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以永远周全护着你的男人……对,你的世界观从来没因我而改变,而我早就改的面目全非,一人唱着独角戏真是悲哀。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没什么是重要的,除了爱你,可是我连自己爱的对象是否理解这份爱都不知道……这样的爱……又有什么意义?”
莫铭眼泪半干,连忙解释说,“不是……周放,你听我……”
周放再次摆摆手,有些颓废的说了句,“不用说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大步走到门口,开门即将离去。
莫铭来不及追赶,在他身后焦急的问,“周放……你要去哪?”
周放没再说一个字,黜落的走出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动静不算大,但这一声门锁的撞击像是从门框外碾住了她一半儿的心,揪的疼到五脏六腑。
这么多年,周放在莫铭面前从未有过的暴力和大声苛责、争执、心寒,全都在这个晚上发生了,像隐忍了太久而忍无可忍般的发生了。
自从莫铭家里爆出前辈纠葛,两人又一直不痛不痒、冷冷淡淡的僵持着。这些虽然对周放有压力但完全不至于让他无措,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不惜使用强制手段,这一辈子无论怎样总是要让她和自己在一起的,但只为了不伤害莫铭父母的情感,一直按捺着,放平心态去等周老的回来,等莫家的回答。
暂时婚不成、孕不成也就罢了,他只要女孩儿在他眼皮底下好好的就行,可谁知道她躲了几天终于回来了,却找不到人影,百种焦急之下又不敢给她家里打电话——若他们真的判了死刑,自己固然有底,可那丫头会不会一个想不开?……
没成想最后是这样的答案,他不屑乔仪婞行为的幼稚,同时又无比愤怒莫铭的沉默赴约!莫铭的几次受伤他都是最后才知道,每次都要从别人话中得知事情的原委。这是怎样的自尊非要让她独自去面对这些问题?她就这样的隐忍,几乎像是对自己的防备。这让他怎么不发作?怎么不怀疑莫铭对自己的认知?
但,这一切又能埋怨谁呢?两个无辜的人,谁也没有错,错的是爱情的周折。
此刻,莫铭觉得难言的苦楚,她不明白当她已经扛着乔仪婞的指责坚定走向周放的时候,周放却转身而去,留她一个人无助的伤痛。她能原谅那次流产的整个事件,能为了答应周放要的婚姻和孩子放弃追逐梦想的权利,甚至在知道家庭纠葛的时候已经抱着如果家人不同意,那她为了周放也要一直等下去的心……而如今,她只是还可怜的坚持着独立的人格,其它——不要说世界观……她为这段感情早已改变了自己,如果隐忍伤痛是对爱的罪过,那她早已罪大恶极。
就这么的伤怀的想着,缓缓蹲□子,嘤嘤的哭泣,泪眼滂沱中看着满地的碎玻璃,每一片上都映着一个悲哀的自己,相互之间隔着锋利的裂痕,反射到眼中像是要被拆解开一样的痛,这是顾影自怜么?孤零零的蹲在客厅里,越发的伤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情绪稍稳定了些,抹了抹眼泪,想想周放的手又十分心疼,站起身要给他发个短信,刚拿出电话,竟发现已经静音的电话中有无数个未接来电,还有四十多条短信。从孙麟、尚璟、康慨到刘迪、段奕秋,中间还有十多个其它朋友的消息,都是在担心的问自己出了什么事儿,周放在焦急的找她,让众人不安。
莫铭群发了一句,“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儿。”又看着手机,一瞬间不知道该给周放回什么,她难以想象周放这么清冷的人是怎么耐着性子一个个打电话过去问自己的,登时更添心伤,眼泪忽的再次掉落。
缓缓按住周放的号码拨打过去——早已关机。
戳日清晨,周府一片安静。
家里服务的人刚忙上各自的岗位,周放已经踏进了客厅。
周光巍错开手中的报纸,抬头看了看他,意外的问,“怎么这么早?吃早饭了没?”
周放摇摇头,把衣服扔在茶几上,疲惫的往沙发上斜斜的靠了进去。
正在上早餐的阿姨笑着问,“首长,您看这孩子,脸色这么憔悴,是不是昨晚忙工作没休息?”
周光巍一看,儿子确实神色倦怠,刚要问,只听乔仪婞从旁室缓步出来插话说,“哼,就他?八成是去哪儿跟那帮匪小儿声色犬马去了吧!”
周放轻笑,“乔部长,您这么看得起我呢?”
乔仪婞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指了指餐桌说,“吃不吃早饭?”
周放不动,依然笑着问了一句,“妈,您要是能觉得我时不时声色犬马一下,又何必如此在乎莫铭在我心里的分量?”
乔仪婞忽然冷了脸,皱起眉反问道,“难不成有人诉苦了?”
周放敛起了笑容,正起身子,昂起头对着她说,“如果她是能诉苦的人,您昨天就不会看到她出现在您面前了。”
“那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也是我想问您的。”
乔仪婞微怒,“你这是大早上过来兴师问罪吗?周放,你是不是太没规矩了点!”
周光巍眼看着这母子突然开始对放暗箭,忽然皱眉沉声问,“你们说什么呢!周放又怎么了?”
周放无奈的摇了摇头,问,“妈,您下次别这么闷了,这么孩子气的举动怎么是您做的出来的?难道一到儿女的事情上,巾帼不让须眉的堂堂乔部长就变得跟电视剧里的典型豪门婆婆一样了?您昨天到底跟她谈什么了?”
乔仪婞扬扬眉毛,从容的回答,“房产!那些挂着她名号的房产!”
周放忽然站起身,眯起眼看着乔仪婞说,“您儿子三十的人了,犯不着经济问题都要跟您报备吧!我买的房子没人比我清楚,以后所有的相关问题,您直接问我就好。”
“周放,如果我是极反对的态度连理都犯不着理她!根本不会约她见面!因为你的坚持,我需要让将来进周府的姑娘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学会适应环境和自尊自强!”
周放冷哼一声,“妈,她已经自尊和自强过了头,您难道是要让物极必反不成?”
乔仪婞脸色变得暗沉,呵斥道,“周放,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房产是你的杰作!!就是知道我才这么做!如此胡闹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这是你的身份做的事儿?连乔氏你说扔就扔,为了她你还有什么不行?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让我知道,你不如什么都别做了,易盛打什么紧?直接宠她去吧!”
周放呼吸紧了几个节拍,声调迅速下沉,“乔部长,我知道您有办法推动事情发展,但是如果您要推动的我压根就不在乎,这还有意义吗?她是周家的儿媳妇,您接受也是她,不接受还是她,犯不着把物质问题和感情混为一谈,我宠自己的女人不需要什么理由。这件事触及了我的底线,别拿易盛或者其它来做筹码吓唬她,没了乔氏或易盛我照样能创一个天下,这点您比我清楚,不是吗?”
乔仪婞气的脸色白了一片,紧紧捏着桌脚说不出话。
本来周光巍听乔仪婞说完,终于听出了眉目,是想发表客观看法,没想到周放来这么一段话,周光巍登时站起来,‘啪’的一声,把手中永宣官窑的早茶壶拍到桌子上,怒不可遏的训斥,“周放!你这是什么态度!三十岁的人越来越没规矩!有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你的修养哪去了!!”
周放扬着眉毛,刚要说话,听到楼梯响,转头往楼上看去,目光一闪,居然是爷爷回来了,还未等自己开口,只听老爷子一边沉着脚步下楼,一边低声问,“仪婞,什么房产?”
乔仪婞缓了缓呼吸,不得不回答说,“周放以莫铭的名义在国内至少购置了八九处房产,为这姑娘他动用了不少自己的私人关系,又从乔氏一走不回头给他姥爷气的够呛,到现在也没解决这个问题。”
周老慢慢点点头,走到楼梯最后一阶,抬头对着他们说,“乔氏的事儿,随周放吧,他这些年在商场上太辛苦,犯不着让他累成这样。”
乔仪婞脸色难看,却不敢说反驳的话。
周光巍却用手指磕了磕桌子,严肃的问周放,“莫铭什么事儿需要动用私人关系?你买那么多房产干什么?炫富?”
周放还没说话,只见周爷爷脸色暗沉,对着周光巍说,“周放自己的钱,别说八九套,就是再多一倍给那丫头又如何!何况,你们以为这个周府原来应该是谁的?!”
第百三一章 真相(2)
周放听爷爷说的前两句话,心里很是温暖,正欲微笑却被最后一句给定住了,再看周光巍夫妇更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周老,不知此言所谓。
周苍南有些迟重的眼神看过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最后沉沉的望着周放,缓缓靠在沙发上做了一个无力的召唤手势,让他坐下。
周放随爷爷的意,坐在对面,静候着一直等待的答案。周光巍不解的问,“爸,什么叫……周府应该是谁的?这不是国家给军政首长分配的吗,跟莫铭有什么关系?”
爷爷没有正面回答儿子的问题,转头看了看那个多年来始终精心保存并展示的枪托,对周光巍说,“那是莫忠然的,就是莫铭的爷爷。”
周光巍大惊失色,“您是说原来在济南军区的副政委?莫叔?莫振庭的父亲?”
爷爷点点头。
周光巍恍然的看着周放说,“怪不得你上次问我莫振庭,看来你早知道这些跟莫铭有关系?”
周放无奈的摇摇头,说,“我本来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猜测,是——莫家知道我身份后的反应才让我坐实了一些想法,只是哪想到,原来用命替爷爷挡子弹的人居然是莫爷爷。”
周老不语,微闭着眼,手指缓缓的一下下轻叩在自己的腿上,过了一会儿低声问周放,“你……跟莫家说过了?他们……是不是依然情绪挺激烈的?”
周放抬了抬眉毛,叹气说,“一开始是有点接受不了,不过……现在应该是不反对,至少莫莫这次回来没转达这样的信息。”说到莫铭,又想起昨晚,周放心里又晦暗了下来,不由得拧着眉毛看了看乔仪婞。
乔仪婞表情依然严肃,内心却百种疑问,哪想到莫铭和周家有渊源?对视上周放的眼神,心中不快,冷声反问,“怎么,你不是结婚吗?看来提亲不愉快。”
周放懒得跟乔仪婞顶对,看着爷爷,开口说,“您一直不肯提的原因是因为已经想到了对方的反应?觉得多说无益?”
“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带着复杂情绪去面对莫莫的家人。如果你知道了过往,会带有个人的态度和判断,面对她们的时候一定是和现在不同的,这样会更让莫莫的家人难以接受,终究是怕他们觉得我片面的给儿孙灌输个人立场……所以当时也抱着让他们接受一个清白的你的想法,振庭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他心里会想到这一层,所以才没有彻底反对吧。”
周光巍不解的疑问,“上次周放说振庭他们在l市,怎么没回北京呢?又怎么没在部队工作?这中间到底……”
老爷子脸上闪过一阵阵不由人的伤感,从那次清明节在八宝山见到莫铭后,老人曾无数次的回想起当年,如果历史逆转,是否还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宿命?
“我在济南军区做军区司令时,军区调来一个新政委,看他军中履历参加过解放石家庄那一战的,因为当时军区有不少参加过那场战争的领导,因为私交不深也不愿多问,可是军内工作正常展开后,他性格很沉而且脾气不小,不仅对下属严格更是对我也一样不留情面,无意中出现过几次不大不小的矛盾不算,也得罪了一些中层。
直到有一次内部通知军内打算调整部分军区领导回北京工作,回京意味着更高职位的升迁,这个级别的首长都已经不太年轻,如果留任,估计到退前也就不会再有其它机会了。
但具体人选未定,政委和我分别是两个不同部门的最高候选人,却肯定不能将军事和政治部领导同时调离。我曾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用不了几年就该退了,不想给军内工作找麻烦。
我见他说的真诚,也并未在意。后来没几天接到总参的电话问他是不是济南军区有申请调任变动,我说没有,对方说可是你们的政委发过一封申请调职的信函,既然有申请函,那是需要个人签章和其它证件说明,肯定不会弄错,所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好说出口。
我主动找到他,告诉他如果想争取这次调任,我可以跟总部申请留任,把机会留给他。他还没听完就十分恼怒,问我是何用意?我们俩差点吵起来,随后不欢而散。此后又发生了几次口角,确实关系紧张到了一定地步。
这件事还没解决的时候,正赶上与国军区之间的国际军事交流。
本来正常的国际军事交流是可以增进国际友军之间的友谊和互信,加强与彼国之间的军队交流合作。可这次却发生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
政委负责首领接待和政治交流,我负责军事演习和互动。当时国际形势还是很严肃的,尤其是和国刚建交不久,所以军方的每一个行动都十分严谨。演习前军区负责人需要签署一些交流文件,文件是政委负责,起草后由我审核,最后递交给对方。
本来不用经过我了,可那天正好有其他领导说要看看,于是我从中拦截后和其他首长打开一看,根本不是什么文件,而是我方军事演习的保密列项和一些高度机密的军区详情,任谁也无法理解但却都明白如果这份文件交到对方手里——那只有一个答案,出卖国家情报换取私利。
整件事都应该由我负责,出现这个这么大的让人震惊的纰漏,自然所有的责任都指向我,当时我也是愤怒不已,难以相像和平时期军内会出现这种事情,如果跟政委有关,那这就是栽赃,可终究相信一个军人节操,不能冲动单方面推断,这不是小事,严肃说就是通敌叛国的行为,本想把事情压一下,在区内仔细调查,却已经被其他人上报了。
上级命令由我作为这件事的主要调查负责人,而第一批被调查受审的就是政委他们——最终,政委是嫌疑最大,因为文件审核后就是他全面负责,而他又无法提供其他免罪证据,受审过程一直一言不发。政治部主任是当年和他一起调任过来的,两人在其它军区就是上下级,一直情感深厚,他也是个或火爆脾气,事情发生后曾找我对我大骂过一场,后来调审过程中又十分维护政委,也惹得满身嫌疑。
我即使不相信这件事,也没办法,在其位却不得徇私情,政委也一直没做解释,政治部主任的态度也确实让我生气,当时上级要调查结果,我也只好提交了审查结果。
后来政委被免职关押,眼看事情要移交军事法庭立案审查的时候,我无意中查看政委的卷宗档案才发现他就是当年在解放石家庄那战里舍命替我挡了子弹的人。只是他受伤后被战区救护队抬走,除了那把枪什么也没留下,只见过那一面,如今又都暮年根本认不出是他。”
说到这,周老面色惨然,望了望周放,周放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的说,“所以……莫铭的爷爷就是那个政委,而政治部主任是她……姥爷。”
周老沉痛的为点了点头,接着又说,“当时我也是惊骇不已,想想一个在沙场为国舍命奋战又为了不相识战友用身躯挡子弹的人,又如何会是通敌叛国?可这个时候由于这件事的激化,我落了一个‘及时发现重大危机挽回机密泄露的严重后果’的褒奖,回北京的调令突然就下来了,我根本没来得及帮着事情解决就离开了济南军区。
回到北京后短时间内,我曾多次想办法了解那边的情况,希望能找到问题的关键帮着莫忠然洗清罪名,但是因为已经离开军区很多问题实在是伸手难及。
大半年的审查过程,后来军事法庭立案后,有人出来认罪,原来是跟了莫忠然多年的勤务兵。他在往保密室送文件的时候把政委交给他的两份文件登录错了,一个是入库的军内报告,一个是对外的那份军事交流协议,莫忠然一辈子忠于国家忠于党和军,他对军人的感情是深沉而炙热的,之所以在审查时没解释,是因为勤务小兵太小,这个责任一旦扛下去这辈子就再也回不到部队了,又没有功勋的底子,被判刑都是有可能,所以就无声的把责任扛了下来。
最后鉴于勤务兵的认错态度,军内也就撤销了军事法庭的诉讼,但小兵仍是被开除军籍了。而莫忠然因为最初没有交代事情真实情况,虽然无大罪却也算包庇的一种,于是从政委职位降为副政委……只是他性子也太过刚烈,听说事情过去没多久就申请办理病退离开了部队,张谦信竟然也毅然跟着退了伍,因为莫忠然退前无法调回北京所以就随张谦信一起留在了l市,后来我也才知道当时总参说的那个递交回京的申请是张谦信瞒着忠然做的,他也是想让忠然回来,又怕那性子不肯……我还曾因此怀疑,现在想来,真是……”
说完这一大短话,老人声音已经越来越沉重,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寂凉。
周光巍低声问,“那上次莫莫说震庭升副团的时候退下来,也是跟莫叔这件事相关了?”
周苍南无奈的点点头,“大概是吧,好像莫忠然被收押的时候,振庭就被军内作为重点监视对象了,可能也是这种情况下升团无望,年龄也不小就只好离开了。我曾经在济南的时候多次见过振庭,那是个部队的好苗子啊……因为这件事也误了他一生,不知道复员后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去的。”说完深深的皱着眉,像是一根戳到他心里的刺,已经扎的越来越深。
乔仪婞忽然皱着眉问,“您也别太过自责,这件事有太多客观的原因,说起来又有您什么责任?就事论事的讲,莫铭的爷爷也要为这件事承担相应的后果,再说这件事也没直接导致他离开军区的不是吗?您说周府这房子跟他们莫家又有什么关系?”
周苍南摇了摇头说,“总是和我有关联的,所以我一开始没有跟周放讲,就是怕自己家人会有站在我这边的立场。说起这个房子……忠然这件事过去几年后,我才知道他们的情况,当时以他的资历和功勋是足以申请的,但是他长久不在军内,对此申请不知情。所以我委托朋友给他申请,很快批复下来后,听说忠然也很高兴,大概是能回京了,总是愉悦的,就和家人一起过来看房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当时我正在咱们园区里陪吴首长看他们家的装修情况,眼看着忠然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和家人们从这栋房子出来,就这样互相对视了半天,最后……忠然别过头走了,一句话没说,从此也再没回来。”
第百三二章 裂变(1)
周老终于把这段特殊的过往完整的讲了一遍—— 一如周放曾经意识到的那样,这中间确实有严重的误会。可这个误会究竟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谁都解释不了。两个老人谁都没有过错,又有着小小的失误和面对失误后强烈的自尊。
话已至此,周放也明白了为何莫铭第一次来周府时曾说‘像以前来过’的话,原来自己还在军区大院成长的时候,莫铭已经随着爷爷来过这里了。只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哪想到现在两家人是这样的处境。
如今事已久远,莫爷爷也早已故去,如果不是周放和莫铭的关系是整件事情前后相系的唯一纽带,谁还会去追究当年的是是非非?其实,对周放来讲,他又在乎什么呢?一切都不足以成为他的绊脚石,如果——不是为了莫铭的话。
乔仪婞此时冷眼看着周放,想了想张口问道,“如果事情是这样的,你还打算和莫铭在一起?”
周放反问,“为什么不?”
乔仪婞忽然倒立起眉毛,像有了新的立场一样,极具情感色彩的控诉,“周放!你有没有想过家人的感受?既然知道两家有这样的纠葛,以后两个家庭怎么相处?试问你和莫铭在一起能过的舒坦吗?”
周放浅浅一笑,站起身,平静的说,“所以就算是为了媳妇儿,问题也要解决啊。”
乔仪婞气急,“正经的说话!你倒是给我解决看看?!”
周放忽然变得严肃,“早晚不都要双方家长见面吗?只要您到时候别缺席就行了。”
周苍南忽然叹气,沉缓缓的说,“……如此也好,既然莫家没有坚持反对两个孩子一起……这么多年总是要面对,都已经三代人了,他们的感受是无辜的。”
乔仪婞彻底垮着脸,看了看周放,说,“周放,你有你的主意,我拗不过你,但愿你的决定别让自己后悔。”又起身对着家人说,“我去省外了,周放的事儿等我回来再说,爸您注意身体,”说罢,对周老欠了欠身,离开了府邸。
周放和爷爷及父亲告别后也回到公寓,一夜过后,本以为能回来和莫铭好好谈谈,不成想莫铭以为周放怒气未消,自己伤心的哭了一夜,一早就回了天津。看着地上的狼藉已被莫铭收拾干净忽然一阵心疼,周放深深的拧起眉毛,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过了一会儿,情绪稳定了些,给莫铭打电话,莫铭接通之后只轻轻的‘喂’了一声,周放也不知从何说起,反应了几秒,只说,最近要回法国一段时间,让她照顾好自己,莫铭只好‘嗯’的答应了一声,两人再次沉默,周放感觉十分别扭,一咬牙,挂断。
莫铭却在周放挂断电话后内心一阵酸涩,独自站在公司寂静的走廊中眼泪又掉了下来。恰好此时潘文刚从会议室出来,顺她身后经过,走到跟前忽然发现她一脸忧伤,神情凄楚的正在掉泪,心里莫名的一紧,不由得软着声音问,“莫铭,你怎么了?”
莫铭吓了一跳,赶紧抹了抹眼泪,连忙摇摇头,直说没事。
潘文微皱眉,善意的反驳,“没事儿会这样哀伤的独自啜泣?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莫铭再次摇头,连话也没说,对潘文微颔首后急匆匆的回了办公室。
潘文眯起眼望着莫铭的背影,心里也是想法颇多。在莫铭大学实习期间,潘文对她基本上没什么印象,只是当做一个勤奋踏实的小姑娘实习生。可这次再次见到莫铭的时候,他不否认自己开始对她有特殊好感,虽然他从未期待职场爱情,但随着近来的不断接触,莫铭的性格实在是容易让他心动,话说这样一个心思灵巧、能力出众,大气又低调的姑娘又怎能不让人心动?
潘文也到不是矜持,只觉得时机未到,所以也未曾表现什么。他当时安排莫铭去北京分公司工作就已盘算好让她在北京做自己的副助,这个想法和当年孙麟的想法很一致——近水楼台先得月。
还没等去北京工作,潘文就迎来了一个特殊的机会。
没过几天,就到了对莫铭意义深远的日子,9月3号,自己的生日加爷爷的祭日。前一天的晚上,潘文发现都快十二点了,莫铭还在公司加班。其实她工作早已完成,只是心里稍一闲暇就全是伤情的事儿,用工作将时间填满,就不会再想和周放之间的问题。
潘文漫步走过去,简单了问了几句,莫铭也是正常的应答着。沉默了一会儿,潘文没走,忽然看看表抬头对莫铭微笑说,“生日快乐。”
莫铭一愣,看看电脑的时间,惊讶的支支吾吾的问,“潘总……怎么……知道?”
潘文笑着说,“你不是有入职档案?”
莫铭恍然大悟,只好腼腆的说了声谢谢,心里却忽然想到周放自从那个电话就没和自己联系过,现在他在法国,两个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淡?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过去?
潘文抿嘴微笑,“不客气。生日有什么安排吗?”
莫铭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问了句,“潘总,我明天可以请假吗?”
潘文一愣,“哦?有约会?”
莫铭摇摇头,“不是,明天也是我爷爷的祭日,我恐怕要回北京……”
潘文更是被说愣了,莫铭这个生日还真是……现在看着她脸上挂着的忧伤一如那天走廊相见的样子,心中瞬间柔软,温和的说,“可以,很抱歉,我不知道你的生日这么特殊。”
莫铭无力的微笑,“没事儿,习惯了。潘总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潘文点点头,又目送她离开。
第二天清早,莫铭刚从宿舍公寓出来,就看到楼正门口停着一辆优雅漂亮的雪佛兰,旁边是帅气的潘文。
潘文见她,说,“上车。”
莫铭尴尬的问,“潘总,您这是?”
潘文淡定从容的说,“本来我今天也是要去北京,但是没这么早,昨天得知你祭奠家人的事儿,所以决定——提高对员工的福利待遇,捎你一程。”
莫铭被这个理由逗笑,连忙推却说不必,自己坐城际列车回去就行。
潘文不太高兴的皱着眉问,“莫铭,工作的时候你不也没少坐我的车?我这一大早来都来了,有必要这么矜持吗?这可不像你作风。”
莫铭无奈的笑了笑,想了想也是,于是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置。潘文心里高兴,只保持一脸平静,喜色不显。
一路上,潘文倒也问了不少莫铭爷爷的故事,莫铭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潘文兴趣确很浓。到北京后,莫铭让他去忙公务,自己要下车换乘其它交通工具去八宝山,潘文礼貌的拽了拽她的衣服,略带命令口吻的说,“时间还早,什么公务这个时候也没人接待,都到这了,你也别矫情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走吧,我陪你过去,也让我瞻仰一下革命前辈不好吗?”
莫铭一看,确实才刚八点,也找不出别的理由反驳,暗叹了一声,只好又坐回车里。
两个人到八宝山停好车,慢慢一路上行,直到二区公墓,两人肃穆的在墓前放置了菊花,莫铭仔细的清理的陵墓的周围,又抚摸墓碑良久,最后燃了三支香,对着墓碑鞠躬,不想她刚起身,潘文也站过来,十分恭敬也鞠了三躬。
莫铭淡淡的说,“走吧。”
到山脚下的时候,莫铭和潘文站在车前说了一阵,过不多久,两人再次驱车离开。
一上一下的四十多分钟的过程,莫铭和潘文始终没看到八宝山下,就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奥斯顿马汀,车身外——是一个抑郁y沉的长身玉立的身影,周放。
第百三三章 裂变(2)
他一直看着雪佛兰车远远开走,直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拐了过去,消失在他的视线。
周放没有表情冷眼凝视着,几秒钟后,拨通了易盛总裁秘书电话。
“想办法定今天的机票,回法国。”
秘书一愣,心想这刚跟着从法国折腾回来还没睡醒,怎么不到十个小时又要回去?可哪敢多问,立马简明扼要的回答,“好。”
莫铭在崇文门公寓下了车,走到驾驶位外侧,对着潘文说,“谢谢潘总,我先走了。”
潘文胳膊搭在落下的车窗上微微笑,“嗯,我傍晚回去的时候来接你?”
莫铭连忙摇了摇头说,“别,不用了,我只是拿点东西,也许一会儿就回天津,你忙吧。”
潘文也不再执意,“那回公司见。”
莫铭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开门的一瞬,她隐隐期待着周放的存在,可是希望总是落空,独自走到沙发前,看着这曾经留下热闹记忆的地方,一阵微酸。拿出手机,想了半天,还是拨通了周放在法国的电话——无人接听,再拨打国内电话,也是无人接听。莫铭很想用巧合来形容这样的结果,但是内心深处却无力的觉得以后在这个沙发上的回忆会越发的冰凉。
抱着一些浅浅的希望在房间里坐了几个小时,看了看见晚的天色,莫铭站起身,望了一眼已经落了些灰尘的依然精致的厨房,眼神落寞,独自坐城际列车回了天津。
这天晚上,莫铭接到了父母、尚璟、刘迪的电话,接到了孙麟、康慨,以及大学同学的短信,甚至还有吴泊宇的生日问候,但却一直没有周放的消息。去年的这个时候周放也是远在国外,同样隔着万里疆域,却让她在一群朋友的围绕中过着热闹而开心的生日,而今天……她陷入了连日来越发冷冷的孤寂中。
睡前,躺在公司公寓的床上,看了看还有三分钟就过十二点的表,鼓了鼓勇气再次给周放拨打回去,却已经关机。莫铭听着手机中传来机械应答的女声,心里一凉,眼泪无声划过鼻尖,落在了紧贴着脸颊的枕头上。
飞机上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周放反复不停的换着坐姿,似乎不堪疲劳又无法适应。秘书瞧着总裁一脸y云,很清楚‘少说少错’的原则,在旁边不敢发表意见,后来实在不知道‘空中飞人’的周放为什么今天这么行动违常,看不过去了,弱弱的问,“周总?您身体不舒服?不然放躺浅眠一会儿?”
周放摇了摇头。
上飞机前还是带着情绪,也忘记短信给莫铭,现在即便想说什么也来不及,明天……明天再说又没了意义。
轻闭上眼睛,心里劝慰自己,等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就彻底轻松了,再给莫莫好好的补过……一定好好的过。
忽然哑声问,“几点了?”
“还有三分钟十二点。”
周放心里一疼,头缓缓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安静的头等舱内,竟觉得有些荒凉。
莫铭回天津后工作也日益的忙碌,潘文也越来越多的与她‘巧合’相遇,或者‘巧合’共事,莫铭也没觉得什么不同,毕竟工作能得到老板的高度赏识还是值得高兴的。过了没几天的时间接到周放电话,起初莫铭愣着不敢接,响了良久,对方挂断,又发过一条短信,问她身体怎么样,工作是否繁忙。没提生日那天的任何事儿。莫铭也像往常一样回道,‘很好,勿念。’
这期间有一件没想到的事情,某天晚上很意外的接到了叔叔lewis在英国打来的电话。莫铭倍感惊讶,高兴的跟lewis寒暄了几句。
lewis开门见山的问,“莫莫,我已经把你的所有材料都整理好了,并且现在留学申请也开始了,你有没有想好去哪个学校?如果是英国的,前期我来负责帮你就好,如果是其它国家,根据情况我再给你询问一下好吧?”
莫铭被说的呆住,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连忙惊喜交加的问,“叔叔?我刚工作没多久,现在出去成吗?”
“呵呵,怎么不成?毕业就没自信了?放心吧,姑娘,不要把问题看得太死,忘记上次我说的了嘛?条条大路通罗马,两年的攻读时间,期间我会帮你推荐大使馆的合适工作,以便于毕业后的顺利发展,等选好学校,你只要安心的准备语言考试和专业申请函就行了,其他的有我。”
一连几日来的压抑心情忽然因为lewis这个关键的电话而扭转,莫铭热泪盈眶的紧紧将电话贴着耳廓,傻傻的对着走廊窗户不停点头。
lewis的提醒将莫铭心中对理想的遥遥期待值再次拉近,想想这些计划中的人生确实让人期待,虽然曾失去了读北大的机会,但是这两年心境也成熟了许多,为了理想中要做的事情,失去与得到之间的定义谁又说得清?
可是周放为了和自己在一起都退出了乔氏,现在婚事又因为两家纠葛闹得上下不得,这个时候去留学……周放会什么反应?支持?反对?正心里一片迷乱的时候,忽然之间,莫铭又想到了留学的费用问题。
即使出去有半工半读,即使可以申请奖学金,但还有前期的大笔费用需要备好。比如存款保证金和初期学费、生活费。如果是英美国家,至少要40——60万,而自己去哪弄这40万?
周放?不,她永远都知道正常情况下这都不是第一选择,何况两人如此别扭的今天?退一万步说,乔仪婞手眼无边,为了别再给两个人找麻烦,莫铭宁可退一步也不愿冒一险。
大概盘算了下,自己每月工资一万多,还有业务提成,公司负责食宿,所以没花钱的地方,四五个月下来,已有八九万存款,剩下的,也只有回去再跟父母商量了。
而关于留学这件事儿,莫铭一直没想好要什么时候跟周放谈才合适。两个人已经好久没通过电话,只是偶尔短信或者几句简单的e-ail,这样的情况下,莫铭也没办法谈起。再说周放也知道留学经济担保的问题,一旦谈起,还用猜吗?
几天内一直为怎么开口发愁,没想到收到周放的短信,“莫莫,我明天早上四点的飞机下午到北京,来不及接你,你自己回北京成吗?”
莫铭第二天中午就回到了北京,一直在公寓等周放。自己也演习了无数种跟周放谈起留学一事的方法,最后都觉得不太理想,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兀自想着,电话接入——吴泊宇。
“莫莫在家?”
莫铭一愣,“是,什么事?”
吴泊宇一笑,“等我去接你!”
莫铭在楼下看到笑嘻嘻的吴泊宇十分迷惑,吴泊宇赶紧解释,原来程鲲鹏在公安部升了一个要职,一直等着周放回来大家一起庆祝,从易盛打听到今天周放回来的班次,有人就直接去机场半路截走,周放推脱不了,只好让吴泊宇来接莫铭。
莫铭一肚子心事也没办法,只好无奈的上了车。
当车停到体育馆的时候,莫铭一愣,问,“这是?”
“哦,还不到吃饭点儿,他们突发奇想都在这儿耍呢。”
随着吴泊宇来到击剑厅,周围很多熟识的面孔观战,击剑场地中间的两个角色——正在集中精神的切磋。
虽然带着面罩,但看身材高挑的那个,不用多想,凭感觉必定是周放。
莫铭在门前静静的看着他,两人都是佩剑,动作上除了刺、还有明显的劈打,这是花剑和重剑所不允许的,这也更增加了击剑的要求和难度。只见他动作优雅而轻捷,闪躲灵活,进攻却又无比凌厉。看了一会儿不禁暗叹,这样灵敏的反应和战术快速应变的能力,没有常年专业水准的练习又怎么达的到?最初只道他网球打得好,哪知道这击剑的‘贵族’运动也让他做的这么清逸而潇洒,再想起他下围棋一事……这个男人……还有什么是他不够强大的?
莫铭微微撇了下嘴角,只听电动裁判器再次发出声响,周放完胜,他收回脚步,优雅的摘掉面罩,甩了甩有些汗湿的头发,忽然看到淡淡伫立人群后的莫铭,心底涌上无形而汹涌的思念,侧过脸对着她微笑。
这时,对手也摘下面罩,头发瞬间散开,把面罩交给旁边的周培蕴,轻拢着头发,本来正笑盈盈含情看着周放说,“你下手太狠了吧!从小你就没让着过……”,话音没完,顺着周放目光望去,脸色不悦——莫铭也和她对视,周培锦。
周放已经朝她走来,站在她面前,平静而温柔的问,“来多久了?”
“几分钟。”
“嗯。”
两个人互相看着,本来就多日未曾交流,此刻在众人面前更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的沉默没维持两秒,就被程鲲鹏等人的玩笑打断了,周放和莫铭也只好跟着一起笑了笑。其实如此心思繁复的两个人怎么愿意在这个场合呆着?只是没办法,多年前吴泊宇的升职宴就被王泉的事情搅了,今天,周放即使再冷性也不好拂面而去。
又是一个众宴的夜晚;又是顶级的酒店,金贵的包厢;又是一群上上的年轻人。只依然又除了那个还在为留学问题思考的莫铭。
几番推杯换盏的热闹和整席不断的京腔笑话之后,沉默了一晚上的莫铭对周放借去洗手间的理由来到走廊透气。
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酒店外的夜景,刚要转身,周培锦像是盯住了她似的来到她跟前,不冷不热的问,“最近还好?工作顺利?”
莫铭对她实在没有友善的心情,扫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尚可,不劳您操心。”
“莫铭,我只是要跟你平常心的聊聊,你这么说话干什么?对,我是喜欢周放,没办法,我眼里就没有过别的男人,我们从小就在一个大院,除了上学,甚至我跟他一起学击剑、学围棋,去周家蹭饭,我就像周家女儿一样的跟他生活在一起。但是我现在没想怎样啊,我就是提醒你有考虑过你们之间的距离感吗?”
莫铭转过头,眉目凉薄的看了她一阵,“周培锦,你是和周放一个环境成长的,但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如果因为周放画过你两幅速写你就一直念念不忘,你大可去跟周放谈,我和周放之间你没有资格和权力过问,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好容易清静的时间消失,恭喜你,你做到了。”
周培锦眯起眼,思量了一会儿,嘴角带笑,反问,“哦,你也知道那两幅速写的事儿?”
莫铭叹了口气,顿觉周培锦的幼稚,摇摇头转身要走。
周培锦很不在意的一笑,“莫铭,上次乔姨见你,想必也让你不太愉快,是,我知道周放很在乎你,但你觉得你跟周放坚持着能走多久?”
“周培锦,我们走多久总归是走下去,总比走不了的人强。”
周培锦被噎的一窒,心里怒火不可遏止,顿时眉毛立了起来,目光闪烁半天,忽然冒出一句,“你父亲身体好了?!上次的工作问题彻底解决了?”
莫铭猛的心里一震,连忙转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
“莫铭……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爸这事儿是意外?在事发之前周放什么都不知道吧?”
莫铭脸色瞬间变幻,只觉听完她这话,脑袋里忽然一片混乱又疼痛,耳朵嗡嗡作响,所有的想法都不见,只是不停的反复冒着几个字眼,周放,周放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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