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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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二)-第15部分
    定一死了之。

    正当她要跳江时,被一个黄包车夫救到家里。他就是李如根。李如根是个独身老实人。他安慰她,服侍她,给她吃药治病。等到半年多以后,生下了水生。她终于决定嫁给他。

    赵秀芳结婚后,生活安定了,但徐曾甫给她的刺激很深很深。江边脱险后,一病三个月,此后仍好一阵坏一阵,成了一只药罐头,不能出去工作。一家三口的担子全压在李如根一个人的肩上。可他半句怨言都没有,对水生胜过亲生儿子。水生出痧子,整夜哭闹不休,他就整夜抱着他走到天亮;三岁上水生得了肺炎,发烧到四十度,额上放冰袋,他怕掉下,就整夜双手捧着;七岁上水生跟人下河去游泳,不小心被冲到河中心,快淹死了。他不识水性,还是跳下去救水生,水生得救了,可他却喝了一肚子水,险乎给淹死。他只想到母子俩,就不想自己。

    对徐曾甫这个人,李如根并不陌生。解放前,李如根在徐曾甫的厂里当茶房,只因同情罢工的工人兄弟,徐曾甫就唆使流氓毒打了他,然后再把他开除出厂。徐曾甫正是怕工人找他算帐,才在解放前夕仓皇出逃的。

    赵秀芳在遗嘱中最后说:

    水生,现在你也许会想起,有一天你问妈,你耳朵上的两颗小肉瘤象谁?妈生气了,骂了你一顿。原因就在这里。妈心痛呀!妈不愿意看见任何与徐曾甫有联系的东西。当然,妈也明白,这实际上是办不到的,你的相貌,你的鼻子,尤其是你的耳朵,都表明着你象谁:而且,妈对此耿耿于怀,实际上也没多大意义,重要的还是应该让你了解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妈相信你,因此,万一徐曾甫果真回来,并和你见了面,妈认为你不必冷若冰霜,如果姓徐的有所悔悟,你还可以适当接待。妈想过,妈的意思是:虽然,妈和你爹的仇,共产党已从根本上给报了,个人之间未必一定要斤斤计较到底,但不管怎么说,混淆恩仇的事是万万不可做的,颠倒恩仇的事更是绝对不允许的。妈认为这就是做人的志气。

    水生,这封信妈是抱病写的。你要仔细看。更要仔细想。

    永别了,亲爱的儿子,妈在九泉之下注视着你,希望着你!

    母绝笔

    李水生做梦都没想到,原来父母一辈之间有那么复杂的恩仇关系,现在这关系又和金钱纠缠在一起,就更复杂了,叫他实在感到棘手。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他真正认识了爹和徐曾甫。一直被他看成是废物的爹,实际上是自己的恩人,也可以说是自己真正的父亲,虽然彼此并无血缘关系;而那个徐曾甫,无疑是自己的生身之父,而且是唯一能彻底改变自己命运的人。但这个人年轻时确实荒唐缺德;年老了仍不那么老实。眼下面临着两个问题:一方面是金钱和血统;一方面是良心和情义。他李水生能把它们统一起来吗?他应该怎样正确对待这两位老人、两个父亲呢?

    这天,李水生没去上班,整天想了哭,哭了想。傍晚时分,院子里又传来“骨嘟骨嘟”的声音,他赶忙奔出去,望着一车废纸说:“爹,您今天还去捡废纸!……”

    李如根抹抹满脸油汗道:“这是爹的一份心意,爹要做到底!”

    李水生心里一酸,不由跪了下去,哭道:“爹,我以前没真正认识您,我好糊涂呀!……”

    李如根把李水生拉起来,劝了半天。李水生收住眼泪,然后平静地说:

    “爹,我心里头闷,我出去一会儿。”

    这天晚上,李水生在苏州河和上海宾馆之间的马路上徘徊着,久久地徘徊着…

    正文 和尚开肉店

    你一见这题目,也许会感到奇怪:和尚六根清净,戒杀众生,怎么会开起肉店来呢?其实,这是桩实实在在发生在苏州的故事。 欢迎来到阅读

    相传前清光绪年间,苏州城里有爿香烛店,店主姓许,是绍兴人,此人做生意只知死守三尺柜台,从不外出招揽主顾,弄得年年亏本,只得把店交给儿子许瑞卿。

    这个许瑞卿,年纪不大,倒是个八面玲珑的经商好手。香烛店的生意靠庙宇,可那些大生意早被别的香烛店包去了,许瑞卿只得去那些冷落的小庙兜揽生意。一天,他来到兴隆寺,只见庙宇破烂,泥菩萨东倒西歪,连胡须也被老鼠啃光了。这时,有个老和尚出来招呼说:“施主,你要烧香到别处去吧,小庙的菩萨早就不受香火了!”

    许瑞卿刚想解释,那老和尚又叹了口气,说:“唉,这庙破成这样,叫我拿啥铜钱来修?可是越是不修,香客就越少,弄得我连薄粥也喝不上了,看来只好改行。我师父在世时,常常对我说:‘敬神者,神恒敬之;助神者,神恒助之。’过去庙里香火兴盛时,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菩萨也要人去奉承它,只要把菩萨服侍好了,他自然会给你好处。现在我穷得……”

    许瑞卿听了心里不由一动:我们做香烛生意,靠的就是庙里的菩萨。如果能设法把兴隆寺整修一新,帮助老和尚重振庙业,香火兴起来了,我们店里生意也会兴旺起来。于是,他回去同父亲商量后,就拿出一笔钱借给老和尚,修好了兴隆寺,给大小菩萨开了光,施了彩。果然兴隆寺香火就此兴盛起来,把个当家老和尚乐得一天到晚象尊弥陀佛。

    当时苏州观前街有爿很有名气的“生春阳”火腿店。店主年老乡病,两个儿子又都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老店主担心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店业,死后要被他们败光,就去兴隆寺求签,求菩萨保佑他女儿能找个好女婿,来接替他的店业。这件事被当家和尚知道了,立即想到了许瑞卿,就让菩萨做了现成媒人,成全了这桩亲事。

    新婚后,许瑞卿当上了火腿店的经理。可是没过多久,许瑞卿就一天到晚眉头打起结来。原来“生春阳”对面有家“大东阳”腿铺,生意远远在“生春阳”之上。许瑞卿肚里明白,“大东阳”的火腿都是从金华等地定做的,货色吃香。可自己本钱短,无力到产地进货。因此犯了愁。

    有一天,许瑞卿碰到兴隆寺的老和尚,把自己的心事说开了。老和尚爽朗地说:“过去你帮了我的忙,如今你有困难,我岂能袖手旁观?我手头有三百元银洋,你拿去放入店内周转。”

    许瑞卿喜出望外,就讲明三百元作为老和尚的搭股。

    许瑞卿店里有了钱,加上他会做生意,进货时严格挑选,还在每只火腿上盖上一只黑色店号图章;销售时又货真价实,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很快就超过了对门“大东阳”。

    一年后,店里赚了大钱,许瑞卿高高兴兴地拿了红利送到兴隆寺。老和尚对许瑞卿说:“宝号大盈,我也高兴,不过我是佛门弟子,常年茹素礼佛,现在却做了火腿店老板,很不相称。这笔红利,我不能受。三百元股金,暂时也不想收回,你尽管使用好了。”

    许瑞卿感激地对老和尚说:“老方丈助人为乐,真是菩萨转世哩!”

    从此,“生春阳”的火腿生意,真象春阳初升,驰名各地。而对门的“大东阳”,却变成了“小东阳”,到后来只好向“生春阳”零星批进,供应门市。许瑞卿不但没刁难同行,还满腔热情地把仓库里最好的火鹰赊给“大东阳”。

    哪晓得顾客看了“大东阳”的火腿上都盖着“生春阳”的图章,知道这火腿都是从“生春阳”批来的,就都直往“生春阳”跑。从此,“生春阳”营业越来越兴旺;“大东阳”的生意越来越清淡,最后只好出盘给“生眷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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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被兴隆寺老和尚晓得后,跑来对许瑞卿合掌致贺。这回,老和尚高兴了一番之后,却把嘴巴凑到许瑞卿耳朵边,轻轻地说:“我帮助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火腿店老板,触犯了佛门戒杀清规,想不到非但没受到报应,反而富了起来。大干世界,到底有没有菩萨,我倒有点疑惑。过去,我师父说过:‘敬神者,神恒敬之;助神者,人恒助之。’现在看来,真正的神,不是菩萨,而是活着的人。我已明白师父的本意了。”

    许瑞卿明白了老和尚话中之意,隔了几年,许瑞卿就把兴隆寺的股款还给了老和尚。这件事尽管许瑞卿从来没告诉过别人,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和尚开肉店的新闻,很快就传遍了苏州城。

    正文 气开药店

    提起杭州胡庆余堂国药号,可算得上大名鼎鼎,名扬四海。说起胡庆余堂的来历,倒和叶种德堂还有一层不小的渊源。要说这段故事,先得从胡庆余堂创办人胡雪岩说起。

    胡雪岩,安徽绩溪人,他的祖父早年到杭州谋生,后来定居在杭州。青年时代的胡雪岩,衣着朴素,为人诚实而聪明伶俐,开始在一家大钱庄里做杂务工。

    胡雪岩在钱庄干了几个月,颇为钱庄店员所称道。可是,没多久胡雪岩却遇到一连串的怪事儿。

    有一天,胡雪岩打扫店堂时,发现几个雪亮的银元,散落在门角落。他一一拾起来,用纸包好,交到大老板手里。隔了几天,胡雪岩在打扫店堂时,又发现一只银元宝,他还是把它交给了大老板。又过了几天,大老板要胡雪岩送十元银元给他的本家。可是胡雪岩捧着沉甸甸的银元,却找不到大老板给他的门号。胡雪岩只得把无法送达的银元交还给大老板。又过了几天,大老板叫胡雪岩送二十块银元给他的亲家。可他那亲家说无功不受禄,要把钱转送给胡雪岩。胡雪岩哪肯收纳,又还给了大老板。

    怎么会有这么多有关银钱巧事落在胡雪岩头上呢?原来这都是大老板故意安排的。这位大老板,想物色个忠实可靠的贴心人,他见胡雪岩办事能干,但又怕这个出身贫寒的小伙子会见钱眼红,于是就三番五次用银钱考验他。经过考验,他放心了,就把他留在身边。

    钱庄大老板是慧眼识人,。自从把胡雪岩留在身边做事,钱庄的信誉越来越好,生意更是越做越大j利润越来越多;分号一爿爿开设起来。风烛残年的大老板,几经考虑,就把钱庄交给胡雪岩经管。外姓人经管了大老板的钱庄,一时轰动钱业界,传为美谈。大家对胡雪岩更加信任和倚重啦。

    胡雪岩独力经营钱庄后,自己也积了不少钱,于是便办些施粥、施衣,施药等救济事业,使许多穷困者受到很大实惠,他的名声越来越大;所经营的钱庄业务,也越来越发达兴旺。于是大老板和财神爷的雅号,慢慢戴到胡雪岩头上。胡雪岩成了江南有名的大老板、大财主。

    可是,胡雪岩做的这些好事却得罪了一个人,此入就是叶种德堂国药号的老板。

    这时,叶种德堂在杭州已有多年历史,因为只此—家,生意很好。自从胡雪岩搞了施粥、施衣、施药之举,使他的营业大受影响。叶种德堂老板对胡雪岩恨之入骨。

    真是事有凑巧,胡雪岩的姑母难产,胡雪岩急忙请了杭州的著名郎中诊治。郎中看在胡雪岩面上,马上开了不常用的“兔脑丸”,这是帖起死回生的秘方。胡雪岩立即派人去叶种德堂配药。

    哪知叶种德堂的老板一见配药的是胡雪岩的总管,认为报仇的机会来了,就讥讽说:“你家大老板不是在施药吗?为什么还要到我们这小店来配方?!”

    胡家总管一听语气不善,只好恳求说:“看在病人母女身上,配一帖吧!”

    叶种德堂老板的面孔沉下来了:“一味也不配,你家大老板施药,施粥,施衣,本钱大,有种叫他自己去开一爿药店,那末半夜三更死人的毛病,也不愁无药可配了!”说毕,“砰”把门关上了。

    胡雪岩知道了这件事,气得浑身发抖。因为耽误了医治,姑母悲惨地死去了。这使胡雪岩更加伤心,他在悲愤之后,决心开办药房。

    说干就干,胡雪岩请来杭州著名的郎中,集思广益,请他们开出常用、急用、备而不用和珍贵药材,丸散膏汤,回春灵药,准备开一爿国药店。全杭州的钱庄老板,听到胡大老板要开药店,个个出谋献策,大力支持,于是“胡庆余国药号”顺利开张起来。由于它的信用和医德——与人方便,日夜配方,药店一开张,远近都来配药。真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一下子把叶种德堂压下去了。

    胡庆余堂的药,不仅收罗齐全,还有许多秘方,真是药到病除,病家称之为“一帖灵”。这事被一个市井无赖听了,竟想前来店中偷窃秘方。

    这个小偷见胡庆余堂墙头很高,就花了三年时间学会了飞檐走壁的轻功。

    一天深夜j那小偷飞越胡庆余堂的墙头,潜入药库,打开保存秘方的抽屉,正想伸手去取,突然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公公手捧通盘,一步一挨地向他走来。小偷惊得连忙飞到梁上。等白胡子公公慢慢走过去了,小偷又从梁上溜下来,刚要伸手打开抽屉,那白胡子公公又捧着通盘出现了。小偷吓得又赶紧飞向梁上,好容易看见白胡子公公一步一挨地过去了,又急急溜下梁来,而白胡子公公又过来了。这样反反复复,一直到东方发白。小偷无法下手,只好溜之大吉。当他飞出高墙头,回头一看,捧着通盘巡逻的白胡子公公,和张贴在大门上的送宝财神爷一式无二。小偷一看原来胡庆余堂有财神爷替他看夜,小偷再也不敢来偷秘方,胡庆余堂的名气也越来越响了。

    正文 高材生喊操

    汪精卫要到黄埔军校视察,军校的教官就把教练员的任务交给了范子瑞。

    这范子瑞是个笃信“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准则的高才生。他身高一米八,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再穿上一身呢料军服,更显得威风凛凛,一表人材。

    为了让汪精卫视察满意,教官对范子瑞说:“你这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喊操,为了保证口令的准确性,我每小声说一声,你再喊,声音要洪亮,吐字要清楚。”范子瑞点头称是。

    汪精卫来到对伍前,范子瑞一声断喝:“立正!”全体将士“啪”站直了身子,两眼直视前方。谁知前排有个士兵头低了点,教官嘟哝道:“抬起头来。”范子瑞以为教官给自己授旨,忙喊道:“抬起头!”士兵们本来两眼正视前方,现在不得不仰面朝天。士兵们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口令,立时秩序大乱。那个闯了祸的士兵不知为啥又突然放了个响屁。正巧汪精卫因看到队伍混乱,生气地哼了声。范子瑞大嘁:“不许放屁!”汪精卫气得拂袖而去。

    事后没几天,那士兵就不知了去向。教官被免了职。范子瑞也被“下放”到地方当了团长。

    正文 于经理报案

    有一天下午四点,县百货公司的于经理收到一封“内详”的信,一看邮戳是本县的,老于不由一阵惊喜:嗯,这一定是检察院吴院长写来的,看来老吴办事果然可靠,托他安置二儿子的事这么快就办妥了。他看看办公室人多眼杂不便看,便起身走进了厕所。

    一会,只见老于怒气冲冲地走出厕所,嘴里骂着:“他妈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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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经理一脸怒气,怀里揣着信,走出公司上了街,街上一位胖妇女见了他,忙打招呼:“于经理,你上街买点啥子?”

    “买个屁!”

    胖妇女被冲得又诧又气,又不敢发作。

    于经理走到一爿小面店面前,一个小伙子热情地喊道:“于经理,来来来,来吃鳝鱼面。请坐,请坐!”

    “吃个亏!”

    小伙子讨了个没趣,再看于经理的脸色,热情顿时冷了。

    不一会,于经理来到了县公安局。公安局郑局长是于经理的老乡,他见于经理走进办公室,忙开口道:“嘿嘿,老于,有啥子料子削价没有?我想买条毛料裤子……”

    于经理怒气不减地说:“鬼子!先说正事,你不把这些流氓抓起来,看我还认得你不!”说罢“啪”的一声,把信丢在桌子上。郑局长莫名其妙地展开信,只见信上写道:经理先生:

    获悉贵司将出售一批削价妹子,我队正好有“光棍”一批,特前来贵司购买全数削价妹子。

    望满足我们的要求为感!

    石油局勘探五队

    一九八四年三月五日

    郑局长看了信,迷惑不解,感到好笑。因为这既不是骇人听闻的人命案,又不是惊心动魄的盗窃案。何况又是“公”对“公”,自然气愤不起来。但不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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