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咬着嘴唇,低下头来。
素宁站起来,伸手将女儿搂入怀中,一字一顿的道:“好孩子,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不能像小孩子那样鲁莽无知。要记住,以后无论面对谁,一定要保持镇定,不能怕,知道吗?如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打败仇家,一定要学会忍,要想办法保护自己,学会好好活下去。”
青娥抬起头,母亲脸色沉重,她眼眸内顿时水雾弥漫:“对不起,娘,我没做好。”
素宁伸手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转身走到窗前,望着阴晦的天色发呆。
晨曦早已被乌云噬去,墨染的云团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昨晚她感到废墟上有异常的气流在流动,知道又有不速之客闯入。今早她悄悄出谷查看,老远就看见了天帝主仆三人围坐在已熄灭的火堆旁,她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天宫的主子时隔三年,再次踏入这片土地,意欲何为?
正文 第67章 何必急在一时?
她不敢过于靠近,只是隐匿在暗处静心等待,直到那两个老者离开了天帝,才悄悄在侧面截住他们,用小结界将二人锁在虚无的境界中——她不想再等下去了,该出手时就要出手。
这三年,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着,自从目睹了那个年轻的天宫主子在家族遗址上来去自如的凛然气势后,她已明白,之前存在心头的那个手刃仇人的梦想,可能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痴人说梦。
这三年,她和女儿几乎将整片废墟翻转过来了,但泥土就是泥土,瓦砾就是瓦砾,丈夫口中的至宝利器,却是痕迹全无。
没有这件至宝法器,她们母女根本无法和强大的天宫对抗,甚至连自保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今天,天宫的主子无端端又跑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们母女的存在吗?她暗暗打了个寒噤,要知道两家过往的历史是浸滛在鲜血和仇恨中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结局绝不会更改!
如果,他先行出手会怎样?就算我凭着家传的神功晓幸逃出生天,但女儿呢?女儿怎么办?
女儿是这个家族唯余在世的一点希望,那自然也是天宫狙杀的首要目标,为了保护女儿,她只能选择先发制人,但她深知对手的可怕,所以困住了那两个老家伙后,不敢马上现身,而是潜回了木屋,她要向女儿交代一些后事,若说世上还有什么是她放不下的,就是这个不谙世事的鲁莽女儿。
青娥低首垂眸,仔细回忆刚才的情景,颇为不解地问道:“娘,为何他不趁机杀了我?”
素宁嗤笑一声,冷冷道:“青儿,这小贼和你说话时,已暗中测过你的能量,他故作潇洒离去,只因此时的你,于他而言是不足为惧,你那丁点的能耐,在他面前,无异只是一个小丑,他可以随时随地来取你的性命,又何必急在一时?”
深沉的痛楚染上素宁苍白的脸庞:“这不怪你,孩子,你无须妄自菲薄,这小贼是天宫的主子,自小必定受过很多特殊的训练,而这点,你是欠缺了。”
她的神情悲戚,女儿连父亲的容貌都未曾见过,又何来皇系特殊的训练?在过往的那十多年里,她可是揣着如履薄冰的心情一天天走过来的。
她生来身份尊贵,内蕴的能量只在哥哥一人之下,虽然当年哥哥把她皇族的身份剔除了,但并没有化去她与生俱来的能量真元。
素宁并不惧怕天宫的主子,她常常含恨想到,如果当年不是正怀着孩子,她必定可以和丈夫并肩作战,抵御天宫的侵犯,如是那样,结局可能就不会今天这个,可是,天不遂人意。
天时地利人和,天宫三者兼备,金陵世家只能抱恨而终。
那时女儿幼小,需要一个安稳的生长环境,她长居幽冥地域,并不熟悉天域的环境,而且,她心内眷恋这片土地,不忍远离。所以只能留在在这片幽深的山谷内,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幸好这十多年来,那个冤家对头并没有再履足这片土地,她也得以将女儿平安抚养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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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知道,当年那一战,金陵世家遭受的结局是全族覆灭,而天宫也好不到哪里去,全宫精英几乎尽丧,只余三人。此后十多年间,只能将精力花费在休养生息,培育新人上,况且,老天帝心伤爱妻早逝,数年后亦早早离世,当时现任天帝尚属年幼,自然无暇他顾。
丈夫寄以厚望的家族至宝法器——那把可以杀死天宫主子的圣剑,到底藏匿在哪儿?那个随女儿降生而出现的木盒,里面装的又是什么?这一切,她绞尽脑汁,都无法找到答案。
“他今天暂时放过你,只因他察觉到你背后异样的气流,这小子很谨慎,青娥,在还没有摸清我们的底细前,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但待会他一定会向我们发难。”
素宁仰望着窗外那片晦暗的天空,脸上神情变得十分沉重。
青娥茫然望着母亲瘦削单薄的背影,她将刚才的情景在心中重温了几遍,忽然记起那家伙临走前的那句话,道:“娘,那家伙在临走前,问我有没有姐妹?”
素宁回过头,淡淡道:“你父亲和我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你父亲一直期盼你的到来,但是他竟不能见你一面。”
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她颤声道:“青儿,如果你父亲在世,他一定很疼很疼你的,决不允许天宫这些贼子随意上门欺负我们。”
青娥扑上前,抱住母亲,哽咽道:“我知道,娘,对不起,我不该惹你伤感。”
素宁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幽幽道:“青儿,我要用自己的能量做一个结界,将那小贼困在其中,这是相当冒险的,因为,他的能量非常强大,若给他脱困而出,就是娘亲毙命之时了。”
青娥吓了一跳,尖声叫道:“不可以,娘,你不能这样做,女儿不争气,不是那贼子的对手,可我会加倍用功的,娘,只要找到父亲所说的家族至宝,女儿就有与他相抗衡的能力,你决不可冒此大险!”
她紧紧抱住母亲,生怕母亲在下一瞬间便羽化成烟:“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你有什么不测,女儿怎么办?我宁愿陪娘亲一起死,或者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躲避一下,好不好?”
素宁脸色凛然,低喝一声:“住口,青儿,你是金陵世家仅存于世的女儿,为了整个家族,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今天虽不及他,但以后呢?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了?”
青娥一边拭泪,一边摇头,素宁目光炯炯,压低声音:“当年你父亲和我提及,只要找到传说中的圣剑,就可以杀掉天宫的主子。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你一定找到圣剑,只有把那小贼杀了,你才能平安地活下去。”
正文 第68章 结界
素宁望着女儿惶恐不安的小脸,柔声道:“孩子,你要明白,要来的终究会来,一味躲避最后还是逃不过敌人的毒手,我唯有放手一搏!或许能寻到一丝生机。”
旷野中忽地传来了一声宛若龙吟的长啸,那啸声把木屋内两母女的耳膜震得隐隐作痛,林中群鸟受惊,鸣叫着扑翅飞向空中,青娥心头一震,还没有反应过来,素宁已冷冷一笑,对女儿道:“你看,那小贼向我邀战了。青儿,就算我们只求苟安,永远栖息于山野间,他还是要斩草除根才肯罢休,这就是我们面临的命运,无法逃避,只能迎头赶上。”
她嘴角露出一抹傲然的淡笑:“刚才我将那小贼手下的两个老鬼囚于虚无镜界内,现在,他要发难了。”
“娘,你为何要先动手呢?如果你放了他的手下,也许他就不会马蚤扰我们的安宁了。刚才他不是没有为难我吗?”
素宁横了女儿一眼,默不作声走入房内,盘膝坐下,对女儿道:“待会我入静后,无论时间多长,你切勿扰我,青儿,结界生成后,那小子就会坠入一个虚无的境界中,外面就会很安全,你在这段时间内多回家中走动,设法寻找圣剑的下落,知道吗?”
她嘱咐完,深深吸了口气,正要入静,抬眼看见女儿犹如泥雕木塑般站在门口不动,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掉个不停,不禁心中一痛,招手示意女儿行近。
青娥抱着母亲,低声道:“娘,真的要用这个两败俱伤的方法吗?”
素宁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背,微笑道:“你放心,娘亲的结界十分厉害,那是娘自幼练就的家族神功,那小贼纵能纵横天域,但未必能赢得我!就算他晓幸挣脱结界,元气也必大伤,肯定会马上离去,所以你不必害怕!”
青娥紧紧拽着母亲的双手,哽咽道:“女儿不是害怕,可是,娘,一定要这样做吗?如果那贼子破了你的结界,那你岂非要灰飞烟灭?你总是说要女儿好好活着,女儿也希望娘能好好话着啊!我们还是想其他方法,好吗?”
素宁怅然苦笑,涩然道:“当年我执意追随你父,违背了你舅舅的话,他暴怒之下已把我家族身份的印记毁掉,明确说过以后我的生死荣辱,与他无关,青儿,二十多年了,我没有回去过,你舅舅也没寻找过我,我与娘家已是再无瓜葛了。如今我也不想回去,生生死死,就由天意吧!”
青娥眸光闪动,问道:“娘亲,舅舅到底是什么人?”
素宁闭上眼睛,迟疑良久,滴下泪来:“你舅舅乃是幽冥之皇,而我,就是当年的幽冥公主,青儿,我没把幽冥的技艺传授于你,是因为若没有得到你舅舅的允许私相传授,受者会被冥火焚身而亡。对不起,孩子。”
青娥从没有听母亲讲起过舅舅的事,但舅舅既为幽冥之皇,那肯定是一个非常人物,她想了想,道:“娘,我们何不去求舅舅帮忙?二十多年的气话,到今天舅舅或许早已忘了!你是他的亲妹子,难道他忍心让你独个沉沦?我们不如投靠舅舅去吧!”
素宁摇头不语,青娥伸手把母亲拉起来:“娘,我们这就走,找舅舅去。”
素宁反手握住女儿的手,低声道:“你不懂!娘亲回不去了,上古定下规矩,幽冥与天域永不相往来!千万年来,这规矩从没人逾越过。娘亲昔日坠入情劫,破戒追随你父亲,你舅舅早已声言与我一刀两断。”
青娥哭道:“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舅舅想通啦,他会原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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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宁脸色转为肃然:“不,你舅舅身为幽冥之皇,所思所虑必多,断不会为我这个不肖的妹妹破这上古铁规!况且,路是娘自个挑的,结果就该由娘独个承担。这是娘亲的命数,不必怨天尤人。”
她轻轻亲吻了女儿一下,道:“好了,我再不运功,就会让那小子占得先机,记着我刚才和你说过的话,无论将来面对怎样的艰难困苦,首先要镇定。要保住性命,才有报仇的机会。”
她把女儿往屋外一推,坐在榻上,双**错互握,青娥惊恐地发现母亲的瞳孔开始不停变换着颜色,如薄雾般的幽幽青光自她身后升腾而起,倏尔穿透厚实的木墙,往旷野那边散去。
半盏茶的功夫后,素宁的双眼慢慢合上,青光敛去,寂然不动。
青娥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过了好久好久,母亲还是一动不动,她生怕惊扰母亲运功,遂走出木屋,呆坐在屋前的磐石上望天出神。
天上乌云密布,狂风呼啸,沉沉的云团在狂风的的推动下迅速向四野翻腾滚动着,倾盘大雨即将而至。
天帝伫立在旷野中,抬头望着墨云翻滚的天空,三个时辰过去了,守者和护者仍是踪迹全无,他鹰隼般的眼眸投向那片隐蔽的树林,这里方圆几万里,就只有这一片化外绿洲,这事儿,可透着稀奇。
树林内遇到那个陌生的黄衣女子时,他感应到她背后浮动的寒气,那昭示着那女子的背后站着一个他看不到的幻影,
能让他勘不透,这人的能量不可小觑!
他干脆发声示威,借以逼出那个匿于暗处的可怕敌人。
有淡淡的光圈自旷野边沿弥漫过来,他霍地换过身,眸内闪过惊诧,瞬间那粼粼光圈已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不觉蹙起剑眉,左右一望,先前的荒芜已经消失了,头上的乌云也变成一片淡漠的光网,真个空间充斥着一片茫茫的清幽光华。
他双手一展,紫光如波浪般涌向四野,无声无息流入青光中,青光依旧闪烁不定,紫光被青光吸收而去,波澜不起。
抖动的光幕慢慢向他靠拢过来,他脸色微微一变,盘膝坐下,眉心漾出一圈圈紫光,缠绕成一个密实的光网,他就如一只沉睡中的茧,抵御着不断收紧的青光。
正文 第69章 脱困
青娥看着山谷前那片树林茂密的叶子黄了又绿了,斗转星移间,时间已过了两年有半了。
母亲自入静后,一直没有醒来过,每天青娥会蹑手蹑脚走入母亲的房中,静静坐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托着头发呆。
只有待在母亲身边,她惶恐不安的心才会得到宁静。
偶尔她会悄悄走入那片废墟中,母亲说的没错,她在那里并没有遇上天宫的主子。
她不知道母亲用结界把仇家困在哪里,在忧心母亲安全之余,她不禁为母亲的勇敢感到骄傲。
但她也明白,这份暂时的安宁是母亲用生命作为代价为自己争取来的。
青娥已感受到迫在眉睫的生存压力,原来幽谷外的世界是如斯的凶险。
可我要争取活着,为自己,为母亲,也为这片贫瘠的土地。
母亲切切嘱咐过她一定要设法把家族的圣剑找到,因为只有这把圣剑,才可以与敌人强大的能量相抗衡,这是母女俩可以立足天域的唯一保障。
圣剑,你到底在哪里?
这几年,青娥和母亲已经把整个废墟翻了个底朝天,但仍是一无所获。
青娥悲伤地揣摩着——在那场玉石俱焚的惨烈血战中,这把传说中的圣剑,可能早已毁于战火中了?
这个设想使她失落了好久,对未知的将来,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恐惧。
木盒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是这把圣剑吗?
但当她揣着木盒比划着尺寸时,就会哑然失笑,这木盒只有手掌般大小,又怎能装得下一把可以杀人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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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思无果时,烦恼的青娥动过把木盒劈开的念头,可木盒坚硬如铁,就算用最锋利的利器,也无法破损它分毫,时日长了,她对这木盒失却研究的兴趣,只是随意把它收藏在身边,懒得花费精力去推敲了。
那天母亲神情平静地告诉她:“如果被他脱困而出,就是娘的毙命之期了!”
每当想起这句话,青娥全身就会颤抖不休,现在她看到的景象和平日一般无异,但她明白,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母亲和那个家伙正在用生命相互搏击着,每天清晨她睁开眼睛,就是向天祈祷,希望那个小贼永远永远被困在结界中。
她绝不能没有了母亲。
有一天,她在树林中看到树上缀满的累累果实时,心中忽然动了一个念头,她把身边不同种类的果子收集起来,把它们带到废墟不同的角落去,她希望将来有一天,这些种子能在这片备受摧残的土地上发芽成长,十年二十年或在更久远的将来,她站在山谷上放眼望去,就能见到一片青葱的绿意,而不是现在的满目苍夷,凄沧冷清。
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园,她有责任将她重建,不能任由她荒芜废弃下去。
这天,青娥和往常一样走进母亲的房间,她静静坐在母亲对面,默默感受着母亲留赠予她的那份慈爱和关怀,母亲寂然不动端坐在床榻上,青娥凝望了母亲一会后,也闭起双目调理内息。
待她练完功,徐徐睁开双眼,恍惚间她发现距离自己三尺外的母亲似乎正在微微颤抖着,她揉揉眼,不错,母亲确实在不停地抖动着。
她心头怦怦直跳,悄然无声地走近母亲,一股难言的恐惧已自脚底油然升起,两年多了,母亲忽然动起来了,这是好兆头还是噩梦的开始?
就在此时,母亲猛地睁开双眼,她柔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一手撑着床榻,一手抚着胸口,喉间咯咯作响,一口鲜血已是狂喷而出。
青娥站在母亲身前,顿时被血溅了满身,她急忙伸手扶住浑身发抖母亲,惊慌失措喊道:“娘,娘,你怎么啦?”
素宁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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