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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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第8部分
    “你想说什么?”

    这个男人一旦冷下脸来,肃杀的气息便会迫人而来。偏偏九夜毫不畏惧,淡淡一笑:“你说我想说什么?”

    “显示你有多了解我,对你可不是件好事!”在宇文战的认知里,对他太过了解,便意味着这人很是危险。面对危险,他向来是直接拔除。

    九夜叹息:“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要这么了解你。可惜,事情已经这样了……”

    宇文战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你要去哪儿?”

    “找吃的。”

    九夜望着那人背影,摇着头微微一笑。金漆彩油的檀木床如何,九层羊毛毡垫铺就、散发着馨香的床垫又怎样,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慈母对子女深切的爱意。宇文战在他的世界里缺失的东西,却在幻境里品味到了。

    宇文战再回来时,已是太阳落山后。他带回两只野兔,还有一小袋米粮。

    九夜正准备喝水,惊奇得停下动作,站起身来:“这些你怎么找来的?”

    “东边有个林子,我打了几匹野兔,用一些换了点米。”宇文战答道。那个林子里稀奇古怪的野兽不少,简直是闻所未闻。他心想这里始终是三千年前,自然有些不同的物种,也不敢随便招惹,只是打了些他认得的野味。

    他边说边顺手拿起九夜的水杯,喝了一口,入口冰凉,冷得骨头都僵了,他立刻皱紧眉头。

    九夜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用书生的身体去打猎,会不会太过勉强?”

    宇文战白了她一眼:“不过是做些陷阱!”说完,将手上的东西往她面前递去:“拿去做点吃的!”

    他话说得轻松,其实已经累得不行了。这书生的身体实在孱弱,拉个弓也拉不开,他只好砍几根竹子做陷阱,饶是这样,也折腾得他筋疲力尽。

    他手在空中支了半天,九夜也没动作。他不耐烦地看过去,发现她将头埋在颈里,白皙的脸上竟罕有地泛起一丝红晕。

    宇文战看了她几眼,问道:“莫非,你不会做?”

    得到九夜肯定的点头,宇文战不由失笑:“你现在这副样子,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九夜抬起头来,脸又红了几分:“我确实不会!”

    “我也不会!”

    九夜颓然坐回椅子上,又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正准备喝时,被宇文战一把夺过去。

    “这是生水,又冰又冷,怎么能喝?”

    “我又不会生火!”九夜试图将水杯抢回来。宇文战虽然住在书生的身体里,动作仍远比她敏捷,她试了几次也不成功,肚子反倒在这时应景地响了。

    九夜再次局促了,用她清澈透亮的蓝眸看了眼宇文战。

    宇文战瞥她一眼:“看我也没用,生火,我也不会!”

    九夜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至少让我喝点水,也能暂时果腹。”

    “你要是喝生水病了,我绝不会照顾你!”

    “你放心吧!生水我以前也喝过,没有大碍!”

    宇文战终于放弃,将水杯还给她。

    九夜欣喜地接过,将水一口饮下,还不够,便又喝了一杯。她见宇文战吃惊地看着自己,便好心问他:“你是不是也饿了,要不要也喝一点?我现在觉得好多了,不饿了!”

    她一张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仿佛喝下去的生水是琼浆玉液般的仙药。一双蓝眸一眨一眨地,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尤为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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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战看不下去,愤怒地站起身来。

    九夜奇怪地看他,问道:“你干什么?”

    她得到的是一声没好气的回答:

    “我去试试生火!”

    一个时辰后,一锅稀粥和一只烤兔出现在九夜面前。

    九夜盛了碗粥送到大娘房里。这才退出来,和宇文战两人对坐,吃起饭来。

    “你会做饭啊?”九夜一点也不客气,刚坐下便扯下一条兔腿啃起来。

    “我不会,这身体的主人会!”宇文战面上虽然冷冷淡淡的,心里却暗自动怒。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吃的是什么?上野国君首次下厨的殊荣,她便这样轻易领取了,却连句感恩都不知道说。

    九夜自个儿吃得开心,完全没有留意旁人的眼色。

    宇文战只好眼不见心不烦,低头喝了口自己煮的粥。味道,不怎么样。

    他抬头一看,九夜只顾着吃肉,粥却半口未动,难道她又未卜先知,知道粥不好喝?不过,他们几次吃饭,这女人非常挑食,只爱吃肉。从这方面看,倒也不稀奇。

    想到这里,他也撕下一块兔肉,尝了尝,又干又淡,看来是烤过了头,盐又放少了。吃得两口,他便将肉丢弃,这肉比粥还要难下咽。

    九夜手上、嘴上都吃得脏兮兮的,一双眼睛由是更显明亮。她用那双明眸好奇地看着宇文战,问道:“怎么不吃了?”

    “饱了!”宇文战自有他的骄傲,虽然饭是他做的,要他承认做得不好,却也是不行。

    九夜点头,不再多问,又伸手抓下一块肉,放在嘴里嚼。

    “好吃吗?”宇文战忍不住问她。

    “嗯!”九夜清脆地应了一声,又强调道:“好吃极了!”

    宇文战的脸色在她如此斩钉截铁的称赞中一下飞扬起来。也许,味道确实不错,只是他吃惯了好东西,才觉得吃不下去吧。

    “喝点粥,可以解肉的油腻。”他把碗推到九夜面前。

    九夜放下肉,又津津有味地喝起粥来。

    “明天做炖肉吧!这样大娘也可以吃点肉!”九夜一面埋头喝着,一面向宇文战提议。

    “炖肉?也好!”

    宇文战应承后,才想起,他怎么就把做饭的事情给揽下来了?抬眼看向对面那人,此刻她吃得眉开眼笑,再无半分之前喝凉水那个可怜样。

    算了吧,就让她享受几日上野国君亲手为她做饭的殊荣吧。毕竟,他只能容她活到那个时候。

    正文 明月宝剑二选一

    三天后,古尔国大将军魏潇,打赢了人生中最后一场战争,为古尔国完成了这片陆地的统一。+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古尔国国君举行了一场盛世空前的迎接仪式,庆祝魏潇的凯旋归来。

    就在人人都赶到雁城主道去一睹国家英雄的风采时,九夜和宇文战在进城的另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摆了一个卜卦算命的摊位。

    这个时候,自然是一个客人都没有的。

    九夜煞有介事地铺开笔墨,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龟壳摆在显眼位置。

    宇文战有些好笑地问她:“又不是真的要替他算命,你做得这么认真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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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穿了身新衣,书生的身体较为孱弱,不过新衣这么一穿,却真的让他显出些许贵气来。九夜对他在他们经济困难的情况下,还买了件新衣服的举动,十分地不满意。宇文战反过来嘲讽她,一件衣服竟可以穿了那么多天不换。

    其实,他们活在意识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实体。即便不吃饭,不睡觉也没有什么,就更勿论一件衣服脏不脏、旧不旧了。不过,宇文战是何许人,叫他穿书生原来那些打满了补丁的旧衣,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

    九夜一边忙活,一边回道:“魏潇不是傻瓜,不做得逼真些,怎么取得他的信任?”

    “你说过,这是幻境,没有天命,所以你无法预测天机。那你又怎么能确定,魏潇还是会和从前一样,选择走这条路回雁城呢?”

    “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轻易改变的。魏潇行事低调,又要避忌国君猜疑,他一定不会到大街上去出风头的。”

    宇文战瞧了眼九夜,忽然想起一事:“他不会跟我一样,一见到你,就忆起前事了吧?”

    “我就是怕我的出现,会让魏潇的残魂察觉异状,所以才要楚逍也进入幻境。他是心甘情愿变回魏潇的,他的主魂感知到这一点,便不会轻易醒来,甚至会用主魂的力量支撑残魂。如此,我才能放心与他接触。”

    宇文战点点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物:“话虽如此,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带上这个吧。”

    九夜低头一看,是一条白色的面纱。

    “还是你考虑周全!”她接过面纱,围面一圈带了起来。

    “嘘!”宇文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眼色提醒九夜:人到了!

    不远处,一人一马,悠悠闲闲地信步朝他们走来。

    九夜立刻就坐,端正姿态。宇文战等到来人靠近,一脚踏前,站在路中央挡住去路。

    “兄台,劳您让让!”魏潇勒住马,和颜悦色地对宇文战说道。这一世的魏潇,已年满不惑,常年征战,使得他一身皮肉粗糙干裂,若是配在他人身上,必然显得凶蛮。然而,魏潇这人,自有一股平和的神态,即便是坐在马上俯瞰别人,也不觉得他姿态高傲,反倒是充满了祥和之气。

    宇文战观其姿貌,立刻收敛了轻敌之心。暗忖,魏潇果然不是楚逍。眼前这人稳重冷静,比楚逍那种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难对付多了。

    “魏将军,一路辛苦了!”

    “哦?”魏潇颇有兴味地打量宇文战:“你知道我是谁?”这二十年来,他回雁城时间甚少,对方又是如此年轻之人,怎么就把他认出来了?

    “不是我,是我家小姐认出了您!”宇文战朝九夜的方向指了指。

    此时,九夜摆摊的位置,正在一棵黄花树下。黄花已挂满枝头,将干枯的树枝妆点得清新淡雅,而九夜一身白衣,面罩白纱,只露出一双堪比蓝天浅海的双眸。她端坐摊前,身姿瘦削娇弱,一头乌黑长发未作半点装饰,自然地披及腰间,风吹过,几丝发梢便随风轻舞。他们正在看她,她也漫不经心地朝他们投来一眼,真真是仙风道骨,玄幻无常。

    魏潇在看到九夜蓝眸的一刻,心底深处便似有所牵动。他下得马来,也不牵马,任它随意打转,而他则一步快过一步,急切地向九夜走去。

    一个平静之人,忽然冒出这样的热切,让宇文战看得稀奇。

    魏潇走得近了,将九夜看得更加清楚,心头不禁划过一阵失落。

    “姑娘,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宇文战眉头一跳,难道他认出她了?

    九夜却明白魏潇所指,淡淡地说:“我并不是她!”

    魏潇一笑:“姑娘如此年轻,怎会认识在下?”

    九夜将龟卦推上前:“将军,信命吗?”

    “姑娘想做在下生意?”魏潇又是一笑:“只怕姑娘要失望了。在下的命运早已有人为我解答。”

    “就是那位与我相像之人吧?”

    魏潇一惊,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怎会知道?莫非,你认得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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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夜摇头:“我与那人素未平生。不过,我们也算份属同门。”

    “同门?”魏潇喃喃念着二字,又道:“是了,你们的气息如此相似!原来是同门。”他回过神来,激动地问:“姑娘可知她下落?”

    九夜沉吟半晌,开口道:“将军近来可是丢失了一件重要的物事?”

    魏潇又是一惊,复又想到九夜与那人既是同门,自然有这样的本事。他已从最初的激动中恢复过来,面色平稳如常:“在下丢了一柄贴身用的宝剑。”

    “将军可想寻回?”

    “自然!潜龙剑陪我戎马生涯二十余载,与我同甘共苦,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自它离开后,我无时无刻不在盼望它能早日归来。”

    “既然如此,那么就要请将军选择了……”九夜直视魏潇,眼中带有逼迫之感:“潜龙剑与她,我只会告诉你其中一个的下落。”

    “为何要做这样的选择?”

    “他们两个的行踪都带有大天机,透露一个已是不易,若两个都告诉你,只怕我也会遭天谴。”

    九夜蒙着面,无法看清她表情。她一双眼睛坦诚而真挚地望着魏潇,一句解释说得是千回百转,仿佛带着无尽遗憾。

    魏潇显然是陷入了天人之战,一时间面如蜡色,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半晌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她对我来说,如天边明月。我心思慕,却也知明月遥远,可望而不可及。而我的剑,却早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它的重量曾经日日夜夜压在我的肩头,如今肩上无物,我心也成空。所以——烦请姑娘告知,潜龙剑的下落!”

    他一字一句地说话,每说一个字,眉头便舒展一分。常年的军人生涯,让他一身脊梁比常人来得挺直,而他听着自己的说话,不知不觉地,肩头越发平整了。一番话说出来后,他突然感觉心头一宽,好似多年的困惑,已在选择中收获了答案。

    面纱之下,九夜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十天后,你会收到一个邀约。到时,无论何人、何事将你绊住,你都务必要在日落之前赶到约定地点。然后,将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告诉那人。”

    “十天后?那岂不是……”

    “你的大限前日!”

    骤然听到“大限”二字,魏潇并未如常人般大惊失色,带着了然的淡定,说道:“你果然是她的同门!”

    “记住——”九夜站起身,严肃地强调:“一定要去。否则,你将带着生生世世的遗憾死去。”

    魏潇收起笑容,正色道:“只要做到你说的事,就能见到我的剑了,是吗?”

    “没错!反之,你将与它天人永诀!”

    魏潇走后,带着满肚子疑问,宇文战来到了九夜面前。

    “看来,还有很多事情你没有告诉我?”

    九夜淡笑着问:“你是想问她是谁?”说完又摇头,续道“她的事跟我们的交易并无干系,你不知道也无妨的。”

    宇文战挑眉一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只会对跟我们交易有关的事感兴趣?”

    “我倒是忘了,你对古棱镜的来历也很有兴趣!”

    “所以,那个人果真跟古棱镜有关?”

    “即便我什么都不说,十日后一切也自可见分晓。”

    宇文战失去耐心,直戳主题:“那个人是这个时代的天神圣女,对吗?”

    九夜愣了愣后,抬头看着宇文战,粲然一笑:“不止是天神圣女,而且是我们这族的第一代!”

    宇文战双手抱胸:“第一代,岂不是传说中的神之女?”

    “她是天神与古尔国国王生下的女儿,拥有半神之身。我不过能做些预测天机的事情罢了。她却有难以估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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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古棱镜究竟什么关系?”

    “正是她,制造了古棱镜。”

    这个消息虽然震撼,却也在情理之中。宇文战并未纠结于此,转而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么,除了制造幻境,古棱镜还有什么力量?”

    九夜笑容更甚,嘴角弯弯的像是一轮明月。她用那明月般的嘴唇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宇文战并未着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天最大的收获,是让我发现一件事。”

    九夜等着他说完,他却适时地住了嘴。她嘴角一撇,挺翘的鼻梁随之皱了皱。

    “什么事?”

    宇文战忽然伸手在九夜鼻尖上一点:“原来,天神圣女也是很会说谎的。”

    正文 情投意合把亲成

    九夜和宇文战回到书生家里。+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这三天来,书生娘亲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两人刚进家门,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

    “你们回来了?”大娘热情地招呼二人。

    宇文战对着她仍有些尴尬,于是略微点头,便进了自己房间。

    “恒儿,一会儿就开饭了。”大娘提醒儿子。

    “知道了!”

    九夜对着大娘也是无话可说,冲她微笑致意后,开始帮忙布置碗筷。

    “九夜小姐!”

    “大娘,您叫我名字便可。我不是什么小姐。”

    大娘慈爱地笑了:“九夜!”语毕,她朝书生房间看了眼,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几日你与恒儿同进同出,可是恒儿陪你四处游玩了?”

    “是呀!我在雁城人生地不熟,多亏遇到你们两位好心人!”

    “恒儿不止心好,他的学问在方圆百里也是数一数二呢!”大娘说起自己的儿子,不无骄傲。她忽然眼神一黯,又说:“以恒儿的人品样貌,若不是被我们这种家世拖累,早该娶妻生子了。”

    “大娘,您切莫伤心!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切不可因心情再影响身体!”九夜说不出更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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