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津工作了没几天,潘文告诉她,北京分公司的项目即将启动,这一个多月是最忙的时候,随后还有往返各地之间的商会直到分公司营业,工作格外的多,问莫铭是否能适应。
莫铭全部点头接受,除了工作还有为了留学申请做准备的雅思考试,莫铭每天用工作和学习把时间塞的满满的,如果稍有分分钟的空隙,都怕自己会被这挣扎的痛苦困扰而死。
周放一直持续和她联系,只是隔着千山万水,太多话没办法讲清楚。莫铭也陷入了一个自我锁闭的状态,而周放也在处理着易盛事情的关键,过不了多久就有一个重要的解决问题的机会,再想到她的考试和各种留学申请的事情,便暂时沉下心不打扰,先随她自我调整。
12月24日,平安夜的下午,公司外国员工较多,所以圣诞期间放假也是老规矩。莫铭却在办公室选择没事找事的加班,潘文想都没想直接拨打她办公室座机。
“莫铭。”
“潘总。”
“嗯,又自己找事做去了?”
“呃……您怎么知道?”
“……公司没人不知道,潘文国际最忙的不是我,是你。”
听筒中传来潘文低低的笑声,莫铭一阵尴尬。
“今天有其它事儿吗?”潘文再问。
“没有。”
“那好,如果你不走就在公司等我,晚上有公司的重要场合参加,我去接你。”
一听是公司的事情,莫铭习惯性的答应。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手机在桌上震动——周放国内的电话。
她的心一紧……躲了一个多月,还是要面对,缓缓接起电话,传来周放柔情的问候,“莫莫,在忙吗?放假自己加班?”
“还好……你怎么知道?”
周放轻声笑了笑,笑声中带着满满的自信和多日来终于的舒心,“好吧,你忙,我在路对面等你。”
莫铭也听出他笑声中的愉悦,更不明白这愉悦从何而来。把手中做了半截的文件放到一边就出了大厦。
路边停着的是那辆夺目火焰色的路虎,走到跟前,周放早就站在车外,伸手揽过她轻轻拥抱,柔软的唇贴在她的额头轻吻,伸手捂了捂她的脸,“冷不冷?巴黎已经下了两场雪了,北京还这么干冷,空气也不好,不如明年我们去巴黎住一冬天?”
莫铭接不住他这突如其来的好心情,淡淡的说,“明年在哪还不知道,能见天的住巴黎吗?”
周放咯咯的笑,以为她是说去英国留学的事儿,捏了捏她的脸说,“真扫兴!那就住英国,整天y沉沉的,冬天还不如北京,到时候你可别发牢骚。”
莫铭无力的低着头,周放抛出一个无忧无虑的梦幻泡泡给她,这梦幻来的真不是时候。她脚尖戳了戳地,伤感的开口说,“周放……”只两个字,又延续不下去。
周放知道她有心事,也不在意,反倒微笑说,“莫莫,今晚我们去参加一个……party。”
莫铭一愣,她还答应潘文参加公司的场呢,只好问周放,“什么party?”
周放翘起嘴角,带着说不清的欣然,“一个……奔向幸福生活的party。”
莫铭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周放,我今天晚上有公司工作。”
周放忽然收了手,皱着眉头问道,“你不是自己去加班的吗?怎么还有工作?”
“白天是没事儿,可晚上确实有商会。”
周放眉毛越拧越紧,“什么商会非要平安夜让你去不可?”
“不是的,周放,你知道我是贸易部咨询顾问,我已经答应了,今晚万一是因我耽误了公司,我难辞其咎。”莫铭抬着头,带着无力辩解的眼神望着他。
周放彻底受挫,心里纠结了半天,只得退让一步说,“那好吧,你尽量忙完你的工作,我晚上必须在场离不开,到时候会派专人来这等你,只要你处理完就去找我,成吗?”
莫铭想了想,也只好点点头。
周放离开后,莫铭一直在公司等着潘文。
直到六点,潘文准时到达,看着他一身英姿的正装比以往更添严谨和文稳的气度,莫铭想平时参加商会场合都是如此,也不值得奇怪。
奇怪的是当车开到一半的时候,莫铭才发现这是回京的方向。连忙问道,“潘总,是去北京?”
潘文笑笑,“嗯。”
莫铭心里一惊,赶忙给周放发短信让他别安排人在天津等了,发了三几遍一直没人回复,莫铭心里暗暗着急。
潘文看她表情紧张,问,“什么事?”
“哦,没事儿。”
潘文也不多问,直到进京后,停在三环一家世界知名国际品牌时装店。
莫铭还纳闷他穿着价值不菲的正装难道还要换嘛?潘文却转头对她笑盈盈的说,“莫铭去选一身衣服吧?”
莫铭眼色一闪,忙拒绝说,“潘总,您这是干什么?我每次都是职业装出席公司商会啊?”
潘文摇摇头说,“我没说今天是商会啊?今天……盛会差不多,是大型的顶级商务聚会。”
“啊!!?”莫铭被惊的呆住,“潘总,我以为是商会才来的,这种聚会场合我实在……抱歉……”
潘文浅浅皱着眉,似有很多无奈,“莫铭,这个场合女伴是必须的,我以为你今天没事儿才邀请你,可你现在走了,我自己去合适吗?允人之事,这么快就反悔了?”
莫铭更是尴尬,左思右想,看着潘文无奈的神色,过了半晌只得同意了。进了时装店,店员帮着选了一件低调的小晚礼以及相配的鞋子和饰品。
潘文怕她多想,解释说衣服的费用从公司公费里出,属于业务接待支出,不算私人购买,莫铭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事已至此也只好牵强的笑了笑,心想,什么业务接待也用不着这么奢华的品牌吧。
顺着台基厂路穿出,到了目的地——又是君悦大酒店,上次周放接管乔氏的庆功会就是在这。服务生负责泊车,莫铭跟在潘文身侧踏进了酒店大厅,还没走两步,潘文回头发现莫铭突然站住不动,眼睛紧紧盯着厅堂的巨幅广告指示牌——热烈庆祝易盛集团与潘文国际商贸集团友好合作开年酒会!
第百三七章 江山与爱
‘易盛’两个字,晃白了莫铭的眼。
如此‘殊途’同归的夜晚又酝酿着多少意外的波澜。
潘文走回两步,看着莫铭呆而不语的样子,欣然微笑的说,“抱歉,没提前说就是想给你个意外,今晚其实就是咱们北京分公司正式运营的开业庆祝会……嗯……这次合作呢……算是商业盛事,除了几大商务圈的重要嘉宾还有一些商业部政要,我想这个重要的场合你是必须要参加的,以后北京这边的工作会更让你费心,也希望能让更多人认识你。”
终于把视线从指示牌落回到潘文脸上,莫铭木然的点点头,说,“好吧。”都已经来了,已经换好了晚礼,已经承诺了潘文……现在还要后退着离开吗?
其实这个场合,从哪方面讲潘文都是毫不理亏的,携带女伴是形象、是礼节,非要被他说成是携带私人助理也不为过,高端商务人士还不允许人家带个跟班的吗?可偏偏就是这个‘女伴’、这个‘跟班’,这个在其他人眼里不太重要的角色正是今晚两大主角——潘文和周放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存在。
随着酒店专人导视,莫铭和潘文来到酒会厅的现场。
对方拉开精致鎏金的双向对开大门的时候,已经见到里面各色上流形象的人影交织,经典欧式风格装修的大厅内,正门口就是一棵高耸蓊郁的圣诞树,房顶整齐悬垂的槲寄生,随处可见墙壁上的花环、拱门旁的冬青,还有巨大延伸的奢华自助餐餐桌上温暖燃起的蜡烛,餐饮区琉璃剔透的香槟塔已经摆好,宾客区的侍者托着各种名品的红酒有秩序的穿梭在人群中。
抬头远望最前面的台中央悬挂、摆放着各种易盛和潘文国际的logo以及设计精良广告宣传等,莫铭不知道自己是该走到角落熬过这一晚还是扎在人群中让众人掩盖着她不被发现。
宾客都已就位,在主持人的甜美声音中,平安夜的盛∕大酒会已经开始。
潘文陪莫铭来到休息区的位置上,侍者走到莫铭身旁,鞠身递给她一杯红宝石般色泽潋滟的葡萄酒,莫铭双手捏着高脚杯,心却完全不在这里。正低头阵阵思绪凌乱的时候,听到耳畔不远处传来周放的声音。赶忙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倜傥优雅、风姿惊人的男人正温和浅笑着和客人交谈。
对方像感觉到莫铭的注视,忽然转头,犀利的视线扫过人群——周放眼神定格在莫铭的脸上,绽放着意外的惊喜,只是还没维持三秒钟,在看到莫铭身旁的潘文时,整个表情彻底寒了下来。
莫铭的心里一颤,手松,酒杯跌落,潋滟的红飞溅,坠落的余波让几点迸在她的脚踝上。
清脆的声响引来不少人的注目,潘文看她脸色惊变,忙轻拍她的肩膀安抚,侍者也赶紧过来清理。
周放心头一紧,刚要迈步过去看看有没有伤到她,潘文已经优雅的俯身检视了,又站起身递给莫铭一片纸巾,并未冒昧的替她擦拭。
众人见只是寻常状况又恢复了各自的姿态。
唯独周放咬了咬牙,漩涡深起的眼眸看不出喜怒,转了眼光继续和身边的商务同流交谈。
背景音乐里幽雅的小提琴声在莫铭听来完全走了掉,依依呀呀的有些刺耳,她觉得没有在比此刻更失败的时候了,叹了口气,轻抬鞋跟,侧身擦掉了脚踝上的红酒。潘文问,“还好,没伤到,要再来一杯吗?”
莫铭摇摇头,没说话。
看她情绪不明低落,潘文指了指外厅的中央——已经有人在跳平安夜的华尔兹了,邀请似的问,“iss,ay i?”(小姐,可以吗?)
莫铭还没说拒绝的话,身旁走过来一个人,悦耳的声音响起,“莫铭,赏脸跳支舞吧?”说完对潘文一脸嬉笑的表情。
潘文先是一愣,也笑了起来,“刚才一直没看到你啊,小周总。”
来者周密。
莫铭又被周密的突然出现惊住了。
周密垮着脸对潘文说,“潘总,能不能下次把‘小’字去掉?”
潘文开心的大笑说,“谁让你跟周放都一个姓氏,直呼其名又不合适,大家只好在内部给你加了一个定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莫铭,“哎?你们两个认识?”
周密回答,“高中同学啊,好久没见她,刚听见动静才瞧见你们。”
潘文说,“哦,那如此……只好成人之美。”
周密也不客气,拉着莫铭就往舞场走去。
莫铭赶忙在后面一边抵着步子一边低声说,“周密,周密!快放开我,我不会跳。”
周密突然回头,脸色y沉,“我有话跟你说!”
说罢已经架好标准的姿势,带过她旋进了舞场,对她说,“知道华尔兹为什么叫圆舞曲?就是不停画圈,慢三步而已,你放松跟着我就行。”
莫铭一边脚步慌乱的跟着周密跳一边抬头看着这个丰神俊逸的男人问,“你怎么在这?潘文干嘛叫你周总?你是易盛副总了?”
周密轻蔑的瞥她一眼,“你踩我脚了。”
莫铭赶忙低头,错开脚步。
周密看她狼狈的样子,‘嗤’的一声轻笑,“我早离开易盛了,自己的公司。别问我了,先说你吧,莫铭,你智商真有问题吗?”
莫铭皱了皱眉,没接茬。
“这个场合你怎么能跟别人一起来?周放一直等着你,你知不知道今天这酒会很重要?你跟别人一起来就算了,怎么能是潘文呢?今晚就是易盛和潘文国际合作的重头戏,你跟着潘文出现,以后还怎么出现在周放旁边?”
“周密,我事先不是很清楚,也是没办法,硬着头皮来的,别说了。”莫铭一阵头疼。
周密皱眉看着她,“你待会最好独自坐一边,周放最近情绪很不好,又处理这么多烦乱的事情,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别给他添堵了。”
莫铭猛的一抬头,冷冷的问,“什么叫我给他添堵?我这也是工作造成的,难道是故意的?”
周密立着眉毛斥责,“你刚才还不是添堵?!待会我看你怎么收场!”说完就把她拽出舞场,恶狠狠的扔了一句,“我就该穿两只铁板来。”
莫铭看着他被踩花的精致鞋面,只得说了句抱歉。看着周密走开,莫铭躲着人群缓缓来到落地窗前,静静的望着窗外,不知道今晚该怎么跟周放解释。正想着,潘文走过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用点儿餐?”
莫铭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潘文说,“主题开始后,我就不能陪你了,嘉宾区有你的位置,过去坐?”
莫铭再度摇头,“没事儿,潘总,您去忙,今天您是正角。”
潘文点点头,忽然侧身意外的喊了声,“周总?”
莫铭以为又是周密,转头一看,却是周放!她脸色急速的白了起来,身体僵直。
周放对潘文微微笑,“主题改为八点半。”
“嗯?不是九点半?”潘文疑问。
周放垂下眼睛,浓郁的眉毛淡淡的放松,似有些无奈,“嗯,原来是为了等一个重要的人,现在……不用等了。”
“哦,那好。”潘文看看表,还有十几分钟。
看周放抬眼盯着莫铭,莫铭却低着头,潘文赶紧对周放介绍说,“噢,周放,这是我在分公司这边的私人助理,莫铭。”
周放轻轻的点点头,酝酿了良久,冒出一句,“莫小姐,幸会。”
莫铭看着周放的脸,心里一阵纠结,“……嗯……幸会。”
周放实在撑不下去了,表情变色之前,连忙转头对潘文交代了几句后走开。
莫铭想随着周放身影看去,不想看到了一队特殊人马的光临,站在前两位正在和几个著名商业人士问候的就有乔仪婞。
乔仪婞自然也看到了莫铭,又看了看她身旁的潘文,一脸平静。
心情已经被撕扯的凌乱不堪了,莫铭揉着太阳穴独自站在人群之后看着主题会的开始。
在热烈的掌声中,主持人先是介绍了重量级的嘉宾,然后又阐述此次合作的重要商业意义,以及未来的计划项目、发展方向等,最后终于把两位合作方的总裁请到台上。
两个如此年轻又气度非凡的人物自然是羡人耳目,尽管众人早已相识,可看到聚光灯下两人并立握手的场面,所有人还是暗暗赞叹了一把。
一番官方客套的程序下来,主题的大部分环节顺利完成。
就在众人准备期待双方在集团合作协议上现场签字的时候,周放站在发言台上微笑说,“现在请允许我邀请一位重要的伙伴上台。”说完走到嘉宾席伸出手,对方起身握着他的手一起走上台。
除了易盛公司的高管,其他人均不知此人是谁。
莫铭在远处仔细看了看,那个人居然是常年在法国的刘旭,她也有些不解。
周放介绍说,“这位先生是易盛集团法国总部的副总裁,刘旭。”
礼节性的掌声落下,周放看了看台下,缓缓的说,“之所以把刘旭邀请上台,是因为下面的环节将由刘旭完成。”
在座的人都忽然一愣,不知道这话的含义。
还没来得及细琢磨,只听周放再次沉声说道,“从成立公司构想的那天到现在,正好八年。这八年,易盛经历了太多不为人知的艰辛,也得到了太多足慰平生的收获。我们爱它,把它当做人生的使命,虽然易盛是我一手建立,但刘旭的建树有过之无不及,他曾和我一起经历着易盛痛并快乐的成长,他甚至比我更在乎、更无悔的付出。我坚信,刘旭会带领易盛走入更高的成就,会和潘文国际开启一个新的商业世界,长久而稳定的走下去,而我,从今天起,正式退出易盛。”
此言一出,犹如敲山之响,在座所有人无不哗然,而莫铭愣愣的站着,指尖还停留在太阳穴上一动不动。
第百三八章 朝来寒雨晚来风
酒会没有邀请任何媒体的参与,因此这个惊爆又重量级的消息,就这么低调的发布了出来,没有照片,没有视频,只定格在莫铭的脑海里。
她陷在沉默中,久久不能回神,周放退出了乔氏,放弃了易盛,扔了江山。
众声嘈杂中,在最前排的乔仪婞,身体微颤,眼神狞戾已出离了愤怒。周放神态安然的与之对视了一眼,在大家的惊叹中,陪同刘旭和潘文完成了最后的协议签订,宾客的掌声才恍然响了起来。
主题结束,酒会进入庆祝的飨宴和娱乐时间,潘文跟嘉宾们攀谈完,顺着路到厅后方,想找莫铭带她一起见见一些重要的人,可再也寻不着她的身影。
莫铭从东方君悦出来,站在酒店外的台阶上,向右看去就是王府井路段繁华的街头,平安夜的热闹喧哗和满目的街道装饰让圣诞气氛浓烈,望着长∕安街上车来车往灯火通明,莫铭的思绪一片茫然,整个夜就像是煎熬。
周放的秘书从莫铭身后过来跟她交谈了几句,又陪着她离开。
停车场内,路虎在静静的等。莫铭拉开车门,挽起礼服的裙摆,上了车。
周放看了一眼只裹着一件长羽绒服的她,这季节的夜晚,能不冷吗?只是一句话未说,淡淡的转回眼神,启动车子离开。
公寓里空气都是清冷的,大概供暖出了问题。
两个人默默的走进客厅,谁也没有开灯,夜色中,莫铭止住脚步望着他。
周放从橱柜拿出威士忌,缓缓倒了满杯,径直走到窗前,对着冬夜深啜了一口,烈酒入喉,胸腔灼烫的刺激。
房间里的安静像是能摧毁人一切意志的折磨,在沉默中——或者灭亡或者爆发。
“莫铭,你为什么留在北京工作?我自己在英国,是不是你的圈套?”冷冷的声音从周放的背影传来。
“我?我没有……不是还要留学吗?”
“是吗?”周放缓缓转过身,房间的黑暗凝在他脸上,像一个剪影,“那lewis为什么说你到现在都没有提交大学申请?”
莫铭揪了揪衣服,“耽搁了。”
“什么事耽搁了?比如为了当潘文的私助?”
莫铭心里一凉,“周放,不是这样的……”
周放又低头抿了一口威士忌,“那是哪样?原来今晚陪着潘文就是你不得不的工作?就是你无法陪我出席那个‘party’的理由?还是和潘文一起让你觉得比我舒适?”
“周放!我和潘文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在工作中答应做助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周放仰头喝完所有的酒,拎着酒杯,走到莫铭身前,窗外的光线薄薄映在他的脸上,冰冷而压抑。
“我怎么想你?嗯?你认为我是为了你和别的男人一起而吃醋找事?!”
莫铭目光闪烁,望着他的冰凉的眼睛说,“我以为我相信你,你也会相信我,所以你刚才质疑的话让我……”
周放紧紧的咬了咬牙,捏着她的下巴,“莫铭!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你相信我就是当你生日的时候宁可自己闷着都不给我一个主动的电话?就是你去祭奠爷爷的时候宁可找个不相干的人陪着都不愿意让我陪?!”
莫铭一凛,“……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生日前一晚连夜赶回来,一早下了飞机不敢去接你,生怕你来八宝山到得早路上和你错过!只好直接去山下等!可我看见什么?我不在乎你和谁,没有哪个男人值得我吃醋!我在乎的是你的心,在乎的是你把我放在哪?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周放抑制不住的怨怒,手一松,放开莫铭的下颏。只是双眼炯炯的盯着她,似要挖出一个能让他平息的答案。
莫铭黯然的看着他,回答,“周放……我没有要瞒着你,太多的不愉快已经让我太压抑了,我无法做出选择到底该怎么走下去……”
“莫莫,和潘文合作是为了让你有机会回北京工作,后来接到lewis消息的时候,我第一个想法就是退出易盛,为了能让你留学的时候不被干扰的跟我一起生活。莫莫,三个月来忙着易盛的交接,确实疏忽了你,可我怕你面对选择,所以尽量为你开出每一条路,让你安心的走上来……我承认这些的背后都有着自私的想法,因为要把你放在我身边,而你呢?你有为了跟我一起而坚定自己的心吗?”
“如果没有,我何必选择去英国留学?”莫莫垂下头,低声的回答。
周放一顿,瞬即又燃烧了起来,“留学?!你还要告诉我没提交申请是因为耽搁吗?留学经济担保的事你何曾跟我提过一句?我们上次吵架是为什么?你非要让我痛苦的把答案说出来,以质问你的疼,质问我对你的爱到底够不够是吗?!!”
眼泪滚烫着从莫铭的眼眶滑落直到嘴角的冰凉。
她一把推开周放,眼泪落嘴里的咸,大声的喊,“是!我是没跟你提过!这次回去后父亲的身体又险些犯病,家里的储蓄是父母养老的,我一分也不能动!你爷爷被我家人气进了医院,而我家人却被一个‘误会’害了半生!我回去面对着全家伤痛的脸,面对着他们走不出的y霾怎么转身用你的钱,怎么说我去留学?!”
“莫莫,我有没有告诉你别担心,这件事未必是你看到的这样?”
莫铭哽咽着抽泣,“对,有些事未必是看到的样子,周放,我……压力太大了,承受不了太多的疑问和迷茫。”
“疑问?迷茫?”周放不解的皱眉。
莫铭抬头泪眼望着周放,“周放,我父亲的事儿,贷款那件事的发生——你事先……知道些什么吗?”
周放一愣,似是分辨,似是回忆,忽然眉头散开,夜光中嘴角竟浮起一个微笑,一个嘲讽万物的让人心寒的微笑。眼神越发的y郁,他慢慢靠近,声音逐渐寒冷,“你是在怀疑谁做了什么手脚?而我即使知道却因为关系而无能为力?所以摆出救世主的模样?”
莫铭眼泪不断的下落,哽咽的说不出话,只无力的分辨,“不,不是。”
“知道你父亲出事后我第一反应就是做了所有的调查,如果有人为了打击你而使手段,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谁告诉你的这些话?”话音未落,周放眼神已经变得暴虐而风云盘旋,他猛的抬手把手中的酒杯狠摔在远处的墙壁,粉碎的声音让人胆颤。
莫铭心头一冷,越发的惧怕,根本说不出话。
“莫铭!!乔仪婞再怎么过分,她也不会做伤害你家庭的事情!你让我情何以堪!你如果不信任又何必走下去?!我为了你可以放弃易盛放弃乔氏放弃自己!!又怎么能允许有人伤害你而袖手旁观?原来这就是我换来的爱情……和信任,原来这才是你的心。”
周放忽然扯过她手臂钳制着她的身体,手按在她脑后狠狠的吻,唇厮磨着她的,连带吸允着落到唇畔所有的眼泪。
莫铭心痛的挣扎着,呜咽的声音隐匿在两人的吻中。她的挣扎刺激了周放的怒气,一把扯下她还没来得及换的无肩带的晚礼服,本就冰凉的皮肤和夜色中魅惑的胴体加速着周放的反应。
这几个月来的压抑和无休止处理各种事情的艰辛本因为对今天的期待而秉持着,可当这个期待变成了泡影,信任变成了怀疑,爱变成了指责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威士忌的催发让周放变得狂躁,他伤,他怒,他渴望她的心,又不知道怎样才能触碰。莫铭又怎么抵挡的住一个暴戾的周放?几分钟内,所有的束缚被扒了个精光,内衣扯的七零八散扔在地上。
莫铭哭着让他停,让他冷静,周放完全冰寒的脸根本不为所动,把她按在沙发上,单手扣着莫铭的胳膊,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衣服——没有前戏、没有爱抚、没有温情的话,就这样暴虐的分开她的腿,直接顶进她的身体。
一阵干涩又撕扯的疼痛让莫铭窒息,眼泪在脸庞横着滑落到耳畔,冰冰凉凉的,似乎隐隐卷着伤痛的声音传到耳膜深处。
周放本不想这样,可当进入她身体的那一瞬间,就没什么阻挡的了了。手在她身上肆意的游走,揉捏,甚至已经失去了力量的控制,依然深吻着她,阻隔了她反抗的声音和已经消失的哭泣。周放把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狂野的律动,化成了他反复炽烈的纠缠。
这场激情结束的时候,莫铭已经木然。
周放抱着她重重的喘息,身体未曾有一刻分开。望着莫铭闭着眼微微颤动的睫毛,周放心里无比疼痛,低头轻吻她的眼睛,莫铭偏过头去,吻空落在她的发间。
周放暗暗伤叹,说不清是该后悔还是该责备,抽出身体,抱着她回了卧室。
整整抱了她一夜,莫铭一句话也没有说。天快亮的时候,周放看她已经睡着才疲倦的睡去。
不到九点,周放猛的惊醒,手臂一阵空亮,赶紧转头看去——莫铭果然不在了。
他连忙到客厅拿起电话,想都没想直接拨打莫铭的公司,公司说她没来上班,周放又想了想直接打给莫铭家里,姥姥接的电话,语气依然和善,告诉他别担心,莫铭刚回来。
周放这才放心,忽然失了力气,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眉间满满的都是无可奈何。
从茶几后拿出一个档案袋,缓缓的打开,看着手中一叠资料独自默然。
里面第一张就是对莫铭爷爷误判一事的公开道歉声明,内容详细,语气诚挚,文件底下有周苍南和他曾经的部下联合落款签名和上级单位的各种审批公章,第二张就是给张谦信恢复军籍的红头文件,第三张是莫铭父母迁回北京原籍的籍贯调动以及相关工作单位及退休金跨省办理文件,除此之外还有——随之落出的几枚不曾来得及发到莫爷爷手里的勋章,此刻在周放手中叠加着,闪烁着金色的光。
莫铭回来后一直不怎么说话,父母几次问她,她总是笑说没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她这伤怀的样子也知道是跟周家有关。
莫铭也一直没去上班,打电话跟公司请了两天假。
晚上莫爸爸来到莫铭房间,陪她聊天。只是逗了几句,莫铭都不太回答。
过了半天,她忽然问,“爸,我姥爷好些了吗?”
莫爸点点头,“嗯,放心吧,你姥爷就那个脾气,一时间想起过去难免的。”
莫爸的鬓角又白了一些,这让莫铭扎心的疼,她哀怨的看着自己低着头说,“如果不是为我,哪至于。”
莫爸浅笑,慈爱的说,“莫莫,没有过不去的坎,最初我也想过这辈子都没法对这件事转过弯来,后来因为你,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要你好,爸爸才能好,你懂吗?”
莫铭泪眼婆娑的看着莫爸抽泣起来。
莫振庭赶紧抱过女儿的肩膀,轻轻拍着她说,“别哭,莫莫,你和周放……爸没什么意见,虽然上次回来你妈和你姥爷说不行了,也只是气话,我知道你的压力最大,其实我们只是怕你适应不了周放的家庭……但是这些都是可以慢慢培养和转变的,对吧,所以咱们等两边老人状况稳定些再谈这个问题好不?”
莫铭点点头,低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莫振庭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说,“傻丫头,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此刻的周放也一时没有良计,本是安排易盛的事处理完就拿着这些文件去莫家,但现在又不知道怎么面对莫铭,那丫头肯定一时半会原谅不了他。正琢磨的时候,刘旭去英国,莱斯照明又给周放安排的上任就职仪式,周放只得先跟刘旭一起动身去了英国。
第二天下午,得知姥爷要过来吃晚饭,莫铭为了让姥爷开心些,特意跑到市中心的大型超市采买食材,打算回来亲自下厨。
莫爸笑呵呵的送她出门,回到客厅正看电视。没多久听到莫铭的手机响,莫振庭走到莫铭房间,从床上拿起一看,屏幕显示三个字,“乔仪婞”。
莫振庭心想,如果是别人不理就罢了,可毕竟是周放母亲,万一有什么事呢,想了想按了接通键,还没等说话,就听到乔仪婞冷到入骨的声音,“莫铭,周放连易盛都退出了,周家还欠莫家多少?”
莫振庭一愣,皱着眉想她这话到底是什么含义。不成想乔仪婞以为莫铭沉默以对,又加了一句,“你父亲的事情也是周放帮着解决的,如果曾经两家老人有误会纠葛,周放此举也算挽回了一次周家的危机……”
莫振庭心里被极大的震了一下,忽然一凛,沉声问到,“乔女士,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乔仪婞一愣,显然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不是莫铭。从声音判断了一下才知道是莫振庭,稳了稳语气,接过话说,“哦,抱歉,不知道是莫先生。”
莫振庭来气,“您不知道就这么说话吗?还是莫铭做了什么让您动怒的事情了吗?”
乔仪婞也不辩解,干脆挑明话题,“莫先生,两家的不愉快我不想再提了,周放为莫铭做了不少让我失望又头疼的事情。”
“孩子们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您也无须太过担心,我相信周放的心智十分成熟,他的举动不会是随便的。”
“哦?是吗!这么说您还乐见我们两家继续这么尴尬别扭下去?还是觉得周家欠莫家的没完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尴尬别扭?如果为了孩子的幸福,我们可以放下其它问题,但你这意思是不能放下了?什么叫欠不欠?”
“还是说那一千三百万不太够赎罪的?”
莫振庭突然大怒,“你这是什么话!”
乔仪婞也上了脾气,“您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是周放帮着解决的吗?他找的最高总行的人,动用的周家的私人关系本就是大忌,又填补上了对方的欠贷额度,你别说这些——您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莫振庭忽然一阵头晕,后脑剧烈胀痛,手中脱力,仅仅维系这耳畔能听到的声音,捏着电话说,“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乔女士不必不满,莫莫是懂事大方的孩子,我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女儿去承受她本不该承受的生活。”
“您这话是说周家容不得大方懂事的孩子吗?请问未婚先孕在长辈圈里被传的沸沸扬扬又让我尴尬听到的时候是懂事大方的女孩儿该做出来的吗?!”
一个不稳,手机落地,莫振庭颤着手想弯腰去捡,还没来得及够到,只听哐当一声,他歪倒在床头柜上,连带着柜子一起砸到。
张席在客厅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推开门一看,脸色骤然惨白!
赶忙扑过去轻扶起柜子,连连轻喊莫振庭的名字,几声不见回应,看着莫振庭紫色的脸,张席吓的眼泪涌出,赶忙捡起地上的手机,关掉了通话中的状态直接拨打了急救电话。
莫铭买菜回来的时候,见到小区门口突然多了不少人,心想,自己刚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发生什么情况了?一边纳闷一边往楼上走,直到了三楼,自己的家门和邻居家门都大敞开着,莫铭心里一惊,对门的阿姨正从门口出来,看到莫铭,马上一脸焦急的说,“莫莫,快,快去市第一院,你爸昏倒出事儿了,已经被救护车抬走了!就你妈妈在,我们给你看家,已经通知了你小舅他们了,你快去!”
莫铭大惊失色,连忙扔下手中的东西,飞奔着跑下楼,到门口截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医院。
到急诊厅,莫铭焦急的找了一圈,没有父母的人影,她连忙抓住一个护士问刚才有没有送过来昏倒的中年男人。
护士想了想说,四十多分钟之前有一个,你去各个扫描室看看。
莫铭又飞快的跑到ct区、核磁共振区,都不见人影,正心急如焚的时候,碰见曲建升院长,曲建升连忙拉着她说,刚才检查完了,结果不妙,已经去手术区了。说罢带着她电梯到顶楼手术外科。
曲建升正安慰着,电梯还没停,莫铭忽然赶紧心脏一窝,犹如百针攒扎的疼,疼到弯□子喘不了气,曲建升正要问,电梯门开了……两人只听手术准备室里传来一声张席的已经凄绝人寰的呼唤——“振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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