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二六章 滞带
感觉周放的臂膀微弱的一紧,莫铭贴在他的胸前低着头不再出声。话音消失良久之后,周放还一直定定的抱着她,没有任何动作,直到两个人的沉默持续了一刻,他终于回手缓缓扶起莫铭的肩膀,轻锁着眉头,温软的眼神看着她,沉沉的问,“莫莫……这是……叔叔他们说的原因?”
莫铭轻轻的点点头,潮湿的眼睛有些红,说不出什么话。从那天被严肃的告知了这段历史后,莫铭一直浑浑噩噩的,不想相信又不敢怀疑,只觉得她和周放之间竟如妈妈说的“太巧了”,旧事如天远,怎么会纠缠到这般,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一时间理不清头绪,更无法从家人得知周放身份后的压抑气氛中走出来。父母让她先暂时保持沉默,等家人想好再谈她和周放的问题。莫铭心里一阵阵的无力,求助无门的看着姥姥,姥姥使了一个眼色,意在让她先遵循父母意见,以后的事再慢慢解决。从那之后,她不敢接周放电话,只要接了电话,周放必有问题,而——这让她怎么回答?只好能躲就先躲了。
一直到此刻,当面对着周放这至真的面孔和熟悉的情怀,她隐瞒不了,只是一想到自己爷爷终生的遗憾和心伤就无比心痛,再想到周放的爷爷又觉得阵阵头疼。无论怎么看也难以想象那个面对着战友枪托都能几十年如一日庄重、肃穆而感恩的周老竟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吗?难道真的为了军位……事实摆在眼前又由不得不信。
周放心里更是惊涛拍岸,他哪里想到两家老人的历史矛盾会是这个方面的?而且如此深刻!何况他也对自己的爷爷为国为军的一生充满了敬仰和感佩又怎能因此而怀疑老人的忠诚和处事的节操?
整个晚上他的眉毛就再没舒展开,想问细一些,莫铭却说自己也不知道了,家人只说了简单的经过。
周放沉默着,虽然没得到真正的答案,但肯定不相信周老会做出这种事,却又不知该怎么说。莫铭忽然看着他问,“……周放,如果事情是真的,两家长辈大概是宿怨了,我们……还能走下去吗?”
周放思绪游离着,忽然看着她驳回,“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呢?”
“老爷子牵扯误判这件事不可能。”
莫铭一瞬间愣住,想了几秒也皱着眉反问,“……你的意思难道不是误判?那我爷爷当年就真的通敌叛国不成?!!”
周放挥了挥手皱着眉解释说,“我哪有这个意思?莫莫,你别这么敏感,所以我说两人之间肯定是有误会。”
莫铭眼神清冷,看着周放说,“周放,能有什么误会是几十年都不去解释的?又有什么误会能眼看着我爷爷宁愿自退军区并索性我父亲都要受牵连从部队退出,甚至回地方连工作都无法安排,直到顶了我妈妈的工作名额才算没人再追究?”
周放听她这么反问,瞬间心焦,但自己也解释不了,盯着她不知道回什么。明知两人这几天情绪都不好只怕自己耐不住性子再起冲突。过了一会儿站起身,淡淡的说,“莫莫,事情没真正解开前说什么都是片面的,我无意跟你争执孰对孰错,你情绪被影响我很担心,爷爷去广州了,等老爷子从广州回来,我详细问清楚咱们再想办法成吗?”
莫铭无奈的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抬头看着周放不解的问,“周放,那天在我家,你怎么说乔氏跟你没关系?如果让我父母知道你是乔氏总裁,这个谎言打算怎么圆?”
周放停顿了数秒,回答她说,“今年易盛的工作太多了,我本身也不喜欢实业,又分/身乏术,就暂时先把乔氏交给小姨管理,说我跟乔氏没关系,也不算谎言吧!”莫铭一愣,赶忙问,“一个实业说换人就换人,会不会太不严谨了?这么多股东,没经过董事会吗?”
周放安抚说,“不用担心,已经处理完了,现在我只要专心看着易盛就好……还有准备娶你进门。”说完,浅浅的笑了笑。
莫铭虽然无从怀疑,但总觉得事情越发复杂。从周放第一天对她说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份是个问题,现如今,果然乱上加乱了。
周放看她的样子,又淡淡的说“你先忙工作吧,明早我公司还有事儿,今晚回北京。”
莫铭也站起身,轻轻闭了闭眼,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没有挽留。周放只得再次吻了吻她的额头,留恋的看了她一眼,独自开门离开了客房。
她身靠在客房的门口听着周放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没多久就再无声息。
仿佛从自己过生日那个宴会开始,纷扰开始多了起来,一切都变得慢慢不一样了。自此想起当晚塔罗牌指示说有一些变化会让自己无法适应,难道指的就是这些吗?莫铭苦恼的望着酒店的窗外,但觉心里一阵阵的泛凉,只觉得明日隔山远,世事两茫茫,当两个甜蜜的人还探讨婚礼的过程时,没想到连第一道门都没打开就踏进了灰蒙蒙的未来。
在浙江忙完工作再次回到天津的时候,一进公司就看到贸易部的同事和领导在办公室说话,众人瞧见莫铭回来,都面色和暖的开始纷纷鼓掌。莫铭不知道这是为哪般,连忙惊讶的躬身问候。
听贸易部秘书兴高采烈的八卦才知道,公司新的海外贸易伙伴从这次商会中对公司的整体印象颇好,直接在商会活动期间促成的大大小小贸易交易就有二十多笔,这些是和莫铭对工作的处理有直接关系的。所以潘总突然增加了贸易部的年度分红,这让众人无不欢欣,自然见到功劳最大的人要鼓掌了。莫铭连连谦虚的推让功绩,直说是大家的功劳。秘书呵呵一笑,说,“别推辞了,先去潘总办公室吧,让你回来就去报道呢!”
莫铭又再次来到潘总的办公室,潘文先是微笑着对她的工作肯定了一番,又说最近还有两个贸易会需要她跟着贸易部长去参加,问她意见。莫铭虽然心里有事,但总裁这么说,当然不能推辞。潘文见她同意,高兴的点点头,然后问道,“莫铭,你愿意不愿意回北京工作?这样对你是不是更便利?”
莫铭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潘文国际在北京没有分公司啊。
潘文轻轻一笑说,“你还真容易紧张,又不是辞退你,是在北京的分公司。至于贸易部的分流,本来是不安排新人去,但是鉴于你工作确实完成的很出色,所以我问问你的意见,看你打算留本部还是去北京?”
莫铭惊讶的问,“之前完全没听说北京有分公司的事情?我只知道辽宁、上海和深圳的沿海城市有分公司。”
潘文回说,“嗯,我这两年也一直筹划,但没有合适机会,正巧最近有北京的公司合作,所以就把这个计划落实了,目前进行中,基本定案,元旦正式运营。”
莫铭点点头,情绪无波的回答说,“我在哪都可以,根据公司需要吧。”
潘文点头回应,说,“那就回北京吧,以后我在北京的时间也会增加,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会很多,希望你能成为潘文国际的核心力量。”
莫铭微笑刚要回答,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刚要拿出按拒接,潘文对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没事儿,让她去接电话。莫铭赶忙握着电话出了办公室。
来到楼梯间,看了看号码不认识,莫铭按了接听,‘喂’声过后,莫铭的脸色变了变,是乔仪婞打来的,声音平常,不好不坏。但莫铭知道,如果她没事儿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心里忽然一慌不知道说什么。
只听乔仪婞问她现在在哪,莫铭回答说在天津工作。乔仪婞问她哪天回北京,两个人见见面,有些事情要谈,莫铭想了想,说,“这两周都加班,如果您有事我可以请假”。
乔仪婞在电话里淡淡的说,“不用了,就等你两周后回来再联系。”说完挂断了电话。
莫铭皱着眉毛看了半天手机,很难想象乔仪婞要谈什么,心里越发压抑。
周放最近也特别忙,自从乔氏退出后,他到真是专心的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易盛上。虽然成立时间不是太久,但易盛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金融公司,不知道周放是最近野心大起还是怎样,似乎易盛又拓展了大规模的业务,忙的昏天黑地的时候想起莫铭已经回来,赶忙给她打过电话,问周末要不要去接她。莫铭说公司又安排了加班的事情,大概是回不去。周放在电话另外一端沉默了一阵,轻叹了一声说,“好吧。等你忙完我再去接你。”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忙着,心里却揣满了复杂的心事难以言语。莫铭是等着家里的态度,周放是等着周老爷子回来彻底给他一个解答。本来还比翼的一对儿柔情鸳鸯,忽然在这一个月内变成了分飞劳燕。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各位姑娘,本来这章昨天写完了,就是打不开作者控制面板,所以没有更新。今天还有一更,时间晚。请见谅,白天工作太忙,今天这章刚回来写。再次谢谢姑娘们的包容,我的工作到年底会加倍忙乱,所以导致最近总是两天更新一次,虽然尽量弥补,隔的时间长我会尽量双更,但还是难免让姑娘们等的时候感觉没谱,再次抱歉。
第百二七章 把柄
两相沉默的日子过得有些漫长。莫铭忙着穿梭在两个沿海城市跟着公司贸易部长四处参加会议的时候,心里却无一刻不在想着和周放的未来到底如何,经常在漫长的出差路程中对同事的聊天充耳不闻,一阵阵离神的沉默。
另外一个人也每天孤单的生活,忙完了公司的事务回到公寓的时候,房间里的安静和冷清总是让他脑海一片空荡,厨房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去过又变成了摆设。每晚回来后周放都要坐在沙发上给莫铭打个电话,有时候接的通,有时候接不通。无论怎样,每当挂断电话后他都是默默的望着窗外的夜色,静坐很久。
三个星期的时间终于过去了,已经进入了八月。
距离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整整两年的时间。北京承办奥运会与其它欧美等工业化国家不同,需要新建和改造更多基础设施也需要更多的建设资金。这也使许多相应的公司和企业得到了巨大的刺激和空前的发展,而周放的金融公司就是其中最风生水起的一位,他深知在边际成本内,投入越大,产生的经济影响越大的道理,此刻更是对各项投资判断精准、决策到位,下手如有神助。
每每一次成功的交易或者完美收益的时候,公司高层都会以完全拜服的高山仰止的眼神看着周放,而这时的周放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莫铭。他宁愿用这些事业的成功换两人的一分稳定,而这些……永远只是愿望。
终于盼到了周末,周放早早处理好工作,驱车来到天津等在潘文国际的对面。
过了下班时间很久,还没见莫铭出来。来之前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周放也不着急,初上的夜色中依然静静的等。过了一会儿,看到灯火通明的大厦门前出来了一行人,站着脚步互相聊着什么。莫铭就在最中间,笑容可掬的对着众人,周放远远的看着她,只有两个多星期未见,却好似两个月,想把她拥在怀里深深的吻,想和她一起窝在沙发上说说话,想着想着不由得浅浅笑了笑。
笑容还未消失,却看到莫铭眼神遥遥的隔着路看过来,一脸无奈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却随着另外几个人一起上了一辆奥迪商务车。周放打开车门,刚迈下,对面的车子已经远走。周放紧紧的咬着牙,说不出话,愤恨的时候,接到莫铭的短信,“周放,对不起……你先回京吧,我今晚有公司接待商团的会餐,刚临时加的,走不开,另外家里刚来电让我明天回l市,我处理完再回京找你。”
周放无奈的闭上眼睛,靠着车门一动不动。冷着面色良久,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开车走了。
第二天莫铭回到家里,再次面对着父母,这世界上最亲的人,她却满怀忐忑。
莫振庭和张席的气色看上去都不太好,大概是最近这一个月为了莫铭和周放的事情动了太多心思。先是难以接受事实的出现,继而又在过去的纠葛里苦苦挣扎了一番,一想到莫铭和周放的感情与这些过往的牵扯两人无时不刻的感觉到心力交瘁,此刻即使再掩盖也无法藏住神思的倦怠。
两人却装作无事的对莫铭的工作和生活挂怀的询问着,完全不提上次的不欢而散。
莫铭心疼的喊了一声,“爸……妈……你们身体没事吗?”
父母温情的一笑,回答说,“没事,别担心。”
莫爸说,“莫莫,让你回来,是为了跟你谈谈你和周放的事情……也过去一段时间了,我和你妈妈也反复的考虑了所有问题,觉得该告诉你我们的想法了。”
莫铭看着父母的表情,心里不知是悲是喜,轻轻点头,“您说吧。”
莫爸挂着微微的笑,声音轻慢而悠长,“莫莫,你是大姑娘了,唉,其实,我和你妈妈没什么可说的。你正常的谈恋爱,走入婚姻,组建家庭,这都是人生的必然,纵容父母万般不舍,可周放是一个如此优秀的年轻人,也是无法让人不喜欢的孩子……看着他能疼你,爱你,你幸福就够了……父母还有什么所求?如果……你和周放一起能幸福的生活,过去的过去……就当做是云烟吧。”尾音颤出的一瞬,莫爸爸的眼睛忽然湿润。
莫铭心里猛的一震,听着父亲明显带着隐隐的旧事心酸,却对自己说的如此温软豁达,不禁泪水溢出,鼻翼轻轻煽动,转头望着妈妈,只见妈妈也是泪滴盈盈,却笑着看着自己。
不管曾经的事情到底对错在谁,可是却给众人造成了各种伤害。爷爷的伤怀就不必说了,只是无辜的父亲失去了对一生最大的理想的追求资格,就这样默默的隐在一个小城市里过了半生,妈妈为了保护父亲的毅然把固定工作的名额留给了他,自己半生以来却辛苦的在私企奔波。这样的过往都不及他们对自己的一个‘爱’字,仅仅一句‘你幸福就够了’便把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云雾消散。
莫铭想控制着声音却根本控制不住,张口都是带着微弱的抽泣。莫妈妈坐到她身旁轻拍着她的后背,沉沉的劝慰,“莫莫,爸妈爱你,你也别辜负我们对你的殷殷期盼,我不是指你要有多辉煌的事业或者成就,妈妈只希望无论何时,做好你自己。”
莫爸爸点点头,也对莫铭语重心长的补充了一句,“对,莫莫,你妈妈说的对,你要知道和周放在一起要面对的问题有很多,无论周放的家庭背景如何,物质条件如何,你要始终清醒不要被这些左右……”
莫铭从容的点点头,回答说,“爸爸,我知道。”
莫振庭摇了摇头,忽然变得严肃,“莫莫,光知道是不行的,作为我来讲,你们结婚后父母不再参与,但是婚前,一定不要和周放有经济纠缠或者利益问题,咱们的家庭也不是小家子气的,尽管爸爸相信莫莫是优秀的姑娘,但是不能让人说咱们两代军人的家庭培养的孩子是贪图物质和外在,所以周放的家庭越特殊你越更要谨言慎行,不能落人口实……明白吗?”
莫铭再次点头,心里却沉了几沉,这些话……乔仪婞又何尝没说过?
莫妈妈拍拍莫铭的手,说,“行了,爸妈的意见已经传达给你了,至于婚姻,你可以转告周放,让他安排双方父母见面的问题了,其它的等见面后看情况再说。”
明着看起来,这个答案是好的,最起码,父母没有用历史的压力挡在自己和周放的面前,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事情根本不会顺利——比如乔仪婞的那个电话。
不管怎么说,莫铭还是带着轻快的情绪回到了北京。
尽管她进门没看到周放,尽管她打电话周放也没接,她依然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又往下走了一步总是好的,打算去超市买些食材,想做好晚饭等周放回来。忽然想也许应该跟乔仪婞说一声,毕竟已经过了三个星期。于是拿起电话照着上次保持的记录打了过去,乔仪婞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嗯,莫铭吗?”
“是,阿姨,我回北京了。”
“哦,好,那……我看看……你一会儿有空吗?不如我们今天见个面吧?我明天有部里的工作,要去外省一段时间。”
莫铭没想到她约的这么急,听她如此说不能拒绝只好同意。
这是特殊的见面,莫铭特意选择了一身严肃又严谨的衣装,换好后刚下楼,竟然看到好多年没见的——原来周放在l市的贴身随护,杭先生。莫铭连忙上前问好,杭先生也礼貌的回答,并说,“莫小姐,我是来接你的,去见乔部长。”
莫铭一愣,随即明白,点点头打开后车门上去。
一路上车内都很安静,莫铭在后座不出声,杭先生更是极高的职业素养,不多问一句。直到停车的时候,莫铭从车窗外看了看是二环边上的一个非常低调的中餐厅,她刚要下车,忽然杭先生回头,目光有些温和的看着她,犹豫了几秒,对她说,“莫小姐,乔女士今天必然是有备而来,虽然我不该说,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做好万全的准备,做任何回答的时候多为周放考虑一下。”
莫铭眼光沉沉的看了看杭先生,过了一会儿,轻声的答应说,“我尽量,谢谢您。”言毕推门而下。
餐厅门口早有人看到车子和从车里下来的莫铭,不等她问直接将她引位到乔仪婞等待的房间门口。看着走廊偶尔出现的消费对象都带着强大的气场,再看整个餐厅的装修越发显得格调的特殊——这是一个高层出没的地方,每个人的眼神都犀利凝光,看着稚嫩的莫铭似乎都带着深刻的研判。莫铭觉得全身针刺,不知道乔仪婞为什么要约到这个地方,难道是彰显身份的特殊来打压自己?
正想着,包间的门已经被敲开,服务生标准的四十五度侧身鞠躬,对着莫铭摊开手掌示意她进去。
莫铭整理好衣衫,迈进房门的一瞬,愣了,除了坐在正位的乔仪婞,身旁还有那个丢都丢不掉的周培锦。
乔仪婞扬了扬眉毛,对着莫铭唇角回旋了一下,说,“哦,过来了?坐下吧。”
莫铭‘嗯’了一声,坐在了桌子对面。周培锦面无表情的看着莫铭,倒似有点轻佻和不屑。
乔仪婞指了指周培锦,对莫铭说,“听说你们认识,那我不介绍了。本来今天和培锦父子三人,约好吃晚饭,后来接到你电话就安排一起了,他们父子二人还没来,咱们先谈,莫铭,这样没事吧?”
莫铭赶忙摇头说,“没关系。”
乔仪婞点点头,语气一转,“莫铭,我就开门见山吧。”
莫铭支起笑容,“可以。”
“莫铭,我对你印象不好,这你可能也感觉出来了。虽然我试着扭转这种印象,但是还是不成功,尤其是最近又……这个一会儿再说,我想问问你和周放一起是什么心态可以吗?”果然是先发制人,乔仪婞上来就丢了这么一句让人浑身难过的话。
莫铭想了想,回答说,“阿姨,我和周放之间就是感情使然,我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答案,至于心态,总是为了在一起,自然是积极的。”
“积极到了这个地步?”
莫铭疑惑,“什么意思?”
乔仪婞皱了皱眉说,“你还记得我上次碰到你时说的话吗?”
莫铭点头,“当然。”
乔仪婞说,“既然记得,为什么上次没诚实的告诉我呢?虽然我一直知道这些事的存在但是始终没和你挂上号,前段时间也确实找人调查了一下,结果让我很失望,莫铭。”
莫铭越发迷惑,干脆也皱起眉,利落的问,“您直接说到底什么事儿吧,我确实不明白。”
乔仪婞从身侧的皮包内,拿出一叠资料,优雅的把资料对着莫铭轻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说,“看来,你确实是忘了,你先看看我们再谈。”
莫铭拿起资料,认真的看着,一开始还疑惑的拧着眉头,看到第二页的时候,忽然脸色巨变,原来这是一份房产明细,前几处房产的莫铭不太清楚,但是当看到荷塘别墅和崇文门公寓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的捂着嘴巴,一路后翻越看越震惊,只见每个房产的户主一栏下面都赫然缀着她自己的尊号——莫铭。
第百二八章 谁能役役尘中累
这一页页的记录瞬间冲荡在莫铭的脑海,击打的她毫无招架之力,伸手重重的抚着额头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对面的人一直平静的看着她,静默等待她的回答。待她心思转了几个周折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到荷塘别墅时,自己曾问过周放到底有多少处房产的问题,周放无意的回说,“有多少处都是老婆的。”现在想起才知道那一句无意的调侃,根本不是玩笑。
看到她这个反应,乔仪婞也不在意,反而说,“你现在还觉得我说错了吗?莫铭,我从未想过会是你,我想你很清楚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后来我问过周培锦,她说那天你过生日。”说着眼睛看了看周培锦,对方斜着眼看莫铭,微点点头。
想起从那次以后周培锦的桩桩件件,莫铭对她在乔仪婞面前的卖乖忽然盛怒,腮上的肌肉紧了紧。乔仪婞从她眼神中看到了不善,皱了皱眉,冷声微训,“年轻人一起聚会到也没什么,但是,有句话可能不中听——我认为作为一个女孩子还是要端正为人做事的姿态。我也想转变对你的印象,可是每多了解一些就会觉得更糟糕,你在校的状况,本科的成绩还算不错,可这说明不了什么。学习好是立足的前提,但是你好像没什么朋友,只和那个叫刘迪的女孩儿走的很近。刘迪和王泉的事情恐怕有些不齿,我不再提了,只是,莫铭——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判断一个人可以从她结交的朋友得出结论。”
莫铭面对着乔仪婞一边倒的定论又惊又怒,一时卡着喉咙无法回复。
尤其最后这句话让莫铭愤怒丛生,心里被刮的无底的疼,如此骄傲的女孩子,这样明了的对她头顶最高尊严和珍贵友情的诋毁让她怎么接受的了?她下意识的用拇指大力摁着发青的食指关节,似要把骨头都折断也不要让别人说出这样的评判!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克制不住的反驳道,“如果您这么武断,那就没资格评价我的朋友是好是坏,她是怎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是怎样的人,周放比谁都清楚!”
乔仪婞无波无情的面容下,隐蓄着深深的激烈;沉郁规矩的仪态背后明显带着不屑的揶揄。
周培锦皱着眉插话,“莫铭,毕竟乔姨是长辈,你是不是该注意说话的态度?”
“你觉得无礼插话是有教养的表现吗?!周培锦,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是不是该回避?”
周培锦被噎的愤恨之极,又不好表现,轻哼一声,对乔仪婞说,“乔姨,我先出去,你们谈吧。”说完起身离开席位。
乔仪婞见此微扬了扬眉毛,表情却未做改变,过了好一阵儿才转过来对着莫铭说,
“好吧,你和你朋友的事情我不做评论了,但你在大使馆的实习工作是托周驰的关系,第二次考研之前,周放为你安排过北大的研究生导师,你考研失利后曾经面试的一份重要工作也是周放的商业客户……虽然现在的工作是你自己应聘的,但是你不是一直在找北京的工作吗?我不相信周放让易盛和天津贸易集团合作成立新公司是为了赚钱,大概这事儿跟你离不开关系吧?不得不说,关系和利益的借用恰恰是我最反感的。”
随着她说出一个又一个的事实,莫铭才突然知道了潘文说的北京分公司从何而来,也猛地明白了乔仪婞早清清楚楚的知道了这一切,只为了在这个时刻给她人赃俱在的证据,让她无可遁形。莫铭忽然为刚才自己冲动的辩解觉得后悔又可笑,难道不可笑吗?一个早已认定事实结果的人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驳论而扭转心里的印象?
莫铭微垂着眼,只觉得早点结束这场煎熬也是好的。
哪知道乔仪婞又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声音微软的说,“莫铭,作为一个母亲,周放一直是我心底的骄傲。虽然家庭环境复杂了些,但是他成长的出色不容置疑,不仅仅是我,周放更是他外公乃至全家的寄托。乔氏是我父亲用一生为代价创建的,他把这个责任交给了周放,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只因为一个并购案需要他在英国久居一段时间——他居然为了你完全不顾对外公的承诺,毅然选择离开乔氏……周放对你的感情是一方面,可是你不能对此毫不作为吧?你如果也同样的在乎周放,是不是应该让他做出对他人生发展正确的选择?”
莫铭越听越惊,哪里想到周放是这样的离开乔氏?不仅愣愣的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乔仪婞想了想,淡淡的回答说,“正好四个月前。”
莫铭的心里一颤,曾经在大使馆工作的时候就见到过姥爷对周放扛起乔氏的殷殷期待和深沉信任,而四个月前……正是周放跟自己求婚的那天,原来他那天急匆匆的走却是将乔氏和外公的期待遽然抛于身后,只为了……那个始终没套上手指的戒指和自己未回答的誓言。而戒指现在就挂在自己的胸口,紧紧贴着她的心脏,可誓言呢,不知道还能什么时候再说出口。
望着莫铭沉默的样子,乔仪婞几乎是轻松的运用着她从政的外交政策,先硬后软,再攻坚——只听她正了正口吻,最后说道,“周放所作的种种事情已经让我对他有些失望了,可我认为某种程度上他的选择有些被动,比如那些房产信息是国内我能查到的……我想国外还有,只是无从考证。其实我原本就怀疑这些产业的对象,直到你去了周家,才把事情对上号。周放的性情我很了解,他的心思有多沉、处事有多稳?从来都低调做事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购置这么多房产吧?!所以,莫铭,我今天约你说这番话,是站在一个母亲对待儿女情感的立场,而不是一味的棒打鸳鸯,希望你能在处事上变更一下方式,选择和周放一起就别做出有伤门楣的事情,如果周放继续再发生这样的行为,说句难听话,乔氏是我父亲的心血,虽然是他主动离开的,也许他并不太心疼,但是易盛是他自己一点一滴创建起来的,我想如果他什么时候被动离开了易盛,那可就都不好看了,对吗?”
咯噔一声,莫铭的心灰土土的沉沉摔了下去。
这一瞬间,莫铭什么也不想辩驳了,也不否认了。
最终,她明白了下车前杭先生的话,此刻无力的松开正在翻着房产资料的手指,两手缓缓的交叉在一起,抬起眼睛,看着乔仪婞目光虽沉甸甸的,思绪却如翻滚的沸水,乔仪婞话中无形的隐意烫的她神经都蜷缩、短路,这样稚嫩的自己,这样曲折的情路,还有什么能成为她坚持的力量不在乔仪婞面前被压垮?
莫铭对上乔仪婞已然变得犀利的目光,点了点头,平静的回答说,“我……努力去改。”
乔仪婞审视的看了她几秒,垂了垂眼睛,而后不在意的回了一句,“那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没有其它问题,一起留下来吃晚饭?”
莫铭摇摇头,有些苍白的脸色浮起一个不真实的笑容,站起身说,“不了,谢谢,阿姨再见。”
走出房门,看到周培锦被父亲拥着和周培蕴一起,已经在走廊中聊天,远远望着莫铭出来,给了她一个更不真实的笑容,口型微起,无声‘再见’。
莫铭转过头,又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出了如人心般复杂的走廊,迈向沉沉的夜色中。
八月底的天气早已不算闷热,可北京的夜已经多久不见星空?走在路上,嘈杂的车鸣配合着乌瘴的暮色吞并着莫铭的力量,可她依旧坚持,只在心底默念——
周放,我尽力的走下去,因为爱你。
第百二九章 怒之周放
崇文门大街上川流不息的汽车在夏末华光的夜中时刻闪烁着穿透性的灯光。伴随着京城满目霓虹与昼同明的街景,欧风广场的顶级公寓群和夜不停息的高端写字楼连成一排一直延伸到纵贯路的尽头,紧紧簇拥在繁华喧闹的新世界购物中心的两侧,
公交车停下的时候,一个神态低落,满目暗沉与夜城市风光不容的年轻女人缓缓迈了下来。在车站巨大的灯箱广告前,久久矗立,望着路对面这从来不曾仔细分辨的楼群,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自己不仅仅居住在这个外人看来可望不可及的顶级楼盘,更在很遥远的过去就成了第一期的业主,除了这儿,还有整个京城都望眼尊崇的荷塘别墅,还有青岛和上海的滨海别墅,还有n个连去都没去过的房产……一个晚上,她从默默无名的打工小白领,变成了奢靡的房产暴发户,而可笑的是,自己对此竟然毫无所知。
看着眼前的繁华,街景的灯光晃了她的眼,莫铭无奈的叹了口气。提起步伐走进了公寓楼的入口。
刚经过公寓前台,值班的小姐对着她微笑,语态轻快的问候,“周太太,今天回来晚了?”
莫铭浅浅的回了一个微笑,刚要走去电梯,忽然转过头问,“你……喊我什么?”
小姐笑的很温暖,“周太太啊?”
“……”
“哦,我认识您,您跟周先生这么优秀又漂亮的一对璧人恐怕欧风公寓群都找不出第二对儿,哦,不好意思,我们都是私底下称呼您,今天冒昧打招呼是不是让您不舒服?真是抱歉……”
莫铭微笑摇了摇头,淡淡的安慰,“没,别往心里去,没事儿。谢谢你的问候。”
小姐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连忙说,“那您走好,周先生刚才已经回来了。”
莫铭迟疑了几秒,点点头,进了电梯。
十八楼的楼道,莫铭刚走出来,就停住了脚步,男人侧身斜斜的靠着墙,交叉着双臂,在安静的楼道中目光深沉的望着她,似乎在这里站了很久。
楼道的地毯吸附了所有的脚步声,莫铭缓缓走上前,看着好几天未见的人,轻舔了舔唇低声问,“……怎么不进去?”
“我在等你。”
“在这等?”
周放身体没有动作,只垂下了眼睛,过了很久才沉声回答,“莫莫,你……还知道我是谁?”
莫铭一愣,瞬即明白了他的话。
从周放上次去天津接她未归,到今天,两人没见面也没通过电话。莫铭直到回家跟父母交流完,心才落地,赶忙返回了北京。怕周放生气,本想做好晚饭等他回来,哪知道和乔仪婞的谈话才刚结束。
“周放……”
周放忽然怪异的一笑,“哦?原来我叫周放。”
说完,直起身,略疲惫的舒展了一下肩膀,不看莫铭,打开门径直走了回去。
莫铭微蹙着眉毛,跟在身后。
周放把西装搭在沙发上,单手解开了领带,望着客厅的窗静默。
莫铭站在他身后,再次低声问,“你吃晚饭了吗?”
周放头也不回,淡淡的回,“不敢等您赏脸赐饭。”
莫铭咬了咬嘴唇,脸色有些白,“周放,我上次确实是工作临时状况走不开,再说,我又回家两天,你别生气好吗?”
“那你刚才去哪了?”
“……大学同学聚会。”
周放冷冷的瞟了她一眼,没吭声,走向书房。
莫铭一把拽住他,脸色更有些惨淡,无力的问,“周放,你怎么了?”
周放看了看她,牙齿紧紧咬合着,“莫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就开始隔了一道又一道的屏障,我曾经一再说过,只要你相信我,我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显然,在你的理解中,不是这样的。”
说完,伸手掰开她紧攥着的手指,转身欲走。
这么多年,周放哪曾这般狠心的对她说过冷话?莫铭心里本就难过,此刻被周放无情的掰开手指,心里猛地一酸,“周放,你别这样,我没有不相信你啊。”
周放站定,不回头,越发冷硬的反问,“莫莫,你说谎的功夫越来越纯熟。”
莫铭情绪翻涌,嗓子堵着,眼泪掉不出来,“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到底做错什么惹你这样,好好说不行吗?”
周放忽然转身,眼神愤怒异常,紧紧攥着手看着她,高声问,“我好好说过多少年?你听过吗?!!”
莫铭被他突然的呵斥吓了一跳,当即扶着沙发靠背,眉毛紧紧的皱起,像不认识周放一般,盯着他,这母子两个冷脸的样子竟然如此相像,想起乔仪婞对自己尊严的诋毁,忽然眼睛一酸,红着眼眶回答道,“我是你周家的奴隶?需要适时耳提面命的记着你说的每句话!?”
周放眼神突然无光,猛地踹向客厅墙壁处的高几,一阵稀里哗啦剧烈的声响,高几飞撞在旁边的玻璃屏风,连带上面的精贵琉璃花瓶全部砸散在地上。
莫铭吓得几乎惊呆,等声响静止,望着客厅一地碎玻璃的狼藉,看着周放完全不动容的铁面,眼泪瞬间掉落。抽噎的高声质问,“周放!!你这是干什么?我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
周放厉声回问,“你的大学同学聚会包括乔仪婞?包括周培锦?”
莫铭瞬间彻底石化,一颗颗眼泪,或者凝在眼眶或者掉落脸颊无声的顺着下滑,被拆穿了可笑的谎言,又面对这样尴尬又伤痛的局面,思维呆滞。
周放没等几秒,三步走到她跟前,捏着她的肩膀,几乎是爆发的大声讨伐着,“莫铭,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回到公寓就看到你已经回来的痕迹,可是给你电话没人接,打你公司说你没回去,一连几天都没联系,我承认最初是有生气,想等你主动找我,可是你根本没有!莫莫……我今天以为你家里对我们的事情判了死刑,极度恐惧你会想不开自己出什么意外!我找遍了每个可能的地方都没你身影,挨个给你的朋友打电话,从高中到大学,没任何人知道!”说到此处,周放想起莫铭曾因流产失去考研机会后的表现,想到刚才整晚的揪心,他的眼眶也红了起来,只是隐隐的克制着。
捏着她肩膀的手也控制不住的力量,越发的激动,“莫莫!我是一个陌生人吗?明明扛不动的东西为什么要隐瞒?你不知道杭先生是我的人?我才知道乔仪婞一个月前就打电话找过你,今天你去见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还想问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是要跟我分手就他妈痛痛快快的告诉我!何必用这种隐忍的理由让自己最后痛苦的爆发?”话刚说完,愤怒的双手一松,略带着尾劲来不及撤,推的莫铭微退了一步。
周放心里一惊,想伸手扶住她,看到她已站好,也没再表现什么动作。
莫铭无助的闭上眼,眼泪从睫毛处颤抖着溢出,“周放,我没要分手……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做。”
周放想狠狠的训斥她几句就算了,更想心疼的擦去她的眼泪,但是却被她这个回答再次激怒。
“莫铭!这就是你信任我?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就他妈没有让我难做的事儿!你有把我放在心里当做依靠吗?!”
莫铭缓缓睁开眼,泪光灼灼的看着他,沉了声音问,“周放,我怎样才算把你当依靠?累得你离开乔氏?放弃易盛?失去你为之多年的努力和拼搏的一切,让乔老对他殷殷期盼了二十年的外孙痛失所望?让你家人带着不愉悦的心情看待我们一起而得不到祝福?还是……带着两家不明的仇怨过往自得其乐的活着?”
周放再也忍不住,转身一拳砸在墙上,整个手关节瞬间一片青紫血瘀,几乎麻木。
他缓缓的转身,目光瞬间没有了暴戾,充满了无助的哀伤,声音越发沉重的说,“莫铭,我说过我并不喜欢金融行业,但是之所以坚决做易盛就是为了给你一个独立的世界,为了让你不受任何人的束缚能平安喜乐的呆在我身旁,可是你骨子里的要强、独立、自尊往往让我又是爱又是恨,我多希望你能在我身旁靠上一靠?你能要求我做点事儿已经成了我这么多年的奢望……
但是我认了,只求你能心里信着我,有了伤痛告诉我,仅此而已。可你从来没有做到,莫莫,你怎么就不能明白……我挣钱为你做任何事,谁他妈也没资格掺和!我做了为家族该尽的义务,没人说的着!如果是为了你,别说乔氏,别说易盛,就是扔了整个江山又有什么要紧!”
第百三零章 真相(1)
莫铭心痛的看着周放一锤之下透着血色关节的手,想走过去牵起来看个清楚,却在听过他的话后一步也无法挪动。
无言中的震动,让她扪心自问,周放这么多年的炽热的爱和无尽的宠溺……是自己做错了吗?难道独立和自尊就是真的没有信任着他吗?刚想到这个字眼,她马上否定了这个疑问——她已经把自己的一切全部交给了周放,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亦或是未来,若是没有坚定不移的信任和爱,自己又怎么会和他一起走到现在?
周放,如果事情真可以由我看着你解决这么简单,杭先生又何必冒着天下之大不讳的风险,对我讲了那么一句话?因为他知道若我选择了别的方式面对你妈妈的审视,那周家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我宁愿一时安静的承受过去,能换得你和家里的太平与安宁,又有什么委屈对你可言?
莫铭目光闪动,看着周放良久,轻声说,“周放,我不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因为她是你妈妈,是你家人,无论怎么说她都是你最亲的人的其中一个,难道我非要在你和她之间挑起矛盾才是好的吗?你说我要强也好,自尊也行,我不否认,我觉得无论和谁在一起,无论怎样生活——都要有自己独立的人格,你宠我、爱我、给我一切最好的,希望我依靠你,不代表别人眼中也正面的看待这种依靠。再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能永远依靠的,除了……”
周放不等听完,伸手摆了摆,想再争执,忽然无力的闭了闭眼,缓缓拿起沙发上的西装放在臂弯上,声音低沉的不能再低沉,说,“莫莫,你根本没明白我在说什么,什么信任?你认定了自以为是的矛盾体,也认定了我不能解决,甚至更从未想过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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