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路人,苏通最看不起的也就是如此自以为是狂妄无知的人,总有一日,他必不会有好结果,就算自己不陷他于不义,也有另外的人置他死地。
只是迟早的事,无须期盼,终会到来。
门被撞开之时,屋中已是空空如也,除了地上偶尔一滩清水,什么也没有,众人屏住呼吸,早有人又追出屋子去找,也有人去禀告消息。
冷风刷刷刷擦过赤着的脚,苏通倒是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风太冷还有这被人抱在怀里的一肚子火,他或许有时间闲情逸致一下。
云城的夜色其实很美,但苏通没有心思细细品赏,斜着眼儿扫着底下的一切已是极端费力,到后来干脆连这样的心思也不动了,反正现下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是无法逃了,干脆闭上眼养精蓄锐好了。
不过,连想睡个觉也求不得,他到底是枕在上等软滑舒适的衣服上还是枕在冰天雪地之中的冰棱上,苏通抬眼瞪着上方冷峻的侧脸,只下一瞬他的目光已引来上头之人的注意。
王景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赶路。
就王景的脚程来说,苏通敢肯定他带他去的绝对不是那个湖边小屋,但他又要带自己去哪儿?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王景才将苏通放下,替苏通解开了哑|岤。
苏通望着眼前一排过去的枯木影子,也被人刺痛了遮盖起来的伤口,这时候他才有点明白一直没有与自己动真格儿的人为何突然之间点了他的|岤道,连话都不想听自己说。
这种只能默默舔干伤口处鲜血的滋味,无法与人说,也没有人能体会。
“你要带我去哪儿?”苏通收回思绪,顿了顿,觉得自己问得不对,又问,“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荒无人烟的野外,枯枝烂木,如果不是要杀他灭口弃尸荒野,也用不着深夜来这种地方,但眼前这种人,怎么会做这种事?他说不定连杀人之后消灭作案证据都懒得做。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合欢
王景没有回答,苏通想既来之则安之吧,干脆闭上嘴不问,却不能完全止住飞乱的思绪,一想到云家墓地之中那座衣冠冢,他的脑海就只回响着书柬之的那一席话,无论如何,一定要去大漠再仔细查查。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跟了我这么久,你想做什么?”身旁忽然响起轻飘飘的声音。
除了身旁的王景,他没有感觉到这野地荒岭之上还有别人,苏通皱眉,想看看身后都不行。
王景睨着视线之外朦胧不堪的枯树上,又道“二舅,你是想让我亲自请你出来不成?”
那枯树上明明没人,却在王景这句话响起之后,忽得飘出一个人,咯咯咯咯的笑声轻轻朗朗的,却给苏通一种阴冷的感觉,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甥舅俩的关系并不如这位舅舅笑声那么和睦。
“侄儿莫气,二舅也是看你抱着一个人行色匆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不放心才跟来,你可别多想……”云图乐颠颠的解释着,一边绕过了王景,走到苏通跟前,左打量又打量,又皱皱眉头,收起笑容来,苏通以为这人立马要对自己评头论足一番之时,却听他说,“他就是你移情别恋的人?”
苏通脑子一紧,望着云图沉敛的脸色,讶得呼吸都不敢放,睁着眼望着这个三分阴冷七分淡然的脸,找不到这人戏弄玩笑于他的痕迹。
“是又如何?”王景不以为然的反问,对云图的话毫不惊讶,甚至有意让云图误以为眼前的人就是他现在最在乎的人,至于他所谓的好消息里的人,他已经不感兴趣了。
苏通听得十分明白,那不是,如若是,那声音不该如此冷,没有一点在乎的温暖,就算跟这个二舅关系不好不怎么待见的夹枪带棒,也不可能是这样。
“瞧瞧,瞧瞧,侄儿若是真心喜欢上这个人,二舅舅当真要替你好好看看他……”云图说完,像一个小孩子似的围着苏通踱步,末了,站在苏通面前,对他绽开诡谲邪魅的笑,眼底尽是狡黠,睨着大风一起飘动的衣袍下,苏通踩在碎石上的赤脚“看来我这侄儿还不懂如何爱人,怜香惜玉也不会,怎么竟把你晾在冷风里,你说是不是?”
这甥舅俩哪个都没引起苏通的好感,一个阴阳怪气,一个捉摸不透,所以苏通也就闭眼干脆不说话,随他怎么说,他们俩的恩恩怨怨搅合自己进去干嘛?他压根儿没想过帮谁,如若那句话一说,还可能两面不是人……
“我说侄儿啊,你看你媳妇儿目无尊长,也不教训教训……”云图微眯着眼,看着苏通的眼中有了一丝杀伐之气,抬手就给了苏通心口一拳,苏通摁住心口连退了好几步,撞进王景的怀中,连连往外呕着东西,可怎么也吐不出来,才瞪向云图,怒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没什么,不就是教训一下不懂规矩的晚辈而已!”云图的眼若有似无的扫过一动不动的王景,又十分不屑的来回看着他俩,“这就是你看重的人,哼……也不过如此!”
苏通眼见着云图翻身一跃,立马也追了出去,但被封住内力的他竟然连轻功都用不上,眼睁睁看着云图消失在眼前,他转身冷冷盯着王景,摊开手伸向王景,“解药!”
“哈哈哈……”虚空中传来义薄云天的朗笑声,“合欢蛊,当我送给你俩的见面礼!”
王景闻言已沉下眼来,而苏通已经面色铁青,甚至想冲上去撕碎王景,这个人就会对自己发狠,在对着其他人的时候竟然懦弱得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敢与这明里挑衅暗里挑衅的人动手!
苏通转身就走,王景身影一移,已经拦在了他身前,苏通不抬眼的冷喝,“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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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不让,反倒朝苏通伸过手去,苏通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想怎么样?”
“我带你回去……”王景也没有一丝温柔神色,冷冰冰的道。
“不用,我有手有脚,就算这都废了,也不用你来多管闲事!”苏通绕过王景笔直的朝前走,他感觉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咬着他,额筋轻抽,暗暗忍下,不动声色地往前走。
赤脚走在这土砾子上十分不好受,反而好像是在挠痒,从脚心痒到了心上,他每抬起落下一步就像是在云上颠来荡去的难受,握成了拳头的手被人一下子抓住,经那手一拽,身子竟像是失了舵的船被风大力一卷直打了个转儿,撞进了那冰冷的怀里。
苏通面色时白时红,肌肤碰到结了冰霜的衣服带着清明的刺激涌向心头,竟生生压下了刚才怪异的感觉,但随之而来的一波麻痒难耐之感却比方才更猛烈,他豁然明白合欢蛊是什么玩意儿了,却不知道男人也会中,“你有解药对不对?”
他实在不想听自己的声音,软弱无骨的柔媚娇声,听得自己个儿紧皱起眉头,想到也是因为这个人的招惹又不仗义不相救,腾的将手往一旁一甩,将王景那只手甩开的同时,自己也被带了个踉跄。
两人冷峻的目光对峙,谁也不落下风,苏通额上浸出一滴一滴细小的汗珠,他歪歪斜斜的站起身,又准备自己一人离开。
王景盯着那执拗的背影好一会儿,才道“我并不知合欢蛊是何物,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催|情一样的药物……”
苏通的脊背在颤抖,头也不回的远离王景,那是什么东西自己自然知道,用不着他来提醒,越提醒,这心里就越烧的慌。
“如果你想让我在这里要了你,你也可以继续往前走!”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十足的震慑与愤怒。
看着全然不听话,固执的往前走的人,方才的好意全然葬尽,王景身影一闪将苏通扣在怀中,而苏通这次连抬手挥开他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强制捏住下颌,接受王景狂风暴雨的吻。
他使劲抬手推着王景,却像是女人撒娇的粉拳,一下一下推扯着王景的衣衫,而他越挣扎,王景就将他扣得越紧,狂躁的吻就越发深。
苏通已呼吸不过来,特别是停在颈间冰凉的手,唇上嘴里点火的舌头,还有手下结冰的衣衫,心底的火越烧越猛,势要将他身体最后一分水分榨干方可罢休。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孽欲
苏通被云图封了内力,残存的清醒虽想推开王景也是无能为力,却无能为力,被钳制住了就是被钳制住了,毫无反抗的余地。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如骤雨密集的吻,终于在苏通越发绵软的挣扎中渐渐平息。但它还不如更猛烈一些的好,这种带着安抚的吻太轻柔,是苏通绝不能接受的。
在王景注意力微微松下来时,苏通往后一仰,躲开后,踉跄了一下,平缓了呼吸,冷睨着王景,“放开!”
王景蹙眉看着苏通倔得跟头牛一样,尽管冷睇着自己的目光春情软软,尽管蹦出大煞风景的两个字的小嘴儿红润欲滴,尽管蕴着愁云羞怒的嘴角还挂着晶莹剔透的丝线,尽管他站也站不住的不得不倚着自己借力,他苏通还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景极其平静的看着他,好久也不放开他也不开口说一句话,苏通心底被**焚得难受,连脑子里也像被丢进火坑中的玉米粒子,蹦蹦蹦的被炸裂,难受得他急欲从王景怀中挣脱,只是他刚一动,扣在他腰上的双手猛地用力将他顺手一带。
苏通瘫软的身子撞上王景后,整个身子都绷紧了,缱绻旖旎的柔目霎时瞪圆,脸若染了血的通红,“你……”
王景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那并不是他故意为之,逗弄苏通。可他顺水推舟,沉下脸问:“如何?”
好整以暇的望着毫无攻击力的苏通拢紧了眉峰,却听那绵软无力的声音吐出令人暴怒的两字儿“畜生……”
王景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低头至他耳际,故意吐出绵柔的调子撩拨着苏通,“你是跟我走,让我找连霄给你解了合欢,还是要我在这儿就要了你解了合欢?”
混账阿混账!
苏通额角青筋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等羞辱而极端愤怒,还是因为情势大涨而兴奋得难以自持,苏通不答,王景又将他的身子扣得更紧,苏通更能感觉到这只发情的畜生。
被逼得紧迫,苏通死咬着唇,耳根子都红透了,挂在王景手臂上的手,拧紧了王景的衣服“带我走!”
王景松开他,垂下头,又一次在苏通耳畔火上浇油的吹着暖气,“这是你说的,可别忘了!”
苏通心底一跳,眼中致命的孽欲一霎灭了个透彻,但他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仅时间没来及,连那覆灭的孽欲也卷土重来,全身被业火焚烧,只觉得下一秒他或许也就要灰飞烟灭,意志已经控制不住身体在王景身上搜刮那冰凉的寒气来降低缓和滚烫的温度。
他清楚自己的呼吸有多急促,也知道自己现在求欢的模样有多不堪入目,更明白王景说要在荒野之中要了他并不是对他恫吓,而是因为自己根本熬不到自己个儿走出这片原野。
“快些……”苏通动了动窝在王景怀中的手,拽住近在手边的衣服,顾不得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子,用被烧哑了的嗓子费劲儿的说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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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己的轻功,他都嫌慢,这合欢蛊到底有多烈?
王景眼神一沉,低下头望着闭着眼挤在他怀里的人,破晓曙光洒在他脸上,浸出一脸的小汗滴,就如沾了白露的秋水芙蓉,纤尘不染,情姿素容绝不许一丝玷污。
可分明,怀中的人还被云图下了合欢蛊,这令王景有些狐疑,渐渐地连怀里一直缠着他不放的浑浊气息也安静了,王景这才察觉到不妥。
速度骤然慢了下来,他盯着怀中玉瓷一样的脸,哪儿还有方才情动如潮的娇媚诱人样儿,那双颤抖不堪的睫毛也一动不动,连阖上的眼珠子也没个动静,怀中轻轻一动,王景挪眼看去,竟是那一只拽着自己衣服的手一寸一寸滑落。
王景镇定自若的脸上突然覆上了寒霜,皱起眉头,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连霄的住处。
他怎么会信云图的话,云图的话怎么能信!
这药猛烈,不行合欢,是一人死,若真行合欢,一命呜呼的恐怕就是两个人!他可真绝啊!
说到底不过是想要揪住他带来的那个消息不放,这件事就算不涉及“月”,也非调查不可了。
暗云跪在连霄的院子外头,终于三跪九叩的完了,正能名正言顺的再一次走进这个院子,却听见耳边一阵风过,院中已经多了他正欲求连霄帮助解救的人,但他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匆匆忙忙的闪进屋里,“连霄!”
连霄立在古树上,低眼看着得罪了自己的暗云上门赔罪,锁着突然出现在院中的不速之客,他不愿意现身的计划是不能实行了,施施然落在院中,也不给暗云一个正眼儿,闪进了屋里。
要暗云三跪九叩是连霄亲口对红娘说的,但当他真亲眼看见这人为了自家这个废柴主子放下一切,甚至尊严的在门前叩拜,心里又百般不是滋味儿,到此刻,盯着只余一丝气息的苏通,也十分不愿意相救,不仅不愿意相救,他还生出一种将这些人都扔出去的冲动。
但一旁的王景见连霄望着门边的暗云,俯身在连霄耳边说了句“你此刻想得太早了些,没有办成我要你办的事,什么也别妄想!”
他在警告连霄,连霄抬起头来嘴角带笑却是一丝不屑,“你也就只能用这事儿来威胁我,如果我说,我不要他了,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救这么个死人!”
谁比谁更不留情面,谁比谁更能戳中对方的软肋,这会儿已经分出个胜负了。
暗云抬眼望着屋里这诡异的一幕,若不是自己主子威胁挑衅,想必连霄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生怕将局面弄得更糟糕,心底也对连霄口中的“威胁”和“他”留了心思。
王景对连霄的反抗置若罔闻,与连霄对视的目光不退反进,泛着慑人寒芒,只因那一句“死人”愤怒得起了杀意,“他若死,你也别想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王景杀伐决断从不曾皱过一下眉头迟疑一分过,当然也不觉得为了苏通杀了连霄是什么大事儿,但在连霄与暗云两人的耳中心底,依然掀起了轩然大波,连霄望向已经转身离开的暗云,闭上眼叹了一口气道,“你究竟要伤他多深你才满意?”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蛊毒
王景转身坐进一旁的木椅之中,眼光也落在空荡的门外,“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我给你了,你不乐意?”
连霄开始施针,听着王景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犹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王景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苏通惨白的脸上,“他中的什么毒?”
“不知道。”连霄一双眼一转不转的落在苏通身上,手上的针举棋不定的在半空僵停着,刚想好在哪儿落针的时候,手却被王景一把抓住。
连霄很是不悦,没等到王景说话,已冷冷警告他,“我不会救一个死人。”
王景刹那松开了手,在连霄与苏通身上来来回回看了不下百遍,待得连霄起身收针之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苏通的面色好了一些,气息匀畅,王景才低声对连霄道,“多谢。”
连霄瞥了他一眼,嘴角牵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意外,说出的话却是淋漓尽致的嘲讽,“能承你告谢,世上也怕只我一人!”
王景不理会连霄,连霄便走到他对坐中坐下,“此时言谢尚早,我解不了他的毒……”
咻,一道寒光自王景劈向连霄,连霄淡然的撇过头,“南疆盛行的蛊术,我这一生见过的治好的,虽不在少数,但这种蛊毒,我不曾见过……”
王景对他的话十分怀疑,“既是无解,那他怎还活着?”
“我只是照你的话做,是你说的他死了,我就得死,但是我现在还不想死……”连霄一双眼睛清可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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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却知道并不真可见底,“少废话,既然你解不了,这世上还有谁能解此蛊?”
连霄默然,摇了摇头,“不知道。”
本以为无人可解,没想到竟是不知道,王景欣慰之间又觉得连霄有心兜着圈子,“你能不能一次说清楚?”
连霄察觉王景动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不会是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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