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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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夜红楼-第3部分(2/2)
许他骨子里便有与生俱来的恶劣因子,他很顺势的将这恶劣转化为一种习性,召集了一群街头混混竟日打砸胡闹、破坏路边儿摊位屋舍、甚至伤人。抬颈对天,眼见那弦月初升之时、不可扼的华丽势头溶溶然辉映世间。却被这眉目淡泊的女子如是的看了淡。

    她如葱根的嫩指一点一滴摆弄石青色窗纱,不期然的,韦筝空洞的眼眸里就蹁跹出些许彷徨的神采。

    房州贫瘠之地的夜色,与那花柳繁华、温柔富贵的盛世神都,从来都是天壤之别。

    大唐的繁华,“盛世”二字,永远都只属于帝都皇城那一个地方吧……

    忽有干冷的风儿顷然一下一阵阵直扑面门而来,簌簌的带起这院落里成阵枯叶衰草,一个弹指漫天漫地,这境界被烘托、渲染的愈发大刺刺的萧条冰冷了!

    这般氛围叫韦筝心头略动,两道娥眉跟着就是一纠葛。与此同时,耳畔不期然的起了一阵燥燥的响动,似乎是什么重物跌落在厚实地表那么一撞击时、滋生出的钝重且夹杂着颓废之感的一道闷声。

    豁然一下子,有百般的不祥顺着就非止一端的漫溯过韦筝敏锐的柔心!她口唇洞张,迟疑只是须臾的,旋即转身提起这粗布裙角便往那烛火微熏的内室跑过去!这足下的步子诚然是极快的,但这一步步却觉是沉铅般的往下坠,久而久之便觉的已近乎成了机械状。

    她几步便奔过去, 越过高高的木门槛时这身子便打了一个踉跄,险些便要被绊倒!

    这样的动魄惊心已经丝毫不会令韦筝她感到意外了,因为自从被武后择了罪名哄下那大唐盛世权利的最高峰、后以至于被发配到房州之后这久长无边的若许年来,记不清楚已历经了多少次了!

    “显——”颀长的一声厉唤自韦筝喉咙里发出来,配着她眼角眉梢无处藏匿的憔悴萎顿,是这般的凄伤哀哀!又因这张面孔间依稀的颓废与疲惫,更是显出那几分惊艳来。

    这个女人她本就是美丽的,她的年龄虽不能说清浅、但诚然也不老迈。此刻虽未施半点胭脂豆蔻,但就这样素面朝天的看在眼里,韦筝憔悴的面靥依然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三分明丽美惠。又因着急气匆促的缘故,她一头青丝在踉跄间散乱,额前几许流苏晃曳,顺着打在纤额、眼睑,零零乱乱的:“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她顾不得这足步的凌乱,一路过去,哽咽的仿佛耗尽了毕生所有的、全部的气力,拼了性命把那白绫缠颈、如是憔悴的男子死死的从房梁上一点点抱下来。

    她的身姿实在瘦弱,如何能够有力气招架这一家之主本该撑起一片天的身躯?但她还是做到了,且这样的举措已经不止第一次。

    她柔弱的腕子将丈夫伟岸的身子拥在怀里紧紧抱住,不再言语,只是哭泣,未加一点儿掩饰的哭泣。

    “筝儿,让我去死,让我去死……”被韦筝拥抱进怀里的李显几近无力,那枯槁的厚唇上下开合,吐露出的绵绵词话却恍若谵语。

    他本该是大唐帝国至高无上的一朝帝王,奈何却堪堪就在一瞬从云端跌到谷底、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赶下皇权高位后发配到了这等绝望的境地里来?武后方回神,但指尖连心,也不知怎的这心窝便被搅涌出一层层难安的忐忑,那种感觉便好像是什么人出了什么事情一样。她把这情念压制住,对婉儿沉目示意:“没什么。”顺势将刺破的手指往袖口里一收,“不日后家宴的事情,一切筹备的如何了?”心念甫至,如此问了一句。

    武后一向醉心朝政权势,但这并不代表她便是一个索然无趣、不知风雅的女人。

    武后身上其实秉承了两种极端,她可以冷若冰霜、却也亦可热情似火,可在朝堂之上凤翼飞扬、退居幕后亦可享受儿女承欢之天伦快活!同时她也是一个醉心于盛世红尘、妩媚生活的不失情趣的女人。

    婉儿抿笑一颔首:“一切俱已铺陈妥帖。”旋一蹙眉默忖,抬眸再启口,“感业寺里太平公主那边儿已经通知到了,是时也会入宫向天后朝贺。”

    “太平啊……”一提及起自个这小女儿,武后那张威严凛凛的凤面似乎只是瞬间,便轮换了一副自个都不能察觉的慈母情态。

    母爱其实是一种人之天性,如果说今时今刻这个已然显出坐拥天下之势的女人、她心中还有什么柔软处的话,那么小女儿绝对是她心口深处一道充 斥、满盛了所有母性慈爱的温存的情之所归。这是一种母女之间与生俱来的天性,这天性不会因了身份、情势的变却而有所更迭,永远不会。

    武后她并不是不爱儿子、只疼女儿。实在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所处的格局都太特殊。儿子只会令她愁上眉间心头、总也不那么放心;只有这个小女儿,因为女儿身的缘故,素来对她不曾构成威胁,所以这种母爱天性可以毫无保留的、大肆在这个女儿身上流露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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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日子不曾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出落成了什么样子。”武后眉目一柔,唇畔徐徐的氤出一丝笑意。

    婉儿贴己的抿唇莞尔:“公主自然是出落成了玉叶亭亭的美人儿。”软眸微潋,“就像天后您年轻的时候一样!”

    这口吻声色拿捏适度的一落声,登时便叫武后心中起了一道得心的欢快。抬手爱怜的点了一下婉儿的太阳|岤,微摇摇头,一笑流颊。

    婉儿抿笑垂眸,一时心念肆起,她隐而不发的暗自动起了另外一桩心思……家宴,自然是李唐皇室之间的聚首,她私心想着被囚禁的皇帝李旦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一并赴宴,在武后面前留下些乖顺的好映象、同时也能借机散散身心?

    但她见武后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原本想择一时机提起这事儿,但转念又觉,兴许那样热闹的场合,委实不适合李旦这般沉静而禅味的人吧!便也就作罢。

    一道黯然神色顺着冷月倾洒入室的银波,忽在婉儿面目间小蛇般蔓延起来。纤柔的面目便重落入清漠的境地,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就此幽幽于那心底深处迂迂回回,一个铮然,搅动了一池心湖跟着涟漪跌生起来。

    一旁武后不动声色的投了神光向婉儿身上看过去,好巧不巧的,刚好便将她眉目间这若许深浓的颜色给悉数收在了眼底。武后沉目,若有所思的起了些许念头,终归隐而不发,什么也没言语。身披一席洒沓秋风,太平持弓在臂、足颏微旋,高绾的缎发辅配着步调的干练而愈发显得精英秀气。她的身子极是聘婷,她有着天成的灵巧与优越,这一招一式舞动的虽不能说是精妙绝伦、且是时下最寻常易见的武官小步,但到底如灵蛇如游龙,兼带着女子自身那极致的柔媚与这阳刚的弓步、剑舞有了巧妙的结合,到底成功逗笑了爱怜幼 女的武后。

    又是短暂的一段舞步,太平单手收袖负于身后、另一只臂膀向身侧直直一伸,旋即双臂一个当空揽月,她整个人单膝跪地,依旧学着男人的样子向母亲行了个礼。这一曲终了。

    顷然间,满 堂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那是识出了人、解过了意来的在座众人。

    而太平展颜一笑,起身抱拳环视了一圈儿。

    武后看在眼里只觉这个女儿灵动可喜。虽然她此时此刻俨然一席戎装、儿郎扮相,但也不难看出她那眉目出落的比之早年更为秀气美丽。

    “令月啊。”武后含笑颔首,“你一个亭亭玉立的妙龄女子,乃是我大唐身份尊贵的金枝玉叶,又非武官干将,缘何就在家宴之上打扮成了这副模样?”声息满满的全是慈爱,且有一些忍俊不禁。武后笑颜未减,很随心的扶了一把凤袂褶皱,对女儿莞尔凑趣。

    一旁立身服侍的上官婉儿亦含笑颔首,内里心思默然缓忖。

    太平闻了母亲这意料之中的问句,灵动的眉宇忽然极快的闪过一道华彩。她权且不言语,紧走几步到了母亲身边,把身子半蹲下来,扬起明丽的面孔含笑撒娇的看向母亲:“既然母后觉的这样的打扮并不适合儿臣,那便把这身行头……赐给儿臣的驸马可好?”声息徐徐柔柔的,带着女儿家的小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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