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如此这般,又是为何?”
“这个嘛……”宇文战望着满湖生意盎然的荷色,笑了笑:“不过是让你感受一下,与孤同乘,究竟有多可怕?”
“别处幸福?”顾婉容低喃,随即陷入沉思里,玉手托着下巴,凝神看着水面。
张祺瑞也不打扰她,仔细划着船。
“这是我第一次坐船!”顾婉容忽然开口:“有一回,我偷偷离家,来此赏荷。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他!”
她没说他是谁,只是没头没脑地继续说着:“其实,他只是个普通人。他见我不小心摔倒了,会笑呵呵地拉我起来;见到我的外表,眼中有惊艳却不并不痴迷;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很随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既不刻意奉承,也不会自说自话。与他明明是初识,却好像认识了好久、好久……”
张祺瑞听她痴痴说着与情人的相遇相知,虽然心痛如刀绞,却不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痛惜她的痴情。
“当时,岸边也有几叶木舟。他邀我同乘。我们上船之际,父亲派来寻我的人找到了我。我只好随他们回去。谁知,这一去,便再也没有机会与他同乘了。”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顾婉容不愿回忆,摇头道:“大姐和二姐出嫁时,不但丝毫没有新嫁娘的喜悦,反而总是躲在暗处垂泪。我那时太小,不明白她们的苦闷。当我终于懂了的时候,忽然发现,我以前的人生都是一场错误,就像那条我未能乘上的木舟,幸福和快乐明明就在眼前,我却一步也不得跨前。”
她眼中已有晶莹闪动:“你说要寻别处的幸福。可是,我却已经怕了。说我懦弱也好,固执也罢,我宁愿守住往昔点滴的快乐,也不愿再去别处了。”
“你又在拒绝我了,是吗?”
“现在你已知道,我心中另有钟情之人,而我的姻缘,已被父亲配给了你们的国君。我们之间,根本毫无可能。”
“婉容——”张祺瑞温柔地看着她:“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放弃!”
一行人尽兴归来时,顾安澜已等候多时。他与九夜交换了颇有深意的一眼后,邀请宇文战进内室商讨。
在场众人都明白,他们要讨论的,正是顾婉容的婚事。
众人各自回屋。月晨紧跟着九夜,一进屋即将房门关上。
“你与他都说了什么?”他受宇文战威胁,只敢将木舟与他们保持二十米的距离,虽未听清他们谈话,但二人神色却让他极为不喜。
“他给了我们五日限期,若不能让顾婉容与张祺瑞相爱,他便要娶顾婉容。”
“你又何必担心,无论如何,顾婉容最后会嫁给张祺瑞,这是命运的安排,不是吗?”
九夜不紧不慢地坐下,才说道“那是在我们插手之前。”她从未踏足过容城,顾婉容的事情,她都是从一些旁人的眼中零零碎碎了解的。更何况,但凡有她的场景,她便看不清楚。因此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其实一无所知。
宇文战最后究竟为何放弃,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顾念兄弟之情吗?以她对他的了解,事情从不会如此简单。
月晨紧皱着漂亮的眉,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九夜伸手将他眉角揉开,笑着说:“小小年纪,别瞎操心!”
月晨一听,躲开她的手,不满地抗议:“你不过大我三岁,又何尝不是小小年纪?”
“三岁,可是一千多个日夜呢,自然要比你想得多些!”
“顾婉容和张祺瑞真的能够相爱吗?”不再与她纠缠年纪问题,他换了个话题。
九夜想起顾张二人下船后的情景。顾婉容埋首走在前方,一眼不看他人。而张祺瑞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也似有满腹心事。
她以手托腮,倚在几上,眼中浮起一片迷茫,也问道:“能相爱吗?”
正文 桃妖受伤现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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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再次重聚花园凉亭,有关顾廷芳的故事再次展开。
“上次说到,顾廷芳之父顾安然发现单木身份可疑,召集全家质问于他。面对顾安然的滔天怒火,单木却只是朝顾廷芳投去询问的一眼。顾廷芳冲他摇摇头。单木便抱拳对顾安然一拜,承认了冒充之罪,然后在众人的注目中,忽地化成一丝青烟,凭空消失了。”
“顾廷芳知道单木的真实身份?”
“人怎么可以凭空消失?再好的轻功也做不到啊!”
顾婉容和张祺瑞一齐开口询问,两个问题同时出口。
九夜左右看了二人一眼,笑道:“这件事,要从单木晕倒之日说起。”
顾廷芳被忽然晕倒的单木吓得六神无主,在几个家仆的帮助下,将单木抬到床上。他躯体刚放平整,眉间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这亮光一闪即逝,只有站得近的顾廷芳和一个下人看到。下人再回望过去,却已了无痕迹,于是疑心自己看错。顾廷芳不动声色,屏退所有下人。再去看单木时,更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只见单木眉间亮光再度出现,光芒由头蔓延至全身,他的躯体在亮光中一会儿变淡,一会儿又恢复原状。
顾廷芳心头恐惧,却不知怎么地,竟然生生压下尖叫的冲动。或许是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对她太好,在她心底深处,相信他并不会害她。
此时,她不但没有唤人来,还自己上前几步,仔细查看。单木的身躯在忽隐忽现中,竟慢慢变成了棕色。
看得更细些,才发现她又错了,根本不是变成棕色,他未被衣物遮盖的皮肤,分明变成了木头状,那粗糙不平的表皮就像是树皮。
难道他是……
顾廷芳心头警铃大作,踉跄退了几步,转身欲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虚弱的一声呼唤:“廷芳……”
顾廷芳本想不管不顾夺门而逃,可是那声音中的哀戚让她不由止住脚步,缓缓转过头来。
单木躺在床上,双眸失色,盛满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
“你不是人!”
“我不是!”单木一边摇头,一边极慢地、吃力地伸出右手。待到他右手完全伸展开的瞬间,忽然变成了一杆粗壮的树枝。
顾廷芳惊骇地又退了两步,但也仅有两步而已,阻止她到现在这一刻仍未逃走的,是那双悲伤而又温柔的眼睛。
“你是什么妖怪?”
“桃妖!”
单木说完这句话后,终于不支,再次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他的躯体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发光,更没有变回原形。他舒了口气后,发现了睡在他床边的顾廷芳。她一手枕着头,睡得像个孩子,美丽的脸庞难掩倦意。
单木看得心里一暖,轻轻掀开身上的棉被,想要为她盖上。
饶是他动作已尽力轻柔,她还是醒了过来。
“你醒了?”
“你醒了?”
两人问着对方同样的问题,然后一愣之下,再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单木笑着笑着,眼神一黯,问道:“我,为何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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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被当成怪物关起来了,是吗?”
单木听见了她语气里的调侃,抬起头来,感激地看着她:“廷芳,谢谢你!”
“朋友之间,何必说这些客气话。”顾廷芳挥挥手,继而又说:“其实差一点,就被你猜对了。我确实犹豫过,要不要禀报父亲。为什么没那么做,连我也没有想明白呢。”
单木双眸明亮,似乎要望进她的心里:“因为你知道,我绝不会害你!”
他又怎会害她。她是他见过的,这世上最美丽的风景。
……
桃妖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妖怪。他已修炼了成千上百万年,境界早可飞升天界。只是,他生性自由散漫,宁愿做一个自在的树妖之王,也不愿受天界条款束缚,才一直留在了妖界。
说起他为何会到人界,还是顾廷芳盛名所致。桃妖本就是生性风流的妖怪,他又生得如此出众,在妖界备受女妖追捧。顾廷芳的美名传得四海皆知。他无意中知道人间有这样一位美人,便起了鉴美之心。
仙魔大战后,六界签订协议,各自结界在自身的范围内,然而结界却非铁板一块,像他这样的大妖早已察觉到结界薄弱的一块儿,只是从前没有兴起去人界参观的念头罢了。于是,当顾廷芳这个名字激起他生出念头后,他便寻了个空隙从结界中钻了出去。
起初,他不过是想见见这个人界第一美女,以及她那被传得神乎其技的舞姿。甚至,他对人界的好奇更胜过对顾廷芳的念想。
妖算不如天算,一切竟在他见到她的刹那,土崩瓦解。
他变成一棵普通的桃树,就站在顾廷芳常常练舞的那个花园中。佳人信步走近,腰肢轻摆,一舞惊鸿。
一瞬间,他忘了初衷,忘了身份,甚至忘了呼吸。眼睛紧紧追随着那个翩翩起舞的人间精灵。她跳得是如此美丽,可是为何却美中带伤,竟看得他双眼湿润。
佳人跳了一阵舞后,便翩然离去,却不知自己无意中又带走了一颗真心。
单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决定留在人间。他想与她结识,他想与她说话,他想抚平她的忧伤……有太多、太多,他想和她做的事了。
……
听完单木这样的直率的表白,顾廷芳有些不知所措。她拒绝过他很多次,唯有这次,她竟无法开口。
单木见她神色,已知她的答案。他心底深深的叹息着,脸上却挂满笑意。
“你不必为难,我早已想清楚。你我之间,本就是人妖有别,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缘分。我所求,不过是能为你做些事情,让你少些烦恼,多些笑容罢了。”
他勉强一笑,刺得顾廷芳心生难过。可惜,她终究无以为报。
她问起他晕倒原因,单木只模糊说是日夜兼程赶回来消耗元气太多,她便也被他糊弄过去。
为了怕单木恢复期间再次出现那些惊人的异象,让他身份曝露,顾廷芳便亲自照顾了他三天。
秘密说开,顾廷芳对妖界十分好奇,单木就挑了些妖界奇谈说与她听,他说话本就十分风趣,那些奇谈在他口中说得愈加引人入胜。顾廷芳也会同他说一些人界趣闻。这一人一妖就这样度过他们相识以来最为融洽的三日。
话题回到顾廷芳之父——顾安心派人请他二人去到正堂。单木是何等级别的大妖,早已有所感应。他拉住正准备进入正堂的顾廷芳。
“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呢!”
顾廷芳怔住。
“你可要记好了——”单木桃花般的双眸深深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叫珝戎。”
“珝——”
顾廷芳正要重复念一遍,却被珝戎捂住她的嘴。
珝戎的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严肃:“在心里记住这个名字,当你需要我的时候,只要一叫出它,我就会立即出现在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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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芳被他震住,美眸中浮出疑色,同时还有一丝不安。但她全心全意地相信着珝戎,他要她记住他的名字,她便记住了。
正文 饭局间幼稚斗气
“又说完了吗?”顾婉容失落地皱紧了眉。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宇文战想到另一件事:“听说妖怪的名字是他们的大忌,他们从不会把真实的名字告诉任何人。若是让人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一呼名字,他又应答的话,此妖便要终生追随在那人身边,成为他的奴仆。”
“不错!”九夜颔首:“这种法术叫做言灵术。”
“珝戎将他的名字告诉了廷芳祖姑姑,那岂非……?”顾婉容失声说道。回味这其中的意义,竟让她不知不觉痴了。
“想不到,妖也会有如此情深!”张祺瑞感叹起来。
他说完,沉默下来。如同传染般,其他人也各自沉思着。
不远处,鸟儿高鸣的声音惊醒了沉默的人群。抬头一望,只见青鸟儿绕着桃树,一圈一圈地飞着,边飞边发出动听的吟唱声。桃树似有感应般,树枝轻轻随它摇摆,树叶摩挲出“沙沙”的响声。两个声音融为一体,有种天造地设般的融洽。
顾婉容痴痴望着眼前的景象,若有所悟:“这棵长生树便是珝戎吧?”
九夜站在她身旁,点了点头:“若非树妖,岂能长青不灭?”
听完故事第二部分,宇文战和张祺瑞就已猜到桃树身份,现在听到九夜肯定地说出来,不由得惊疑地互望了一眼。究竟是怎样的因果,让如此大妖,在此守候多年?
宇文战将目光投向九夜,个中原因,恐怕只能等她娓娓道来了。只是不知道,她为何要说这个故事。就如同他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出现在容城,又积极地撮合顾婉容和张祺瑞。
疑问接踵而来,他看她的目光渐渐加深了。
“已经接近正午了,不是说要去同福客栈吃饭吗?”月晨一下窜到他和她之间,挡住他探究的目光,如是问众人。
张祺瑞这才想起今天的目标,赶紧附和道:“同福客栈每开在一地,便会搜罗当地美食。听说容城的同福客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我们还是立刻出发吧?”
九夜和顾婉容点头称是,相携走在前面,张祺瑞跟在二女之后。
月晨横眉冷看了宇文战一眼,这才跟着走去。
宇文战却好似没看到他的挑衅般,神色丝毫不变。他抬眼望向长生树,一念动,了悟顿生,遂自言自语般问道:“莫非,是为了你?”
几人来到同福客栈,刚到门口,掌柜就笑脸盈盈地出来迎接。
“几位贵客,小店有失远迎,还请贵客见谅。”
他口里虽说“几位”,然而眼角分明是向着宇文战去的。他们今日依旧秉持低调的作风,五人单独出行,没带任何下人。
宇文战默然点头,然后就在掌柜的热情牵引下,直接去到天字号包间。
其他几人对这种现象早已见怪不怪,只有顾婉容暗自咂舌。这同福客栈,即便是城主亲临也不会有这样的架势,若是天字号已有人预定,连爹也只能作罢。上野国君当真是块好用的招牌。
点菜也没费什么功夫,宇文战直接让掌柜做主。
小二已为众人泡了普洱茶,浓郁的味道散发在空气中,呼吸间,便已知茶是极品。掌柜见布置妥当,正准备退下。宇文战忽然叫住他。
“菜色多置些肉!”
“是!”掌柜赶紧应下。
没多时,一碟碟仅是样式就已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就上了桌。
众人开动,九夜还未动筷,月晨就已将一棵青菜夹到她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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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望他一眼,微微扁了扁嘴,认命地将青菜放到嘴里嚼起来。
她扁嘴动作极为轻微,可依然被宇文战看在眼里。他眉角一挑,夹了块本地有名的跑山鸡给她。
且不说他这举动惊到了其他人,但说九夜看到碗里的肉,眼睛似乎亮了一亮,正准备下口,只听月晨冷哼一声,说道:“肉食太多,消化不良,我绝不会再以灵力为你导气。”
一向老成淡定的人,忽然就红了脸,讪讪地放下鸡肉。
宇文战眸色立即冷了下来,这人身上肃杀之气本就浓厚,此时愈发骇人了些。
“你若真是照顾得宜,何以让她成天披头散发,好似疯妇一般?”
月晨本就冰冷的神色寒得周边的人都要凝住。
这二人眼神在空中交触一瞬,仿佛有火花释出。
张祺瑞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也怪不得他不合时宜,实在是宇文战的形容实在太绝。九夜长发及腰,未梳任何发式,可她一头乌发,油亮顺滑,配上她清丽出尘的气质,并没有半分突兀,更谈不上“疯妇”。宇文战却为了损人,故意说出这番话……
张祺瑞脑中思索半天能恰到好处形容这种行为的词,终于想到两字——幼稚。
顾婉容本来对这饭局的气氛深感不安,颇有窒息之感,见到张祺瑞的笑容,心里忽地一松,似乎又能呼吸了。
可那两人,并未因其他人的轻松而缓和分毫,宇文战眼看着就要将武力气势释放出来了。
就在此时,九夜扯着自己的头发,幽幽叹道:“果然,应该剪短的!”
话音刚落,那对峙中的两人竟一齐转头,将愤怒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你答应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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