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脚步飞快,挑衅似的转头冲季师傅吐舌头,“老头,你有本事就追上来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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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晕在回忆里,让什么都充满温暖,可独独那一份刺骨的寒意,和季师傅惊恐的叫声,深深的,不可磨灭的蒂固在了自己脑中。
“少主子……”
水,都是水,铺天盖地的水……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挣扎,可轮椅的腰带紧紧的扣住了他,夏凉手脚扑腾的打起一连串的水花,呛得他撕心裂肺,耳鸣头痛……
生不如死,湖水激涌澎湃着,无孔不入的钻进了他的体内,毫不留情的挤压着他的内脏,也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怎么可以!自己可还没见到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死去……
脑中白光忽闪,尖锐的疼痛在叫嚣,回忆与溺毙的窒息相互交叠,他脑中瞬间闪过千万幅在这世间存活过的画面,却独独停留在了那个大雨磅礴的黑夜,火折子微弱的光线正照印着那一对灰暗无光的桃花眸子……
彼时画面又迅速被覆上了泥污,漫天的腥红侵染了所有,尖叫声,马嘶声,哭喊声忽而汇聚成一把铁锤,一下一下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不!
就在这急涌狂肆的水潮中,他蓦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自己不可以死!不可以就这么死!
也许是濒临死亡的那种恐惧激发到了他,体内忽然涌出从来也没有过的大力,紧接着他一下冲出了水面,忍着刺痛的嗓子,急忙叫道“……夏……”
腰间陡然一沉,片刻的残喘换来的却是更加痛苦的窒息,他心头一震,又有点恍惚,什么东西拉住了他?
“咳……唔……有……唔……”
他心慌,想要躲开这种束力,连忙竭力的往上冲去,“小凉……唔……救……唔……”
逃无可避的白水,阻隔封闭了一切清新的空气,辛辣而又霸道的钻进了体内,肆意挤压破坏着,那股尖锐的疼痛虽然足够让他昏死,但并没有立刻夺去他的意识。
有东西再拖拽着他……
白光忽闪,脑子乱成一团,迷迷糊糊中,他忽然又想起小时候轮椅上的那根腰带……也是这般紧紧的束缚着他……
阎王终究还是来收他的命了吗?
少爷抬手,却越来越疲惫,就连身体里那尖锐的刺痛都渐渐麻木了。白晃晃的湖水慢慢变的黑暗,四周一切都静的不可思议……
他停止了无畏的挣扎,感觉到的竟是从来没有过的舒适,温暖的,柔和的,惬意的……像极了婶婆的怀抱……
“少主子,快趁热把药喝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老奴求你了,快把衣服穿上吧……”
“哼,少主子,季老头的那徒弟你离他远点,到底是个男子,您可别学坏咯……”
“呵呵,少主子,快把身体养好,这样老爷夫人就能把您接回去啦。”
“少主子……”
“你听不听婶婆的话?快跑!别回头,快跑啊……”
……
柔软,温热,是夏凉用压岁钱买的莲藕甜汤,偷偷乘着季师傅不在,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给自己。
“你吃了要快点好哦……”
“你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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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怎么想吃……”
“还是想吃吧。”
“……”
“不吃了。”
“啊?我特意给你买的呀,可好吃了……”
“你怎么知道好吃?”
“……”
“你让我吃你口水?”
“……我……就吃了一小口……”
“……”
不吃了! 个龟儿子,你还喂?欺负老子不能动是不是?老子说不吃了,你耳朵聋呀?死夏凉,你找死是不是?还喂?
“沈如尘!醒醒!醒醒!”
“咳……”
白光划破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自己, 他感觉到自己在被拖拽,但仅仅是刹那,一阵刺痛从胃里涌出,黑暗立刻又重新来袭,让他失去了意识。
“少爷!少爷!”
(汗,我虚……遁走……)
正文 快回府
乔楚涵全身湿漉的搂抱着面色青紫,仍然昏迷不醒的恶少,一语不发。
俊美的面容上,水珠汇成水滴,积聚在他尖细的下颚和高挺的鼻锋上,浓长漆黑的睫毛犹如荷叶一般,顶着晶莹的露珠,动也不动。
“王爷……”
向长松忍不住提醒,“要不要先解开沈少爷的衣服?”
他这才动了动,拦腰抱着恶少,让他头向下,示意向长松解开他的衣服。然后抬起幽深的眸子,抿唇看向远处正“咕嘟嘟”冒着气泡的水面,即使隔这么远,整艘舟坊的架子,仍然清晰可见……
“你做什么!”
夏凉握着少爷纤细的手腕,一把拂开向长松伸过来的手,眼眶赤红,非常警惕的挡在了前面。
向长松冷脸,“没看他脸色青紫,需要通气吗?”
夏凉一愣,随即大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忙道,“我家少爷不喜欢别人动他衣服,不用了。”
向长松以为听错了,这小瘦子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现在是考虑恶少喜好的时候吗?
“这可关系到他的命,解开衣服可以帮助通气!”
向长松睨着小瘦子刷白的脸,耐着性子说道。
夏凉有点慌,脑中急转,蓦地想起少爷曾经的叮嘱“不管以后遇到的情况多危急,只要还有一点希望,万死也不能暴露秘密,一定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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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此刻不解开少爷的衣服也许还点命,但一解开……必死无疑!夏凉猛咽了口口水,怒瞪向长松,“我说了,我家少爷不喜欢别人动他的衣服!”
“胡闹!”
一直抱着少爷沉默不语的乔楚涵忽地转头斥道。干脆腾出一只手,自己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复杂的心情,他连看一眼恶少的脸都没有勇气。早该发现的,恶少那么死命的缠着自己的脖子,一口接一口的咳水,那么慌乱的扑腾……
最最骇人的一幕,是看着他无力的沉在船底,自己若是再晚那么一点点,可能连找都找不到他……
乔楚涵忽然觉得一口气闷在胸膛,指尖颤抖都未发觉,自己从没真想过要恶少的命,只是以为他又恶作剧整自己,否则打死自己也不会说出都不许下水帮他的话……
“你放开我家少爷!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杀人凶手!要不是你推开我家少爷,他会淹水吗?现在来假什么好心,你放开他!”
夏凉大眼瞪圆,就见乔楚涵很快扯掉少爷腰间的金玉腰带,连忙纵身一把抢抱过少爷,口不择言的尖声叫道。
整个湖面死一样寂静,后面跟着十来艘小船,所有人都不发一言,齐齐盯着全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乔楚涵,目光审视,是啊,刚刚就是七王爷下令都不许救恶少的……
乔楚涵整个人僵在那里,夏凉的话突然像针一样扎入了他的脑中。
“放肆!我家主子要是存心想要害他,又何必不顾安危亲自去救他!你别无理取闹!”
向长松立刻冷脸低喝,刚想又要辩驳些什么,乔楚涵忽地一抬手,他只得冷哼闭上了嘴。
夏凉双目赤红,抱着少爷跟个刺猬一样瞪着乔楚涵二人,蓦地转头,冲船夫吼道,“你他妈的快点划啊!”
船夫满头大汗,一哆嗦,连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岸上早已接到信号,知道有人出事儿,但千料万料也没想到是沈恶少。太子一脸冷汗,乍闻少爷落水,随即失态的跑出帐篷,慌忙冲向码头。
傅清清错愕难禁,傻傻的看着太子不顾身份威仪的行径,心头剧烈抖跳,忽然有个骇人的想法从脑中冒了出来……
乔楚涵看了一眼正试图抱起恶少的小瘦子,皱起眉头,“给本王!”
夏凉立刻警惕的瞪大眼,一旁向长松忍无可忍,“你抱不动就走开,别耽误救治时间,到时候你家主子死了也都怪你!”
夏凉呆愣,乔楚涵亦不废话,连忙一把将少爷抱入怀中,离岸边还有三四丈远,就忍不住蹬脚跳上了岸。
后首太子和一众公子小姐立刻围了上来。
“沈少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惊呼,眼见少爷面色青紫不省人事,顿如感同身受,红了眼眶,慌忙问道 1.html。
“这……”
众人见恶少从来都是耀武扬威,神气活现,何时见过他这等姿态?面色青紫吓人不说,躺在乔楚涵怀里动都不动,真跟个死人毫无分别了,当即骇然,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随行可带了太医?”
乔楚涵冷峻的面容上极其罕见的露出几分焦急。
“太医!对,快传太医!”
太子深吸一口气,恢复神智,连忙转头吩咐随官。
随官面色微白,忙不迭回道,“殿下!今日出游并未带太医……”
“什么?”
太子脸色一变,惊怒交加,还没等喝斥出声,就见乔楚涵已经抱着昏迷不醒的少爷冲出了人群,急急跨步跑向远处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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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芙儿站在一旁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从小到大,就算身处危难也从没见过自家哥哥露出这等神情,做出这等姿态,更何况还是为恶少?
“王爷。”
马夫连忙跳下马车,还来不及行礼,乔楚涵已经一脚登上了车子,转头喝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回府!快!”
“是!”
宽大华丽的马车绝尘而去,刚刚上岸的夏凉双眼蓦地瞪大,拔腿就追了上去,“少爷!”
“夏管事,夏管事这边!”
原先早已吃好待命的大汉们,扬着马鞭急急冲夏凉招手,少爷专属的金顶马车在阳光下尤为显眼。夏凉从来没觉得这群兔崽子比这一刻靠谱,心头一松,连忙爬上马车,“快,跟上前面的那辆马车!”
话刚落,车上忽然一声响,多了个人。
大汉动作停顿,夏凉连忙转头看了一眼,却是无暇分心,急忙喝斥道,“别管他,快赶车!”
一众反应不及,两辆马车风驰闪电一般迅速消失在了眼帘。
后首太子忽然回神,忙不迭转头吩咐道,“速速回宫禀告父王,让太医院的都过来!”
正文 住手!
马车在摇晃,乔楚涵觉得时间忽然一下变得好漫长。
终是鼓足勇气看向他的脸,青紫的,湿透的,脑中恶少嚣张跋扈的神情一点一点变的灰暗。
他要害死他了。
乔楚涵微微颤抖,这么些年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不计其数,而他也从最初的同情难安到麻木不仁,可恶少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却陡然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惊恐,那一口气一口气在流逝的无力,他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体会。
“别死!”
乔楚涵捧起恶少的脸,命令道。
然而,回应他的不再是张牙舞爪的跳脚骂叫,而是一动不动的冷冷冰冰。
“你连死都要跟本王反着来?!”
乔楚涵怒声,将恶少翻身朝下,大掌搁在他的背部用力按压,神情依然一贯冰冷,可额头突起的青筋和紧抿的红唇却暴露他的焦急。
“沈如尘!你要是敢死本王一定不会饶了你!”
“听到没有?!”
车外,马儿急切的狂奔,发出令人焦躁的铁蹄声。
乔楚涵手掌忽地一顿,俊美非凡的面容 上闪过些许怒意,他盯着恶少瘫软在膝一动不动的样子,蓦地使劲儿一按,大声吼道:
“好!那你就去死!不过你死了也别想好过!你害了本王一次又一次,现在还妄图用自己的命来让本王万劫不复?哼!告诉你,如意算盘打错了!本王一定会在罚旨来前,将你挫骨扬灰,鞭尸焚毁,让你全尸都留不 得!”
“怎么?还嫌不够?也对,对付你这种龌蹉之徒,就该使用些龌蹉的招!本王听说南疆有一种虫,专门吃食腥臭的人肉,不若本王就用你养些这样的虫子,既可不留你全尸,又可让你享受下这万虫啃咬的滋味!如何?”
……
马车外,车夫听得心惊肉跳,从来不知道自家高洁出尘的王爷,脑中竟然都是这些让人头皮发麻,阴森胆寒的招数,他要是这沈少爷,当真是要立马吓得回过气,否则感觉这死都比活着难受……
手一抖,那皮鞭就抽偏了位置,本来急速狂奔的马儿忽地吃痛,一声长嘶,猛地跃起,只听“噗通”一声响,整个马车跟着剧烈一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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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车内乔楚涵正全身心集中在恶少身上,刚说到“扒皮”二字,猝不及防这震动,便一头撞上了车框,顿时额头鲜血如柱……
“王爷,您没事儿吧?”
马夫瞪大双眼,忙不迭转头急声冲里面叫道。
“哇……”
乔楚涵整个人触电似的,蓦地转头,也顾不得头上不停流窜的温热,连忙一把将恶少提起。
“哇……唔……”
仿若为了验证这并不是错觉与幻听,就见本来青紫着脸的恶少,又接连吐了两口水,奄奄一息的又似被呛到,虚弱的抖着肩膀,几不可闻的发出几声咳。
“咳咳……”
乔楚涵冷若冰霜的面容一下漾出浓浓的惊喜,忙不迭将恶少抱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脸,大声叫道,“沈如尘?沈如尘!”
马夫当然听到了动静,心下骇然,连忙结结巴巴的转头问询,“王,王爷……可是撞到了沈少爷?要不要紧?”
就听里面那厢声音满含欣喜,连声说道,“撞得好!撞得好!快!快点赶车!”
一路蹄尘飞扬,街上无人不让道急避,窃窃私语,可这边还没来得及唏嘘完毕,后首那金顶马车亦跟着急驶而过,前面还带有十几个大汉,耀武扬威的恶声开道,“都他妈的让开!让开!”
七王府自从那日出了徐小公子泻药的事儿后,守卫日益严谨,几乎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换班接岗巡逻,那管事还重点强调了,主要关注“那日马桶一伙”,如若遇到异常,势必要将“毒计”扼杀在他们的摇篮里。
所以这齐刷刷的一排,阵势肃穆,贼亮的扫描着周边,防范的可不就是恶少吗?但他们脑中想过千万遍恶少和他爪牙出现的情景,可绝对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快!去叫太医!”
乔楚涵紧抱着脸色刷白,昏迷不醒的恶少,急急吩咐完,头也不回的就往内院跑。
“少爷!”
夏凉手脚迅速,连忙跳下马车领着十几个大汉也要跟着往内冲,却被护卫们拦个正着。
“大胆,尔等休得放肆!此乃七王府邸,闲人免进!”
“我去你大爷的!闲你祖宗个小牌牌!老子是闲人吗?”
夏凉一巴掌扇了过去,后首大汉们也一拥而上,整个王府门前乱成一锅粥。
“都住手!”
向长松跟在身后,一声厉喝,护卫们连忙收手,可不防大汉们拳脚迅捷,登时吃痛,“哎哟哎哟”的倒成一片。
向长松蹙眉,刚想喝斥小瘦子一众,就见他眼眶红红,一幅委屈焦急的样子,心下一软,“放他们进去。”
府内太医是乔楚涵从塞外带回来的,医术过硬,平日为防有个意外,所以一直住得离主院很近,这边管事急匆匆的去叫,后脚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刚一入门,就见平日冷静自持的七王爷,满头鲜血神情焦急的坐在床边,不住按压着恶少的腹部,大声叫道,“沈如尘!醒醒!听到没有?”
旁边婢女与侍人刚想上前搭把手,他跟见了什么仇人似的急急喝道,“都退下!叫太医来!”
哪里能不惊到?连忙一弯腰上前行礼,“下官叩见……”
整句话还没说完,乔楚涵倏地抬头,“快过来看看。”
太医连忙撩起衣摆上前查探,可这手还没碰到伤处,乔楚涵便怒喝道,“你在做什么?没看他都快不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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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无人不惊,自家主子伤势如此骇人,竟然犹未察觉,一心只顾着恶少?
太医浑身一颤,结舌,“是,是。”
话罢,卷起袖子刚要探上恶少的脉搏,屋外夏凉一声急呼,“住手!”
正文 换衣(1)
少爷如果被摸脉,这简直就跟在众人面前被剥光了衣服没什么两样。
夏凉惊得全身出了一层冷汗,真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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