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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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师的婚事-第9部分
    :“那就行了呗。”

    “可是,”他说,“她约我周末出去吃饭。”

    “哦?”纪红飞也来了精神,说,“好事呀,去。”

    “可是,”他说,“她不是我的菜。”

    “哦?”纪红飞说,“你喜欢什么菜。”

    “她就像个小女孩。”他说。

    “那多好,她像个小女孩,你像个小男孩,这不金童玉女天生一对么。”她说。

    “可是……”

    “好啦,听我的,去吧,有菜吃总是不错的了,我还得批作业……”

    “那好,这回我听你的……”

    邵云哲好像忽然发现了纪红飞,眼睛顿时放了光,用食指向方心宁勾勾,示意自己有悄悄话要说。

    方心宁忙俯身把耳朵贴过去。

    邵云哲小声地说:“你身边美女不少啊!难怪你总想不起我来,麻烦你给我占住一个。”他的眼睛如同被强力胶粘住,一直没从纪红飞的身上移开。

    方心宁说:“没听过还有‘占住一个’的说法。”邵云哲说:“就是别让人先我下了手,找时间把我的情况向她透露透露。”

    方心宁点了点头。在同学面前没什么可掩饰的,他也回了邵云哲一副恶作剧的脸相。

    这让方心宁想起了另一起恶作剧来。那是在上大学的时候,愚人节那天,邵云哲闲来无事,就伙同方心宁和另一名同学去愚弄教他们教育学的女老师。那位女老师做梦也没想到三个学生会开她的玩笑,在下了课后淋着雨去校门口等男朋友。那时,他们之间就有过这样的坏笑。后来事情败露,女老师并没有追究他们,只是到了教育学考试,只有方心宁勉强得了个及格,而那两个小子只好乖乖地找女老师辅导,参加了补考。那几天,班主任邢江天天找他们谈话,也不点明为什么找他们,只是就人生、理想之类的话题说个没完没了,就差三人跪下求饶了。三人至今还在猜,是不是教育学老师到老邢那里告了他们。

    方心宁天真地想:现在,大学里的同学看上了自己的同事,真把他们扯到一块,自己不就跟多了家亲戚一样?

    正文 35

    肖叶蒙的婚礼选择在星期天举行。

    红霞大酒店是辛县最好的酒店了。酒店门前早已摆好了礼炮,庄严的铜色,系上大红绸子,既严肃又喜庆。

    十几辆豪华轿车一字儿摆弄。平常人家,婚礼上都是临时组个车队,早上迎迎媳妇,好看拉倒。可连续几天,王利威家一直让这些豪车全天待命,随时接送客人。就辛县来讲,这谱摆得还是蛮大的。只要见到这场面的人,没有不羡慕的:主家真有钱!

    新郎新娘两人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到来。新郎王利威身材粗壮,头发理得挺短,一根一根就像是油黑的钢针,衬托得人更英武了。红地毯从马路边一直铺到饭店二楼的龙凤大厅,那是他们进入婚姻殿堂的最后一段行程。

    王利威是商人,商圈的朋友来了不少,自然也少不了请一些政界的人士。

    司仪的“开始”二字刚一出口,就听锣鼓喧天,礼炮震响,夹杂着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大厅里也响起《百鸟朝凤》,哼哼吱吱响声一片。

    笑声渐渐被淹没了,大家都想饱览这空前热闹的场景。

    新郎新娘入场。

    伴随着结婚进行曲,肖叶蒙身披洁白的婚纱,由王利威挽着,缓步来到大厅。极富激|情的司仪使出浑身解数展示他的口彩:“这位风度翩翩相貌堂堂英俊潇洒幽默开朗‘财’高八斗落落大方在我们辛县商界有相当影响的先生就是我们今天的最大的官——‘新郎官’王利威先生;而站在他身边的这位身披婚纱手捧鲜花仪态大方国色天香风姿绰约貌赛秋香既温柔又可人身为我县新成立的泰云学校一名人民教师的姑娘,就是今天的女主角——新娘肖叶蒙小姐。新郎新娘一个是商海里的弄潮儿一个是人类心灵的工程师,两个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文能文要武能武真可谓天造一对地设一双。”这一大段介绍,赢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也不知是为新郎新娘,还是为司仪的口才。

    方心宁忽然想到了季梅婷,想象着她穿上婚纱跟自己站在一块,想象着那位司仪的口中说出的是自己跟她的名字。

    司仪又说:“请问新郎,如果在你‘爱新娘’之前加上一个时间词语,你希望是——”

    王利威说:“一万年。”

    司仪道:“朋友们,这是多么稳固的爱情呀。请问新娘,如果问你爱他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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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叶蒙说:“月亮代表我的心。”

    司仪道:“啊,新娘很聪明,学会抢答了。可从时间上说,月亮寿命是四十多亿年,那就是说,你要爱他四十多亿年喽?可新郎爱你的时间才区区一万年,你不觉得吃亏么?”

    下面哗地一声笑了,有人鼓起掌来,要看肖叶蒙如何回答。

    肖叶蒙说:“如果……在我们结婚一万年的时候他变了心,那我就在一万年零一天的时候改嫁。”

    嘉宾席里一片大笑,有人吹起了口哨。

    新郎新娘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浪漫的故事。方心宁为他们高兴,也为自己感到忧伤,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与季梅婷也踏上这红地毯。

    就餐开始,程伟不知是从哪儿冒了出来的,端着酒杯来到方心宁跟前,表情夸张地说:“方大教员,好久不见。”方心宁礼貌地说:“老同学,哦不,程老板,你好。”程伟说:“什么屁老板,小本生意,哪如你这大教员,毕竟还是知识分子呐。你那才分,就跟怀孕一样,早晚会让大家发现,风光是免不了的,对不?”方心宁干笑了一下,说:“可你就是不想做这大教员,却一心地做那小本生意。”程伟说:“我现在的日子真不好过,整天除了应酬还是应酬,看猪脸,拍马屁,听驴叫,陪猴笑,没安静的一天。对了,听季梅婷说,你也想做点生意?”

    方心宁听着他那高高在上的口气,不想与他谈论这些。老同学竟给这样一副嘴脸,就是饿死了也不找你讨一口饭。方心宁这样在心里暗下了决心,就果决地答道:“没想过。”

    程伟马上说:“我就说嘛,唯利是图的小商人,像你,怎么会做?”

    方心宁轻松地笑了一下。刚才这样回答,他觉得心里很释然。

    程伟又说:“听说你到泰云了,学校上微机室了吗?”方心宁说:“现在还是借用实验中学的。”程伟说:“过两天,你帮我把你们的头儿约一约,一块儿撮一顿,顺便也谈谈这事儿。”方心宁想起邵云哲的邀请来,怀疑他们是一气的。

    新郎新娘过来敬酒。

    老远看见程伟,王利威几步跨过来,故作文雅:“程经理大驾,这厢慢待了。”程伟说:“王老板大喜,小弟怎能不捧场?再说这么漂亮的花嫂子,也不能让我只想而不见呀。”王利威说:“招待不周,您多担待。”

    方心宁觉得牙酸酸的。

    牛真龄小声议论说,他俩在业务上有联系,王利威在程伟那里有不少投资。方心宁想,难怪他们的亲近表现得那么恶俗。

    有一位姓李的什么局长,也得到了王利威那近乎膜拜的敬意。这种敬意,让接受者可能很舒服,就如受了那温和的按摩一般,可旁观者却真受不了。张风就在旁边学王利威的动作,把方心宁惹笑了。

    在肖叶蒙的陪伴下,王利威终于走向方心宁这边。方心宁很反感王利威脸上的那副表情,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桀骜轻狂。

    方心宁本来就不喜欢酒宴这样的场合,就如同受审一样,陪着小心,应付着说话,早离席吧,又对主家不礼貌。时间就这样耗着。

    宴会终于结束了,程伟过来说:“老师,搭我的车。”那口气里当然少不了炫耀的成分,那“老师”二字也用一种怪怪的腔调。

    方心宁不客气地说:“自行车在楼下。”

    程伟也不勉强,摆摆手独自去了。

    这时,一直坐在吧台旁的一个中年男子起身向方心宁走来,老远就喊:“方主任。”方心宁看这人,似乎在哪儿见过,就笑着向他点头:“你好。”

    来者肤色白白的,个儿不怎么高,满脸堆着笑。这笑容是那么熟悉,对,他就是张力的爸爸张老板。除了他,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称他这个班主任为“主任”的。

    张老板迎过来说:“方主任,别急着走啊,我们晚上接着聊。”方心宁说:“我得回学校去,住校的同学还要上自习课。”张老板说:“怕什么,俗话说,请得好不如碰得巧。正好,我新搞了几个菜品,您给提提意见。”方心宁说:“学校里有纪律。”张老板说:“你就别谦让了,我一个电话,你们孙校长马上就过来陪你,信不?校长都能来,你怕什么?”方心宁只能再次拿出撒手锏,反问道:“张老板,你说咱们吃顿饭能有教育孩子重要?”张老板说:“当然当然,孩子是第一位的。我们家张力可就佩服了你,他还有个弟弟,到时候也给你们送过去,可别拒绝呀。”方心宁笑着说:“你给我们输送学生,我们还得感谢你呢!”

    张老板看方心宁坚决要走,便安排红霞大酒店的赵经理去送他。这个赵经理方心宁是见过的,就是那个挺帅气的小伙子,常戴一副墨镜,总是跟在张老板身后。

    赵经理听了安排,恭恭敬敬引方心宁下楼,把方心宁的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辆皮卡车上,然后,礼貌地把方心宁请进张老板的那辆奥迪。方心宁婉言谢绝——用两辆车送自己,那是太大的浪费!赵经理小声地解释说:“您别拒绝了,老板脾气大,他安排的事办不好,后果很不妙。算我求您了。”方心宁只好就范,但心里并不受用。

    那边,新郎新娘正在送客人,过来拉住方心宁不让走,说一会儿有宝马送。方心宁忙说不用,顺势坐到张老板的a6里。

    纪红飞也从酒店出来,方心宁就喊她:“纪老师,咱们一块吧。”

    “请吧。”赵经理忙过去招呼说。他的话里带着十二分的恭敬,纪红飞无法拒绝。

    汽车刚一启动,马华挥着手就追了上来。纪红飞早看到他了,催司机说:“快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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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36

    纪红飞同方心宁一块儿,到了校门口。赵经理打开车门,把他们迎了下来,又小心地将自行车取下,很礼貌地问:“我们可以回去了吗?”“回去吧回去吧,”方心宁一迭声地说,“谢谢你们。”赵经理谦和地笑着说:“您客气了。”

    两辆车打个旋,如一阵风般开走了。

    纪红飞说:“有车真是方便。”方心宁指指自己的自行车说:“咱这两轮的,更方便,不怕塞车,还经济,附带着把身体也给锻练了。”“方老师,”纪红飞突然转个话题,“我看时间还早,不如到我家的精品店去看看。赵姐不是说过要你给她选个摆件的吗?”

    正是酒精起了作用,方心宁不假思索地说:“行!”纪红飞说:“你骑车带我呗?”方心宁说:“ok。”

    方心宁骑上车,驼上纪红飞,拼命往前蹬。喝酒有什么好?方心宁有点儿困,不时甩甩头,使劲地翻翻眼皮,真担心自己骑着车会睡着了。纪红飞说她家门面就在附近,谁知骑上车走了足足有20多分钟,一直到了泰灵中学斜对面才是。这两轮的优点也显现出来了,要是开那四轮的,还真说不定睡着了都不知道哩。

    方心宁特地好好看了看。这里是辛县近几年开发的商住楼,一楼用来经营,二楼可以住宿。房子是纪妈妈前几年用积蓄购买的,一楼做了店面,她们母女就在二楼住着,倒也方便。店阔三间,里面挂着的,摆着的,各种小东西琳琅满目,真是凡能想得到的小玩意儿,这儿全有。

    “这是我同事方心宁。”纪红飞把方心宁介绍给一个中年妇女。“这是我妈。”她又指着中年妇女对方心宁说。两个女服务员听见纪红飞的话,把顾客撇在一边,也围拢过来看。

    “哟,是喝酒了吧?”纪妈妈问。纪红飞说:“今天不是喝肖老师的喜酒吗?不过,我没喝。”“没喝脸这么红?”纪妈妈说,“来来来,小方快到楼上去,这里太乱。”方心宁说:“婶,我们是来看东西的。”纪妈妈说:“那就先坐一会儿,我去倒水。”方心宁说:“婶,不用麻烦。”纪妈妈说:“别客气,到这里就是到了自己家。在学校,红飞还不多亏了你照顾?”方心宁说:“也没……照顾……也是应该的。”

    “你说说,”纪妈妈对方心宁讲,“肖老师跟我们家纪红飞差不多的年纪,人家都结婚了,可她……”纪红飞说:“妈——”这一声喊叫犹如一道命令,纪妈妈的话一下被打住了。纪红飞不好意思地看了方心宁一眼。纪妈妈还是有话要说,但不敢再提女儿的事了,就只问方心宁,家在哪里呀,家里有什么人呀,常回去吗,哪年生人呀,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方心宁有一种参加面试的感觉。

    好在纪红飞看出方心宁的不耐烦,拉他到一旁去选摆件。

    方心宁留心找纪红飞给自己送的那种摆件,却一直没找到。方心宁说:“那种……怎么没有见?”纪红飞知道他所指,就说:“那样的就一件,是我从外地带回来的,这里不会有。你说赵姐会喜欢什么样的?”方心宁说:“她就是想要个万年历,线条流畅些的,她可能会更喜欢些。”方心宁一眼看中一个带有维纳斯雕像的,就指给纪红飞看。纪红飞拍着手说:“我们想到一家里去了,我早就给她拿好了一个,在我的包里呢,怕她不喜欢,没敢拿给她。”纪红飞取过自己的包来,果然从里面取出一个同样的摆件。

    二人会心地笑了。这笑,是方心宁惊讶于这世上真有如此的巧合,是纪红飞庆幸自己际会一个十二分满意的“男友”。

    纪妈妈又走过来要跟方心宁攀谈,还是一连串的问话。方心宁又不能不理睬,只好在那里勉强应付。纪红飞过来,把妈妈硬是推到楼上去,方心宁也借机告辞。

    出了纪家门店,吁——,方心宁长出一口气,刚才被注视的不舒服感一下全消失了。

    回了宿舍,方心宁又遇见刚过来的赵亮。

    “有结果了吗?”方心宁关切地问。赵亮说:“检察院说近几天能出结果。”方心宁安慰说:“别太急,办事总得按程序。再耐心等等。”赵亮应声说“是”。

    方心宁把他让进屋里,给他倒上水,然后出去给他弄些吃的。赵亮拦住他,把自己带的干粮拿出来。他还特地给方心宁带来些煎饼,说是赵母特意给方心宁摊的。

    赵亮边吃边说他这些天的遭遇。二铁已经知道赵亮仍然要告自己,又多次去他家里找麻烦。从赵亮的话里,方心宁也更多地了解了这个赵二铁。那是当地有名的赖皮,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据说有一次,人家找他要账,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人家过些天再来。可每次来他都这样说,要账的人不敢信他了,非在那里等他还钱不可。看要账的不走,他拣了块砖头,朝着自己的头咣咣几下,砸得血头血脸的。谁见了这样的主不怕?要账的哪里还敢提账的事,从此再没敢来。好在钱不多,账从此就不了了之。有时候,正吃着饭,谁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他随手提起个热水瓶,一股脑儿把开水撩在自己的大腿上,别人要带他去医院都不行,直到大家都服了软哀求他为止。这就是他对付人的高招——自残。当然,他不光是自己皮肉不值钱,看着别人的皮肉也不值钱,所以把别人打伤打残是经常的事儿,出了事又有两个姐夫罩着,他的名气自然是越来越响。

    难道身高一米八几,孔武有力,在大学做过篮球队队长的赵亮,还能被瘦得像只风干鸡,身材不过中等的二铁欺住?原来,大凡地皮无赖称霸一方,往往不是单凭力量服人,而往往是以恶名唬人。那些本分老实人家,自是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还不如没有事,在气势上已经输了几分,加之恶人总有恶办法,常人是没有精力去应付的。

    他有两个知法懂法的姐夫,又怎会任他胡来又助纣为虐呢?这其实再好解释不过了:一则是他本性如此,谁也给他改不了,二则是他的臭名,有时竟有助于他姐夫的工作。黑白通吃,普通老百姓谁惹得起?据说这样的组合,在辛县最吃得开。

    方心宁再三劝赵亮要忍耐,又给那位做副检察长的家长打了个电话询问。他坚信,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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