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官开了驱寒的方子,已经命人去煎药了。沈少爷又是落水之寒,热水澡自然洗不得,为今之计,还是当让他恢复体温最是要紧,王爷可着人在屋子里烧上炭火……”
“不早说!”
乔楚涵面色僵寒,赶忙冲向长松吩咐道,“快去取炭火!”
“是。”
向长松领着几个奴仆退了下去,乔楚涵又四下看了看,指着半开的窗口对下人喝道,“将窗子门帘通通关上,拉上,再去取些棉被,着厨房将干姜送些过来。”
话罢,又盯着太医似想起夏凉的话,问道,“你可会施针?他现在气息微弱,你可助他舒经活络?”
太医脸色微白,“噗通”一声跪下,颤抖不止,“下官,下官无能……”
乔楚涵黑眸寒冰犹如利剑,怒火一触即发,冲太医咬牙喝道,“的确无能!”
九王爷惊愕的张合着嘴巴,这太医是他们从塞外带回来的,自然不会施针。平日乔楚涵虽说对他不是礼遇有加,可也绝对不会如此疾言厉色,无端发难……
“一个个都傻待着做什么?还不帮忙去取炭火?!”
他冷声,全身荡着冷意,再加之那一脸鲜血,当真是非常骇人,满屋子奴仆忙不迭都急急忙了开来。
就见他坐到床前,似要掀开少爷被子,夏凉蓦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你做什么?”
乔楚涵今日真是非常恼火这小瘦子,寒着脸阴测测的转过头,“本王帮他舒筋活络你也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
夏凉心惊如鼓,少爷现在只穿着一件中衣,里面什么都没有,这被子要是掀起来,那个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怪异,彼时万一被……
“舒筋活络之事就不用七王爷你代劳了!哼,单就看现在,你浑身湿透,全身无一处干燥之地,我家少爷现在忌水且忌冷,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又存心加害?”
夏凉壮着胆子挡在床前,说话愈发往人鼻孔砖,那一幅厌恶憎恨乔楚涵的样子,倒让九王爷和太子二人楞住了。
向长松提着暖炉,一脚 刚踏进房间就听到小瘦子这么一句,当即火大的上前喝斥道,“放肆!简直不知死活!我家主子不顾自己伤势,一心想要救这恶少的性命,岂容你如此污蔑?!”
“污蔑?”夏凉冷笑,其实背后早已被汗水侵透,按照乔楚涵现在这关切的架势,自己若是不激一激他,肯定不会轻易放手,所以夏凉是硬逼着自己,将活了十几年的阴险毒舌给放了出来,“他这点伤势跟我家少爷现在的情况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还有,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撞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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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楚涵额头青筋忽地一跳,向长松已经扔下暖炉冲了过来,“找死!”
“长松!”
乔楚涵一声喝,抬手拦住了向长 松,他盯着夏凉尖瘦的脸庞,这才觉自己浑身湿透,且五指冰凉,“他说的对,本王现在确实不便为沈如尘舒筋活络……”
夏凉冷哼,心头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就听乔楚涵转头对向长松说道,“你来帮他!”
……
“不用你们假好心,我自己来!”
夏凉一马当先,卷起袖子将手伸进了被子,吃力的揉搓起少爷的四肢。
“你这样要搓到猴年马月?”
向长松忍不住咬牙说道。
“哼,我知道你们力气大,可少爷现在缺的就是温度,掀开被子是万万不可的!”
夏凉冷声,坚持己见。
“你走开!”
向长松刚想挥开他,旁边乔楚涵忽地出声,黑眸眯起,盯着小瘦子的举动,“他说的对,就让他这么做。”
话罢,又转头瞧向旁边侍人搬来的十余方暖炉,冷声低喝,“快点生火,别让本王再说第二遍!”
“是……”
侍人们浑身一抖,忙不迭手脚迅速的将炭放进去,开始点起了火。彼时后面抱被子的抱被子,拿干姜的拿干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内渐渐升起了温度。
“七哥……”
九王爷忍不住出了声,看着乔楚涵半脸狰狞的血痕犹如未觉,不由皱起眉头,“先让太医给你包扎一下吧?”
太子转头,将视线从少爷身上转到乔楚涵的脸上,目光暗沉,也跟着道,“九弟说的是,七弟,你先下去换身衣服让太医给你上点药。”
乔楚涵皱眉,仿若没听见一般,头抬都没抬,盯着恶少苍白无色的脸,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彼时,门随急急的冲了进来,连声叫道,“王爷,王爷,沈老夫人和黄总管带着太医院的各位大人来了。”
(噗……看来我注定是个软趴,今日万更无望,十一点半再来一更over)
正文 如此奇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四五月的天,已经过了初春,快要进入夏季了,如若是大中午,人可能还会觉得有些闷热。而这室内,又因为添了十来只暖炉的的原故,夏凉本来出了一身温热的汗水,转瞬变的冰凉。
应付一个太医可以,一群……
就感觉眼前黑了黑,夏凉盯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少爷,心下大哭,主子,你就算好有这么一天了吧?所以才让我跟老头学那么一招?
可是你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自己会落水不省人事吧?这气虚血亏亦或是心脉衰竭,糊弄一个也还罢了,一群啊,一群难道都会是傻瓜吗?你这只是简单的落水,又不是不治之症啊!
“快请老夫人、黄总管和各位大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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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连忙从旁边的凳子上站起,可能因为室内的温度,所以额头也出了一层薄汗。
乔楚涵这才收回盯在恶少身上的视线,就见门随冲自己看来,不由冷了脸,“没听到太子的话吗?还不快去!”
门随连忙应声跑了出去,不多时便带来了一群人。
“尘儿!”
老夫人一脚刚跨进门槛,便寻着内阁床铺叫道,花白的发髻上,玉钗随着她急急的步伐,轻轻晃动,向来沉静端庄的面容上,溢出一丝焦急,但她到底是商界泰斗沈家的当家人,不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但最起码的自持还是有的。
但见太子和两位王爷站在一旁,忙虚见了个礼,“老身给太子和两位王爷道安了。”
“老夫人多礼,快来看看沈少爷。”
太子连忙扶住老夫人的手腕,将她迎到床边,夏凉红了眼眶,凄惨惨的叫了声,“老夫人……”
“我的孙儿,你可别吓奶奶呀……”
老夫人浑身一颤,连忙坐到床边,心疼的摸上了少爷惨白的脸,后首感觉到那股冰凉,不由猛地一缩,转头颤声冲门外的黄大海叫道,“黄总管,快,快叫各位大人进来看看尘儿……老身瞧着他怎么,怎么没气儿了……”
这话一出,黄大海连忙甩着拂尘,领着十几个太医,急急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给太子和两位王爷行礼,忙不迭叫道,“快,都快去看看沈少爷!万岁爷可下了旨,治不好沈少爷,都小心你们的狗命!”
一群太医是个个白了脸,太子立刻扶起老夫人,安慰道,“老夫人莫慌!七弟府内的太医已经诊治过了,也开了方子,做了处置,您先等等。”
老 夫人哪里能不慌,沉着脸点了点头,那手握在袖子里不住颤抖,但决计不会让人瞧出来,“各位大人,还请速速为我孙儿诊治,如若治好,老身定会重谢。”
沈家重谢……那得多重啊!皇上这边是打了个巴掌,老夫人这边立刻给了个甜枣。众太医连忙回道,“不敢,我等职责所在。”
夏凉眼尖,看着太医一个个都开 始往床头靠,忙不迭佯装扶起少爷,将被子拉到了他的脖颈,很自然的环住他的胳膊……
乔楚涵站在床头,沉声喝道,“一个一个上前,将摸好的脉相都互相说出来,以便开出更好的方子,莫要在出了岔!”
太医们一惊,连忙应是,便一个个上前把起了脉。
老妇人坐在旁边,听得乔楚涵这话不由抬头看了眼,却见他额头鲜血淋漓,一幅专注的样子,不由蹙起了眉。她来时自然听到了经过,知道的并不少于别人,也知道这事主要是因为这个七王爷,只是好像并不如听说的那样他是故意的一般……
“咦?”
把脉的太医忽然惊呼出声,惹得一众侧目,全身心关注的乔楚涵立刻冷声问道,“怎么了?”
太医眼神闪了几闪,又用力的探了探脉,忽地脸色一白,猛地收回手,结巴道,“弦,弦脉,肝竭……”
其他人不懂,一屋子太医可全都懂,有人忙不迭否道,“不可能!我上次奉命帮他诊脉,除了气血虚空,别无其他啊……”
“真的!是弦脉无疑!”
立刻有太医不信,亲自上前号起了脉,一众屏息,半晌,只见那人双眼一瞪,抖着收回双手,吞了口口水,转头僵硬道,“弱脉,阳虚……”
第一个诊脉的楞了楞,严声说道,“不可能!”
“我来我来。”第三个太医不信邪,连忙接手,肃脸把起了脉……片刻之后,他抬头,木愣愣的说了四个字,“数脉,阴虚……”
简直荒唐!怎么可能变数这般大?!
第四个太医一把推开第三个太医,雄赳赳气昂昂的搭上了少爷的手腕,须臾,跟着张了张嘴,发现有些失声,“代脉,气衰……”
众人面面相觑,将视线集中到第五个太医身上,第五个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抖着手按了上去,不一会儿,干咳了声,轻声道,“沉,沉脉,阳滞……”
屋内气氛莫名变得诡异,尤其是一众太医,顶着老夫人,太子和两位王爷的眼神,额头冷汗涔涔,越摸越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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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听说是落水吧?怎么肝脏衰竭,寒痰淤血,内热湿病全都落出来了……
夏凉手指酸软,就见一个个太医面色晦暗,从一开始的争相询问,到沉声不语,他心里是七上八下。
“到底如何?给本王说话!”
乔楚涵冷着脸,沉声问道。
一众太医忽地齐齐跪地,抖索不止,乔楚涵指着为首一个太医,“你说,到底如何了?”
被点到的太医,脸色惊变,好半晌才吐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危险……”
是啊,这脉简直太危险了!
老夫人一听这话,忙不迭站了起来,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各位大人可好诊治?”
一众面面相觑,这怎么治?他们到底是该给他补阴呢?还是给他补阳呢?是给他强心呢?还是健肺呢?
有一个人甚至都没敢说自己摸到的是女脉……
如此奇脉,他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若有一人相同也就罢了,偏偏各有不同,且都离奇精怪,一点都不符合落水之症啊……
“你们这群庸医!”夏凉破口大骂道。
(昨天的……噗……)
正文 恶寒发热
少爷说,先发制人在他的世界中,只分为两种,一种是先一步叫,一种是先一步跳。以前夏凉总觉得这种招数,普天之下除了少爷能够发挥的淋漓尽致,恐怕无人能及,可今天,他突然后知觉悲剧的发现,自己其实也不弱……
“你们这群庸医!”
夏凉冷冷的骂出了声,“连诊个脉都不会了?什么阳虚阴虚的,简直胡说八道!我家少爷这是落水,不是体亏!你们这群龟儿子,到底会不会治?”
一众太医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老夫人连忙沉声喝斥道,“放肆!还有没有点规矩?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夏凉红着眼眶看向老夫人,声音终于软了些,“老夫人,少爷现在情况如 此紧急,这么多人诊脉还诊不出个所以然来,简直是浪费时间。照奴才看来,还不如先叫福伯来扎两针,好歹让少爷身子先暖起来。”
满众太医羞愧难当,夏凉虽然说得难听,倒的确在理。况且沈家福伯那一手神乎其神的针灸,在医界也是非常有名的。现下少爷这情形,尤其是舒筋通络,非常重要,片刻都不能耽搁。
老夫人心头自然有论断,一听说少爷危在旦夕,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福伯,毕竟他在沈家那么多年了,平日府里谁有个不舒服,基本都是他在看,扎两针,保管好。所以在医术这方面老夫人还是觉得福伯最靠得住。
可碍就碍在皇帝招来的这群太医都是有品阶的,她肯定也不好冒冒然先叫自家奴仆看,况且说不定他们能有更好的救治呢?
这下好,夏凉一通骂,就见他们个个是面红耳赤,并没有反驳的样子,老夫人自然看出了犹疑,便不愿意耽搁时间,所以就意思的征询了下太医们的意思,“各位大人以为如何?不若先叫老身的家仆来看看?”
谁还敢拿捏腔调说不行?说好听点这可是关系到沈家大少爷的性命,说难听点,又何尝不关系到他们的性命?自然有招比他们无招强了。
“就听老夫人的,这针灸通络,想必对沈少爷的情况极其有帮助。”
一个说好,当然此起彼伏都说好。
乔楚涵背手在后冷了脸,当真如这小瘦子所言,这帮人简直就是一群庸医!
“阿福?快进来!”
老夫人转头,冲门外急急叫了声。
话刚落,一个五十多岁年纪的中年男子,拎着一个黑色的药箱,推门急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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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乔楚涵忽地齐齐出声,“不用多礼。”
所有人皆是一楞,福伯斯斯文文,一身儒衫,也不客气,虚声说道,“多谢殿下与王爷。”
老夫人连忙打了岔,“阿福,快来看看尘儿。”
福伯神情凝重,点了点头,就见床边夏凉眼眶通红,眼神忽闪,急忙放下药箱,抬手给少爷摸起了脉。
一众太医神情莫名,互相对视,皆而沉默不语的在心头冷哼,他们一个个摸出的脉都稀奇古怪,这沈家的家医难道还能摸出个正常的?简直浪费时间。
“嗯……”
福伯垂眼,又隔着被子按了按少爷的腹部,抬手搁在他的耳后,不一会儿便抬头沉声对老夫人说道,“夫人,少爷现在情况不是很好。气血受阻,且体内积水涨腹,老奴先给他扎针舒筋活络,再看如何。”
老夫人连连点头,站起了身,“好好好,你快给他扎针。”
话罢抬脚就往门外走,一众不由愣住了。
夏凉将少爷放平,急急叫道,“你们还不都出去?福伯针灸是家传秘术,不允许有人在旁的。”
老夫人脚步一顿,似才想起来,连忙转头跟着附和道,“是啊,阿福针灸向来有个习惯,不许有人在旁,还请各位挪步,和老身在外面稍等。”
老夫人都这样说了,还有谁敢质疑?太子当即应声,第一个跟了上去,后面一众太医心里虽然不服且不屑,但都面色不动,佯装原来如此的样子,也跟着退了出去。
“夏管事,你留下来帮我搭把手。”福伯站在床边,招回夏凉。
乔楚涵立在旁边,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少爷,忽地转头对福伯冷声说道,“你好好医治他,务必要让他醒来。”
福伯楞了楞,看着乔楚涵脸上触目的鲜血,点了点头,声音平淡,“老奴对自家小主子自当尽心尽力。七王爷王公贵胄,还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吧。”
乔楚涵不言不语,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亦转身走了出去。
隔厅内
黄大海陪在老夫人身边长吁短叹,“早上那会儿,万岁爷就说他今天老觉得心绪不宁,杂家还说他想多了,唉,哪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少爷真是个命苦的……”
老夫人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老身可就这么一个嫡孙,承蒙圣上宠爱,平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是要哪样就给哪样,比我这个亲奶奶都还疼爱他。这事儿出了,怕是不比我担心……”
“父王再担心肯定也比不过老夫人您这亲奶奶……”旁边,太子神情凝重,安慰道,“不过您可要保重身体,沈少爷肯定会吉人自有天相,转危为安的。”
老夫人摆了摆手,吸了口气,端庄的面容上又有几分凝重,“太子吉言。这逆子平日逞凶斗恶,这次的事……多半也是他自食恶果。只是,我们沈家一脉单传,他再不济,老身也当他是个宝。”
正赶上乔楚涵一脚踏进来,老夫人接着道,“这次他要是能够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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