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右手轻轻地朝着门“当当”敲了两下,顿时听到里面传出浑厚而低沉的声音:“进来,门开着!”
高哲堂赶紧轻轻推开门,随口就喊了句:“于省长好。”
于向阳正在批传文件,高哲堂走进来也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只是说:“噢,哲堂来了啊。”然后就把高哲堂冷在一边。
约摸过了一刻钟左右,于向阳才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中拿着茶杯去加水,高哲堂见状,快步走上前加过于老手中的杯,为其加水,于老并没有制止,这让高哲堂心中窃喜。
于向阳直步坐向沙发,高哲堂轻步走到饮水机前把杯中茶渣倒掉,又从橱柜上熟练取出一点西湖龙井放进去,洗了一泡茶,然后往杯中加满水,端到于向阳省长面前。
于向阳也没有丝毫可以,直接接过水,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这才让高哲堂坐到左则的皮沙发上。
高哲堂看着于省长的脸,发现于省长的脸上表情异常严肃,哪里还有昔日那和蔼的神情,心里不是滋味,也不敢做次,也就假装糊涂地汇报起工作来。
高哲堂把海外为客的一系列情况详细地向于向阳省长汇报一下,然后具体谈到罗斯研究和平洲科技园合作的构想的时候,于向阳打断了他的说话。
于省长深沉的语气带着批评的口吻说道:“哲堂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没想到,这一次你把大家的分寸都丢了。”
高哲堂揣摸不清于省长的意图,笑脸躬身不断作着不到边的检讨,其状甚是惹人发笑,最后于向阳也人禁不住轻笑一声:“行了,哲堂,我没有怪罪你得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下,以后办事,稳妥点,千万别把一件小事办成大事,让人抓住话柄,这样不好,对大家不好。”
高哲堂连连点头,一脸虔诚,虚心受训示状。
于向阳话锋一转:“哲堂啊,你到国资委也有三年了吧?”
高哲堂心里不由的为之一振,感触无比地准确报出:“三年零两个月。”
于向阳看着高哲堂,两鬓几缕白发让平添了几分沧桑,此时于省长不由得回想起三年前,三年前的景象他还记忆犹新,同样在这个办公室,当时省委决定拟任高哲堂出任国资委主任,于省长例行公事和高哲堂谈话,让他记忆最深的是高哲堂俊朗帅气的身影伴和热情开朗的笑容……
短暂的回忆在于省长脑海里只是电光一闪,刚才犀利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此时,颇为感触地说:“转眼就三年了,你到国资委年头也不短了,有什么新想法吗?”
高哲堂在官场打滚了这么多年那能听不出于省长的话中含义,从传出让他有可能提名副省长开始他开始等组织的这句话,可是这句话出自于省长之后,却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江东省的副省长提名人选尽管还没有通报,但是高哲堂心里清楚,副省长已与他无什么事情了,与之同时,他也明白,组织上对他的去留也已经作了安排,调动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高哲堂揣着明白糊涂,说:“这次澳大利亚之行感触良多,于省长,我有这样的一个构想:由我们国资委牵头,在全省国有企业中精选一批企业,,加强国际合作,在产业聚焦,在江东省现有产业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商贸金融,总部经济和服务经济,加快转型步伐,点带面的推动产业升级……”
于向阳打断了高哲堂的汇报,他说:“这是针对当前市场经济的一项积极策略,很有意义,事实上,省政府也打算在全省挑选一批企业,在资金和技术上给予重点的扶持,可这事急不来,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想和你通通气,听听你得真实想法。”
于省长端起杯,喝了一口茶,略沉思一下,接着怅然说道:“ 哲堂啊,省委打算把你放下去,放到近江市,主管近江市的经济大局,我想听听你得想法。”
高哲堂从平洲市常务副市长调任至江东省国资委便享受正厅级别,按照他自己想法即使升不上副省级,到地方主政一方,出任市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
市委书记和市长同样是厅级干部,组织角度来看,无论是市委书记还是市长,高哲堂也只是平调,并无不妥,可是实际上一把手和二把手定然会有很大的不同,然而,既然齐书记开口了,想必组织上也决定了这个安排,尽管如此,高哲堂心中还有情绪,从语气中流露得淋漓尽致,他说:“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于向阳那能看不出高哲堂心中的不快说:“哲堂啊,这次省委拟任你到近江出任市长,是省委对你得信任,这并非是最后任命,我个人也希望你到近江市,把我们省的北部发动机发动起来,当然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向组织反应。”
高哲堂也没有掩着藏着,他直率地说:“于省长,如果省委最后是这样安排,我绝对服从组织安排,但是我个人认为,我现在不适合到近江出任市长,现在我们江东省国有资产产业升级发展的关键时候,在三年里,我对省内的国有资产各项产业链以非常了解熟悉,也非常深厚的感情,我非常愿意也乐意看着为这产业链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于向阳说:“哲堂啊,你反应的情况,组织上也考虑过,组织这样安排也是工作上的需要,我知道这安排你心里有憋气,可是你又有没有想过,近江市四百万人民更需要你,你不想让近江市四百万人民都能过上安定祥和的生活,引领近江市父老乡亲走向幸福的小康之路,难不成你就不想做近江市经济的总指挥?”
高哲堂听着于向阳激|情洋溢的话,心底中的那根弦不由得再次触动了一下,思索了一会,诚恳地说:“于省长,我一定不辜负省委的信任。”
于向阳听了,情绪才恢复了平和,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说:“当然了,到了近江后,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的。”
高哲堂最后问道:“和鲁大卫同志搭班子?”
于向阳似乎洞悉高哲堂的内心,笑吟吟地说:“大卫同志省里另作安排,你到近江和刘玉成同志搭班子。”
高哲堂立刻听懂了于省长的意思,心中不禁窃喜。
正文 第五章 组织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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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哲堂结束海外为客,回到江东省后的第三天,组织部副部长张近东代表省委正式和高哲堂谈话。
谈话时下午三点,高哲堂准时敲开张近东副部长办公室的门,说:“张部长,我是高哲堂。”
“高主任,来了啊,快请坐。”张近东急忙放下手中待阅文件,抬起头,看到来人是高哲堂,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前,伸出右手热情你握向高哲堂。随后,张近东把高哲堂热情地让到办公室左则的皮沙发上,并亲自为高哲堂倒了一杯水。
两人坐下来扯了一通琐碎之事,接着张近东又说了一些对高哲堂工作肯定和鼓励上的话,才引出省委对高哲堂拟任决定。
“哲堂啊,这次决定让你到近江市支持市政府工作,是组织上对你得信任,省委对你也寄予厚望啊,希望你到近江后,鼓足干劲,掌好方向,做一个及格的城市设计师,切莫辜负省委对你得信任。”
这种谈话无非是一个形式,走一个过场,讲的都是一些套话,高哲堂并没有太在意,可也不能太失礼数:“放心吧,张部长,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例行公事谈话完,高哲堂并不准备马上离开,又张近东部长又闲谈一通工作,直到五点高哲堂才离开。
谈话刚完,正式公文还没有下达,还不作数,还有可能有变数,但是尽管这样,可高哲堂即将走马上任近江市市长的风却刮起来。
高哲堂还没有走出省委二号楼,口袋的手机便响起来了,来电之人是近江市投资公司总经理龚向前。
近江市投资公司虽说也是国有资产的组成部分,可是是直属的投资公司,高哲堂平日也少有和他们打交道,所以他对龚向前仅有印象,思索了片刻,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龚向前献媚般说:“高市长,我要提前向你表示祝贺。”
高哲堂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也不由得楞了一下,这风声走漏得这么快?也马上明白了龚向前的意图,龚向前此时改口称高哲堂为高市长,明显有巴结讨好之意,此时也不好责备,也没有纠正其称谓,反而平静淡定地说:“龚总,你找我有事?”
龚向前说:“也没有什么事,今天我和张局长他们几个来省里办事,晚上想请您出来坐坐,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安排?”
高哲堂皱了一下眉,他知道龚向前口中的张局长是近江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局长张振东,心里暗自冒起火气,但这火也不能出,如今他唯一能做得就是推辞,于是他说:“龚总,不好意思,实在不巧,晚上还真有安排。”
挂断电话后,高哲堂对着电话一阵苦笑,他无从得知,他即将出任近江市市长的风是谁散出去,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如今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官场的墙透风尤甚。
官场中的墙向来都是按着窗户,组织上也明确有保密条例,可官场中人的触觉异常灵敏,随便墙里的人把窗户推开,那风就呜呜叫着透过墙而过,即使再保密的事,也就知者云云。
看这形势,恐怕这两天有关他即将出任近江市市长的风,就刮得尘土飞扬,近江市官场也由此牵起一场马蚤动。
果不然,挂断电话之后,高哲堂手中的电话起伏不断,没完没了的,这些电话大多都是近江市政府局委大大小小的干部,这些人好像开会一样统一口径,同口异声说要拜访自己,甚者还有部分说是汇报工作。
高哲堂对此心生厌烦,但他也是从下面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干部,他很清楚这已成风气,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他也能理解他们,在官场这个激烈得近乎惨烈的圈子里要想脱颖而出,占据有利的位置,就必须找一个过得硬的靠山。
近江市官场的大换血,人心惶惶,也是理所当然,如今事态,谁也不知晓这场官场地震会波及到那个层面。
时下大家笑谈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领导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领导说你行,你不行也行。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个时代早已过去了,相之比较,他们更信奉:大树底下好庇荫。
高哲堂对此嗤之以鼻,但却也明个中道理,再者,自己也马上到近江市主持政府工作,顺利过渡也离不开这些部属的工作支持,所以他还是小心翼翼,滴水不漏地应对着这些人,态度甚是暧昧,很超脱的态度,尺度分寸把握得很好。
这次官场透出来的风,直到高哲堂手中的电话没有电,才消停,但是高哲堂清楚意识到,这风球才刚刚开始,估计一时半刻也不会消停下来。
出了省委大院,高哲堂并没有回到办公室,现在对他来说 是个敏感的时期,在办公室待着,用脚趾头想考都清楚,应对的除了近江市部众,还有省里的同僚。
官场是个很有意思的圈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它就划分了很多权利磁场,这些磁场的中心也不停的向四周散发出吸附力,当其中的一个因子稍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些磁场力便不经意地拉拢。
高哲堂对此颇为感触,人家来和你寒暄,你既不能兴高采烈,显得得意忘形,又不能愁眉苦脸让人觉得矫情,而且言多必失,成为众矢之的。高哲堂轻叹一声,无端啄磨起个难字,心中万千感概。
正当高哲堂无处可去的时候,车上的收音机传出一首不知道是那支乐队演凑的歌曲:“……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再变老,我愿用我的一切,换你得岁月留长,一声要强你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车载音响轻轻流出这段旋律,撩动着高哲堂的情绪,他轻轻把音响转小,算算日子,也有一段日子没有回家看老头子了。
在高哲堂心中始终有个遗憾,就是和家人团聚时间太少,不仅仅是他调到省里的三年多里,此前的二十年来当中,和自己父母离多聚少,少年时候,外出求学,也只是春节匆匆见上几天,而更多是各式的朋友聚会,等到工作的时候,刚开始作为首长秘书,几乎没有什么假期,后来职位变动了,时间更是不够用,就算当时在南海市工作的时候,一个月也没有回家一趟,再后来回到省里更不用说了,想到这里心头却一酸:南海和近江南北相隔!
高哲堂独个驾车,驶出省委大院,一直朝着江海大道往南海市方向行驶着。回到凤凰县自家老家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车在一个陈旧却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停下来,看着熟悉而陌生的环境,高哲堂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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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哲堂的父亲是建国后早期的人民教师,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省城里的中学里当一名历史老师。前些年退休下来,因为过不惯生活了十多年的城里生活,便和母亲回到老家南海市凤凰县自己家中,在自家院子一片空地上种了些瓜瓜果果,养一些鸡鸡鸭鸭,俨然过上了幸福的田园生活,生活似乎乐融融,只是偶尔间思念儿孙时,脸上才挂上一丝半缕的失落。
父亲这一辈子历尽沧桑,潦倒半生,这辈子让他感到自豪的是自己的两个孩子,高哲堂和哥哥高哲阳,尽管高父这辈子吃知识分子的亏不少,但是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生活再艰难,也非常支持孩子上学,一直把两个孩子供读念上大学。
然而两个孩子也争气,都非常优秀,是高父欣慰的资本,高哲堂的哥哥高哲阳更是出色,大学毕业之后,到了美国,现在定居美国,在华尔街的一家投资公司任职,薪职颇丰,很少回国,只是偶尔打个越洋电话回家。
农家的人比较朴实,家里的大门不到晚上都不会关门,高哲堂下车环视一眼四周,便大步流星地踏进家门。
此时,母亲正在和太平洋那头的高哲阳通着电话,脸上溢出幸福的笑容,而高父在身旁,带着老花镜,手拿着报纸,侧耳细听,耳朵竖起来。
“爸,妈……”
高母闻声,抬起头,洋溢的笑脸中定格在空气中,眼神中明显带着惊异的神色,愣是一会才反应过来,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舍中匆忙地和电话那头唠叨了两句,才不舍地挂断。
“哲堂,回来了啊。”高父淡淡说道,犹是平静,脸上却溢出喜色。
“恩。回来了。”高哲堂坐下破旧的木沙发,一阵寒意从屁股下传来,茶几还是以前的茶几,只是多了套简易的套杯,茶几上还刻着一些歪歪斜斜的小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随口问了句:“妈,上次小韩带来的沙发呢?”高哲堂清楚记得上次在省里订了套皮沙发,让秘书韩守正安置回家。
高母说:“在阁楼上。”说完,似乎察觉一些什么不当,便又补充了一句,“老头子,不习惯那沙发。”
高父瞟了一眼高母,神情中有些责备,这些微小细节全收在高哲堂的眼中,他又快速扫视了一眼家中摆设,家中的摆设和三十年前并无太大差异,四周的家私随处可见他和哥哥的痕迹,鼻子再次一酸。
高母说:“小堂,还没有吃饭吧?我去张罗一下,你爷两先唠叨唠叨。”
“妈,我不饿,你就别忙乎了。”高哲堂刚说完,肚子却打起鼓来,才记起中午只是随便吃了一点稀饭。
高母笑着说:“你这孩子,还是老样子,得了,你先和你爸聊一会。”说完,便往厨房走去。
待高母身影消失在厅中,高父沉思片刻,才问道:“哲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正文 第六章 心中苦涩
〃》高哲堂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了,高父定然认为他双规了,其实这个也不能怪父亲,如今电视剧剧情都这样,自家当官的孩子,一反常态回家,必然是东窗事发,回家只是做好最后的安置。
高哲堂想到这里,心里更不是滋味,有些苦涩,苦涩于这些年他于父亲的交流实在太少了:“爸,你说什么呢,我这回来就是看看你和妈。”
接着,高哲堂定了定神,才慢慢和父亲交流起来,最后说到组织上准备让他到近江市出任市长,才打消了高父的顾虑。
这时,高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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