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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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二)-第23部分(2/2)
王仁心想:只要巴结上京城大官,日后谁见了我王仁老爷,都得让三分!谁知当天半夜里,就出现了饥民抢贡船之事。贡船上随从禀报之时,李采办正喝得酩酊大醉,沉睡不醒,王仁叫了几声,不见答应,灵机一动,便决定先报官,一来可讨好李采办,二来出了岔子,叫姓李的县官吃不了兜着走。

    李汝珍问明此事,这才慢吞吞地穿衣下床,对衙役说:“告诉王仁,就说老爷酣睡未醒,等醒来禀明。”

    衙役打了一躬,说声“是”,就退出了。

    过了一个时辰,守门的衙役又进来禀报:“老爷,贡米已被抢完四船了。”衙役见李汝珍还是无所谓的样子,吓得浑身直打颤,说:“不是小的多嘴,老爷若不火速带领弟兄们去平息此字,只怕李采办回京,在万岁面前奏上一本,那可是杀身灭族的大祸呢!”

    李汝珍说:“本官自有主意。传老爷刚起床离榻,正在梳洗穿衣。”

    衙役只得遵命传报。

    又过了一会,衙役跑进来说:“贡米已被抢了六船,李采办生气了,叫老爷速速带领快班人役前去搜捕!”

    李汝珍还是“剃头铺关门——不理”,对衙役说:“你出去好言劝慰王仁,要他先回,说老爷正用早点,用过早点就去。”

    太阳已经有两竿子高了,只听衙外一片吵嚷声,原来王仁领着李采办的随从在乱喊乱叫。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老爷,老爷,十船贡米只剩下两船了,李采办的随从要闯进来找老爷问罪呢!”

    你知李汝珍此时干啥?他正坐在书房咬文嚼字作诗呢,旁边放一葫芦酒,喝上几口酒,写一句诗.听了衙役禀报后,他才扔下笔,连声说’:“可惜,可惜,冲了老爷的诗兴。”随后吩咐备轿,等到李汝珍鸣锣开道,赶到码头,十船贡米早已抢得精光,满河满岸都是扛袋背包、提箩拎斗的人,正渐渐远去。

    李汝珍叫了声“落轿”,不慌不忙地从轿里走了出来。

    那位李采办见了十分恼火,喝道:“大胆县官,为何迟迟才到,你知罪不?”

    李汝珍故意问明何事,躬身施礼道:“本县不曾得报大人采办贡品经此,有失远迎。早晨见有本城百姓前来报案,本县想李大人从来办事严谨,此等要事,不会不事先告知本县,故疑是刁民谎报,戏弄本县,未予理会。却不料果真出事,李大人受惊了。”

    李汝珍抓住李采办没有事先告知这个“把柄”,李采办有火发不出,只好气急败坏地对李汝珍说:“快命衙役放箭开炮,别让歹徒跑了。”

    “慢,”李汝珍摆摆手说,“此案必是江洋大盗纠合陆地响马所为。本县到此,量这班蟊贼早已逃遁,余下皆是受骗百姓.当今万岁爱民如子,李大人,你不能一怒之下,做出伤害无辜的事来。”

    这番话,说得李采办真是哑巴吃黄连—一有苦说不出,只得问:“依你之见呢?”

    “羽箭火枪,统统朝天放,以示官戚,违令者斩。”李汝珍这个命令一下,码头上只听嚓嚓、咚咚,活象谁家办喜事放鞭炮似的。这下可好了,河岸上的众百姓乘机跑了个精光。李采办气得干瞪眼,却拿李汝珍没办法。

    站在一边的王仁眼见李采办,又傻了眼,脑子一转,鬼点子来了,他狗仗人势走上前来说:“禀告老爷,据小人所知,抢劫贡米的全是本县的饥民百姓,并无什么江洋大盗、陆地响马,老爷身为父母官,让这样的歹民犯上作乱,实是老爷你的不是。”王仁这么一开口,他那帮坏家伙也一个个说了起来。

    李汝珍一听这话,得知其中用意,故意郑重其事地问:“你们怎知此事定是本县饥民所为?”

    王仁这一帮家伙,就象蒲包里装枣核钉——个个想出头,现在听县太爷这么问,王仁抢先回答:“参加抢劫的有城东泥瓦匠张三,城西卖油郎李四。”一个胖财主接上说:“还有我的佃户王五、赵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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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七嘴八舌。李汝珍问:“谁能作证?”

    王仁等同答:“都是小人亲眼所见。”

    “既然是诸位亲眼所见,那就请到大堂上作证吧!”李汝珍吩咐衙役,“给李大人备轿,本县和李大人同审此案。”

    李采办经过过王仁这班坏家伙一煽动,发狠要找李汝珍算帐,那帮随从更是吆五喝六地叫嚷。李汝珍可不管这些,他往轿子里一坐,又摇头晃脑作起诗来。

    十船贡品抢了好,百姓有米肚子饱。

    老爷升堂打板子,管叫有哭又有笑。

    不一会来到县衙,李汝珍升堂,李采办也坐在旁边。李汝珍手指王仁说:“际将原委细细禀明,让本县和李大人明断。”

    王仁将整个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李汝珍问李采办:“事情果真如此!”

    李采办点头道:“正是。”

    李汝珍问王仁:“你既知李大人随员船大驾光临,为什么不禀报本县?”

    “小的一心伺候李大人,没有空脱身。”

    “既是这样,你早早发现歹徒抢贡品,为何不速速启禀李大人,误了时辰,致使盗贼蜂拥,无法平息?”

    “李大人昨晚喝醉了洒……,不,李大人酣睡正浓,实怕惊动贵体,望老爷明断。”

    “大胆刁民!”李汝珍把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道,“这分明是你等见财起意,设计将李大人灌醉,暗中勾结强徒所为。”即命左右衙役,将这帮罪该万死的囚徒,每人先打五十大板,关进死囚牢,待李大人解京问罪。

    王仁这帮坏家伙吓坏了,“扑通、扑通”纷纷跪倒在地,哀求李采办作主。李采办半信半疑。李汝珍说:“李大人,当今万岁爷明政立法,民安国盛,更有你老人家辅助朝政,威震天下。此次采办贡品,百姓感恩报德,百依百顺,何有抢劫贡船之事?分明是王仁这伙胡作非为。来呀,给我狠狠打,看他招也不招。”

    衙役把这些家伙一个个按倒在地,就听“劈劈啪啪”一声紧似一声。刚数过五五二十五下,这些家伙就受不了了, 一个个象杀猪似地嚎叫起来:“老爷饶命,招,招!”

    李汝珍这才叫“住手”,一本正经地说:“人是苦虫,不打不中,从实招供,否则老爷决不轻饶!”

    “老爷恩典。”王仁战战兢兢地说,“抢劫贡米的确是江洋大盗和陆地响马。不是小的嘴硬,老爷说小人暗中勾结,实是冤枉!是小的害怕被强盗认出,招来杀身之祸,不敢启禀李大人。千真万确,求老爷替小人作主。”

    王仁为什么要编排出这番话来?他知道:如果摺了暗中勾结强盗抢劫贡米,那要开刀问斩,祸连九族;如果不招,李汝珍这里也过不了关。

    李汝珍呢?既然已经如愿,也就顺水推舟,脱下脚上穿的两只靴子,扔到堂前说:“既然如此,本县也不定你们死罪,你们给老爷的两只靴子,各装满金银珠宝赎罪;李大人一路风劳雨苦,这金银本该奉送,权作茶资酒费……”.

    “李太爷明断如镜,佩服,佩服!”李采办本来心痛的就是船上他沿途搜刮的钱财,也被抢劫一空,此刻听李汝珍说要奉送两靴筒金银珠宝给自己,喜得眉开眼笑,他不等李汝珍把话说完,就掐断话茬,连连称赞起来。

    “李大人过誉。”李汝珍接着刚才的话茬,对李采办说道:“无奈砀山屡遭水患,皆因河道年久失修,本县不得不将此金银珠宝充作兴修水利之资,只好请李大人暂且屈驾回京。我想,此等为民兴利之事,李大人—定会赞助下官的。”

    李采办一听这语,脸上陡然变了色,眼睛瞪得老大,嘴张得象瓢似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李汝珍这是一计三得啊——救了百姓,治了恶棍,兴办了水利。百姓们个个夸赞:“高招”,季汝珍自己也很得意,事后整整喝了两葫芦酒,写了很多诗,还赏给衙役们每人两碗酒喝哩!

    不过,那李采办到底没放过李汝珍,他回京没多久,嘉庆帝一道圣旨下来,还是给李汝珍定了罪。亏得他在朝的老师多方营救,这才改为削职为民。消息传来,老百姓自动献万民伞,万民旗,上供一碗清水,明如镜。一路上人们一个个手擎香炉,磕头挽留。李汝珍没办法,走到东城门口,脱一只靴子留下作纪念,这才洒泪而别。

    后来,砀山老百姓就替这只靴子披红挂彩,把它悬挂在东城门口上,作为纪念。说来也怪,李汝珍的靴子,竟成了“镇邪之宝”,恶棍见了心惊肉跳。那些贪官污吏,从此也不敢公开胡作非为,怕百姓祭靴显灵,自己反而倒楣。以后每任县官到职,也总要先来礼拜这只靴子,给靴子重新披红挂彩,以示自己清白。

    正文 斗败窃书贼

    李汝珍在苏州一家刻书坊修改《镜花缘》。谁知他刚把书稿修改完,开始付刻,远在江宁的桃红坊竟已把《镜花缘》刻印出来,在庙市上出售了,而且内容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呢?李汝珍为了弄个水落石出,他决定到江宁去走一趟。

    来到江宁,李汝珍到庙市上一看,桃红坊售出的《镜花缘》果然与自己手中的书稿一字不差。他惊讶万分,状告衙门,发誓一定要找出这个窃书贼。谁知一张状纸递上去,立即被知县驳回,说是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很,无根无据,不予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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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桃红坊老板钱锥子,是江南总督王仁的小舅子,知县惹不起。李汝珍不服,第二张状纸又递到江宁府。江宁知府先是装聋作哑,后来虽未将状纸驳回,但一定要李汝珍自己拿出书稿被窃的证据,才予受理,事情等于又被搁了下来。

    正在李汝珍左右犯难的时候,他的好朋友卞銮来南京探亲,特地到客店来看望李汝珍,听李汝珍诉说此事,也十分恼火。他问李汝珍:“你在苏州修改书稿,可曾与人交往?”李汝珍说:“是有一个落魄书生,曾荐与书坊誊抄。不过他每天都是当着我面誊抄的,从不曾将书稿取走啊!”

    卞銮听李汝珍这么一说,当即拍案而起:“是了,就是他!”说罢,拉起李汝珍直奔江宁府,要求知府传讯桃红坊老板,交出他们所刻的《镜花缘》作者李汝珍。两个李汝珍当面对质,真伪自有分晓。这一来,江宁知府坐不住了,一面答应次日升堂问案,一面又差人连夜送信给江南总督王仁。

    原来,当时苏州、江宁等地的刻书坊老板,风闻李汝珍写出《镜花缘》初稿,争相要求替他付刻。

    啥原因?有利可图呗!李汝珍经过再三考虑,选中了苏州一家刻工最精的书坊。谁知这一来,却惹怒了江宁桃红坊老板钱锥子。钱锥子是江南总督王仁的小舅子,他眼见一块肥肉落入别人之口,气得一跳三丈高,眼珠一转,便带上厚礼去找姐夫王仁帮忙。王仁一看厚礼,二看至亲,马上叫来师爷金灵,商议对策。

    于是第二天,金灵便乔装成一落魄书生来到苏州。他在李汝珍住的客店门口摆了一个写字摊,李汝珍生来热心肠,见金灵一手秀丽端正的毛笔字,便向书坊老板推荐,让金灵誊抄《镜花缘》书稿,暂且度日。李汝珍哪里料到这金灵有着惊人的记忆力,他每天都把眷抄的部份暗暗默记下来,晚上就录在纸上,差心腹传到江宁,立即付刻。所以,这儿李汝珍刚修改誊抄完,那里桃红坊已将书刻印出售了。李汝珍万万也没有想到,正是自己“引狼入室”啊!

    话说第二天,江宁知府开堂问案,桃红坊老板带了一个书生上场。知府问:“《镜花缘》可是你写的?”那个书生点点头。知府说:“那你把《镜花缘》百回回目当堂讲来。”只见那书生胸有成竹,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知府便对李汝珍说:“此书确乃人家所作。天下巧合之事甚多,本府宽大,诬告不究,你下堂去吧!”李汝珍又气又急,说:“启禀大人,百回回目可以背诵。我要问他:书中百名才女,共有多少姓?征四关,去了多少人?”原来李汝珍在书中安排百名才女,只有七十个姓,其余是姐妹同姓;征四关,仅三十五才女,并非个个参战。那书生一听,支支吾吾说不清了。桃红坊老板见势不妙,马上来个缓兵之计,说是真作者李汝珍生病,书生仅是代之受审,且等作者病愈再问。

    堂下,桃红坊老板和王仁计议,说是要打赢官司,只有金灵熟知书中内容,非金灵亲自出马不可。金灵怕李汝珍认出他,所以怎么也不肯上堂。王仁蛮横惯了,一看金灵退退缩缩的样子,拍着桌子非逼着他上不可。

    第二堂开审时,金灵化装一番,成了一个阔少爷,大摇大摆地走上堂来。知府问他:“《镜花缘》可是你所写?”他点点头。知府正要问他书中内容,李汝珍觉得此人好面熟,细细一打量,想起来正是书店门口摆写字摊的那个穷书生。李汝珍气得面孔发白,指着金灵上前说:“启禀大人,他就是窃书贼。”随后便把当初誊抄之事讲了一遍。知府说:“我不信会有如此过目不忘之人,此纯属无稽之谈也!”李汝珍见知府有意偏袒,便说:“既然《镜花缘》是这位先生所作,请问,‘枯枝牡丹’出自何处?‘多九公,可有其人?”金灵再精灵,也不会算出世上真有枯枝牡丹出在盐城便仓;更不会知晓多九公本是海州人,是个渔民。他不懂装懂,答道:“枯枝牡丹、多九公,皆出自笔下,焉得认真?”李汝珍一听,立即据实反驳。知府眼看局面难以收拾,便宣布暂且退堂,改日再审。

    王仁这家伙心毒手狠,见事情败露,无法挽回,便决定抛出金灵作替罪羊。知府心领神会,第三堂审问干脆得多了。他判金灵窃书犯法,依律充军;桃红坊私刻,罚金若干,存书尽毁。李汝珍终于打赢了官司,便和卞銮作别,高高兴兴回苏州去了。

    谁知,这一判决,把王仁的师爷充了军,弄得王仁面上无光:桃红坊被罚款,小舅子又来抱怨。王仁越想越气,恼羞成怒,先找知府一个岔子将他革了职,后诬苏州的刻书坊老板私通太湖匪盗,抄没书坊。结果,弄得李汝珍的《镜花缘≥刻了个半途而废,李汝珍也因此气出了一场大病。据说,后来还是卞銮帮忙,才由苏州另一家书坊把《镜花缘》刻印了出来。

    正文 真假金锁片

    桃花镇上的刘立军新近订了婚,订婚之日将自己从小佩戴的一块金锁片送给杏花。

    这天,杏花与立军商量,要立军陪她到上海老风祥银楼去把金锁片加工打一条金项链。不料立军听了杏花的主意后,却连连摇头。为啥?只有立军心里明白。原来这块“金锁片”是镀金的黄铜锁片。立军想待积了钱买一根真金项链后再对杏花说穿,现在暂且还想瞒一瞒。杏花见他不答应,就暂时搁一搁,想慢慢再与他磨。

    事情偏也凑巧。这一天,桃花镇上来了一位专门加工金银首饰的老师傅。杏花心里一动。哎,我何不请金匠师傅到家里来将锁片加工成金项链,待立军知道,生米已煮成熟饭,要反对也来不及了。

    杏花当机立断,将金匠师傅请到自己家里,兴冲冲地从箱子里取出锁片,递给金匠师傅,讲:“老师傅,我想打一根金项链和一只鸡心挂件,你看看我这块金锁片……”

    “好格,好格。”金匠师傅满脸堆笑,伸手接过锁片一看,脸上突然变色。手一抖,锁片落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他赶紧从地上捡起锁片,用衣裳角擦一擦,又从袋里摸出老光眼镜,对着锁片细细辨认起来。只见锁片图案雕凿精致。正面是一条游龙,刻着吉祥两字;反面是一只飞风,刻着如意两字。金匠师傅摘下老花眼镜,沉思片刻,犹疑地问杏花:“姑娘,这块金锁片一直是你的贴身之物吗?”

    “哦,不。是我未婚夫刘立军送给我的。”

    “噢,是你未婚夫送的.他从哪儿得来这块锁片?”

    杏花有点不耐烦了:“咦,我讲你这位老师博真怪。你打项链,我出钞票,高兴打就打,不高兴打就拉倒。怎么象调查户口一样问个不清,算啥意思?”

    金匠师傅要紧解释:“姑娘,你不要生气,问清顾客加工金子的来历是我们金匠的规矩。今后万一有什么,也好有个回对。”

    杏花听他这样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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