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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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沧桑-第19部分
    明天我带你到药铺看看”。

    田先生站起来说:“咱现在就去熟悉一下,明天一早就能开门”。李明秋突然问道:“你跟边先生怎么认识”?田先生回答道:“我俩是同学”。李明秋心里闪过一道阴影:“这田先生是不是也有些来历”?但是李明秋尽量控制自己,不让田先生看出一点怀疑。那田先生大大咧咧,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早先我们一起在东京留学,一同回国,回国后又一同来到长安谋求发展”。李明秋不再说啥,两人一同来到药铺,李明秋把钱先生和叔父铁算盘介绍给田先生。田先生对钱先生笑道:“你姓钱、我姓田,钱田不分。咱俩是一家子”。

    钱先生笑答:“我在百家姓里排老二,你排老几”?

    田先生回答:“我排老三,老大是这位老叔”。田先生用手指了指铁算盘,三人同时仰天大笑,迅速消除了刚见面时的生疏。

    以后半年多时间,田先生就在济世堂坐诊,他跟外界没有任何交往,也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田先生,渐渐地李明秋对田先生有些了解,据田先生说,他原来是个孤儿。在山东一家孤儿院长大,以后被一家慈善机构送往东洋留学,学成后回国到长安谋职。田先生非常健谈,跟几乎所有的人都能谈得来,什么都吃,生活细节毫不讲究,很快跟周围的人融为一起。当年市面上流行东洋的“仁丹”,那种药吃几粒解暑,还流行一种“万金油”,抹到脑门上能治头痛。田先生不知道从那里弄来那“仁丹”跟“万金油”的张贴画,拿来贴在靠街的玻璃窗上,那两种药当年确实卖火了,常常供不应求。

    郭团长听哨兵反映济世堂又来了一个坐诊的西医,他叮咛手下对这个田先生要特别留意,半年多时间过去了,没有发现田先生跟外界有任何联系,于是也逐渐放松了对田先生的警惕。

    田先生还有一个怪癖,特别喜欢年轻女性,无论谁家的年轻媳妇或者女孩子到药铺买药,田先生有事无事都要跟人家搭讪几句。那些年城隍庙的戏楼上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演戏,唱旦角的几乎全是些男人,像牡丹红山芍药那样的旦角只能红极一时,很快就被有钱人家买去纳妾。而那些男旦角有时也穿上戏装陪客,田先生几乎每天晚上都到戏楼底下听戏,很快跟一个男旦角混在一起。那男旦角叫什么“白娘子”,听说演《白蛇传》出名。白娘子在凤栖街有自己单独的居屋,唱完戏后就回自己的屋里去住,四愣子是那里的常客,白娘子的家里就有烟枪烟灯,客人们把烟瘾过饱以后,自然要走白娘子的后路,凤栖街的人把那白娘子叫做“尻子客”,尻子客的生意也很红火,收入比青楼里的那些卖 春女还多。

    田先生第一次到白娘子那里纯碎出于好奇,那天,药铺里来了个白白净净的男人,说话嗲声嗲气,那人说他经常偏头痛,想买头痛片。田先生把药包好,出于好心,告诫那人头痛片不能多吃,最好抓些中药试试。那人把药买好后冲田先生莞尔一笑,说:“田先生我家住裤裆巷,有空到我家坐坐”。那人走后钱先生问田先生:“你认识刚才来的那个人吗”?田先生老实回答:“看样子好像见过”。钱先生调侃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娘子,绰号‘尻子客’”。田先生什么人都想结识,对那“尻子客”产生了好奇,心想那白娘子家里又没有栓老虎,索性到他家转转。

    药铺一般中午客人较多,一到下午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那天吃了中午饭,田先生信步出了药铺,顺便向一个过路人打听:裤裆巷在哪里?那人用手一指,说:“城隍庙后边,东北城墙脚底”。凤栖街本来就不大,几步路就到了东北城墙脚底,只见一幢四合院小巧玲珑,门前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田先生上前敲门,好大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透出来白娘子半颗脑袋。

    那白娘子一见是田先生,不敢怠慢,把田先生让进客厅,他让田先生坐下稍等,然后进入另一间屋子,好像那屋子还有人,跟那人磨叨了好久。那人一边穿裤子一边朝外走,好像还骂叨了几句。凤栖街的人田先生基本上全认识了,知道刚才出去那人叫做四愣子。

    那白娘子确实还有一手,很快地勾引田先生上钩,田先生感觉新鲜而刺激,第一次领略了日尻子的滋味,事情过后想不到竟然积习成瘾,几乎每天下午都往裤裆巷跑,这件事使得李明秋感到忧虑,担心时间一长影响济世堂的生意。但是这样的事不能明劝,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为那田先生娶一房媳妇。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田先生仙姑庵救憨女

    春天的那场灾难对憨女打击太大,身体一直难以恢复。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杨九娃对楞木说:“干脆让憨女住到仙姑庵,仙姑庵起码吃喝不愁”。楞木跟良田爷商议,良田爷说:“不要管我,只要憨女有吃有喝,能恢复过来,比啥都强”。

    于是,楞木又把憨女送到仙姑庵,让憨女安心在仙姑庵住下,并且安慰憨女,说他随时都会来看望她,憨女对楞木笑笑,算作回答。何仙姑看那憨女简直跟第一次见面判若两人,也有点可怜憨女,除了安顿憨女吃好住好以外,还想尽千方百计为憨女看病。

    那天,何仙姑倒背起手,拿着她三尺长的烟锅子,撩开大步,进了东城门,来到十字路口,向北一拐,进了济世堂药铺。田先生跟钱先生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么丑陋不堪的人,也分不清男女,吓得变脸失色,不知如何是好。倒是那铁算盘已经跟何仙姑有过几次交往,知道那何仙姑不会伤人,对两位先生解释道:“这位大仙是仙姑庵里的何仙姑,人虽然长得丑陋,但是心眼不坏,你们二位不要惊慌”。

    那何仙姑往柜台面前一站,一笑满口黄牙,那钱先生赶紧用手捂住眼睛,感觉中这个女人比山上的猴子还丑陋。可是那田先生却来了兴趣,问道:“何大仙,你得了啥病”?

    何仙姑说:“本大仙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得病叫干啥。我是来替一个人求医,不知道你们二人肯不肯跟着我去出诊?不会少付你们看病钱”。

    当下田先生收拾药箱,说:“我愿意跟你去。不知道那仙姑庵离县城有多远”?

    铁算盘知道这何仙姑跟侄子李明秋的关系,当下讨好何仙姑说:“何大仙你先回去,我让明秋给你把田大夫送到仙姑庵”。

    何仙姑也不言谢,只是说:“那我先回去等你们”。说罢转过身,出了药铺来到叫驴子酒馆,摸出两枚银元,对叫驴子说:“要二斤驴肉,半拉猪头,剩下的钱不用找,先放你这儿”。叫驴子把驴肉跟猪头肉给何仙姑包好,何仙姑用烟锅杆子挑着,出了东城门回到仙姑庵。

    李明秋听得何仙姑来过药铺,不敢怠慢,当下备了两匹马,跟田先生一起骑上马出了东城门,那田先生骑上马上了乡村土路,双腿将马肚皮一夹,甩鞭往马屁股上一抽,那马儿便在土路上驰骋,四只蹄子扬起一路尘土,李明秋看那田先生马上功夫娴熟,感觉中这个人表面上虽然大大咧咧,实际上有点琢磨不透。

    转瞬间来到仙姑庵,两人同时下马,在拴马石上栓好马,李明秋知道是为憨女看病,告诫田先生,一会儿见到这个女人比先前那个女人还丑,希望田先生不要吃惊。

    田先生心想,人都长鼻子长眼,能丑到哪里去?便大大咧咧地走进仙姑庵大殿,看见卧榻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比普通人大一倍,何仙姑害怕那人吓着客人,用一块被面子把那人的头蒙住,看被面子下面露着一双毛茸茸的大手,心想可能是个猩猩。西医没有脉象学,诊病主要靠听诊器来听。田先生心想即使是个猩猩也没有什么可怕,既然不伤害别人,也就不可能伤害他自己,他还坚持让李明秋把蒙在头上的被面子取掉,这样他就能看到病者的容颜。李明秋事先对田先生说明:“她是个人,你不需要吃惊”。田先生说:“不怕,我们在国外学习时经常解剖死人”。何仙姑把憨女蒙在头上的被面子取掉,田先生还是倒退了一步,那憨女知道田先生害怕,用双手把脸捂住。

    田先生用听诊器为憨女诊病,何仙姑和憨女都没有见过听诊器那洋玩意,感觉新鲜而有趣,听诊器搭在憨女那毛茸茸的胸膛上,憨女憋不住想笑,一笑起来更像个猩猩。田先生在想,这憨女可能是一种人类返古现象,可惜在这穷乡僻壤,如果在国外,可能早已经做为活体研究……可是田先生用听诊器听了半天,当真听不出来憨女究竟生了什么病。当年西医刚传到凤栖,药物品种还较少,田先生不敢造次,只得为憨女开了一些开胃的药。

    回凤栖的路上田先生告诉李明秋,憨女的病最好让中医诊治,他感觉到憨女还是有点虚弱,可以尝试着开些中药补补身体。

    回到药铺李明秋把憨女春天遇到的那场不幸遭遇告诉两位先生,钱先生听完以后说:“憨女得的是心病,心病要用心药治。中医的治疗方法有多种,我开几味中药试试”。当下开了鹿茸、人参、黄芪(炙)、干草(炙)、山萸肉、阿胶等十几味中药,特意关照李明秋最好能买到百年的老龟,龟血参茸汤治气血两虚效果颇佳。

    憨女吃了钱先生开的中药以后,身体渐渐康复,可那精神仍然不正常,有时一想起自己的儿子就无端流泪。山沟里常常听到女人的哭声,渐渐地憨女住的那孔崖窑的山沟里不见了人迹,传说有人看见了一个黄毛大仙,那黄毛大仙夜间从那仙姑庵出来,在周围的柏树林子里转悠……人们的传说属实,有时憨女耐不住寂寞,晚间就从地道里钻出来,在仙姑庵周围散心。那种传说越传越神,大家一致认为那是仙姑庵的仙姑显灵,一时间前来祭拜仙姑的朝觐者人流如潮,仙姑庵的香火空前旺盛。开始时何仙姑还有些不解,不知道那信徒们为什么突然间多了起来,时间一久慢慢地咂摸出了一点意味,原来这些信徒们是专门奔憨女而来。于是有时故意让憨女有意无意之间在仙姑庵显露一下,那些信徒们诚惶诚恐,以为真的遇到了什么大仙。两个丑陋不堪的女人亦真亦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把个仙姑庵搞得活灵活现,一传十十传百,甚至几百里以外还有信徒们前来朝拜,在人们的物质和精神极端匮乏的年代,善良的人们把自己的命运寄托给神灵,常常可见赤野千里、饿殍遍地,可是那寺庙里的香火依然旺盛,灾荒年间最先在门前支起舍饭锅的是寺庙,寺庙里的粮食最多,寺庙里的和尚们吃穿不愁。

    仙姑庵丰厚的香火收入丝毫也引不起憨女的兴趣,憨女一想起自己的儿子就由不得想哭,憨女的哭声令香客们吃惊,他们不知道哭声从何而来,大放悲声的究竟是神仙还是鬼魅?反正人们有一种预感,好像灾难将要来临,有关战争的传言不胫而走,人心惶惶,祈求神灵保佑的愿望更加强烈,仙姑庵周围的柏树林里积满了厚厚的香灰,山风吹来,四野里飘散,远远看去,那仙姑庵好像罩着一层薄薄的仙气。

    过了一段日子楞木来了,楞木是个有良心的汉子,不会撇下憨女不管。憨女抱着楞木大哭,说她想念爷爷。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楞木从李明秋那里借来了两匹马,一匹马驮着憨女,一匹马驮着两褡裢晒干的花馍。楞木赶着两匹马,上了驴尾巴梁,朝郭宇村进发。看得出憨女的心情有点晴朗,特别是跟楞木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无时不刻地挂念着她,心里就有点热乎,憨女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对着楞木憨笑。突然,她竟然亮开了歌喉,咿咿呀呀在唱,山林里的树木全都听懂了憨女的歌声,发出了哗哗的回响。正唱间歌声嘎然而止,只见那憨女迅即下马,像一支利箭射向前方,楞木还没有回过神来,紧接着就听到了山的吼声,那是世界末日来临前的征兆,一道闪光划过天际,楞木看见了,憨女正跟一只恶狼厮打在一起。憨女的一只胳膊从狼的嘴里伸进狼的腹腔,挖出了一颗鲜血淋漓的狼心!憨女的胳膊也被狼的牙齿划破,那种场面让楞木看着触目惊心。

    憨女坐下来,浑身的力气已经用完,没有一点精神。楞木把那只死狼拉来驮在马背上,把马缰绳缠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背起憨女,一步一步朝郭宇村走去。

    太阳冒红的时候,郭宇村人都出来站在自家门口,看楞木背着憨女,牵着马,从村子中间走过,憨女的手里紧攥着一颗狼心,头枕在楞木的肩膀上,微微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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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人心齐,用木椽绑了一副担架,把憨女连夜抬进城里,看那城门紧闭,楞木用拳头把城门擂得山响,嘴里吼着:“郭麻子,我日你先人!快把城门打开,憨女病了,已经奄奄一息”!

    凤栖几乎全城人都知道了,没有人敢半夜里大声地骂那郭团长,郭麻子被从睡梦里叫醒,听到了东城门口的叫骂声,即刻吩咐值夜的士兵:“立马把城门打开”!

    这一次多亏了那西医田先生,他给憨女打了一针,憨女从昏迷中醒来,瞪着疑惑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良田爷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两腿发软,站立不稳,铁算盘扶良田爷坐在躺椅上,给老人熬了一杯酽茶。

    憨女又一次挣脱了死亡的羁绊,重新回到仙姑庵养息。落下第一场冬雪的早晨,憨女从睡梦中醒来,隐隐约约听到婴儿的哭声,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顺着地道爬出去,看见卧榻上何仙姑仍然酣睡不醒,憨女悄悄走出大殿,看那仙姑庵门前的台阶上,放着一个包裹,憨女把那包裹解开,里边一个婴儿张嘴大哭。

    仿佛心有灵犀,憨女一下子把那孩子紧紧抱住:“儿子呀,你可回来了!妈妈想你想得好苦……”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借腹怀胎

    那一年豆瓜爹跟板材老婆睡了一觉,把种籽撒在了别人家的田里。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十个月后板脑添了一个弟弟,弟兄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可是村里没有人追根究底,只有豆瓜爹心里明白。板材也不计较,反正儿子生在他家的炕上,就得管板材叫爹,穷苦人家的儿女犹如圈里的山羊,羊群越大越容易放牧。板材给自己的二儿子起了个名字叫做板囤。谁知道那板材老婆生孩子生得上瘾,一年接一年地生,生了四男三女兄妹七个才算打住,三儿子叫板胡,四儿子叫板匠。三个女孩依次叫做板兰根、板兰花、板兰叶。反正穷人家的孩子不准备上榜登基,只要有个名儿就行。

    而那豆瓜爹只守着豆瓜一根独苗,提起板材老婆未免有些羡慕。这天吃过晚饭,豆瓜爹嘴里噙着旱烟袋,装着无事的样子到板材家串门。板材老婆端出来一盆子绿豆汤,绿豆汤喝了解渴又凉爽。两个男人一人拿一只大碗,一边喝绿豆汤一边抽烟。两人聊了一阵子天气,庄稼的长势,还聊了集市上的盐价猛涨,原来一斤盐五分钱,一下子猛涨到一毛。农户家吃饭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缺盐,没有盐这日子咋过?

    板材的七个孩子全回来了,除过板脑穿妈妈的半截裤衩,其余的六个儿女全都光着屁股。一到下午村子中间的场里就成了孩子们的天下,几十个孩子在那里戏耍打闹,只要有谁家的大人叫孩子一声,其他孩子立马散去,反正天黑就得睡觉,村里很少有人家点灯。

    豆瓜爹看板材老婆端一盆子凉水,让孩子们相互间擦擦身子,孩子们擦完身子以后陆续睡去,豆瓜爹才开始说到正题:“板材,你的娃多,给我过继一个”。

    一锅烟抽完了,板材在石板上磕掉烟灰,又装上一锅,跟豆瓜爹对着火,抽了一口烟,才说:“能成,除过老大老二,其余的孩子任你拣任你挑。娃长一岁一石谷子,这行情不需要我争”。

    豆瓜爹说:“我不会白过继你家娃娃,除过给足谷子,还打算给娃他娘扯一件衣裳,给你买一顶帽子。不过,我想要你家老二”。

    板材说:“那不行,老二快十岁了,再过一两年就能干活,我打算给他买一圈羊,让他慢慢先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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