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还不劳您费心!”王景不想跟这个人绕,跟连霄扯,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如你先告诉我,他怎么中的蛊?什么人下的蛊?为什么你俩在一起,却单单只有他一人中了蛊?”连霄沉下眼来,不是在开玩笑探听别人私事。
只是让连霄深为疑惑难解的是这人中了蛊也就算了,偏偏内力还被人封住,他不觉得向来目中无人的王景会封了对手的内力,既然不是王景就是下蛊的人,但内力有助于蛊虫生长,大大减少了蛊虫成长时间,这不应该更能达到下蛊之人的目的,那人为何要手下留情,多此一举的封了他的内力?
留他一命,以待后日可用?那又有什么阴谋?
王景仔细的观察着连霄的神色,难得见此人也会蹙眉沉思,不禁也细细将这一切回想了一遍,深觉云图此番来云汉的目的不简单,特意给苏通下蛊又是什么意思?
“不好说?还是不能说?”连霄看出了王景为难,扭头望着床上的那个人,眼光沉了沉,在王景的心底这个人说重要会很重要,说不重要也一点不重要,重不重要只因为他的心动没动,而王景的心却只因为只一心复仇的非木而动……
“既然你不想救他,那我也无需操心,你们走吧。”连霄起身,到榻上圈起腿儿,看着棋盘上的残局,片刻就入了神。
矮桌边摆着一本书,书上正是画的这一局残棋,此残书乃是世上珍品,那是他给玉妃诊治得皇上亲口允赐的,皇上寻遍天下多年,最近才派人给他送了过来,连霄爱不释手,研究得入神,对一旁之事一点心思也没有。
不急不缓,棋盘上落下一黑子。
连霄眼底像黑夜之中忽然绽放的烟火一般,妙不可言,看着看着就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才发现那棋子不应该突然出现在棋盘上,抬起头来正看见面前的黑煞星。
果然,是这个还没走的天煞孤星,连霄却转了话头,饶有兴致的问,“你怎么得的这一招妙棋?”
王景不答,望着棋盘,又执起一白子落下,本已经分出胜负的棋局,忽然就有了转机,只因那力挽狂澜的一招妙棋。
连霄惊了惊,面色沉厉,眼前的人早不是三年前他出手相救的烂鬼了,“深藏不露……”
这可不是夸赞王景,这是连霄重新审视这个已经认识了三年的人后给王景也给自己的一个警醒。对王景,他了解得片面,可预见得还太少,一个精通棋艺之人,招招步步都必能够深思熟虑,这样的人不至于狷狂至此,这样的人一旦冷静冷血起来,以他布棋设局的造诣再加上云烟阁的势力……
非木和大哥,还能一举得手吗?
王景依旧不答,连霄却先道出了他知道的一切,“他的内力被人封住恰巧阻了蛊虫长势,这样算来,他至少还能活一年。未中,他便会醒,衣食起居暂且无碍,但拖得越长,蛊虫就越难除……”
“一年?”王景低语重复,想起连霄先前的问,再想到云图一而再再而三明里暗里的提起“月”,根本无需再细想,不管那个人是否被卖进了袖子楼,云图想要他对袖子楼下手这件事却是真的。
“有什么办法可解?”王景脱口而出,但下一刻又想起连霄说了他不知道,又道,“依你之见,蛊产自南疆,解蛊之术也应在那里?”
连霄不摇头也不点头,只道,“我只是大夫,不是巫师,我只能说它既源于南疆,南疆应有克解之法……”
“也就是说这一年内他都不会有事……”王景沉声问,眼却落在连霄那一张莫测高深的脸上,没有往昔轻柔明悦的笑容,想来这事儿并不是说的那么简单。
“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种蛊,也不知道遇上什么会刺激蛊毒发作,当然更无从得知蛊毒何时会发作……”连霄一字一字的往外吐,王景的双眸也越来越暗越来越沉。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连霄望向床上躺着的人,耳边还响起暗云的声音:他是苏义的儿子苏通。
一代名将,抛头颅洒热血,却换得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结果,连霄不愿意见,苏通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王景身边,他不该牵扯进江湖恩怨之中。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紫玉
“相识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次要对付你或者是对付他的人必定精通旁门左道,你还是小心为妙……”连霄的脸色也不好看,早就知道云烟阁结了不少仇家,可真正一个接一个寻上门来时,却远非心里准备时那样应付自如,就如此刻,为了避免王景死在南疆,乱了他们的布局,又不得尽量提点王景的再次劝道,“南疆决不能去,若是引君入瓮,那儿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将来者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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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面色森沉,疲累倦极的阖上双目,直到连霄替他作出这么一个弃车保帅的决定时,嘴角才撅起一丝凄凉的讽笑,那双眸子微微的睁开“我以为他总不至置我死地……”
王景口中的这个“他”会是谁,连霄猜不出来,但最近发生的莫过于两个人,一个王景认为被困在袖子楼的“月”,一个是他的舅父云图,而王景如此心凉受挫的反应,因为爱情因为血缘皆有可能……
而除此之外,像他不知道王景擅长棋艺一样,别的他不知道的事情导致王景有这样的反应,也不是不可能。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呵呵呵……”连霄鼻息轻震,对王景嗤之以鼻,“你真白当了云烟阁主子多年,你不该对任何人任何事动情,更不该奢求天下有人会对背负累累血债的你手下留情。”
连霄的话恶毒无比。但凡是个人,他都不愿意被人这样诅咒或是抨击。可王景神情就如天神一般平静泰然,无动于衷。
少顷,王景双眉轻展,再看向连霄时,眼底又是冰潭一样外头冷得慑人,里头无处可窥。
“连霄,若有一日,这天下容不下你,就来我云烟阁如何?”王景很认真,望着面前对他的话毫无兴趣的人,收回目光,走到床前将苏通抱在怀里,临出门前,又补充了一句,“云烟阁的大门随时为连大夫而开!”
这是承诺,能得云烟阁主子亲口允诺,一掷千金也换将不来。
连霄失神的望着门外,空荡荡的白,圣洁无暇,反倒觉着索然无味,当收回眼感受到屋中的暗沉时,眼下低垂,沉沉一叹,“这一天迟早会来。”
王景带着苏通入了左相府,相府里的人从夜里找到天明,差点将云城翻了个顶朝天也没找到人,此刻,不见了的人却被抱着送了回来,还是平日里游手好闲眠花宿柳的右相公子——相爷的小舅子送回来,这可惊煞众人。
刚进了相府客厅,王婉已匆匆赶来,先看了苏通一眼,面色已然凝重,又看了王景一眼,神色倒添上了为难,对一众下人道,“你们都先下去,派人去通知苏府二公子找到了,通知相爷二公子已找到,叫他不用担心。”
等人都退下之后,王婉才走到王景身边,轻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王景不答,只任王婉的目光一寸一寸尝试剥开他的沉默,只当姐姐的终究是心疼这个弟弟的,满是惆怅心疼的目光落在王景脸上,轻轻剥开王景额前碎发,“小锦,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也不能动他呀,他是苏义的儿子,你应该知道的,你怎么还去招惹他?”
“非我招惹的他……”王景沉声打断,抬起眼来,一向冷冽的眼底平和了不少。
得到王景的解释,王婉放心了不少,望着闭着眼的苏通,有些奇怪的问道,“如何将他送来这里?”
王景默然了一阵子,王婉盈盈而笑,“怎么,在我这儿,还有什么说不得?”
“当然不是……”王景轻声否定,一双眼扫着一旁的苏通,“我想求姐夫,带我跟他进宫面圣……”
王婉的笑意微僵,望了一眼一旁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人,有些沉重,“好,等柬之回来,就带你们入宫……小锦,皇宫比不得外头,谨慎些好……”
“是。”
王婉望着肤若白瓷的苏通,还想说什么,几度欲开口,仍是难以启齿,遂道,“难得来这里,去看看烟儿如何?”
王景微露难色,看了苏通一眼,确定这个人不会插着翅膀飞了,他才点头与王婉离开,王婉看出他的顾虑,便吩咐了下人将苏通扶到客房安置。
“烟儿成天念叨着你,今儿个见了你,定会很高兴……”王婉歪着头对一旁的王景道,看得出来她今日很开心。
王景的目光在她风华绝艳的脸上停了停,不由道,“二姐,对不起……”
王婉怔了怔,眼底还是闪过了悲伤,又展开笑颜道,“说什么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王婉的声音越来越低,王景脑子里都是小时候两姐弟相处的场景,没有细听,只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
王婉目光凝了凝,哀凉的怅然一叹,“你能来看我,我就很满足了……”
虽知道这一次,他也不是为了专程来看她。
宽敞的屋子里,烧着炭火,远远的镂窗隔开的偏厅中,奶妈正逗弄着在榻上爬来爬去的小孩儿,一两岁模样,听见人声也跟着奶妈一道儿看向了外头,那双澈明清静的目光直直射进王景的眼底,他太久没见过这样干净的眼睛,怔然得没能回过神来。
王婉将孩子抱到王景跟前,牵起孩子的手向王景招呼,“烟儿,这是舅舅,给舅舅作揖……”
王景一眨不眨的望着书烟,许久才唤了一声,“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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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似水,生怕惊吓了孩子,却听得王婉眼底一震,抿唇将泪花儿憋了回去,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倒是王景从怀中掏出一块紫玉,在书烟眼前展开,掌心般小的紫玉左摆右摆,书烟的眼睛也跟着左右摆动,还伸出手去抓。
王婉正抬手要制止书烟,王景却笑了,十分高兴道,“姐,你看,她很喜欢这个礼物……”
王婉看着那久违的真切笑容竟觉得不似那么真切,僵硬的颔首。
王景将玉戴在了书烟的右腕上,“小烟儿,这是小舅送给你的见面礼……姐,我能抱抱她吗?”
王婉又点头,王景接过书烟,抱着她往榻上走,一边走一边盯着那双清明的眼珠,“这也是小舅给你的赔罪礼,你长大了,莫要生小舅的气……”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可能
书烟不认生,而且还伸出手去抓住了王景胸前的头发,逗得王景又是一道轻柔低问,“烟儿,很喜欢小舅,是不是?”
王婉不忍扫他的兴,在旁边道,“可不是,她爹抱她都没这么听话……”
末了,她又说,“你要常来,那烟儿会更开心的。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在她的声音里淹没了,王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将书烟交给奶妈,“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王婉看出来他要离开的意思,眼中一片悲色,而王景已道,“苏二公子不知道醒未醒,我该去看看他了。”
那背影引得王婉的眼泪花子,一下子就坠出许多,她又赶紧抬手抹了,走回去抱起宝贝女儿,摸着那块紫玉,“烟儿啊,你不知道你小舅有多疼你……”
“烟儿也答应娘,以后也好好疼小舅好不好?”
奶妈看出王婉很伤心,虽不明为何,却忙开解道,“夫人长命百岁,自是会与小姐一道儿照顾舅老爷的。”
王婉只淡淡的摇头,不与奶妈多话。
王景推开客房的门,床上除了一床被子哪儿有人,这不大的屋子一眼就能看清,哪儿又藏得住人?
王景回身就问守在门边的下人,“他去哪儿了?”
下人懵了,探头往里头一看,也没看到人,吓得登时见了鬼似的往外边跑边喊,“来人啊,来人啊,二公子不见了……”
耳边是杀猪般的呼喊声,王景横眉怒沉,指骨搓得一响,抬头看了一眼天时,衣袖一挥,就往相府外走,走过那站在院门口大喊大叫的人身边时,幽幽道,“别喊了,他许是先醒了回府去了。”
下人登时闭上嘴,扭过头时,见王景不紧不慢往外走才信了他的话,也不再呼救,只是,他不明白,这苏家二公子连个礼数都没有,最起码也该向主人道个谢才对,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王景是在苏府中苏通的房间里将人逮着的,那个时候,苏通正在收拾东西,“你要去哪儿?”
苏通手一抖,随即又恢复正常,本是不想多说一个字,却又忽的道“南方。”
王景正怒火冲天,听到这两个字,一下子消了怒火又一下子腾起更大的火气,“不准去!”
苏通目光一沉,停下手,他这一生,连他老爹都没对他一道一道命令的下,而身后这个人凭什么对他颐指气使,呼来喝去,“我非去不可!”
他不愿看王景一眼,只顾自己收拾东西,意志坚决。
“你想死吗?”厉斥声豁然响起,王景沉暗的双眸闪出一道雷电之光。
苏通的动作未稍作停顿,不轻不重,回道,“不想。”
“那你还去南方送死?”王景怒火去了一半,十分疑惑。
“岂会?”苏通不明白他所指何事,脑子里却突然闪过昨夜的事,转过身冷睨着王景,“去南方,我会活得有多自在逍遥就有多自在逍遥,倒是留在云城……”他从上到下的扫了一眼王景,十分的厌烦与憎恶,“被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缠住,倒是离死不远!”
原以为他知道自己中蛊毒的事,原来不知道,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别去南方的理由,没想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出的话让王景想好好整治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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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个样子的苏通,王景心底闪过这样奇怪的念头,想他就是那天夜里无赖无能,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一个懦弱公子,但心底又十分清楚那个样子无助的苏通,也就那一次,那是他一生里唯一一次对自己放纵……
苏通将包袱背上,视王景若无物,转身就走,但刚跨过桌边走到王景身后,手已被王景扣住,跟着身子被迫一转,被压在桌边抵着桌沿。
苏通抬起头眯眼瞪着王景,“你这个小人!有本事放开我,看我不……”
“唔……唔……”苏通一个劲儿躲着贴在唇上的唇齿,欢舞的双手被钳制在身后,只靠着颈子转动,越往后躲就越往后仰下腰,他已经仰到极致了,再往后就整个摔在桌子上。
苏通脸泛青色的瞪着王景那双没有光亮的眼睛,舌头一挑卷上在他嘴里肆无忌惮狂欢的舌,待得王景怔愣之时,狠命咬了王景的舌头,得了机会挣开双手推开了身上的人。
王景嘴角挂着一溜儿红丝,腥味在口腔弥漫,阴冷的眸子染得嗜血般红亮,欲将苏通生吞活剥了去。
若是苏通此时回头看一眼,就会明白王景已是怒火滔天,这个时候就差一颗火种,只需往里一扔,当即就能以燎原之势一去千里。
一束光穿过歇开的门缝照进了王景的眼里,落在苏通五指上的光划开,在被照亮的地上投落两抹交叠的影子,一只手也在此时重重拍在了门上。
“啪”,门一下子合上,一旁的高门一阵颤动。
苏通气得憋了一口气,手还不甘的放在门上,这就是一尊瘟神,打,打不过;赶,赶不走。
到底怎么才能甩掉他?
一块儿冰倏地落在手背上,苏通下意识一缩,却被牢牢抓住一挽,扣在了背上,胸口抵着冰冷坚硬的门棱上,脸歪在一侧,连吸气都困难,挣手也挣不开,忽然间一只手虽得了片刻的自由,但他才抬起手挥开身后的人,却像是投怀送抱的主动挥进了王景的手里。
双手被制,紧固在身后,右腿被顶住膝盖内侧,柔软丝滑的料子将双手捆在了一起……
他又准备把他关起来吗?苏通心头一阵发凉,“你别以为把我绑起来我就不能离开……”
话没说完人倒被转了半圈,脊梁骨撞向了门柱,苏通满腔怒火睨着王景,披散着腰带也不知所踪,不由挣了挣手,才明了那腰带用来绑了自己的手,“你别以为绑了我,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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