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如此疾言厉色,就连乔楚涵都跟着挑了挑眉,可大家实在是太低估了少爷为人。
就见他攒了一口气,虚弱一笑,话语沧桑又饱含着一丝身不由己,“唉,奶奶你有所不知,那湖边可都是众闺秀,孙儿就算肝脑涂地,哪里能不去共度良辰……”
……
“莫要以为你现在躺在床上,我就不能治你了!”
老夫人眸中本来还尚有几分心疼,但听少爷这话,立刻被气得险些跳脚。
夏凉连忙一把按住老夫人,紧张兮兮的叫道,“老夫人,沈家可只有少爷这一脉单传啊,您可悠着点。”
老夫人被气得直喘气,到底还顾忌乔楚涵站在旁边,硬是敛着神色瞪了少爷一眼,转头冲乔楚涵歉意叹道,“七王爷见笑了,老身教子不严。”
“老夫人过谦了。”
乔楚涵冷冷的开口,心中也不知怎地因为恶少刚刚那番话生出了些许不痛快,可又念他尚未恢复,便也说不出重话。
“他笑个屁。”床上少爷一声冷哼,深吸了口气,愤愤的冲老夫人低声说道,“奶奶,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会落水吗?就是这卑鄙小人扯我下水的。”
老夫人神情微变,抬眸看了一眼冷峻的乔楚涵,喝道,“休得胡言!”
“真的!”少爷急急喘了口气忙道。
“哼。”乔楚涵忍不住没好气的哼了声,自己倒真忘了他这倒打一耙的能力极为出众呢 。
“明明是你在我家主子登船之时,暗行小人之径才自食恶果的,现下居然还敢黑白颠倒,真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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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向长松一个箭步走了进来,愤愤说道。
“长松。”乔楚涵抬手制住,他相信老夫人自然能够明辨是非,彼时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恶少一眼,转头问道,“发生何事了?”
“朝堂已经退了,门外刑部汪大人求见。”
向长松瞥了一眼忽然邪笑的恶少,禀道。
乔楚涵似早有料到,转身冲床边老夫人微微颌首,“老夫人安坐,本王去去就回。”
话罢一掀长袍,优雅的走了出去。
彼时屋内一 众被挥退,老夫人神情凝重的看向少爷,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少爷眼珠四下转了转,忽然收了声,“这是谋杀。”
正文 2
彼时屋内一众被挥退。
老夫人神情凝重的看向少爷,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少爷眼珠四下转了转,忽然收了声,“这是谋杀。”
老夫人心头微震,似是没料到这个答案。她坐在床头细细看着少爷苍白无力的脸庞,过了许久才又沉声问道,“杀谁?”
少爷长长吸了口气,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但一双桃花眸子却非常晶亮,他轻轻勾 了勾唇角,嘴里沙哑的吐出两个字,“杀我。”
老夫人浑身一颤,向来温和雍容的面上忽地露出浓浓的惊骇,浑浊的双眼里也迅速积聚了点点赤红,她握紧拳头,银发间的玉坠抖动不止,就如她喉咙不可抑制的声音一般,怒不可遏中又带着沉沉的悲伤。
“当真是欺人太甚!”
老夫人呼吸急促,抖着身子咬牙闭目,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您先别急,听我说完。”少爷深吸了口气,嗓音弱弱的也说不了太大声,好在老夫人还没失去自制,强定着神看向少爷,勉强点了点头。
“这船沉的有蹊跷,相信不一会儿乔楚涵就会跟刑部的人说清楚。”
老夫人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少爷的胳膊,目光凝重,少爷勉强扯了扯嘴角,无意识的舔了下干涩的双唇,紧接着道,“落水的时候……有东西在下面拖我。”
“东西?”
老夫人失声惊愕道。
少爷哪里能不明白她想的什么?自嘲的笑了下,否定的摇了摇头,“若是鬼物倒也罢了。可那是绳子……”
“绳子?”老夫人凝重的蹙起眉头,“既在水下,如何能用绳子拖住你?”
少爷茫然的摇了下头,说道,“这我一时倒想不出。不过那确实是绳子,我摸到了。后来因为吃了好多水,可能有点不清醒,恍恍惚惚在水中好似看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老夫人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少爷,久久不语,她虽然一时消化不了这忽如其来的情况,可还知道关键所在,脑中辗转迂回,还是没忍住厉声问道,“可是她所为?”
少爷神情犹疑,隔了片刻才回道,“有点像。”
老夫人浑浊的双眼蓦地射出两道利光,猛地一拍床板哆嗦的站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压抑而又愤恨,“这蛇蝎妇人!誓要害我沈家绝子绝孙吗?如今她要什么没有?为什么还要时时刻刻盯着我沈家不放?日夜派人盯着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下这样的毒手,简直是欺人太甚!”
“奶奶,冷静点,听我说。”少爷费力的抬手扯了下老夫人的衣袖,喘了几口气哑声说道,“也有可能不是她。”
“如何不是她?”老夫人温和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冷笑,声音依然悲愤,“这蛇蝎妇人害了我儿我孙,便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如今再害去一个你,我沈家从此嫡系后继无人,她手握祖训,瓜分我沈家便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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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叔叔还在,她哪里来的那个胆子?”少爷轻轻摇了摇头,“就算她有这心思,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撑得下,我沈家财力岂是朝夕积聚成的?”
“我说有点像她,是指这阴毒的手段。可能,她并没想要我的命……”
这话刚落,老夫人不禁红着眼眶,急急回道,“不想要你的命?你知不知道昨夜自己情况有多凶险?”
“奶奶。”少爷叹了口气,扯出一丝笑意安抚道,“我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吗?也许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屋子里忽然寂静了,似戳中了什么。
少爷收起笑容看向愣怔的老夫人,抿了抿唇,垂眸盯着床沿发愣。
“这毒妇心计竟然深到如此境地了?”老夫人一声惊呼,似是有些不敢置信,“是算准了你不会死?这怎么可能……”
“可能。”少爷忽地抬眸声音有些发紧,紧接着脑中快速闪过一幕,他不禁蹙起了眉头,喃喃说道,“当时,好像有人给我渡气……”
“啪!”
老夫因为手腕失力,那碧绿的玉镯一下打到床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少爷心头狂跳,好久才又道,“这样就对上了,先是引我上船,再而对船做手脚,水沉的时候太子必定就先走,而按我平日行径,肯定也会跟着上小船……是啊,小船比大船更好做手脚,只是她没想到我会被乔楚涵留下,所以又临时让人弄断龙骨,以加快船沉的速度……”
“可我听刚刚七王爷那随从说,似乎是你临时作祟,才惹下水的……”
老夫人神情微变,疑惑道。
少爷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抬眸看向老夫人,小声说道,“奶奶你想,即便我当时没有落水,可只要上了小船……那结果肯定是一样的……”
老夫人沉着脸,额头上的皱纹紧紧纠在一起。
“还有一个结果也必然是一样的……”少爷深吸了口气,盯着老夫人一字一顿的吐出了三个字,“乔楚涵。”
怎么能不惊到?
老夫人恍然想起之前黄大海捎来的话,皇帝对这位七王爷的态度她当然略微有点数了,所以一直也并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当时黄大海表达的那么隐晦,在场怕是除了自己难有几个人能看破吧?
“她肯定是有所察觉,才会设出此计。让我出事,依此便可寻得理由处置乔楚涵,一来,皇帝现在对乔楚涵的态度模糊,她可借此真正识出皇帝心意,二来,皇帝重处便罢,就算不重处也可告诫朝堂之上想要结交乔楚涵的众官员,他得罪我沈家了……如此一来,不可谓不是一箭双雕……”
少爷气喘吁吁的吐出这一段话,额头沁出许多汗水,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热的。
老夫人抿唇久久不语,半晌才抖索的吐出三个字,“这毒妇……”
【汗,晚了。明日两更吧,sorry】
正文 陈年凶事
“乔楚涵的身份 敏感,整个朝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少爷深吸了口气,试图甩掉刚刚生起的些许心悸之感,隧疲惫的开口继续道,“我听夏凉说,当年他母系一族后力尤为强劲,后来因为通敌被满门抄斩。在此之前,支持他当太子的官员可不在少数。”
老夫人从愣怔中回过神,可心绪依然有些难以平复,但听少爷这番话,好一会儿才慢慢的露出些许回忆之色,“没错。当时我虽待在家里,并不过问生意和朝中之事,但也时常听志云回来夸赞华淑妃之子聪慧伶俐,很得圣心。加之那几年莫将军骁勇善战,为国立下不少战功,所以整个朝野上下,对华淑妃呼声很高,皇帝更将当时七皇子放在身边照顾了好几年,且非常疼爱,以至于后来莫将军满门先后被抄,华淑妃撞死御前,皇帝仍然非常宠爱他,所以当时虽受莫家之事连累,但这七王爷的拥护者并未因此而减少……”
少爷不喜乔楚涵,说出来的话不觉就带了几分讥讽,“呵,这蠢货,当时必定还以为皇帝叔叔这样的人会念着骨肉之情,自己还能安然继承大统吧……”
老夫人拢起袖子,将少爷放在外面的手腕掖到被子下,摇头说道,“你错了。莫家之事半年后,也就是你父亲之事刚出不久,七皇子三兄妹持剑妄图为母报仇而弑圣被捉,所以被外放至塞外,从此无诏不得回京。”
少爷神情微凝,弑圣?他怎么没听说?
“夏凉说他三人是因为受莫家后事所累,才被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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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摇了摇头,“那是对外所说。知道弑圣之事的,怕是除了在朝重臣,就没几个知晓了。”
“是吗?”少爷眸子蓦地沉了下来,瞬间像想通了什么,冷笑道,“奶奶,若当真有人对皇帝叔叔心存杀意,您觉得他会留此人活到现在吗?怕这只是一招虚晃,实则保他三人之意。”
老夫人点头,想起之前与黄大海对话,犹疑着要不要说出口,少爷那边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看着她又笃定道,“怕是奶奶也有所察觉了吧?如若我没猜错,黄大海这次来肯定是帮着乔楚涵的,我落水固然自己难逃之责,可却是乔楚涵将我拖下水且推到一边的,后来情况我还没听全,可跟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没错,黄总管捎来皇帝的口信,那意思隐晦难测,但我却能听懂。只是,尘儿你如何知晓?”
老夫人讶异的张着嘴巴,这些年少爷聪慧虽然她早已习以为常,但偶尔不免还是会被惊到。
少爷扯了扯嘴角,他如何知道?他早就有怀疑,现下只不过更确定了而已。
“上次泻药之事,皇帝叔叔的态度我就可看出一二,所以在仁明殿时,她才不知收敛的说要我带八公主同行,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想来跟皇帝叔叔当时的态度不无关系。她定然也是察觉到了,才会借我之事,给乔楚涵一个教训,顺便试探皇帝叔叔……”
老夫人渐渐冷静了下来,刚刚乍听少爷被谋杀,难免被惊骇住,只是这样的事情带给她的愤恨依然难以平复,良久,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地盯着少爷,褶皱横生的面容上皆是凝重,“尘儿,不管她这是为了试探还是教训,最起码从某一个方面说明了,这毒妇已经丧心病狂并未将你的命放在眼里。那这么多年你辛辛苦苦掩藏又有何用?奶奶看那计划现在就可用了,这毒妇还是迟早送入地狱为好,否则难保她接下来又有什么阴毒的招数,到时候……”
少爷叹了口气,艰难的动了动肩膀,眼神坚定的对老夫人摇了摇头,“奶奶,您是气糊涂了?计划要是现在可用,还用等这么长时间吗?我现在这样子,可代表着沈家嫡脉,一来制衡住了她手中的祖训,二来使他们对沈家防范日益松懈,您怎么可以说是无用?
而且现在动她,无疑就等于打草惊蛇。马马虎虎只会使得无辜的人受牵连,若是一招不能毙命,您说她还可能给我们动手的机会吗?更何况,您可别忘了旁边还有个皇帝叔叔。小不忍则乱大谋,现下我沈家尚可站在一旁看他二人相斗,若是情况变反,他二人联合起来分食我沈家又有何难?”
“这些道理奶奶又岂会不知?”老夫人长长吸了口气,声音忽地变得更加压抑,“只是这毒妇欺人太甚……”
话到此处骤停难续,少爷桃花眸中划过一丝讶异,因为沈老夫人向来不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
只见她深吸了几口气,盯着少爷俏白的面庞,忽然又颓然的耸下了肩膀,缓声叹道,“尘儿,奶奶现在年纪愈发大了……没你那样 的耐心再等了。也看不得我沈家再死一个人,尤其是你和雨儿。奶奶想了一夜,既然明知是她所为,又何必再去隐忍。有时候顾虑多了,反而畏首畏尾。”
少爷心中忽然冰凉一片,若是事情可以如此痛快简单,他又何必大费周章?老夫人如此“不经思考”可谓“任性荒谬”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但紧接着他就了然了,只是从未想到自己这次出事竟然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扰乱了这个向来步步为营,从容沉静的老人的心绪,一时恸难口抒。
其实,又何尝不是他低估了岁月的力量?眼前之人,也只不过是个一心想为儿孙报仇的母亲祖母罢了……
少爷不知怎么安慰,也不知如何劝说,只得将一个一直藏在心头的想法告诉她,以缓解她的“不耐”和“挣扎”。
“奶奶,其实十年前的事情,凶手并不止她一个。”
这话落,屋内再次沉寂了起来。
老夫人坐在床头,忽地直起腰身,浑浊赤红的双眼中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有两个……亦或是……三个!”
正文 诡异的不明物
夏凉鬼鬼祟祟的从外面打了一盆水,端到了屋内,又寻着“屋内人多气少,影响少爷康健”为由,将所有婢女侍人给赶了出去。
少爷瞅着他猴精的嘴脸,不禁眯起了眼。
就见他一手伸进怀里摸啊摸,忽地扯出一团褶皱起球的布条,四下看了看,冲自己扬了扬,神秘兮兮道,“少爷,快绑起来!”
什么东西?黄不拉几的,有点眼熟,又不知是何物,绑个毛线啊绑?
少爷体力不济,但做个表情还不在话下,当即嫌恶的龇牙哼道,“兔崽子,你又作什么怪?”
夏凉有点委屈,紧张的瞅着门窗,赶紧有放下帘子,将布条扯开来摊在床上,用手又碾了碾,瘪嘴说道,“奴才能做什么怪?昨天为了保这东西,可放在怀里捂了一整夜,总算体温不负小白布,将它给捂干了。赶紧的乘着没人,你快点绑好,别露了馅儿。”
边说着又想到自己这一夜心惊难熬,忍不住对着少爷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你昏过去,把奴才我给吓成什么样儿了。那七王爷死活非要当着一群人的面脱你衣服,亏得奴才我宁死不屈,用了一身毅力愣是给顶住了!”
少爷蹙眉,先不说他一身玄乎的毅力在哪儿,光这一脸傻呼的样儿就够闹人心的了。不言不语的盯着他手中抖索来抖索去的发黄布条,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好家伙,整个太医院的那帮孙子都给领来了,奴才我这冷热交替的汗一夜就没断过,他们但凡再诊一次,非给露陷不可,幸亏老夫人和福伯及时赶到。不过也不省事,那七王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一整夜的待在这儿看着你,奴才我是鼓足了劲儿憋了半宿的尿,差点没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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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少爷蓦地喷出两字,盯着夏凉手中那块黄布条,总算认出了是个什么东西,却是一下黑了脸。
感情上面这黄不拉几的颜色,是这狗奴才的汗?!
“死夏凉,你这恶心的东西!拿走!”
少爷这也就中气不足,气喘吁吁,否则非要喷夏凉一脸吐沫星。好在他还有点自觉,瞅着布条没一会儿就发觉到了“恶心”之处了,当即讪笑的又用手在上面抹了抹,却并未收起,反而壮着胆子上前劝说少爷。
“少爷,您就忍忍吧,这可是在七王府,除了这条,找不出第二根来呀。您这下面只穿了件单薄的亵衣,只要稍稍起个身,没这被子遮挡非要露陷了不可……”
少爷垂下眼珠,盯着身上软软的银白色薄被,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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