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地下室的结构图!”格里斯特一听这话,脸
上顿时显出了宽慰的笑容。他大声说:“好,我今晚就去这地下室查一下!”奥尔雷达惊诧地问:“什么,公开搜查?”格里斯特摇摇头说:“这不可能,我们没有证据,只能秘密地干。”奥尔雷达问:“你不怕泄露?”格里斯特道:“我一个人干。”奥尔雷达激动地说:“不,这样太危险,你会白白送命的!”格里斯特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奥尔雷达突然一笑道:“那好吧,算你走运,我和你一起去!”格里斯特情不自禁地伸出胳膊,和这位曾经侮辱过他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午夜,美国芝菜德出口公司大楼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格里斯特和奥尔雷达驾着一辆马德里市最常见的轿车,在离大楼不远处停下了。格里斯特象野猫似地钻出轿车,敏捷地翻过墙头。转眼已到了门下。他掏出一把万能钥匙,打开了大门,随后又轻轻将它关上口,他蹑手蹑脚地穿过了六十米长的走廊。向右一拐弯,只见不到十米处,有一道紫色的亮光,象鬼火般地忽明忽灭。格里斯特晓得那是保护地下室暗门的光电警报器。只要人被光照到,警报立刻就会响起来。他慌忙趴倒在地上,缓慢地匍匐前进。两分钟后,他终于安全地通过了警戒区。他站起身,沿着楼梯往下走了二十多步,就来到了地下室暗门前。他掏出一只象助听器模样的无线电仪器,按照奥尔雷达的构造图提供的密码,发出了一连串神秘的信号,顷刻间,地下暗门便“吱哑”一声自动打开了。
格里斯特又用同样办法关上了暗门,随后又打开了室内的电灯。地下室的主人也许对它的安全设施过于信赖,竟把一大袋档案和一串内室的钥匙都放在前厅的办公桌上。格里斯特草草翻阅了一遍档案,光是那档案上的一个个标题就使他感到触目惊心。什么“国防部密码汇总”,“致某国武官的绝密指令”,“哥伦比亚行动计划”,“外交部可争取分子名单”,……格里斯特强忍着偏头痛,将全部档案拍摄在微型胶卷上。
然后,他用钥匙打开了内室的门。揿亮电灯,顿时一副可怕的场尽,使他看了毛骨悚然。那暗室中放着一把血迹斑斑的橡皮软椅,软椅上方挂蓿一个雨伞形状的句大灯罩,灯光呈灰绿色,显得阴森可怖。软椅旁放管一只塑料桶,桶中污水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桶外放着皮鞭和钢刷。格里斯特一看就明白,这儿是一个秘密的刑讯室。他见左侧墙上有一排奇怪的旋钮,便好奇地转动了其中的一个。哪知这一转动,顿时间使整个房屋象遭受地震似地猛烈颤抖起来,险些把他震倒在地上,他吓得慌忙关上电钮。
他取出袖珍照相机,刚想把这罪恶的场景拍摄下来,突然听见上衣口袋里的报话机发出了“嘟,嘟嘟——”一连串紧急信号。这是守候在楼外轿车里的奥尔雷达在向他报警。
格里斯特不敢耽搁,迅速离开了地下室。当他跃出围墙,钻进隐蔽在路旁的轿车时,只见两名高大的警卫已走到了离轿车十多米远的地方。
轿车悄悄起动,开不多远,格里斯特探头一看,发现有一辆警车正高速驶来。警车和轿车渐渐平行了。猛然间,两支乌黑的冲锋枪从警车右侧的窗口伸了出来。格里斯特闪电般扑向正在驾车的奥尔雷达,将他按倒在坐椅上,自己也弯下腰蜷缩成一团。“嗒嗒嗒嗒……”,枪声打响了,轿车的玻璃窗被击得粉碎。轿车失去控制,猛一转弯,向人行道上撞去。警车又射下几梭子弹,然后呼啸着逃离现场。
轿车眼看就要撞上建筑物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格里斯特全力踩住了刹车闸。轿车在离水泥墙壁五公分处停下了。奥尔雷达的耳廓和颈项被弹片和碎玻璃划伤,血流满面。格里斯特躲闪及时,安然无恙。他顾不得为奥尔雷达包扎伤口,就匆匆驾车向郊外飞驶而去。凌晨三点,轿车行驶到一个偏僻的牧场边,格里斯特停下车,两人一起走下车来。
格里斯特为奥尔雷达包扎好伤口,奥尔雷达一面握住格里斯特的手,说:“再见了,老虎!”一面从衣袋里掏出几张硬纸牌,摇晃着说:“这是飞机票,天亮以后,我全家就不在马德里了。”格里斯特吃惊地问:“什么?你要走?”奥尔雷达诙谐地一笑说:“按照以往的经验,我要是不走的话,最多只能活到今天晚上。”格里斯特激动地摇晃着奥尔雷达的手,悲愤交集地说:“我是侦探,却不能保护你的生命,这是我的耻辱!你骂我,骂得对呵!”奥尔雷达猛然抱住格里斯特颤抖的肩膀,抽泣着说:“请你原谅我,老虎兄弟,希望我们还能见面……千万要小心,从背后射来的子弹!”说着,那惜别的泪水,从他那瘦削的面颊上滚落下来。
天刚蒙蒙亮,格里斯特就打电话给梅丽娅,要求她在绝对保守秘密的情况下,到郊外桑塔贝斯牧场的牛奶房里见面。梅丽娅准时来到约定地点,一见到满脸倦容的格里斯特,便以一种有点儿得意的口气说:“你还记得吗,老虎?我早就说过,你会有用得着我的时候。不过,你好彖没有把情况报告局里?或许,你想单干,想一鸣惊人?”格里斯特尴尬地笑着说:“你的推测能力不错,这么说,我过去太小看你了。不过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他说着从一个皮包里取出一叠照片,上面既有人像,也有大段的文字,“瞧瞧吧,我刚找朋友复印的。”“莫拉维夫!”梅丽娅指着一张照片吃惊地喊道。
“别着急,”格里斯特道,“请你耐心地把这些看完。”他一边让梅丽娅看照片,一边把经过自己综合的材料告诉他的助手:
大约在一个月前,一个南美国家驻西班牙大使馆的武官,接到国内的密令,让他秘密绑架前来西班牙避难的民权运动领袖卡里洛,并取得他的口供。于是,那位武官用重金收买了一个马德里市的警长。这位警长又雇用了私人侦探莫拉维夫,并向他提供了警方的证件。莫拉维夫用这份证件,骗取了卡里洛的信任,把他带到一个秘密的地点——豪华的芝莱德美国出口公司大楼。就在这幢大楼的地下室里,武官、警长和莫拉维夫对卡里洛施行了惨无人道的酷刑,直到将受刑人折磨至死。后来,这位警长和莫拉维夫一起,将卡里洛的尸体埋在赛洛监狱后墙外的垃圾堆里。一天以后,莫拉维夫又神秘地失踪了。
格里斯特接着说:“在莫拉维夫失踪案的侦破过程中,不管是谁,只要他掌握了破案的线索——其中也包括萨雷斯警长——,都被那个罪恶的警长杀害了。这个穿着警服的魔鬼,就是……”没等他说完,梅丽娅愤怒地嚷道:“弗朗克!凶手”她早已从照片上看到了弗朗克警长和外国武官密谋的镜头。她的胸脯急剧地起伏,脸胀得绯红,眼睛里含着泪说,“我们现在就去警察法庭控告他!”格里斯特却摇摇头说:“不行。”
梅丽娅惊诧地问:“为什么?难道我们能饶恕这条恶狼?”
格里斯特镇静地说:“我们手里的证据,只能证明他参与了绑架和拷打卡里洛,却不能证明他杀人。这样,最多也只能把他降级而不能……”
梅丽娅插话道:“不,我们能证明他杀害了卡里洛!”
格里斯特道:“这没用,你只要回忆一下就能明白,凡是有国际背景的刑事案,从来都是宽大处理的;再加上弗朗克和部长的私人交情……”
梅丽娅从挎包里猛地抽出手枪,激愤地说:“那只有悄悄地还他一枪!”。
格里斯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红晕。他激动得有点失态,差点儿扑上去,拥抱他的助手。他连声称赞:“你真是好样的,真芷的探警!”
梅丽娅收起枪,得意地挺起胸脯问道:“说吧,什么时候?”格里斯特却摆摆手说:“我还想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我要和他谈一次。”梅丽娅瞪着眼睛问:“你疯了?你以为豺狼会听从猎人的劝告,你以为子弹会绕着你的额头飞行?”格里斯特长叹了一声道:“再危险,再没有希望,我也必须这样做。因为我和他曾经是好朋友。”
下午,刚被任命为警察局副局长的弗朗克得意地走进他的办公室。当他走到办公桌前,猛一抬头,只见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格里斯特。只见他右手紧握着一支手枪,枪口正牢牢对着他。弗朗克强作镇静地问道:“老虎,你这是干什么?”格里斯特冷冰冰地答道:“为了防止你掏出枪来对准我,所以不得不这样。”弗朗克慢慢在椅子上坐下,语气和
缓地问:“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格里斯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喷着愤怒的火焰,厉声说道:“从你绑架和杀害卡里洛,到你谋杀萨雷斯警长;从你毒死波茜娜,到你撞死男孩子皮亚克,还有收到的十万美金酬劳……”弗朗克打断他的话说:“你有什么证据?”格里斯特用左手掏出一只装得满满的大信封扔到弗朗克面前:“看看吧,我早就对你说过,我要把这案件查个水落石出的。”
弗朗克的手开始颤抖,他没有去看信封里的东西,却瞪着格里斯特问道:“说吧,老朋友,你想叫我干什么?”格里斯特把枪口晃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微笑,开始说:“第一,你立刻撤掉监视我的女服务员胡安娜和那几条钉上我的尾巴;第二,你必须辞去职务,离开西班牙,去非洲,去东南亚,去南美,永远也不要再回来;第三,在你走以前,更精确地说,是从现在起的二十四小时内,你必须干掉罪恶事件的元凶,那个外国武官,以血还血!”听到这里,弗朗克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疯了?这不可能!”格里斯特冷笑道:“这完全可能,就象你杀害那么多善良人一样,杀死一个恶人,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弗朗克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只要你保守秘密,我可以答应。”说完,他垂头丧气地将那只沉甸甸的信封塞进办公桌的抽屉。当他抬起头来时,格里斯特已经悄然离开了这间屋子。
第二天早晨,阳光刚照进郊外一家小旅馆的窗口,格里斯特就从床上跳起来,一面揉着疼痛的太阳|岤,一面打开收音机。不一会儿,就听见:“昨夜九点十五分,美国芝菜德出口公司经理考思先生在他的住所被一枚事先安放的定时炸弹炸死……”
格里斯特疑惑地走出旅馆,想去附近的小饭馆用早点。他刚走到一座小桥边,突然发现桥墩下有可疑的人影。便机灵地趴倒在路旁的草丛里,然后打个滚,接着一个鱼跃,闪到一根水泥桩子背后。就在这时,疯狂的冲锋枪子弹在他刚才呆过的地方扫射起来。他立刻拔枪还击。匪徒见对方已有准备,不敢恋战,骑上摩托车,飞也似地逃走了。
格里斯特立即挂电话给梅丽娅,心情十分沉痛地说:“弗朗克没救了。现在只好照你说的去做。不过,那样做很危险,干完后,我们也只有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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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娅平静地说:“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勇敢,老虎,我现在就去买飞机票,你只要说去哪儿吧。”
“去……去埃及,然后再去……”格里斯特不知因为太激动了,还是因为没有准备,竟讷讷地说不上来。
十点正,梅丽娅走入警察总局的地下室,用万能钥匙悄悄打开了“电梯修理室”的门,然后守着报话机,静静地等侯格里斯特的信号。
格里斯特站在八楼的电梯旁,不时地从窗口向街上张望。突然,他看见弗朗克在四名探警的护卫下,威风凛凛地走进大楼,便立即向梅丽娅发出信号,随后从大衣袋里取出一支袖珍卡宾枪,安上了消声器。
弗朗克独自走进电梯,四名探替则退到警卫室里。这位新任局长十分自信地按动了去四楼的电钮,电梯缓绥上升。可是,当电梯经过四楼时,却没有停下,继续往上升去。弗朗克按动“停下”的电钮,但丝毫不起作用。电梯一直上升到最高层八楼,才无可奈何地停下了。
恼怒的弗朗克刚要跨出电梯,格里斯特已出现在门前{“您好啊,弗朗克局长!”他大声招呼。弗朗克望着蓝莹莹的卡宾枪口,惊恐地道:“你不能这样干,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呢。我立刻就干掉那武官,然后辞职!”.
格里斯特冷笑道:“也许先掉脑袋的,不是武官,而是我!你太聪明了,弗朗克局长!”弗朗克见没有希望,慌忙掏枪,但已太晚了,格里斯特的子弹无声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他象一根腐烂的木头,噗的一声倒在电梯里。
格里斯特泰然自若地沿着楼梯走下楼去。梅丽娅已在门外的一辆轿车望等着他。这时,离班机还有二十分钟。
轿车在大街上飞驰,马德里渐渐被抛在身后。格里斯特瞧着梅丽娅疲倦的脸,不安地说:“多亏你帮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梅丽娅却嫣然一笑道:“老虎,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幸福。……”
大约十一点正,去埃及的波音式飞机,吼叫着向蓝天飞去。这时,马德里警察局正陷入一片可怕的混乱之中……
正文 将心比心
刘庄有个刘春茂,今年二十九岁,是个干活不要命的年轻庄稼汉。 他饲养一匹小马驹,赤红的毛色,膘肥体壮,昂头撅尾,嘶声嘹亮,谁见了谁喜爱。这牲口也有点美中不足,它撒起野来,象离弦的箭儿,狂奔乱跳尥蹶子,谁也治不了它。
这年刚开春,乡里修公路,刘春茂赶上六尺来长的大架子车,套上那匹心爱的马驹子,给修路工程队送礓石。
这天小晌午,刘春茂赶着装满礓石的车子跑得正欢,到了赵庄村头,下了坡,远远看见有个小孩在前头摆弄刚裁下的树苗子。春茂赶紧拽缰绳吆喝牲口,谁知枣红马正跑得起劲儿,不但不遵号令,反而兴致大发,“咴……”一声长嘶,四蹄生烟地向前飞奔。春茂急了,一边大声喊叫:“小孩儿,躲躲——”一边甩开鞭子“叭!叭!”照马身上狠狠抽打,想让它停下。那马驹子挨了揍,野性发作,猛一尥蹶子,挣脱缰绳,横冲直撞地往前狂奔。
那个在给树苗培土的小孩儿,约十来岁,听见喊声,扭头看见烈马拉着车子如狂风般卷压过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没了主意,不但没往路边躲,反而往路中间跑去。说时迟,那时快,马飞车过,一场大祸铸成了。
刘春茂扑上去,抱超孩子一看,死了!刹时神情痴呆,浑身打颤,大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大路两边,正在地里干活的人见出了祸事,纷纷跑来观看。
好半天春茂才还过神儿来,他泣不成声地问:“这、这……是、是谁、谁家的孩子?”
围观的人认出来了,忙说:“哎呀!是赵青海的儿子小改啊!”
有人告诉他,这赵青海,人不赖,耕读教学二十载,是个知书达礼的人口可他的老婆脾气拐,外号叫“胡涂灶奶奶”。唉!这人命关天事情大,想了结,她失孩子你破财!
人们的这些话,算是给吓迷了的春茂头上浇了瓢凉水,使他清醒了许多。他两手托着孩子的尸首,往赵庄赵青海家走去。
赵青海刚放学回到家,正在屋里洗手。他的爱人李满月在灶屋里忙着生火做饭,一抬头见一个汉子托着自己的孩子走进来,迎上去刚要问话,仔细一瞅孩子满脸鲜血,身子僵硬,已经死了。她大叫一声:“哎呀!我的孩子……”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当即昏了过去。
赵青海赶忙上去抱住老婆,又是揉搓咽喉,又是掐“人中”|岤,嘴里一迭声喊着:“满月,你醒醒,醒醒……满月,改他妈……”
看看妻子鼻子里有了气息,赵青海这才把她放到了床上。
春茂满眼含泪,断断续续地向青海叙说了牲口撒野,重车辗死孩子的经过。青海一边听一边抹泪叹息。过了一会儿,只听见满月喉咙里咕嘟一响,眼皮儿动了动,象是要醒。赵青海赶忙给春茂摆手:“快走吧,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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