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报纸,周父和叔叔正在说话,乔仪婞刚跟做饭的阿姨交代完,从厨房走出来一看是周放,顿时眼睛一瞪,呵斥,“还知道回来?!”
其他人马上抬头看过来,就这么一个独子,自然还是心疼又挂念的厉害,只是被周放最近的销声匿迹气的够呛。
周放赶忙嘻嘻一笑,揽过乔仪婞的肩膀斜着身子靠着她说,“这不是回来给老夫人请罪来了。”
周父眯起眼看着儿子,批判,“站好了!油腔滑调!”
乔仪婞又气又笑,对着周父,“他会站着吗?!”
周父皱了皱眉,说,“还不是你们反对的?早让他进了部队,也省得变成这德行!”
周放挑了挑眉毛,笑着不说话。
周驰的父亲,也就是周放的叔叔笑了起来,说,“得了,老爷子不舍得,何况乔叔更心疼。”
老爷子发话,“哼,现在也没比在部队好受,商场如战场,何况两头忙。”
周放赶紧凑过去卖乖,委委屈屈的对着老爷子说,“果然是隔辈亲啊,爷爷,您说我爸是不是您捡来的?怎么对我怎么狠呢?”
周父大怒,‘啪’的拍了桌子,全家却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平时房子里都是几个长辈,空空荡荡,即使过年全家凑齐,周驰虽年轻也是老成持重从不调笑贫嘴,而且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有第四代人,节日也过得安静冷清。越是如此才越想周放,知道他年前后在国内,可是不知道他未归的原因,只打电话说重要事情缠身,家人也没办法。
此时,乔仪婞冷着脸问,“去哪胡混了?周放,我可警告你,都马上三十的人了,别没个正经,你要是再敢闹出以前的事儿,就别想再活着出门儿了。”
叔叔问,“什么事?”
乔仪婞一脸痛恨的说,“还不是以前跟他一块儿胡闹的女孩儿找上门来。”
周放皱着眉,反驳,“妈,你瞧你说的,我有那么不堪吗?”
乔仪婞也皱着眉回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不是跟女大学生一块儿混?”
周放佯装惊讶,“啊?妈,你累不累,调查我干嘛?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不就得了!”
乔仪婞恨恨的说,“我闲的没事调查你?!你周围那些人还有几个不知道的?无意听也听到了!”
爷爷瞥了一眼,冒出一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周放赶紧笑,说,“呦!爷爷您真好,还没泄露呢?保守秘密的功夫都是革命时期练出来的吧?”
家人一愣,反问这爷俩,“什么事儿?”
周放想了想,正色说,“……妈,不是混啊,是正经的,您儿媳妇儿。”
周父和叔叔一听愣了,没想到他回答这么正式。
周父也不绷着脸了,疑惑的问,“真的?哪儿的姑娘?你爷爷怎么知道?”叔叔也跟着附和的问,连在家里服务多年的郑阿姨都从厨房出来,顿时全家人的目光都投射向周放。
也难怪,整个周家就在周驰和周放身上了。
周驰因为和崔怡颖的事情,痴情不改的,大龄青年已久,而周放根本早在十几年前就是众所周知的花心公子。周家上上下下没少为这俩个孙子终身大事闹心,介于周驰的教训,到也不再安排强制性的联姻,周放算是得了便宜,何况他本就主意正,自己又有底,更是不惧怕家里的态度。
周放回答众人说,无意中碰到过爷爷,所以见了一面。
家人这才知道,老爷子一直护着没说,真是惹不起。
此刻赶紧问,“既然正式了就带回来看看吧,总要见家人。”不过乔仪婞加了一句,“如果是正经的姑娘。”
周放微皱眉,沉了几秒,说,“过些日子再说,姑娘太正经了,所以催不得。”
爷爷看了看儿子和儿媳妇一眼,眼神儿有些深沉,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维护的回了一句,“孩子气度不错,别逼太紧,让周放自己处理。”
众人不好继续追问,周放在爷爷的袒护下,暗自得意,不过也是再盘算什么时候带莫铭回来才是正经。
在家里吃完中午饭,周放心情大好的离开。
路上还在想莫铭辞职后到底会怎么安排,既然已经过了这个坎儿,她心里一定有数,但是还是不忍心看着她难过,总想怎么帮她才好,又知道她那个独立的脾气,虽然昨晚答应了,但一上来就让她在这件事上完全依靠自己基本上还是天方夜谭,不能明着直接伸手,想想也有些头疼。
快到公司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周放一看号码,赶紧把车停到一边,连忙语气沉稳又谦逊的作答,聊了良久才挂断,忽然像受了什么启发,眼神儿一亮。
第百一五章 鬓从今日添新白
使馆的负责人对莫铭的辞职感到很惋惜,虽然只是实习工作,但一个认真又沉稳的女孩儿——专业功底之扎实,工作态度之认真,敏于事而慎于言,除了差在研究生的学历上,否则的话必将得到正式的受聘工作,而且她的性格和作风确实是未来外交官方向的不二人选。
这样的离开,想来让人很是难以释怀。
谈了良久,甚至对莫铭说想帮她申请一下,看看使馆方的意见,毕竟人才是难得的。但是却被莫铭客气的拒绝了,对方不解,记得她是十分在意这份工作的,考研之前还特意过来问,此时为什么拒绝呢?
莫铭的回答是,“如果这是我既得的,我却之不恭,很遗憾,目前还不是,所以谢谢您的爱护和照顾,我希望自己以后有机会真正的走进来。”
对方看了她良久,缓缓点头。
因为她是通过周驰介绍进来的,莫铭离开后,对方联系周驰,简单的说了一下莫铭的情况,表示遗憾。但对于这个女孩儿,告诉周驰这样一个评价,“雍容大雅,内行修絜。”
显然对方的身份,以及严肃和中肯使这个评价十分有分量。周驰心里一震,想了想把这话又转达给了周放。
周放当时正刚到公司开会,看到周驰的短信,眼神深邃,沉了很久没说话。
过了两天,安顿好其它事情,莫铭回家。
快三个月没见的父母,莫铭抱着他们亲昵的不放手。
看着莫铭下巴明显尖细很多的样子,莫妈一阵数落,爸爸更是一阵心疼,直问“这是去哪受苦了,脸色也不好!”
莫铭笑笑,说,“没事儿,自己修炼去了。”
爸爸赶紧抱了抱她,疼的心里慌,话音里带着微颤,“莫莫……过去就过去了,大不了从新再来……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爸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也不敢催你回来,就是担心,怕你想不开。”
莫铭撇撇嘴说,“爸,你姑娘我心胸宽旷着呢,有那么狭隘?!”说完,亲了亲爸爸的脸颊,心里是沉甸甸的幸福。
妈妈叹了口气,也心疼的问,“丫头,真的没事儿?今年再考一次吧,坚持你的想法。”
莫铭软软的白了一眼,说,“妈,当然没事儿,我上次回来不是说了,考得上我就继续上,考不上我就工作,我这段时间也想过,理想也未必是绝对的,我需要沉淀一下,不能再盲目的执着。您们放心吧,我真的——真的,没事!”
父母看着莫莫虽然消瘦了一些,但是精气神还是很好,终于放了心。
晚上聊天的时候,莫爸问莫铭打算先从哪方面工作入手,莫铭说,还正在计划中,等我确定下来再告诉您。
爸爸点头,想了想,跟莫妈对视了一眼,俩人忽然微微笑了笑,莫妈开口说,“莫莫!如果你现在决定走入工作,那是不是该考虑和周放的感情处理?”
莫铭一愣,“什么处理?”
莫妈撇嘴,“谈了几年了?总谈恋爱?是不是该考虑婚姻问题了?”
莫铭微微笑了笑,面色稍有尴尬。似乎父母忽然提出这么成人的话题有点不适应,感觉自己在父母面前还是个孩子呢,此时有些窘迫。
莫妈皱着眉说,“你瞧这孩子,这什么表情。这又什么可怪异的?”
莫爸接口说,“就是啊,莫莫,即使不说结婚,至少双方家长需要见见了,对咱们家来说,和周放已经彼此很熟悉了,但是你从来没细谈过周放的家庭情况,一直也说没见过,上次你妈侧面问周放,周放说不敢强要求,你一直躲着不肯去?”
莫铭心里有些顿,不知道怎么接口。
莫爸以为莫铭是尴尬紧张,赶忙像小时候一样,轻拍着莫铭的后背,缓缓的说,“傻孩子,你都大姑娘了,虽然爸爸也不舍得你,但总是要面对问题的,以前爸妈也怕你对于学业的追求过于执着,毕竟嫁不出去的女博士还是挺多……”
“爸你说什么哪!?”莫铭听到这句忽然怪异的反问,爸妈同时哈哈笑了起来。
莫妈笑着却语重心长的说,“莫莫,爸妈不是催你,只是提醒你,既然暂时不继续考学问题了,那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对象,适当的机会,就该考虑了。周放那边自然不用说,现在就差你自己的态度了,如果你想好了,就跟周放一起回来,我们再商量双方家长是否需要见面的问题,好吧?”
莫铭忽然想起周放的话,心想,也许哪天就突然被一个新生命架着不得不进结婚礼堂了,到时候可更尴尬,于是看了看父母,嘴角微微弯起,点了点头。
一直在家呆了三天,周放每天都n个电话,思念情浓。
准备过两天就回北京,有一天早上,莫铭正在收拾房间,家里座机响起来。
莫铭接电话,对方问是不是莫振庭的家,莫铭说是,对方又说,你们来接一下振庭吧,他血压上来好像状态很不好,我们让他去医院他不去。
莫铭一听,吓坏了,连忙扔下手中的东西打车去了父亲的单位。
见到脸色暗紫的父亲正半靠在办公室单间的床上,莫铭的心忽然揪了起来,想起上次住院的情景,一急之下,眼泪就要掉。
莫爸直说没事儿,最后被莫铭强烈要求下,众人帮忙安排着把莫振庭送进医院。
等莫妈赶到的时候,情况已经好转很多,系列检查结果,表明血压一直较高,另外遗传性的心脏也不太好,血液携氧量本身就少,血管壁厚,上次的血栓还有一处始终没消失,原来已经渐消,但现在又微扩了。
听到这个结果,莫铭和妈妈都惶恐担忧,忙问严重不严重,是否需要住院。
医生说,“别多想,没太严重,住院不必,先输液一个星期缓解一下,主要是需要长期用药控制血压和血脂,回家调养即可。但是以后不能过度操劳,尤其是他这个银行的工作,太耗神。另外情绪避免波动,这都是心脑血管病患的大忌。”
母女俩连忙答应,安排好莫振庭的治疗计划,开了长期的药物,三人才回家。
此后第一件事,莫铭就是强烈要求莫爸办理内退,不许工作。
莫爸狡辩说,“我闲着干嘛呢?没事儿,就是赶寸了。”
说完,莫铭的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下来,心疼的指责,“爸你要是不听话,就是不想让我好过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忙什么也没意义了,不要活了!”
莫妈气的更是指着莫振庭的脑袋,哽咽的批评着。
莫爸惹不起老婆和女儿,第三天就递交了内退申请,莫铭亲自跟着去,看到递交了才放心。
这事儿虽然有点突然,但是不算太大,所以当时莫铭也没跟周放提起,怕他又一惊一乍的半夜赶来,后来看莫爸情况也稳定,就也不用再提。
直到又守了三五天,莫铭千叮咛万嘱咐的对父亲说了半天,才放心回北京。
夜色已经渐深,周放刚处理完所有工作,驱车回家。
进门发现莫铭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端着一支长长的马克杯正喝咖啡。
周放意外的高兴,抿着嘴笑,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她拥在怀里拿走她手中的咖啡,问,“怎么回来都不告诉我去接你?喝这么多咖啡你也不怕瞪着眼到天亮?”
莫铭嘟了嘟嘴说,“不用接,刚才好困,等你也不回来,就只好想办法提神了。”
周放恣意爱怜的吻着她说,“以后不能喝咖啡,要注意饮食。”
莫铭眨眼,哎呀,越来越霸道了,喝什么都管?!挑着眉毛发问,“why?so reasonable exces?”(为什么,给我个合理的借口。)
周放磨牙,“preparg for a healthy pregnancy!”(准备健康受孕!)
莫铭一听,反应了两秒,明白过来又没理由耍赖,忽然孩子似的抱着他的脖子,弯弯的眯着眼睛笑,“……老公,你外语语感真好……为嘛儿学金融了呢?”
周放一愣,足足缓冲了十多秒,这一声‘老公’胜似听闻仙音,忽然喜悦爆炸在心尖,激动的发狂,捞起她的身体就压在沙发上狂吻。
莫铭被吻的到处皆痒,咯咯的笑着,想扯他起来,又扯不动,只好一边乱揉着他的头发一边喊停。
周放终于抬起头,眼神氤氲含情的看着她,吞咽了几次,才说出两个字,“莫莫……”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莫铭微笑着看着他,手指一缕缕的绕着他的头发,也不做声。
周放贴着她的胸口,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过了很久,说,“莫莫,你想不想我?”
莫铭笑着回答,“想,很想。”
周放忽然坏笑,低声一喊,“那还等什么!”一把抱起她就回房间,莫铭一路尖叫着,两个人热热闹闹、华丽丽的拉开了罗曼蒂克的序幕。
两三天里,莫铭一直在公寓里上网查着什么,周放问她,她也不回答,神叨叨的说“你不是不参与意见嘛,等安排好了再告诉你!”
自从莫铭意外的接受了关于孩子和婚姻的提议,周放心里满足的无以复加,所以对于她的小动作都是一笑了之,也不在意。
某天晚饭后,周放很神秘的也对莫铭说,“莫莫,明天有一个很特殊的饭局,你要不要去?”
莫铭一听,如果是寻常朋友聚会或者莫铭不喜欢的场合,周放这贼心眼满身的人肯定不会这么问,八成是有什么事儿要吊自己胃口,于是冷静的反问,“你觉得呢?我要不要去?”
周放装着十分诚恳的表情,“去,当然要去。”
“好,那就去。”
周放一愣,连为什么都不问?合着自己这编排了几天的理由都没用上,莫莫果然是越来越油条,只能又气又笑的咬了她几口。
第二天傍晚,周放提前从公司回来接她,两人均换上了低调的正装,从赴约服装上判断,对方的身份不低,至少是周放尊敬的。可莫铭一直撑着面子,好奇心再重也不问。周放也暗笑,更不主动解惑,这次安排只是想给她一点意外的建议,机会难得,能不能接受尊重她的想法。
地点还是在北京饭店,周放泊车后拉着莫铭来到预订的房间。
莫铭心里嘀咕着,等周放打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位客人,对方站起来微笑着过来跟周放握手,“啊!周放过来了!真是好久不见!”
周放连忙回握,握手的方式和力度都表示着尊重与恳切的态度,回答说,“真是抱歉,让各位久等,没想到您们这么早就到了!”
莫铭站在周放身后,面带微笑,观察着这三个客人,两个中年男士均文质彬彬,风度儒雅,还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妙龄女郎,行为举止端庄优雅,仪态大方,明显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周放跟各位握完手,又轻揽过莫铭,对她一一介绍,这是某某老师,那位是某某教授,这是某某导师,最后那个女孩儿是某某女士。
最后对着众人介绍说“这是我爱人,莫铭。”
莫铭听周放介绍完大大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对方都是学术界的著名教授和导师,赶紧上前主动握手,一直到最后一个女孩儿,莫铭问候的时候,女孩十分有教养的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说‘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莫铭看着她的脸庞又听着她说话,忽然觉得有些异样,但是也没抓住什么。
众人落座后,莫铭还不太清楚周放带她一起的来意,只好静观其变。
不料他们才浅谈了几分钟,餐厅套间的门开了,又进来一位男士,年龄和眼前的几位相仿,气度雍容,周放起身走过去,没有握手,拥抱了一下,动容的说,“lewis教授!能回国看到您真是太难得了!多亏了您提前打电话告诉我,才没错过。”
对方情绪也很激动,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彼此彼此!回国再次见面和国外感觉完全不同啊,还是家乡的情意深浓啊。”
众人全笑了起来,lewis看到已经站起来的莫铭,有些惊讶的问周放,“这是?”
周放赶忙对莫铭介绍说,“莫莫,这是我在英国读研的时候,建筑设计专业的教授,lewis(刘易斯)”。
刚要介绍莫铭的时候,莫铭却微微眯着眼,神态异样,缓缓走上前一步,对着lewis说,“……请问,您的中国姓氏是……姓刘吗?”
lewis一愣,周放笑着逗趣儿,“莫莫,英文名儿叫刘易斯,中文就要姓刘吗?”
莫铭没理,lewis也忽然异样了起来,连忙回答说,“是,我没怎么回国过,姑娘你怎么知道?”
莫铭忽然眼睛有些湿润,吸了口气,看了看对面的女孩儿,像是被什么深深震撼了似的,转过头对着lewis说,“叔叔……十三年前……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莫振庭的女儿……莫铭。”
第百一六章 家庭审核之前
刹那间,房间里仿佛时间静止。
lewis看着莫铭忽然情绪波动的厉害,声音断续而微颤,“你……难道你是……小姑的孙女儿?”
莫铭淡淡的笑,心里却起伏不定,回答,“是,叔叔,是我。”
lewis闻言,长长的感慨了一声,似乎再也说不出什么,只好用了最直接的表达方式——轻揽过莫铭,给了一个温暖而绵长的拥抱。等莫铭略欠身的时候,发现lewis眼睛微湿润,目光闪烁,显然是意外又激动。
此时的周放大概是最目瞪口呆的一个,站在莫铭身后一直处于愕然和思维停滞状态,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研究生导师怎么一瞬间成了莫铭的叔叔,等缓过劲儿突然的高兴起来,心想这下自己可就少绕很多弯子了,想来是最近自己‘人品’好,不然‘人生怎一个巧字了得’?
lewis还来不及想其它,只是一直缓缓的说着,“意外啊,真是太意外了……莫铭,我们曾在九年前又去过l市,但是姑姑和姑父搬家了,电话也早已换过,我们又联系不到振庭哥,只好悻悻而归……”。
莫铭意外的说,“啊,是吗?没想到啊,那……真是可惜。”
这时周放走上前一步,忽然礼貌的倾了倾身体,也不喊lewis教授了,脆生生的喊了句,“叔叔好!”
lewis奇怪的点点头,忽然想起周放是和莫铭一起的,转脸,表情又惊讶了起来,“周放?你和莫铭?认识?”
周放抿着嘴笑,直接声音清朗的回答,“嗯,未婚妻。”
莫铭瞥了他一眼,这妖孽见缝插针的本事天下第一。
lewis愣了几秒,忽然欢乐的笑了出来,连拍着周放的肩膀说,“我发现自己的中文太贫乏了,实在形容不了这种感受!周放啊周放,咱们在英国两三年的认识,居然一次没提到过,果然无巧不成书!确定这不是在拍戏剧吗?”
莫铭笑容清浅的说,“叔叔,人生又何尝不是戏剧?”
lewis一愣,瞬即又竖起拇指,赞同的一叹,“姑娘,说得好!”
众人均笑,lewis把女儿珍妮叫到身边,用英文对她说莫铭就是很多年前那次晚宴上的小姐姐,问她是否还记得。
莫铭眼看着珍妮表情变得惊叹,但仍是涵养十足的保持着态度,只是连忙握着她的手,说了一串,大概意思就是‘巧合’‘奇遇’之类的,又说莫铭对她影响很深,对莫铭小时候表现出来的气质尤为倾心,莫铭十分诚恳的回答说‘我又何尝不是?’
紧接着lewis对珍妮介绍周放,想了一下,笑着对珍妮用中文说,“你可以称呼他为姐夫。”
莫铭尴尬的一呆,看了看他,周放却眉毛一挑,心想莫铭也是独生子女,还没人用这么准确定位的称呼喊过他呢,猛然心情大好。
珍妮双眼清澈,眨了眨,显然没听懂,但还是礼貌的对着周放尊称了一声,“姐夫。”
周放轻笑着答应,莫铭却脸颊通红,在座的几个人更是笑了起来。
晚宴聊天的时候,周放和莫铭很清楚的听到珍妮好奇的低声问父亲,“姐夫是什么东西?”
莫铭忽然捂着嘴,‘噗嗤’一声,险些呛着。
周放一脸黑,喝了一口水,泄恨的嚼来嚼去。
由于莫铭和lewis的意外相认,使饭桌的气氛很是轻松而亲切。
lewis此次回国是参加在北京的行业内国际学术会议,提前联系了周放,除了聚会联络情感,也要介绍几个圈内的建筑学方面的著名学者给他认识。
周放很感激,也想借此机会,通过lewis的留学经历劝说莫铭即使不参与国内考研可以选择出国去留学。考研那件事太不愉快,周放自己是不会对莫铭提起的,生怕触到她的痛点。
莫铭也大概猜到一点周放带她来的用意,只是不表露,整个晚宴过程都在陪着lewis和珍妮聊天。
lewis关心的问莫铭爷爷近况。
莫铭稍垂了垂眼睛,回答说,“嗯,奶奶还好,只是爷爷不在了。”
lewis一惊,“怎么会?老人家身体不是蛮好吗?”
莫铭淡淡的说,“您们那次离开后一年左右,就……去世了。”
lewis眼神带着伤感,微皱着眉,沉思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说,“太想不到了……那现在姑夫老人家在八宝山吧?”
莫铭落寞的点点头。
周放一愣,又想起去年清明见到爷爷的事情。
听她们席间的对话,应该说lewis跟莫铭家庭并不是很熟悉,却能一语断定莫铭爷爷的墓在八宝山。毕竟八宝山革命公墓是按照生前政治级别而定的,不是所有军人或烈士的归属啊,何况老人墓地在二区,难道老人的身份和背景真的很特殊吗?那为什么生前这么多年又归到区域较小的地方了呢?
lewis对莫铭说,“没想到上次一别竟然是最后一面……九天后是清明,姑娘,那天陪我一起去八宝山吧,我要去看看。”
莫铭问,“不会耽误您的事情吗?”
对方回答,“当然不,我半个月内都不离开,而且这是很重要的,让你舅爷知道了肯定是要赶过来的,这份祭奠来的太迟了,我又岂能装作不知?”
莫铭心里一暖,微笑点头答应。
当晚回去后,俩人谁也没提莫铭留学的事儿,反倒是周放想了想问莫铭说,“莫莫,爷爷生前曾在济南军区呆过是不是?”
“嗯,你查了?”
“也不是,就找人问了问,有点奇怪而已。”
“比如?”
“比如去年清明老爷子的态度啊。”
说完周放蹭到莫铭身边搂过她,疑惑的问,“媳妇儿你不觉得俩老人明明认识,可老爷子什么也没说很奇怪吗?”
“嗯。”莫铭窝在他胸前,指尖敲了敲手中的杯子。
周放低头看了看她,撇嘴说,“你这丫头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冷静,就没有别的女孩儿那些好奇心呢?”
“你喜欢一惊一乍的?”
“……你要来一次一惊一乍我保证喜欢。”
莫铭白了他一眼,说,“奇怪过,但是既然老人不愿意说,那奇怪也没办法。后来就不去想了。”
周放觉得也是,想想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爷爷谈谈,不然当时那一瞬直觉不太好,到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有点不安。
周放忽然想起来别的,就换了个话题说,“莫莫……你看,你什么时候有心理准备做丑媳妇?”
“?……”莫铭转身看着周放,眨了眨眼,明白了,随即转过身,低下头不说话。
周放慢慢低下头从侧面看了看她,表情也没什么,继而又问,“宝贝儿……这可不是我催你。”说完嘿嘿一笑,“当然,我奉子成婚是无所谓……你看咱俩意见统一不?”
莫铭眯着眼,想起他现在天天晚上勤劳‘耕耘’就来气,有几次他忙完工作回来都是凌晨了,先是把自己挑逗醒了,不管他自己多困多累都非要折腾,怎么劝阻都不听。后来想想觉得他这哪是为了要孩子啊,这不是发泄私/欲吗?
想到这,转头给了他一巴掌,不轻不重,疼到没有,就是声音清脆,‘啪’的拍在周放脸上——这辈子也就是莫铭敢这么踩在他头顶为虎作伥了……
周放顿时捂着脸委屈的要死,呲牙愤恨着,“还没娶进门儿就开始家庭暴力了吗?!而且被暴的是我,你让我周某人情何以堪?今天非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说完就开始扒莫铭的衣服。
莫铭低喊着‘讨厌!’又一边防守,被他闹的实在扛不住了,忽然说,“周放!你再y/荡无耻,我就不去你家了!”
周放刚要横眉立目的反驳,“谁y/荡无……”,话还没说完,突然高兴的大声问,“啊?真的吗?”
莫铭笑着不说话,周放这才觉得自己果然是否极泰来了!谁知道经过了那么伤痛的事情后,莫铭忽然变得有求必应了,幸福!除了幸福还能是什么呢?
只不过莫铭见家长的事情该安排安排,周放该无耻还得无耻,不然他就不是周放了。
他也算为这事操了不少心,见面的两天前回周府去‘通告’,惹得一阵波动,全家也算严阵以待,爷爷和周驰自然是心理有数,周放父母都是秉着严肃的态度,而叔叔婶婶就是瞧瞧这收服花花公子的‘女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回来后怕莫铭紧张,又怕她心思细腻多想,提前做了不少功课,把家庭成员具体情况交代了一番,又安抚了半天。后来莫铭看着他焦急又不安的样子,笑着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你去我家时候那满身的功夫呢?”
周放忽然笑了,弹了她脑袋一下,说,“你这丫头!合着我这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呢?”
“不要担心我,没事儿。”
周放抿了抿嘴,紧紧抱着她说,“莫莫,我知道你跟乔仪婞初次见面的不愉快。我很心疼也很抱歉……所以倍感担心,不是担心她,而是担心你……乔女士的性格确实有点生冷,不过你也知道她和外公外婆从小的心结,造成她这个性格难免。”
说完抬起她的脸,目光坚定的看着她说,“但是你一定——一定要记得我是谁……任何事任何态度都不用太过在意,我不想让你心里觉得家庭聚会是一场对儿媳妇儿的痛苦审核。”
显然周放也知道乔仪婞肯定会有所反应,自己是不在乎,只怕莫铭太敏感。
莫铭轻轻的吻了吻他说,“周放,我不是小动物,一个不成就被吓死……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不够爱你,所以没勇气?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怕东怕西……放心吧。”
周放舒了一口气,心里无比熨帖。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各位,修改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称呼问题。不是伪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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