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与狗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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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沙华与狗尾草-第3部分(2/2)
家呆在一起而不心念报复的道理。

    只不过是能力的问题。我知道我现在脸上的嫌恶一定呼之欲出,我转头看向窗外,抑制我随时想开口咒骂的冲动。

    风吹过地上的落叶,也许你的角度看去它是清扫了地上的废物,但是在我的角度看来,它只不过让这些废物在另一个角落里堆积,越累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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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这是个死角。

    走廊里传来一阵哀嚎,撕心裂肺地呼唤声,听叫声大概是死了父亲。

    我在想我这辈子哪怕在医院里崩溃,嘴里喊的名字也绝不会是爸爸。

    我想我不笑已经是积德。

    医院里的生离死别最是常见,痛哭流涕对于那些白大褂来说已经是麻木,毕竟他们没有精力为每一个死去的人哭喊。

    哀伤,他们或许会,但职业不允许他们在哀伤上耗费时间。

    哀嚎里参杂着整齐的脚步声,那是皮鞋点地的声音,很清脆。

    我发现窗外的光还是那么亮。

    “官袭小姐,官先生说官家的钱即使用在猪狗身上也不会用在您身上。所以您的医疗费用已经被停冻结,请立刻离开住院部。”

    一个很尽职尽责的男声在混沌里响起,平静地道出这样的言辞。

    我抱着做好一切准备的心理转头,意料之中地没有看见官逐杭。

    他当然一秒钟都不想见到我。他这样的手段,我没有预想到,因为我根本没去想。

    可是,那是官逐杭,他什么事不敢做?什么事做不出来?然后我便释然了,对啊,那是官逐杭。

    “请我离开?是让我滚吧。”我瞥过那些所谓的保镖,那是官逐杭雇来的,我猜也许是专门见他不想见的人,做他懒得做的事。

    我连病号服也没有换,本想潇洒些跳下去,奈何骨折的脚根本使不上气力。

    我只好双手撑着床沿,一步一步地挪动。脚腕因为落地钝钝地疼,我的额头由于艰难的动作开始出汗。

    右脚很快跟上,疼痛减缓了很多。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尽量保持平稳。

    我才不要让这些保镖对官逐杭的说辞是“官袭小姐左脚骨折,行动困难”,更不想官逐杭在嘲笑以后吩咐“不许帮她,自作自受”。

    右脚撑起无力的全身,额上的汗越加明显,盛夏的夜晚不会凉快到哪里去,汗水很快滴落。我试着把双手移到旁边的桌子上支撑,屈起的左腿只剩下剧疼。

    我看向那边几双稳如扎根的皮鞋,生生抑住我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深吸气和疼痛的呻吟。

    我不能,不能被官逐杭再击垮一次,他没资格对我做出评论。他不给任何人怜悯我的机会,我也不需要;但我同样不会再给他嘲笑我的理由!

    我忽然想起很多人,妈咪、官翊、倪末、意夏、江南、九方黎,过去的情景仿佛都在我眼前闪过,我真希望死在从前短暂的关怀里,也不愿活在此刻可能摆脱不了的噩梦中。

    我感觉到了嘴里的血腥味道,唇上的痛觉渺小得足以被忽视,散落的发遮住了我的痛苦不堪。

    那一刻我感激我留起长发的决定。

    步履艰难,我几乎是贴着墙行走,汗早已沾湿了几缕发丝。

    从床边移到门口,几乎用尽了我的力气。

    我奇怪我为什么不流泪,为什么不想哭,因为我没有精力,因为我没有心情。

    病房里的人是在某个时刻离开了,还是一直关押着我滚蛋,我无从得知。

    走廊上,没人注意到我,我的主治医师甚至失忆到撞到我也认不出来的地步。不过我不在乎。在官逐杭的手段下,这都是必然。

    他就算截了我的腿,我也要爬出这里,如果这算他的地盘,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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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流泪

    在我们迈出新的一步,走到一个新的地方之前,一定会离开一个令我们厌恶的地方。+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就像投胎之前,必定入过地狱。

    只有爬出了地狱,才能够往憧憬的地方去,无论是人间,还是天堂;爬出那个呆着官逐杭的医院,我才能往我该去的地方去,无论是贫困,还是孤独。

    挣开他们要把我扛出医院的动作,我现在只想离开,不要一点拖泥带水。

    刚才那阵哭声已经在我的身后越来越远,那声我所不耻的“爸爸”同样离我越来越远。

    我用尊严支撑,我用信念忍耐。

    尽量避免左脚着地,这应该让我看起来挪动得很僵硬。

    所幸是那边的哀嚎已经连成一片,没有人理会得到一个重伤却被亲生父亲赶出医院的我,或许是不敢理会。

    勉强走到了楼梯口,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我拼命按住楼梯的扶手,用力到手臂开始颤颤地发抖,左腿也酸到麻木,但痛觉却一点不减。

    走这一段路,便已承受不住,甚至不知道我还能走多久。

    这条路大概没有尽头,只要官逐杭还活着,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们不失忆,这条敌对的路就走不完。

    “官袭!官袭!你在哪里?官袭!”就在我恍神休息的时候,走廊里一声比一声高昂的呼喊响起。

    是九方黎!

    我想逃,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狼狈,也不想他可怜,更不想他告诉官翊。是,我要逃,现在。

    右脚刚跨出的同时,撑着全身的手臂一阵酸麻,失去支撑的身体就好像拉到极致的牛皮绳,一点一点然后失控地崩开。

    “啊!救……”

    “官袭!”

    我下意识地呼救还有九方黎的惊叫,在我感觉天旋地转以后盘旋在我的脑海里。

    我的背,我的头,我的腿,一下接着一下地砸在坚硬的阶梯上,似乎五脏六腑都撞在一起,痛和泪撕扯不开。

    我再也忍不住这样的疼痛,当全身散架般一股劲冲向对面的墙角,我紧闭的眼在震荡下滑出眼泪来。

    但我只是流泪,不是哭。

    随后是一模一样的轰鸣,同一天里。我无法再舒展开我的四肢,急促的脚步很快降临,伴着急切的叫声。

    “官袭!官袭!你没事吧……怎么样……”

    我仿佛听不到,看不到。

    只有一个感觉,痛,痛,好痛!无以复加……

    九方黎看着几近昏厥的我手足无措,“我送你到卢医生那里看看,你别动,马上就到……”说着一把就要托起我。

    我不清楚的意识因为他一句卢医生而彻底清醒过来。

    “放开我……我不去……放开……”

    “别逞强了!你这样下去腿会废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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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怒地加大了抱我的力气,我还在挣扎着推开他,

    “我让你放开听到没有!我不要去……我不要再见到官逐杭!你让我走……”

    他停住动作的原因我现在没办法多想。后来我才知道是官逐杭,九方黎知道,什么都知道。

    身体落地,我忍者更大的痛苦站起来,扶住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还能抬头和他说话,

    “听着,我不要你的怜悯,不要你的施舍。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听清楚,我官袭不需要!”

    我再没看他,扯动几乎破败的身体继续走,我可以感到每一步都在消耗我的生命。

    不过,能走多久,我就要用我的命走多久。

    “我不是怜悯你,也不是施舍你,我是想照顾你……你真打算从六楼,走下去?”

    我走出两步左右,九方黎就走到我身边。

    我才发觉,我不只是阴暗狂躁,我甚至会变得愚蠢!

    “我带你走电梯……”我发怔,动也不动,任凭他抱起我,慢慢走到电梯前。

    躺在他怀里,我刚好可以毫不费力的看见他的脸,脸上的情感让我看不清。

    是想照顾你?不是怜悯,不是施舍?

    我从进电梯开始深思熟虑,直到走出医院大门,我想我明白那是什么了。

    责任,官翊交给他的责任,让他责无旁贷。

    我忽然意识到我有多冲动,官逐杭是个恶魔,我恨他没错。但是我却一时间忘了还有官翊,我怎么可以让他担心。

    天上的星很少,月却分外明亮。好运遗弃了我,却还有这样的月光照亮我的世界,命运倒也不算太无情。

    在逆流里我能抓到一条结实的麻绳,可能就算我的幸运。

    如此这般的折腾,我浑身无力,恍惚之间天上的星好像会动,慢慢的组成一个光影,很模糊。

    那个轮廓,我从没有触摸到过,但是却很熟悉。她常在我梦里。

    忽然是真的想哭,想想而已。

    妈咪,小袭很累,小袭想你了,妈咪是不是来带小袭走的?

    这里不好,一点也不好,为什么当初抛下我一个人去?

    小袭承受不了那么多,怎么才能坚持下去,妈咪带我走……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回家

    当我听到耳边隐隐约约的车水马龙,九方黎已经停了下来,来往的车辆以及行人抱着看热闹和好奇的心态看我们。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大多又在感叹现在年轻人的不懂事。

    “小袭,我再给你找家医院吧。”九方黎并没有打算把我放下来,而我是已经累得没有精力去注意我们的姿势。

    抬起好像和下眼睑粘在一起的眼皮,柔柔地爬进我眼睛的是对面挂着的霓虹灯,一行端正的大字,我迷迷糊糊认出“陌曲道”三个字。

    原来医院离这里这么近,我想到霓衣,想到知烟姐,想到信雪,更想到她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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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信雪的声音像泉水。倒不是像泉水的声响,是那种缓缓覆盖流过你心头的感觉,冲掉生长的荆棘,变成一颗颗舒滑的鹅卵石。

    仿佛有疗伤的效用。

    我的喉咙此刻似乎只能发出游丝一般的气声,“不用了,麻烦你带我去个地方。对面,陌曲道里的霓衣酒吧。谢谢。”

    我说完胸膛已经不断地起伏,完全没有办法再多说,浑身上下都已经疼得无力。

    九方黎眉头总是皱着,抬头看看对面的招牌,想劝我的样子。

    但不知怎么最后也没有说出口,又看看我然后朝马路那边迈步出去。

    我的左腿车祸时被车上的零件划伤,很深的一条口子。刚刚的倒腾让伤口微微裂开,流出的血染红了包裹得严重的纱布。

    为了顾及伤口,尽量缩小动作,九方黎一路走的很慢,引来了旁边好几辆汽车的不满。

    不停的鸣笛闹得我心绪不宁,呼吸更加不平稳。

    我闭了眼索性不理会,但是却越来越闹。

    九方黎保持抱着我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鸣笛的轿车司机,眉头的褶皱下眯起的双眼,带着浓浓的怒气和明显的威胁。

    然后就没有听到该死的鸣笛,至少减弱了很多。

    我感觉到他继续前进,过了马路以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喧嚣嘈杂。

    陌曲道里的酒吧许多都请人唱歌,直到听见我熟悉的声音,我才一点点睁开眼,我们正走进了霓衣的大门。

    顾叔看着两个奇怪的人,心里有一些警惕,怕他们有什么企图。显然没有认出那个怀里的女孩子到底是谁,一直看着他们在一个角落沙发里坐下,心里才稍稍放松了些。

    九方黎把我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我本能地躺下去,好像这样可以使我舒服很多。

    外面的温度有点热烘烘的,这里的空调却开的有些冷。

    为什么我以前却从来不觉得,可能是心情,连空气也是苦的。

    叶宁居沙哑的声音通过话筒开始绕在四周,

    “我们的驻唱雪夏天请了病假,风信子将独自演唱歌曲。希望大家体谅信子,只有前五首歌曲得到机会。”底下一片小马蚤动。

    “不过不用担心,夏天很快就会回归的。所以,接下来有请——风信子带来《爱情转移》。”

    现在,我好像有那么一点明白,知烟姐为什么会喜欢叶宁居的声线。

    他的声音,粗哑得像磨砂,不平滑却舒服得很。或许是我今晚看什么都顺眼。

    身体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松弛,冷冷的空调甚至僵硬了我的思绪,有些蜷缩。

    旁边的人早就不知道往哪里去,沙发上非常宽敞,但是却很孤寂。

    我双眼自然的眯起来,眼前闪动着霓虹灯的彩,我看到我的睫毛一颤一颤。

    模糊的缝隙里,我还能看见,信雪穿着一件蓝色斑点衬衫和破了几条缝的牛仔短裤。

    但我却没有发觉,追光下的她,耳朵上附着着几颗耳钉,在阴影下些些反光。

    我奇怪却睁不开眼。信雪从不穿这样风格的衣服。

    我想笑,笑自己,你现在哪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情?也许人家改风格了,你要冲上去质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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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干脆闭了眼,伴奏从钢琴的琴键里一丝一丝地滑出来。

    “徘徊过多少橱窗,

    住过多少旅馆,

    才会发现分离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浏览,

    还是用来珍藏,

    好让日子天天都过得难忘,……”

    信雪的脸上少了以往唱歌时的动情和哀伤,而僵硬和麻木却取而代之。

    可惜我看不见,否则我一定能联想到那是因为什么。

    我沉浸在歌里,也沉浸在今天发生的一切里。

    昨夜,我还站在角落里那个圆台上,雪纺的裙还会在风里轻微地飘起来,用回忆唱着《我好想你》,抒发我的呐喊,和崩溃,期待着倪末的回归和言好。

    今夜,我却躺在台下,身上四五处扎着苍白的绷带,染着猩红的血,忍耐着浑身的痛楚,黑暗里听着歌来抚慰我身心的痛。

    忽然有什么轻轻盖在我的身上,挡住了空调的冷气,挡住了那些乱七八糟念头的入侵。

    在我睁眼之前,身边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

    “是我,不用睁开了。你好好躺一会,累了我们就回家。伤不能拖太久。”

    九方黎?他知道我没睡着?他说,我们就回家?

    家?那是什么概念?

    清冷?午夜?还是寄托?差点忘了,家里还有silet。我真是个不合格的主人。

    现在,居然有个人会对我说,一起回家。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腹黑

    信雪后来不知唱了什么歌,我只记得我受不了那种倦意在沙发上睡着了。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更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事情。九方黎找到知烟姐为我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期,期间是中场休息的信雪在照顾我。

    她褪去唱歌时异于以往的冷淡,脸上还是我所熟悉的那种温和。

    我闭着的眼,沉睡的意识,没办法感知她的眼泪,更没办法听见她在我耳边自语般的诉说。告诉我昨晚她回家以后的感觉,她的决定,她的改变。

    能在瞬间改变一个人的,不是大爱,就是大恨。

    她是前者,我是后者;她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我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酒吧里的主色调是冷色,知烟说过她才不要办地像那种红得艳俗的歌厅,所以四处的灯多是天蓝和宝蓝色,这也是我当初选择到这里打工的原因。

    灯光像波澜一样摆动,掠过信雪喃喃的唇,也掠过我纠缠不开的眉,以及我身上紫色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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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信雪上台的时间不远,九方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信雪。一直到九方黎走到沙发上坐下,她才急匆匆地往角落那边赶过去。

    九方黎伸手为我扯过偏向一边的毯子,露出左边小腿的血口流出的血好像比刚才又多了一些,纱布上已经不是隐隐约约的血迹了。

    思虑了几秒钟的时间,九方黎将我连着毯子一起横抱起来,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往外走去。

    那是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优雅的绅士,也不是幼稚的大男生,而是一张成熟的,冷漠的脸,额上的刘海随着脚步抖动。

    但感觉,那也不是真正的九方黎。

    就像我和意夏初见时,她说的“孤独”,然后我们伪装自己。

    有时候是为了 隐藏痛苦,有时候是为了保住自尊,有时候,是为了装的很快乐。从他怀里的角度看他充满美感的脸,我觉得他的长相不是一般的好看,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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