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口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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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口锦心-第22部分
    :“回三小姐话.是二太太身边的双彩姑娘.送了宵夜过來.”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宝弦小声道:“若是被她看到你们在.怎么办.”

    我道:“我不妨事的.龙玦她……”

    龙玦却是无所谓地摆摆手.示意宝弦让双彩进门.双彩果然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两个青花瓷的汤盅.待看到我和龙玦的时候.她明显愣了一下.还是我笑道:“这更深露重的.难为双彩姑娘还特地跑一趟.”上前搭了把手.把托盘放下.

    双彩向着我们三个一一行了礼.道:“是二太太今天看到血燕还有不少.就吩咐我晚上给三小姐和蓝姑娘各备一份送了來.”

    我手一抖.险些儿将托盘打翻.宝弦奇道:“难为娘这样想着.只是蓝姑娘……娘对她未免太好了些.”

    双彩悄悄地看了我一眼.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我知她是顾及我在场.不愿提蓝水心和应弘的婚事.龙玦却是一无所知.先打开一个盖子闻了闻气味.喜道:“好香好香.的确是上好的血燕.强身御寒最好不过.”

    宝弦道:“双彩姑娘还要去给蓝姑娘送吧.这就不留你坐了.省得东西凉了.”

    双彩犹疑了一下.方笑道:“这……我是打蓝姑娘那方向过來的.只怕是不用送了.”她看了我一眼.吞吞吐吐地道.“我到了她房间.听见小楠说二少爷在里面.不便打扰.因此宵夜也洝绞铡br />

    其实双彩不必如此小心.他们两个在一块.我是早就知道的.可是此时听來依旧觉得心里一阵钝痛.哽住喉咙只字难言.

    宝弦俏皮地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也就是说.她那份洝饺顺钥我们四个人.刚好把这两盅分了吧.”二话不说便唤丫鬟拿了碗筷.拿出主人家的殷切将燕窝分成四份.

    双彩略微客气了一下.终是留下來坐了.羹汤滋味不错.龙玦又侃侃地谈着血燕的养生之道.气氛一片融洽.只是我食不知味.思绪不由得便飘到蓝水心和应弘身上.不知他们俩现在在做什么呢.应弘在听箫.或者二人在闲话.他这“逢场作戏”.会不会“弄假成真”呢.

    我这样想着.不由得轻轻地叹息出声.龙玦和宝弦正聊得热火朝天.并未留意.双彩却善解人意地看了看我.放下匙箸道:“空坐无聊.我看我们几个.找个什么玩意來玩吧.”

    我知道她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心里暗暗感激.宝弦最是爱玩的性格.闻言便拍手笑道:“甚好甚好.平时我总嫌一个人无趣.可巧今天有你们仨來陪我.非得玩个痛快不可.”

    我也不忍拂她的兴致.便打起精神道:“那你想玩什么.”

    宝弦得意地笑.圆圆的双眼散发着难见的神采:“嘻嘻.有什么玩什么.随你们挑.”

    她一边说着.一边踏着小凳.从书柜顶层抱下來一个大木盒子.这是个雕花镶金的梳妆盒.宝弦打开盒盖.我立刻被里面五光十色的玩物晃了眼.双彩和龙玦也啧啧称奇.拿了里面的各色棋牌玩偶爱不释手.

    双彩摆弄了一会儿.道:“我们只有四个人.既不能动静太大.下棋之类的活动又太过无趣.不如行个酒令.倒是最合适不过的.”

    龙玦从洝教倒熬屏睢闭舛拽着双彩细细讲了一遍.听过后方道:“这么多的名堂.有意思有意思.只是.我们洝接芯瓢 br />

    双彩笑道:“以茶代酒.又有何不可.只是不知道行个什么令合适.或者三小姐这里.可有什么好玩的签子.”

    宝弦闻言.双眼一亮.立刻道:“你这倒提醒了我.”她爬上自己的绣床.拉开床头小柜.拿出一个细长的黑木匣子來.我一眼就认出这是陈子遥送她的玩意儿.心内好笑.偏逗她道:“这别的玩物都在书柜上收得妥当.怎么偏这东西这样严密地藏着.到底是什么宝贝.”

    宝弦脸上一红.垂首嘟囔道:“还不是上次我把它放桌上.被二哥看到了.二哥那么大人了.还抢我的玩意儿.硬是拿了一枚签子走.所以我才藏起來.不让他看到.”

    上次应弘拿了一枚签子威胁我.想來是他看到了.就猜出來源.只是疼惜宝弦.不对她明言.我暗想:“这份疼爱也未必全是真心.他一心要拉拢陈家.心里未必对这桩婚事太过反感.”

    龙玦是第一次见到酒令签.忙不迭地将一把象牙签子全倒在桌上.一枝一枝地看画玩儿.我在红楼里看到过宝玉并众女抽这签子 .不由得叹道:“人多了才有个讲究.我们四个.怎么玩.”

    双彩是个中高手.她微微一笑.道:“人多有复杂的讲究.人少有简单的讲究.我们每个人闭眼抽一支签子.让上家念出判词.然后猜猜看是哪种花.猜不中的.罚酒……哦不.罚茶一杯.”

    宝弦道:“这样好.这样好.复杂的玩意儿我还嫌头痛.”

    我看着她笑.敢情这里每支签她都见过.自然猜得出花名.我可不能让她赢得这么轻巧.宝弦是我下家.我便主动请缨当了令官.由我开始.

    宝弦闭目拈了一支签子交给我.我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签子上画了一朵桔黄|色的花.长条花瓣.筒状花冠.底下三个娟秀的小字:忘忧草.我知道这忘忧草学名萱草.可是说白了.就是人们常吃的黄花菜.这花形貌活泼.名字可爱.用途更是亲和.倒真跟宝弦有点共通之处.

    宝弦连连催促道:“是什么是什么.你倒是快念呀.”

    我瞅见花名下面是两句集唐:纵酒欲谋良夜醉.人生得意须尽欢.略一思量.换成了这样两句:“少年不识愁滋味.拟把疏狂图一醉.”

    宝弦皱起了眉头.歪头道:“这……哪有这样一支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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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114.新来的丫鬟

    双彩掩口而笑.摇头道:“三小姐可是说漏了嘴.难道本來想作弊不成.”

    宝弦嘟嘴道:“谁说的.哼.都是锦心一肚子坏水.那也瞒不住我.”她细细念了两遍:“少年不识愁滋味……拟把疏狂图一醉……少年不识……啊.我知道了.”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小虎牙俏皮得紧:“是忘忧草.”

    我比了个拇指:“三小姐果然厉害.”

    宝弦眉毛一挑:“该我了该我了.”她的下家是龙玦.后者对于古诗和酒令可是一窍不通.她抽了一支兰花.判词是“春风岁岁生空谷.纵使无人亦自芳”.龙玦掰着指头冥思苦想:“是七头蛇槐.不对.是蓝影谷子.要么.就是落地青虫.”

    我们仨一头雾水.宝弦嘴角抽搐.一脸嫌恶:“这都是什么呀.还青虫.”

    龙玦一脸认真:“这都是巫离族常见的花啊.都是春天开在山谷里的.”

    双彩看不过去.好心告诉了她答案.龙玦撇嘴道:“洝揭馑大大的洝揭馑”灌了半盏茶算作惩罚.我道:“只喝茶的确是洝揭馑我们再玩点别的可好.”

    三人齐齐地问道:“玩什么.”

    我笑道:“在我家乡.酒令最喜欢的游戏.叫做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可以选择一样.或者回答一个问睿或者进行一项挑战.”

    宝弦笑道:“有意思有意思.这便玩起來.敢问龙姑娘.是要挑哪一样呢.”

    龙玦也难得的兴致勃勃:“那便真心话吧.”

    宝弦抢道:“我來问.嗯……啊……”她想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你可有什么怪癖.”

    我一口茶险些喷了裙子.这问睿实龙玦明明全身上下都是怪癖.然而龙玦认真想了想.道:“怪癖的话……我从來都不用热水洗澡.算不算.”说着顾自解释起來:“巫离族在雪山脚下.我们常年洗漱吃喝的都是雪水.洗澡水也是雪水在阳光下晒化了.所以我完全不能理解你们洗澡的‘温泉’.好奇怪.”

    这天寒地冻的.还用冷水洗澡.我不过想象了一下.就打了个寒噤.难怪龙玦一向衣物单薄.果然不怕冷.

    双彩抽中一枝芙蓉花.她极轻松地便猜中了结果.轮到我抽签了.双彩念诗之前微微一顿.露出三分笑意來:“袁姑娘这签是吉兆.四时春好香衾梦.合欢屏暖玉漏催.”

    “呀.”宝弦先羞红了脸.“偏就这么一枝签子这般洝秸倒是被锦心抽到了.”龙玦听不懂那诗句何解.催着我回答是什么花.我早就猜出花名.然而这两句诗……双彩说是吉兆.花开并蒂.连理双环.是象征婚姻爱情的花卉.但对于此时的我.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我强笑道:“是并蒂莲吧.合欢屏暖玉漏催.是让人别贪恋一时梦好.终归要回到现实的.”

    此言一出.场面安静了片刻.宝弦和双彩都深谙我的意思.一时不知如何劝解.还好龙玦玩上了瘾.连连叫着再來一局.才解开了尴尬.

    我兴致大不如前.依旧强撑着又玩了一轮.这回情势毫无变化.我们三个都轻松猜到花名.唯有龙玦摸不到诀窍.不过龙玦认罚倒是十分主动:“这回.我选那个大冒险.”

    这次是双彩出睿她略一思忖.便笑道:“惩罚倒是现成的.你既然不喜欢用热水洗澡.就罚你明天去泡一次温泉.如何.”

    龙玦立刻拉下一张脸.磨叽了半天.终是逃不过“愿赌服输”四个字.答应明早去泡温泉.

    又玩了一会儿.双彩推说还要服侍二太太安寝.便收了东西离开.龙玦也搭伴走了.倒是我想告辞时.龙玦提醒我刚刚受了寒气.不宜出去吹风.宝弦于是留我在她这里住下.

    我便睡在方才的榻上.离宝弦的绣床隔得不远.她不久便沉沉睡去.只是我略微有些择席的毛病.虽然身上累极.头脑却异常活跃.又是紧张而繁杂的一天过去.我在温园洝焦柑彀采兆便重新跌回以前与二太太她们斗智斗勇的节奏里了.

    辗转反侧了半夜.歇息得极不踏实.我第二天早早地起床.并未惊醒宝弦.在四棋的服侍下匆匆洗漱了.出门回房间.

    远远地看见房门口立了一个眼生的人影.我放慢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只见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五官平平.服色朴素.是个二等丫鬟模样.此时她正呵着手跺着脚.似乎被冻得了不得.

    我快步上前:“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那丫鬟发了会儿呆.方才一拍脑袋道:“啊.你是袁姑娘.”声音动作里.带着三分傻气.

    我点了点头:“是.你在等我.”

    她点头道:“嗯.昨儿晚上小楠姐姐去二少爷的院子里.问我们谁愿意服侍袁姑娘.她们都不爱來.就叫了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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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一动.昨夜应弘随口说.再指个丫鬟给我.我并未放在心上.他倒是当真记得.回去就令小楠办好了这回事.只是这个丫头.说话太直.实在不机灵.倒应了应弘当时说的.身边的人.还是笨点好.

    我看她嘴唇发紫.两手冻得变了颜色.吃了一惊:“你……昨天晚上就來了.该不会等了一夜吧.”

    那小丫头点点头道:“是呀.小楠姐姐让我连夜就过來.我敲了半天门都洝饺丝只好在这里等.”

    “你这 人.怎么这样死心眼.”我一边数落着.心里却十分不忍.忙打开门让她进屋.又张罗着烧炉子.

    那小丫头一看我去搬弄木炭.忙不迭地抢上前來.撞了我一个踉跄.她两手还不利索.却固执地抢过炭盆.道:“姑娘这是做什么.这些活本來该是我干的.”不由分说地点炉子.烧水.给自己安排铺盖.一点也闲不住.

    我哭笑不得.只好坐着等她给我端茶倒水:“你还洝礁嫠呶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连这都忘了.不怪姐姐们总说我傻里傻气的.”她咧嘴一笑.欢快地说.“我叫小丫.”

    我也忍不住笑了:“名字不错.朗朗上口.”打心眼里对这个傻乎乎的丫头产生了几分好感.   作者有话说今天“立/刻/抢”这三个字居然被屏蔽了Σ(っ °Д °;)っ

    正文 115.毒药险入喉

    小丫一刻也闲不住.明明又冷又累.却风风火火地收拾起屋子.一点也不懈怠.我看得不忍.想让她歇息片刻.她却是忙起來就八匹马拉不回來的脾气.我也只好作罢.

    天光大亮之时.有个小丫鬟拎了个食盒來.自称是大公子的手下人.送了龙玦熬的汤药.那小丫鬟道:“龙姑娘说.袁姑娘昨夜受了寒.恐引发旧疾.今早便特地开了个方子.让我熬了药送过來.”

    洝较氲搅i这样记挂着我.我十分感动.好言道谢了几句.又给那丫鬟赏了几个钱.那小丫鬟却只是呆愣愣地站着.眼见着我把赏钱递到眼前.也恍如洝娇吹揭话说完话就走了.

    我无奈.只好顺手将银子赏了小丫.小丫道了谢.当着我面就兴冲冲地数起了银子.一边数一边嘟囔:“刚才那个姐姐怎么比我还傻.给钱都不知道要.”

    我哭笑不得:“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想要什么就大咧咧地拿了來.你在我这里也就算了.至少在主子面前.接了赏钱要磕头谢恩.万万不可当着主子的面儿就开始数钱.”

    小丫慌了神.就要跪下來.被我慌忙拦住:“你这是做什么.”

    她懊恼地说:“早先若菲姐姐就教过规矩.可是我就像她说的.记吃不记打.总是忘.多亏了有袁姑娘提醒我.袁姑娘.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您就狠狠地责打我.省得我老是学不会规矩.将來要吃亏的.”

    我看她愚钝的样子.很是好笑.但是思及若菲.又平添了几分感慨.我叹道:“若菲虽然脾气暴躁.但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了.也实在让人……”

    小丫挠挠头.道:“正是呢.我好多天洝郊饺舴平憬憷这回上温园.本來是轮不到我的.奈何二少爷院子里人手不够.若菲姐姐和秋烟姐姐都不知道到哪去了.才只好叫了我來.”

    若菲和秋烟的死讯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应家上下无人不知.这小丫到底是迟钝成什么样子.才会一点都不知情.我这样想着.不由得问道:“你……不知道若菲去哪里了吗.”

    小丫撇嘴道:“我怎么知道.袁姑娘你知不知道.等若菲姐姐回來.我得好好问问她.她明明是说少陪蓝姑娘说会儿话.将晒被子的伙计交给了我.怎么后來就洝交貋砹害得我折腾了大半天.”

    “什么.”我再想不到竟会在这里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蓝姑娘.蓝水心.”

    小丫莫名其妙地点点头:“还有哪个蓝姑娘.”

    我踟蹰着道:“你是说.若菲失踪之前.去见了……蓝水心.”

    “对呀.”她不明所以.却乖乖讲道.“那天若菲姐姐好大的脾气.看谁都不顺眼.她张罗着要给二少爷晒被褥.一定要亲自上阵.不许我们动二少爷的东西.可是我在旁边站着.她又说我偷懒.把我一顿好骂.正骂着我的时候.她忽然问我.是不是到了巳时.又说她和蓝姑娘约好了去说几句话.让我别偷懒.代替她把活干完.”

    我一阵胆战心惊.惊讶得说不出话來.蓝水心居然和若菲的死有牵连.这我可万万洝接邢氲从时间上推断.她是最后一个见到若菲的人.若说她是无辜的.怎么当时一句话都不说呢.

    我与小丫不过第一天见面.当然不敢全信她的言语.只是她字字句句合情合理.实在不由人怀疑.若菲对应弘忠心耿耿.一心想嫁给应弘作姨太太.蓝水心若是为了应弘身边的地位.除掉若菲.便是扫清障碍的第一步.甚至.后來我无端受了诬陷.对于她來说.也是有利的.

    我心乱如麻.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这件事本來就够复杂了.牵涉到盐帮的奇毒五花醉.本來我已经断定杀人的是那晚伤害楚凡的盐帮女人.那么蓝水心她.莫非真如应弘所料.是盐帮的探子.不.不会的.她明明还救了我.她明明一心爱着应弘.怎么会与他作对.

    小丫不知我一番思量.只是看我脸色难看.也不安起來.她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刚刚那丫鬟送來的食盒.一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忘了正事.姑娘先把药吃了吧.”

    我生平最怕中药.这会儿心烦意乱.更加难以下咽.我挥挥手示意小丫拿下去.只是小丫这会儿异常固执:“生病了就得吃药.任性不吃病就永远好不了啦.袁姑娘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怕苦.羞羞羞.”

    我被那句“这么大年纪”搞得哭笑不得.小丫傻气犯了.是谁也说不听的.左右她也是为我好.我奈何不了她.只好端起药碗.闭住气打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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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刚刚喝了一口进去.我便知这项任务实在是太难了.那药味里掺杂了一丝诡异的焦糊气味.倒是有点像昨天小楠做坏了的甜饼.我一想起來那苦不堪言的点心.立刻泛起一阵恶心.这下彻底忍不住作呕起來.将方才喝进去的药全数吐了.药碗也打翻在地.

    小丫呆愣着看我的狼狈模样.居然不过來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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