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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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夜红楼-第2部分(2/2)
不知怎的,这简单的话句他就是说不出口!

    且夜风缭绕起宽展的疏袍,灌入袖口就带的肌肤生了凉意。这一阵寒风刺激,他脑海里冷不丁想起前半夜太平说撞见了什么女人……顿觉后脊梁骨一阵寒意簌簌的就往上蹿!

    冷月中静静立身于彼的太平,此时此刻这一张面目神色也很是不好看。

    心有灵犀的,她起了同来俊臣一样的心思……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就如那轮泛起血色的弦月一样,似乎注定有一场帏幕重叠的离合悲欢就要渐次拉开其风云际会、无可遁逃的帏幕。

    这一晚,似乎注定要叫人不得安宁!就这样,只不过是这极快的惊鸿一瞥的间隙,这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卑微宫娥已经历经了她由人到鬼的蜕变过程。

    她绵软的身子倒在了铺陈的整整齐齐的五角菱形三彩砖地上,这身子很快便会发硬发僵。她在瞬间毙命!

    宽大的浅粉色儒裙被这倒地的动作牵扯的有些萎靡,风过处,撩拨起砖地上凌落着的几瓣残花败叶,贴合着这裙袂一齐飘荡了起来,涟涟漪漪的,似在飞翔的美感。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如此干净利落!

    执刀的英武侍卫转过身子,对着默默立在小亭一侧、面沉若水的典丽女子向前走了几步,旋即谦和恭敬的作了一个揖:“上官姑娘,办妥了。”

    中通小亭中的景致委实独好,那女子应声抬睫。

    刚好又有一阵天风重又撩拨起来,来势汹汹,但只在须臾便又渐渐平息,越来愈小、越来越轻,直到完完全全彻底的静谧下来。只在她额角的流苏边打了个涟漪。

    这女子一头墨发高绾而起,是最朴质大方的一个云髻,却只遣一支碧绿翡翠笛形细簪收束罢了。除此之外,再无星点饰物。

    她天青色的广袖儒裙掩映的这曼腰纤纤、不盈一握,肩头罩着的蝉翼薄外披又衬扯的她整个身姿有若金盏银台,而那淡漠却唯美的素面却恰到好处的呼应着她这一份独特的清丽孤绝、无可方物。

    黛眉写春山,鼻尖点玲珑,浅唇画婉约,婉儿螓首缓抬,隔过这做礼的侍卫,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地上已是了无生气、死尸一具的韦团儿,面目神情依旧平静淡泊:“记住,处理得干净点儿!”但吐口的瞬间,带起一股不容辩驳的不怒自威。

    那侍卫不敢怠慢,忙点头承应。

    婉儿没再言语,利落转了身往武则天处行回复命。

    ……

    上官婉儿,名臣上官庭之女,上官仪之孙女。

    她在祖父与父亲被武后杀戮始出生;因母亲郑氏为武后赏识之臣、太常少卿郑休远之姊,母女才得免死,但却被配入皇宫内庭。

    婉儿时年二十有四,自进宫伊始至今跟在武后身边已有十年之久。她自幼才思敏捷,诗词出众,且行文走笔之间风格多与祖父上官仪相似,并将祖父绮丽浮艳的“上官体”发扬光大,一时名流多集其门。

    十四岁便为武则天掌诏命,日后其才学与天赋渐渐显露,渐为武后所器重,使令她参与政事,乃武后文笔之上得力助手。

    这天底下的事情就是这般不能以常理揣摩!譬如上官婉儿虽本与武后有着灭门、杀父之仇,但却因与武后相处时日渐久、目染武后才学与政绩显著,且又感念自个自小便蒙其庇养,渐渐与武后之间那份感情在岁月的长河之中沉淀的委实真挚,这份感情亦母、亦姐、亦师、亦友、亦知己。

    婉儿初时对于武后兴许还有那么几分戒备,但久而久之,她也忘了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早便没了那份异心,只把这份异心变作了一心,将这一颗玲珑心全盘献于了武后,一心效命。

    后人赠其美名曰,“巾帼首相”。李隆基的母妃窦德妃出身显赫,为关陇大族扶风窦氏。而武后毫不顾念诸多的先从母妃下手,明显也有了消减窦氏势力、将李旦本就寥寥的那些根基消减的更为彻底之意!隆基看的明白。

    纵然他还不过只有一十五岁,但孩子也总有一天是要长大的。生活将李隆基磨砺的一切都会从容以对,故而此时此刻除去那些无谓的悲伤与不甘之外,他更多的还是为自己这下一步该行何棋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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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父皇当初一片苦心的将他安置在感业寺,这诚然是为他好,是怕他一不小心便被卷入政治漩涡之中引火上身、焚烧殆尽。

    但这样一直不曾封王得爵也始终都不是个事儿……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先出去才好!

    心里明白,若这个时候有人将他提及,武后为顾全自己仁慈宽厚之名也一定会将他封王赐府、使他离开感业寺。

    目光下意识往远处太平那 道美丽清秀的身影瞧去,这充斥着鲜艳韶华的身姿在阳光下更显灵动可喜……隆基缓缓颔首,一怀辗转经久的心事重又浮起在心,内涵弥深的双目一点点有了沉淀……

    入夜的大唐帝宫自是灯火软款流媚,繁华盛世无可方物的景致在这华灯初上的一刻一齐熏熏微醉。

    上官婉儿沿着颀长而纤狭的中通甬廊,这么一路足颏涉水的向殿宇之内盈盈的走。她天青色的素色儒裙随着步曳而无风自动,款步逶迤间整个人就带出了那么一些出尘拔俗的气息。

    在她身后,是一片巍巍殿堂、阑珊灯火紫云迂回。盛世盛唐,肆夜无双!

    殿门外守夜的宫人瞧见了她,对她颔首曲身、行礼谦和。婉儿摆手将他们逐一遣退,步入进深、进了内里小室。

    “咯吱——”如同裂帛撕扯般极度不和谐的萧音,那扇木雕祥云的精致门扇便打开了,人影闪入后,又很快被关上。

    这是东瓶西镜的吉庆格局,一架案头之上整齐的放置了几沓宣墨纸、这插了一枝已经干枯了的垂杨柳的白玉瓶、还有那几盏烛影寥落的雕花琉璃烛台、以及一床、一枕、一锦被,并着几册零散的古籍书刊。如此简单,却幽囚禁锢了当时这锦绣帝国里的一国之君。

    夜风唆然一下撩拨过去,隔过门扇缝隙渗进来三四缕。这薄薄的凉,侵入到了骨髓里。

    李旦侧目,神色平和的看了一眼缓步入内的婉儿。

    婉儿这足下的步子如斯亭亭逶迤,简约云鬓、天青宫裙,行步之余那裙袂并着鬓尖垂下的步摇流苏一并曳曳的晃,恍若生了花。

    她整个人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淡然出尘,暗夜天光平铺在面,更是交相辉映的她宛若降临凡世的凌波仙子,饶是你怎样耗费心机的在她身上千般寻百般觅,就是不能在这之中窥探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尘世烟火气!

    “恭喜你了……又为母亲成功的处理掉了一件棘手的事情呢!”李旦勾唇启口,语气平常,但落在耳里便有异样的尴尬呼之欲出。

    竟日沉默寡言的王者,突然对着眼前碎步朵行过来的阑珊仙子牵唇一笑,淡泊之余偏又鼻息略动,几分嗤之以鼻的薄凉讪味被牵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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