    事先已经联系好了的,所以刘妈妈早知道方心宁他们要来。一看这么多孩子向自己围过来,刘妈妈乐得合不上嘴,招呼说:“快到屋里去坐。”可是,小小的屋子是绝对坐不下这三十多号人的。大家只能轮番到屋里一站,再到院里来休息。

    方心宁说:“麻烦你,大嫂。”刘妈妈说:“这是什么话。听说你们来,我高兴了半夜。我那小子也上初三,今天来了这么多和他一样大的孩子,我就觉得亲。”方心宁环顾了一下小院,问:“刘达强不在家吗?”刘妈妈说:“一会儿就回来,毕业班学习紧,星期六星期天也加课。你们就不加?”纪红飞在一边骄傲地说:“我们学校从来不熬时间。”刘妈妈说:“他今天中午要回来取干粮。”

    方心宁来到屋子里,感觉屋子又低矮又窄小。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套老式的桌椅,一个大土炕,炕上叠着两床旧薄被。墙上贴满了刘达强的奖状和一些已经泛黄的报纸。墙角处有几个塑编的筐子篮子和一些材料。有一间里屋,用一块花布做了个半截的门帘,刚好挡住人的视线,里面光线不好,看不清那一间是做什么用的。

    跟着进来的纪红飞说:“不会吧?真住这儿呀?”

    几个同学在院子里争着玩压水井。这里地势高,地下水位相对低很多,压水井上水很难。这更激起了大家的兴趣,吵吵嚷嚷地夺那手柄要赛一赛,那压水井也像一个气管不好的老人,活动得剧烈了,急促地喘着,吐出断断续续的水流。更多的同学则在院子里找个地方休息。忽然来了这么多的人,给这个简陋的小院平添了不少活力。

    看着那水如此清澈,司文金尝了一小口,大呼“难喝”,像被开水烫到了舌头一样往外吐着!

    村外忽然有人喧哗,让人感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方心宁忙出去察看。只听嘈杂声由远而近,四个村民用板车吃力地抬着一个人过来。到大家跟前,几个村民累得直不起腰来,一步也挪不动了。板车被轻轻地放在地上。

    一个年纪大一些,满脸胡子茬的村民看见方心宁,说:“来了?”这是村民对陌生人朴实的问候。无论什么人,他们都会用这样一句简单却包含热情的话向你打招呼。他的胸脯起伏得特别利害。

    听他介绍,就在刚才,这个村民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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