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活着办不到的呢?傻子才会选择那样一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方式来毁灭自己,所以,沈如尘,你要撑住要活着,你不是最看不得本王开心顺遂吗?
那就活着,活下来。
夏凉一泡尿将人不知给冲到了哪里,而帘外的向长松也不知何时退出了房间。太医们在屋外打盹,福伯开好方子一直没听到叫,便伏在隔壁的榻上睡了过去。
屋内燃着数十只暖炉,与屋外清凉的天气形成鲜明反差,乔楚涵一身墨色常服坐在床边,鼻尖生出细密的一层水珠,犹未察觉,盯着恶少的一颦一动,无意识的在他额头来回轻抚揩拭,平日俊美冷魅的容颜上,也不知不觉覆上了一层柔和。于是他全身都好像散发着一种致命的魔力,让人不禁怦然心动。
烛光摇曳,摇曳着一室的静谧和慵懒,恶少呼吸渐渐平稳,停止了时不时的嘤嘤 哼唧,泪水和愁云也不知何时平复消失了……
乔楚涵从迷茫中收回手,没成想他刚刚平复的眉心,忽地又重新开始拢聚起一片愁云,以为恶少又有哪里不舒服,不敢大意,连忙伸手探酌上了他的额头,可就在他手掌刚刚覆上其光滑的额头时,那朵愁云莫名一下消失的干干净净,彼时,他唇角还微不可查的出现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一幕无疑让乔楚涵错愕的瞪大了眼,盯着少爷微微勾起的唇角,半疑半信的又收回手,下一刻仿若验证似的,那片愁云迅速集结,唇角的笑意也消失殆尽,纤长的睫毛下亦出现点点水光……
赶忙又重新将手掌探去,果然,恶少俏白的脸上立刻雨过天晴般绽放出一个浅浅的笑意,乔楚涵刚刚还无比潮湿沉重的心,蓦地失笑轻飘飘的如同天空浮动的白云,那样欢快又那样柔软。
再等发觉自己已经不受控制的探身,将毛巾扔在一旁,不住用双手轻轻按捏着恶少细滑的脸颊,逗弄着他微干的红唇时,乔楚涵心中那股欢快迅速变成一片迷茫,渐渐的,他盯着恶少精致俏白的脸庞,迷茫倏地成了惊恐忐忑……
扑通扑通……
剧烈的心跳几近弹出了胸膛,是从来也没有过的慌乱,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房间里和恶少这样的相处,乔楚涵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自己在做什么?!连忙触电似的一下抽回手,退至床尾,乔楚涵瞪大黑眸,再也无法从恶少那张脸上移开目光,整个人忽地犹如被烈火烧着了一般!什么时候又是怎样开始的?不可能,自己怎么可能对恶少……
扑通扑通……
乔楚涵惊骇的闭上眼睛,伸手按住胸口,命令自己快快停下,他真是讨厌这样失控的自己,也羞耻这样的自己,怎么可以?!这可是个男人!男人呀!
扑通扑通……
心中两个自己早已疯狂的撕扯在一起,可乔楚涵发觉越是拼命努力的克制自己,那股振聋发聩的心跳越是叫嚣的犹如狂风骇浪般,席卷起心头宁静的乌篷,晃得他颤栗不止!
阳光下,那少年一声红艳艳光闪闪的长袍,身形修长,皮肤白皙,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松松散散的插了一只白玉簪,他勾着红唇露出一个邪笑,闲庭懒散的挑着晶亮的桃花眸子,抬起那只金靴子,对准掌柜的屁股一脚毫不留情的踹了下去……
窗口的微风拂过脸颊,楼里是风雪也好,寒冰也罢,乔楚涵依然记得当时的感觉,酥麻的又略带有些许愉悦的……
他真是厌透了他对自己心怀歹意,恶言相向和百般戏弄,为什么他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对自己心怀亲近,温言温语和赞美倾慕……
整个人蓦地被什么给激到,乔楚涵大骇,不受控制的忽地睁开黑眸,贪恋而又羞耻看向床头的之人,烛光下,恶少如此安静又如此脆弱,让他一下记起在水底,自己焦急而又慌乱的心情,仿若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离自己远去,所以才会想都没想就做出那样的事情……
“少爷!”
夏凉忽然一声惊叫,站在帘边失声道,“你醒了?!”
乔楚涵整个人倏地一颤,被那一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桃花眸子给定住了身形。什么时候?恶少不声不响的看着自己多久了?难道发……现了什么?
“扑通扑通。”
乔楚涵睁着黑亮的大眼,握拳,抿起红艳的薄唇,努力镇定的开了口,“醒了?”
(想死,真心纠结……)
正文 沉睡
已经快要过了寅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愈发明亮,初晨的鸡啼朦朦胧胧的透过门窗传了进来,原来,一整夜竟然不知不觉的快要过去。
夏凉这一吼,屋里屋外众人是听得个清清楚楚,登时引起一番马蚤动,十几个 太医齐齐挤了进来,后首福伯和老夫人黄大海也先后赶了过来,一群人围在床边关切的看向“苏醒”的少爷,老夫人试探的叫了声,“尘儿?”
少爷躺在床中,桃花眸子中水汪汪一片,直直盯着坐在床尾的乔楚涵,眼睛一眨不眨,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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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就在众人以为他老人家又出了什么状况时,就见他微微咧开干裂的红唇,蓦地冲乔楚涵一笑,缓缓的……又阖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一众傻眼,乔楚涵瞳孔猛地一缩,感觉自己心头“咚咚咚”的声响怎么也藏不住,好似全世界的人都能听到一般,脸颊顿时犹如被火烧着了一般,绯红一片。
福伯赶忙上前搭脉,摸了摸少爷额头,探了探他的体温,迎着一众视线,老半晌
才转头舒了口气,“老夫人,少爷算是挺过来了。”
“他刚刚……可是醒了?”老夫人诧异的走上前,亲自摸了摸少爷的额头和脸颊,又疑惑道,“这身子骨怎么还透着一股凉?”
福伯稍稍退离了些许床沿,抚着几寸来长的胡须皱眉说道,“少爷体寒,骨子偏凉,再加上这屋子里炭火旺足,我们觉得体热,他其实是刚好,您看,半点汗也没发。至于刚刚……估计是暂时苏醒,现下已经睡过去了。”
老夫人收回手,点了点头。旁边黄大海先是松了一口气,再而蹙眉看着阖眼的少爷,有些不放心,“老夫人,不如再让诸位大人把把脉吧?”
夏凉立刻回过神,警觉的往老夫人跟前蹭了蹭,冷笑,“乘早歇了吧!这群庸医,也不知道今儿个过来是干嘛的!连号个脉都阴虚阳旺的支支吾吾说不清,要不是今天福伯在,我家少爷这命可就让他们给呜呼了!”
一众太医齐齐面黑,嘴角抽搐,搞得黄大海老脸险些都没撑住。说的可不是?太医们这次算是彻彻底底将门卫的活干了个饱,足足守了一夜,蹲了一晚墙角,其他半点正事儿都没干着。
这边夏凉冷嘲热讽,有太医怒,这简直是丢我们太医院的脸啊,怎么着也得上去再号上一号,哪里能让区区一介沈家家医平白踢了他们的馆?还让区……咳……沈家管事辱没了他们的名声?少爷这脉肯定是有蹊跷……
可没等开口,老夫人凌厉的眼色也扫了过来,再而瞪了夏凉一眼,挂上笑容对黄大海说得委婉,“诸位大人今夜辛苦了,既然阿福说没事那就没事了,老身还是很相信他的医术的。”
这话落,明显是个不相信太医的意思。
黄大海讪笑,转头扫视了一圈面色郁积的太医们,当然听出嫌弃的意味,连忙点头应是,“老夫人说的是。既然 如此,那杂家就回宫给皇上报个信儿。这眼见都快要到上朝的时辰,沈少爷这事今天堂上怕是肯定会有论说,到时候免不了要宣各位大人,不如……”
老夫人抬了抬手,不甚在意的说道,“就请各位大人回吧,也累了一夜,就让阿福将脉象方子和现下情况与各位大人详说,也好到时候万岁问起好对答。”
言下之意,给你们至条明路,昨晚号脉不靠谱这事儿,你们就甭自己说出来丢人了……
一众太医瞪大眼,面色各异,有些资历的立刻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显然是对他们的一种蔑视啊!沈家简直是……
后首黄大海一个冷眼杀到,众太医刚刚积攒出的小暴力,立刻软绵绵的泄了气,都噤若寒蝉的低头静默,沉声不语。
“老夫人仁心。那杂家就和各位大人先回去复命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冲黄大海微微笑了笑,“黄总管今夜辛苦,回去复禀皇上,替老身谢过。”
“夫人说得哪里话,圣上疼爱少爷简直犹如亲子,老奴只是奉命罢了。”
黄大海笑意满满又与老夫人推说了几句,就见乔楚涵独自冷着脸坐在床尾,和平常几无两样,很端庄的样子,唯一让人怪异的是,他白皙俊美的面容上那一抹嫣红着实很……
“七王爷,那奴才就告退了……”
黄大海一甩拂尘,低头弯了弯腰,却并未如常的听到任何回应,不由动作僵在那里。
“主子。”
向长松混在人群里,跨了几步来到床前开口叫道。
乔楚涵整个人蓦地一震,当然察觉到房内气氛不对,立刻反应迅捷的抬头问道,“何事?”
向长松长眉微蹙,眼神复杂的提醒道,“黄总管要回宫向圣上复命,您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迎着一众怪异的眼神,乔楚涵这才恍觉自己竟然走了神,这样的情况是从没有过的,连忙收回视线,压下心头剧跳,冲黄大海摆了摆手,“今日早朝你就替本王向父王告假吧,其他也无甚交待,去吧。”
黄大海这才直起了腰,神色微动,扫视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老夫人,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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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领着一众太医便匆匆忙忙的回宫复禀了。
“他醒了没?”
乔楚涵站起身子,不着痕迹的又瞥了一眼床上少爷,问道。
夏凉眯着大眼,口气似是吃了火药,“我家少爷醒没醒关你什么事儿?”
“放肆!”
向长松一声冷喝,触及乔楚涵的面色,这才压下火头,低声回道,“主子,刚刚大夫说恶……他是暂时苏醒,已经没事了。”
“你哪个耳朵听说我们家少爷没事儿了?!”
夏凉立刻尖声呛道,一想起自家少爷今夜凶险和刚刚这兔崽子在茅厕堵自己,这心头就如同煨了一把火,真是又恨又恼。
正文 疼
“住口!”
老夫人沉声喝道,“愈发没了规矩礼数。我看尘儿平日行径乖张多半是你们这些奴才给带坏的!你若再敢这般以下犯上,老身定逐你出府!”
夏凉生生打了个哆嗦,连忙将头垂下连眼都不敢抬的怯怯应了声,“是。”
老夫人向来给人感觉和气大方,鲜少动怒,可这一旦动起怒来必定是威严慑人,一般也无人敢违逆,何况夏凉一个小小奴才?
说到底少爷这事情前后因果还尚不明朗,就算是这七王爷的原因,他也还是当今皇上之子,岂容夏凉这样的角色蹬鼻子上脸?
老夫人不愧是老夫人,并没有因为少爷境危而乱了阵脚,更何况皇上对这位的态度还难说,所以这边训了夏凉,立刻转头冲乔楚涵说道,“七王爷雅量,不要与家奴计较。”
乔楚涵冷着脸点了点头,瞧不出有多生气也瞧不出有多温和,反正还是平常那副倨傲的样子,除了脸颊上那两抹嫣红,并无一点异处。
“既然沈少爷无甚大碍,老夫人不如先回厢房安心休息一阵,如若有什么情况,本王定会第一时间叫人通禀。”
这话说得极其贴心,老夫人毕竟年岁一 把了,还跟着熬了夜,多少有些体力不支。身为沈家掌家人,她向来分得清轻重,也不推托点了点头,冲福伯和夏凉吩咐道,“你二人留在这里好生照看尘儿,不要出了岔子。”
“是。”
福伯和夏凉点了点头,连忙应道。
“七王爷今夜也跟着受累了,还望保重身体,也早些歇息吧。”
老夫人转头又看向乔楚涵,口气柔和。
乔楚涵幽深的黑眸微微一闪,不置可否的淡淡回道,“多谢老夫人关心。只不过本王年轻体强,倒并无大碍。您先去歇着,本王稍作安排,沈少爷刚醒自然马虎不得。”
老夫人点了点头,弯腰行了一礼,“七王爷有心,有劳了。既然如此,老身就先告退。”
侍人连忙扶着老夫人伺候了出去,屋内只留有三个侍婢,夏凉福伯还有乔楚涵主仆二人。
夏凉因为被老夫人喝斥过,所以稍有收敛,瘪嘴看了眼乔楚涵并无靠近少爷的意思,心头微松,自发的上前捞了块毛巾给少爷擦了擦脸。
“王爷,这里有小的二人守着必定无碍,您还是回去歇着吧?”福伯站在床前,抬头冲乔楚涵微微一笑。
“你要本王回哪里去?”
乔楚涵走至对面的榻旁,一掀长袍,缓缓坐下冲福伯冷声问道。
向长松立刻上前帮他褪去靴子,一边叫婢女拿来薄毯伺候他躺下,一边冲面色微晒的福伯说道,“我家主子认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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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凉就不懂了,这跟叫他去休息有什么关系?咬着牙偷偷瞪了乔楚涵一眼,瘪嘴在心理暗骂了几句。
福伯先 是一愣,后首恍然顿悟的四下看了看,忙不迭低头不再言语,心中惶恐。
只是这屋里炭火实在太旺,早被闷得跟个蒸笼一样,过不了一会儿夏凉便受不住了,一边擦汗一边转头问福伯,“这屋里会不会太热了?”
福伯抬手也擦了擦汗,摇了摇头,“少爷体凉,这样的温度刚好,你再沾点水润下他的唇,别叫裂开了。”
夏凉点了点头,只是心里闷得慌,心不在焉的弄了两下,不由转头瞧向对面沉声不语的主仆二人。
一个侧身姿态幽雅的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一个面无表情的跟个木桩一样杵在旁边,随时端茶送水的样子,哪里有他和福伯半分狼狈。
还是不是人?
夏凉心烦意燥的又挪了挪屁股,和福伯二人面面相觑,如此又过了好一会儿,唉声叹气的响动最终让乔楚涵有些不悦了。
“你二人出去。”
乔楚涵睁开黑眸,浓长的睫毛微微一挑,冷声说道。
“为什……么?”
夏凉一下跳了起来,满脸憋红,忽地触及到乔楚涵冰冷的视线,心头一跳,声音就自然软了下来。
“多谢七王爷好意,不用,不用了。”
福伯到底年岁大点,懂了乔楚涵的意思。
“出去。”
乔楚涵蹙起长眉,不容置疑。
向长松抬眸盯着犹疑的夏凉和福伯二人,亦跟着冷声道,“你们吵到我家主子了。出去在门外候着,有动静我家王爷会叫你们。”
得,夏凉和福伯二人转头看了看窗,再看了看软榻和床的位置,互相对视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同时站起身冲乔楚涵行了一礼,磨磨蹭蹭的走出了门。
向长松伺候乔楚涵多年,当然知道他眉头依然不展的原因,虽然多少有些诧异,但还是沉默不语的领着三个小婢女走了出去。
门外,夏凉看到向长松和婢女们也走了出来,不由傻了,“你不用在里面看着我家少爷?”
向长松冷冷朝他瞥了一眼,“我只伺候我家主子的。”
多少有个傲娇的意思。夏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口气恶劣,“那我家少爷怎么办?”
话罢,就要抬脚进去,后首向长松一把拎住,沉声道,“好好待着!”
碍?这是嘛意思?
一旁福伯眼神闪了几闪,拉住躁动的夏凉,“夏管事稍安勿躁,有情况王爷自然会叫我们。”
如此又几个时辰过去,天也明亮了起来,初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投射在床帏,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
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清秀人儿,长发披散在墨绿色的玉枕上,缓缓的,慢慢的终于睁开了眼睛。
热……
他眯起晶亮的桃花眸子,全身犹如被碾压过一般酸疼,只是高度的警觉让他一下子就疑惑了起来,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味……这是哪里?
逆着晨光,他隐隐看到了对面软榻上侧躺着一人,与自己面面相对。好似有感,他一头撞进了那幽深的寒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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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无声,二人对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疼……”
整个嗓子犹如被猛抓了一把似的,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抱歉,这是昨天的。这个星期表现超差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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