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新欢: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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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百六一章 剥茧(3)

    莫铭突然愣住,猛的回头,满目惊诧和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只听李察德气急败坏的说,“周放到底想折磨死自己还是怎么的!!这么多年为什么没说?别墅里那几张速写从来就不是别人!!都他妈是你!!”

    “……”

    “你盯着我干嘛!?”李察德本来一身怒气,看到莫铭忽然迷乱而震惊的表情顿时又不恼了,倒是底气越发的足了起来,拍桌子拍的手生疼,趁着莫铭发愣的空当赶紧缩回手去轻甩了甩,一边斜着眼瞧着她,干脆坐回了餐椅上。

    莫铭慢慢走回到桌子跟前,疑惑在眉间拧的紧到不能再紧,“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李察德一听,笑了,笑的讽刺和无奈。

    “……莫铭,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觉得我有几分熟悉吗?”

    莫铭茫然到发懵,“认识十年了你还想让我熟悉到哪去?”

    “我说的不是现在!是在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或者第一次见周放……没觉得似曾相识?

    “为什么相识?李察德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有,荷塘别墅那速写怎么会是我呢?!”

    李察德近乎绝望的表情打量了莫铭好久,终于移开眼睛望向窗外的街道,长长的叹了口气,“莫莫……1996年8月20号……那场演讲比赛……庆功会之后的……晚上,那两个漆黑的阳台和三个人……你……可曾想起?”

    随着这句疑问——只听‘咣当’一声,莫铭的手包滑落在餐桌上砸倒了玻璃瓶,橘色的橙汁汩汩的流淌,慢慢y染了整个桌面,莫铭缓缓的抬起头,眼神中卷积着数不清的骇然和复杂,李察德见状微点点头追加了一句,“没错,那个少年……是我,另外一个……是周放。”

    十三年前的八月,北京。

    傍晚,下过一场大雨。

    迎着刚散开的乌云,夕阳已落,天边的霞光一展万里。闷热的京城终于在这场大雨后盼来久违的凉爽。

    持续了二十多天的《全国青少年演讲比赛》在当夜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庆功晚宴也算给这场闻名的赛事落下了完美的帷幕。

    虽然比赛的名次不是特别的理想,但对于一个14岁的孩子来说,这20天的培训、进取和竞争经历远比赛事本身更有意义,莫铭也并未真的对成绩太过挂怀,一个这么大型的竞赛,高手如云,即使败北也无可厚非,何况她还是全国前十。

    只是这庆功宴着实有点让她头疼——整个宴会大厅除了主办方的各层领导、众多媒体记者剩下的就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进入决赛的青少年们。气氛热烈时,人声嘈杂搅和的她头昏脑胀,她的性格还是受不了这样的热闹,于是在领导致辞时,就找了个空当赶忙遛了出来。

    从喧嚣一片的宴会厅走出,躲开了来往的人群,顺着长廊来到酒店大厦的b座,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两个认识的比赛评委,心里一慌,连忙推开不远处套房包厢的门躲了进去。

    进房间后,整个儿黑洞洞一片,莫铭碰了两把椅子才隐约看清方向。本想躲会儿就出去,可转身却发现精贵的包厢套房里还有一个露天的阳台。刚才还有些安静的害怕,此刻又孩子心性起来,心里一乐,蹑手蹑脚的打开推拉门走到了阳台上。

    雨后的湿润与清爽的夹在夏日夜风中迎面送来,顿时让心胸一片通透的惬意。阳台在大厦的背面,楼层本就高,周围的套房都没有人也没有光影,其它的建筑又相距甚远,影影绰绰的楼影互相交叠着,只有西天的一轮弯月在空中铺洒着淡淡的光辉。

    莫铭走到阳台的外侧,轻轻的转身靠在了栏杆上,正独自享受着安静美好的夜晚时,忽然听到隔壁套间里一阵动静——先是剧烈的摔碎玻璃或瓷器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乒乒乓乓的踹倒椅子的声音。

    又过了好半天才安静下来,只剩一人沉沉的喘息和另外一人低声的安慰。

    莫铭被闹的心烦,蹙着眉毛正想离开,一转眼却看到隔壁房间里的人也从套房里来到了阳台上。

    两个阳台中间隔着石造的屏风,光线幽暗,屏风镂空处较小,也看不大清楚,只瞧见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高个子的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而另外一个斜靠着栏杆站在一旁。他们阳台上方的遮阳伞打开着,完全拢住了月光,于是两个人隐匿在角落也不说话,看上去越发的瘆人。

    莫铭没发出声响,对方似乎也没太注意这边,只是一味的望着夜色相对沉默。

    良久之后,稍矮的年轻人忽然张口,“得了,别跟自己过不去,事儿已经定了,你这么折腾,最后只能两败俱伤,在这个家里又不是呆了一天两天了,不如想开点……何况你是考上清华去不了又不是没考上……”,一个少年的声音,还在变声期,半哑半扬,公鸭一般,几乎听不出本音。

    看不到另外一个人的样子,他只是沉默。

    少年又说,“……哎呦喂,哥哥哎,你这个星期已经摔了几十万的东西了……别跟他们顶着干了,脾气发够了没?咱能不能别把理想太当回事儿了?理想那是说给穷孩子听的故事,咱们这儿压根就没有理想这东西!你怎么还没我看的明白呢!”

    莫铭听到这句话心生轻蔑,顿感厌烦,起身要离开,刚迈出一步,对方突然才发现隔壁阳台上有人被吓了一跳,少年赶忙站直了身子大喝一声,“什么人!”

    莫铭收住脚步,转过头缓缓的说,“你不认识。”

    听到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少年马上反应过来接茬说,“你跟这儿干嘛呢?是酒店客人吗?谁允许你随便进套房来的?!”

    莫铭眉毛倒立,“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酒店客人!”

    “废话!套房黑着灯,除了你又没别人,一小屁孩儿你拿什么包套房!”

    “你更废话!难道你身后的房间开着灯呢?”

    少年一愣,回头一看,自己身后的房间确实也没开灯,登时卡壳。

    莫铭直斥道,“你们不仅没开灯,还在里面一通乱砸,你可别跟我说这套房就是这样黑着灯给人砸了才叫包下!……不过也难怪,理想是穷孩子的玩意儿,你连理想都没有,我还能指望着你有什么素质呢?无知!”

    少年被噎的尴尬,转头看了看藤椅上的人,他却正看着隔壁阳台上声色俱厉的小女孩儿微微翘着嘴角笑。少年气的冒烟,这一幕,他记了半辈子。

    冒烟儿的自然是当年的李察德,另外一个——就是周放。

    这套房确实也不是他们定的,只是在其他房间有家宴,因为单方面被乔仪婞安排去法国上大学的事儿周放已经闹了个月有余,平素又积怨已久晚宴上三言两语不对付就发作起来,年轻人压不住脾气就冲出餐厅一路砸到了这个包间。

    李察德嘟嘟囔囔的兀自生气,却也顺着周放的目光透过石屏风看着莫铭,虽然他们两个身处黑暗,但莫铭的周围却无遮无拦,清亮的月光之下,莫铭的身形甚至样貌都格外的清晰,尤其她的头发更是惹人注目。

    话说为了这场比赛,来京之前莫妈非要给她设计造型,以往也经常给她小小修剪头帘或者发梢,并未出现过什么差错。这次本想把她后面的头发齐一齐,谁成想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拿着剪子愣是剪歪了一块儿!

    莫妈不敢吱声,看莫铭没注意,想了想,干脆一层层的剪了下去,而两侧却保持原有长度没变,这样从前面看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渐变到后面就怪异极了,完成后始终没提这码事儿,莫铭又不太追究这些问题,用手摸了摸感觉后面有点短,倒也没多想。此刻在夜色中远远看去,这发型……还真是相当具有潮流的先见性,莫妈的一时失误倒提前造就了沙宣大师的世界经典。

    作者有话要说:外出两天,耽误更新了抱歉。

    第百六二章 自报家门

    李察德盯着莫铭的头发咯咯笑了两声,刚意欲出口损,周放却好像提前猜到,低低的伸手狠拧了他一下,黑夜中李察德又疼又郁闷的翻了个白眼,赶紧转了嗓子说,“哎?我无知?得,你有理想,你倒是说说您的伟大理想让我们受受教诲?”

    莫铭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要离开,李察德一看跟小姑娘逗贫人家没上钩,有点出乎意料,忽然对周放半低声揶揄道,“瞧见没,还一个小丫头片子呢,能说出什么真章儿来?还理想……问的没话了吧?”

    莫铭忽然立定脚步转过头看向他们的角落,沉吟的盯了十几秒,从容道,“外交官。”

    李察德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外交官——我的理想。”莫铭平静的重复。

    李察德哧哧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笑讽,“果然够幼稚……小孩子都这样,反正不是科学家、艺术家就是什么外交官……哎?小姑娘,是不是一写作文你就写‘我的理想’?”

    周放在旁边听到这话,想想这么大的孩子确实经常会写各种‘我的理想’的作文,顿时觉得莫铭的孩子气被李察德言语贬损的怪可怜的,更是不露声色的笑了笑。

    不过莫铭却没什么反应,仍是平平静静的回答说,“嗯,还真是写过。”

    李察德看莫铭上道儿,放肆的调笑,越发逗贫,一边笑一边说, “成,成,成,那你解释解释外交官都干嘛的?”

    “调研、交流、办事、礼宾、谈判,从大使、公使到代办、参赞或者武官,他们的工作都在此范畴,无一例外。”

    俩人一愣,着实没想到莫铭会给出这样一个专业的答案,周放依然安静,只是眼神中却有了些小小的赞誉,李察德笑了笑说,“哎,还真是懂的挺多,是不是写作文时经常写自己要成为举世闻名的外交官之类的雄心壮志,还时常觉得这个志向远大、光耀门楣什么的?”

    莫铭静静的看了他半分钟,缓缓的抛出一句,“宁可保持沉默让人看上去像个傻子,也别一开口就证明自己确实如此。”

    话音一落,对面阳台反应了两秒,周放也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的大笑,只好一边忍着声音一边不停的笑的耸动着肩膀。

    李察德自持逗贫无敌,今日被一个同龄女孩儿打击的找不着北,又一时找不到话回击,气的哭笑不得。

    莫铭想了想又说,“一个外交工作者的工作所承载的是一个国家的发展和命运,这需要极大的责任心和使命感,他们要忠于国家、热爱国家,要有深厚的文化修养,需要通晓国际形势与法则,需要有历史、地理、金融等的渊博知识,要有相当的人格魅力及外语技能……这是一个丰富且孜孜不倦的提升过程,我固然做不到苏秦和张仪‘一怒而天下惧,安居而天下熄’的纵横之术,但这是我的理想,我不是为了所谓‘志向远大’的虚荣,而是为了自我成长和自我充实。理想是一个方向、是一个信仰,你刚才对‘理想’一词的种种不屑,只能让人觉得你是一个既无方向又无信仰的人,那这样的人不是无知就是傻子……所幸,你果然证明了这一点。”

    反应机敏、见解精到、条理清晰、有论有据,最后一句更是点睛之笔,黑夜中,周放眸光一亮,笑的眉眼弯弯。李察德因为家庭背景的不同,心智自然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即便如此却也觉得莫铭不同于一般十几岁的小姑娘,虽又被拐弯损了几句,也没了斗嘴玩笑的心,反而挺认真的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理想?没方向?只是有也没用,不过说说罢了。”

    “哦……是吗?”

    “切……我跟你身处的环境不一样,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理解不了?”

    李察德有些心烦的直起身体,低着头看了看周放,用手拍了拍阳台的栏杆,像是自言自语的回答说,“你当然理解不了!不是所有理想都有机会坚定追求。”

    莫铭回答,“那还是心里不坚定。”

    李察德轻哼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的讽刺道,“嗯,对,不坚定,你不会接着说‘啊!理想是种子,只要坚定的种在心里就能生根发芽了吧!”

    莫铭知道他言语讽刺,也不在意,忽然想起刚才听到他们在房间里说关于考上清华又不能去的话,心里也算大概猜到一些,于是轻笑了笑,摇摇头说,“嗯,错了,理想是阳光,坚定的心才是种子,……有时为了达到理想……也许会绕一些曲线,但总是要有坚定的心,只要抬头能看到阳光,种子迟早会长成参天的树。”

    这番话说完,对面彻底安静。

    清透的夏夜,周放一句话没有说,此刻却好似被什么触动了思绪,心头微微一动,低头沉思了半晌,再抬头看向莫铭的时候,目光逐渐的深邃了起来。

    透过两个阳台之间的石屏风凝望着对面的少女正双臂舒展微靠着栏杆,抬起头安安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城市。

    李察德也觉得她言谈举止实在有别于寻常女孩儿,不由得对她好奇起来,过了会儿忽然问道,

    “……你哪个学校的?”

    “不知道。”

    “……你上酒店干嘛来了!?”

    “要你管?”

    “哎!丫头,你是北京的吗?”

    “无可奉告。”

    “……那……你叫什么?”

    莫铭勾起唇角反问,“你叫什么?”

    李察德皱眉,“嘿,我问你呢!不说拉倒,莫名其妙!”

    刚说完,忽然听到莫铭清脆的咯咯笑出声说,“哎呀!你怎么知道我叫奇妙?”

    李察德一呆,“真叫奇妙?”

    “啊,真叫奇妙。”莫铭扬着眉毛问,“那你叫什么?”

    李察德不屑的瞥她一眼,“干嘛儿告诉你!”

    莫铭扬扬眉毛,“谁问你了?!”

    “……那问谁?”

    莫铭扬扬头对着周放坐着的方向说,“问他呢!”

    李察德气的嚷嚷,“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莫铭三两步走到推拉门前,最后回头笑着说了句,“不回答算了,白白!”

    眼看着她进了套房,李察德正郁闷想出去拦着她的时候,只见周放看着对面阳台的门口,低低的笑着回答了一句,“我叫周放。”

    第百六三章 呼唤

    当周放自报家门的时候莫铭早已走出套房,李察德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笑,“她没听见。”

    周放站起来,伸展了一□体,也靠在栏杆上看着李察德,面目都是舒畅惬意的笑容,“压根儿没想让她听见!”

    李察德看着整晚闹的硝烟四起的周放突然笑的这么灿烂,顿时一愣,“哥,你……很高兴啊?”

    周放吊着眉角,“干嘛不高兴?”

    “……”李察德垮着脸,也不知道刚才谁才砸了满屋的东西,又是谁玩了一晚上的深沉。

    周放想着刚才小丫头冷着脸暗损李察德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嗯,保持沉默的时候还真看不出你是不是傻子。”

    李察德气的咬牙,公鸭嗓挑着高音儿喊,“周放!你是我哥吗?你能不能厚道点?”

    周放愉悦的很,“你平时喷的本事呢?鲲鹏不是你师父吗?这要让他知道,可把他脸都丢光了。”

    “难雪奇耻!非让我找着她不行!让我知道她在哪,我要每天臭骂她一顿!”

    看李察德愤恨难耐的样子周放越发笑的开心,“还真是……这丫头打哪儿来的?”

    “我也想知道。”

    “那就去查。”

    “去哪儿查?”

    “还跑的了这酒店?现在就查!”说完,周放转身往回走。

    李察德懵了,突然反应过来,两步跟上周放,又惊又怯的试探,“……哥,哥?你,不是看上这丫头了吧?”

    “你觉得呢?”周放边走边说。

    李察德一惊,“不是吧!!周放,……你身边那些追风逐浪的还少?什么时候变口味儿了?她还是个小孩儿呢,你没看她都没怎么发育?连胸罩儿都没带!”

    周放忽然站住,回头,挑了挑眉毛,“你脱衣服看了?”。

    李察德心室一颤,发现周放突然冒冷气,咧了咧嘴,尴尬的呲牙笑侃,“没……没,这得你脱。”

    周放‘哧’的轻笑了一声,又转身走了,李察德抹了把冷汗,赶紧跟在后面一起出了套间。(莫铭当年那坚毅又倔强的小性格……如果知道刚离开就被这俩人如此诟病,恐怕直接抹脖子的可能也是有的。)

    话说周放和李察德出去后,显示沿着酒店走廊逐层扫了一圈,没有收获就又跑到酒店前台去详细盘问,无奈涉及到个人隐私,所以得不到住酒店客人的资料。李察德看着婉拒的客服小姐,郁闷的跟周放暗暗叨咕,“真想查登记资料,有的是办法,她也拦不住!”

    周放摆了摆手,一边皱着眉来回扫视酒店大厅一边说,“没必要,去找杭青(杭先生),让他出面问问经理。”

    李察德点点头刚要走,一众青少年从酒店a座陆陆续续走到中央大堂,周放盯着这些人想了想,忽然问前台这是接待的什么团体?前台说是全国青少年演讲比赛决赛选手,今晚在酒店会厅举办颁奖和庆祝宴会,现在大概是退场了。

    周放安心的叫住正要离开的李察德说,“行了,找到了。”

    几经联系,第二天中午周放才见到赛委会的一个负责人,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沟通过后,和李察德翻遍了参赛选手的名单,来来回回搜寻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找到一个名字里带‘奇妙’的女孩儿!哪怕出现其中一个字的都没放过,周放指着登记名册问,“麻烦问一下,有没有对应的照片什么的?”

    对方又只好拿出厚厚一叠个人资料无奈的说,“这是每个选手的详细资料,来自全国各地,一共四百二十多个。”

    李察德疯了,“啊!这么多?!我们只要昨晚上去酒店参加颁奖或者宴会的名单。”

    负责人指着资料说,“这些孩子都有可能出现在酒店,赛委会安排的选手赛后活动驻点就是那儿。”

    两人郁闷了,老老实实坐在对方的办公室埋头找了起来……先是看每套资料封皮的名字,依然没有,后来又逐个儿打开看首页的一寸照,翻到手抽筋,终于在李察德头晕眼花的时候忽然对着眼前的资料大叫,“就是她!”

    周放赶忙侧过身拿起来一看,二寸照上小丫头清秀的脸庞,平直的一字眉放松的舒展着,盈盈流光的眼睛对着镜头甜美的笑着,微挑的眼角带着三分天然的柔媚,挺翘秀气的鼻梁、柔润小巧的下颌、修长的颈骨,虽然是束起的长发,但毫无疑问是夜色里那个娇俏可人儿!周放眯着眼眸淡淡的笑了笑,可再一看名字——差点没晕倒,张莫莫!哪里跟奇妙二字沾边?李察德更是恨得牙根疼,嚷嚷着要报仇,再一看地址,根本不是北京的,顿时更郁闷起来。

    周放到是老神在在的心里十分有谱儿,走出楼外气定神闲的对李察德说,“走吧。”

    “去哪?”

    周放暼他一眼,“回家。”

    “……周放,昨晚上掀翻桌子你就没回去,后来乔府都快闹翻了……你这去哪上大学的事儿还没落听儿呢!回去怎么处理?”

    “我自己有数。”

    李察德想了想,有点怯怯的问,“那,咱们走着?哥,你……可别再跟大姨较真了,我真怕你出事儿。”

    “我较真儿了吗?”周放斜着眼看他。

    “……没有吗?死活不去巴黎南大的是谁?”

    周放一脸无辜的纳闷儿“谁告诉你我不去了?”

    李察德不明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车外等候的杭青。

    杭青适时的接口,“哦,上午刚给周放定了下周去法国的航班。”

    李察德很想找块儿砖拍他又不敢,“那你这……这暑假打的都快二战了……怎么突然就妥协了呢?”

    周放笑了笑,一排清闲的说,“没听张莫莫说吗,有时为了达到理想,需要绕一些曲线。”

    就这样周放突然就听话的去了法国,弥漫了一个多月的火药硝烟就这么散了,乔仪婞自然是达到目的很懂得适可而止,也不再提起之前争吵的任何话题,乔老本来也怕在周家的背景下周放走上政界或军界,现在看到这个倍受亲睐的外孙乖乖的去念经济金融类的大学更是比谁都高兴,一时间,周、乔两边都十分祥和太平。

    周放动身前拒绝了吴伯宇他们搞的聚会,十几年的发小儿、哥们儿们突然各自分离,东南西北的上大学去,情绪难言的泛酸,也很是不舍,于是不甘心的凑到一起去周放家里饯行。

    年轻人笑笑侃侃的倒也热闹,正当众人聊天的时候,从小儿跟尾巴似的周培锦忽然从周放书房拿出一个小相框的速写,指着上面的短发少女问,“周放?!这是谁?”

    周放一愣,本来就不待见别人去他书房乱翻东西,登时皱着眉不说话。

    旁人都仔细瞧着那副速写,吴伯宇看完后打趣儿,“哎呦!周放?这是哪个妞儿啊?不记得您老看上谁了?你这儿连个女孩儿照片都不留的人,居然亲自画上了?”

    程坤鹏哈哈一笑,接嘴说,“天天跟他粘一块儿,没瞧见过这摸样的丫头,八成是周少自己想的梦中情人。”

    众人哄笑,周放看了他们一眼,倒也松了眉头,眼睛浅浅带了点笑意,没承认也没否认。

    没想到第二天周培锦就去发廊特意吩咐人家给她剪了这么个前长后短的发型,造型师剪完直夸她前卫、洋气,周培锦脸上没表露,心里却美美的,被夸是一方面,主要是因为觉得离着周放心目中的标准靠近了点,于是,这个发型一保持就是14年。

    在法国留学的日子里,周放也逐渐的成熟起来,对于现在的这个选择他也越发的认可。在第一年圣诞节期间周放突然从法国飞回中国,回京后没有通知任何人,却带着杭青去了l市。

    也不知道周放什么时候查到的莫铭的班级,于是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就守候的学校大门外较安静的地方。放学的人潮汹涌散开后不久就看到从大门走出来一个单肩背包的女孩儿,发型还是那样,只是长了不少。

    周放在车里远远的看见她,不自主的翘起嘴角,杭青调转车头在后面缓缓的跟着莫铭的脚步。周放也没什么动静,只是降下车窗,胳膊支在窗口安静的看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跟着跟着,忽然有几个学生骑车飞快的经过莫铭身边,猛地一蹭,把她的背包剐了下来,直接撕了一个口子,包里东西都散落在马路上。

    骑车的人根本没注意,早就跑了。周放在车里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看莫铭身体没事儿,然后皱着眉考虑要不要下车过去。这时宋思聪从旁边跑过来跟莫铭说了两句话,俩人蹲下急匆匆的捡东西,大冬天的,身旁一直在刮着风,吹散了不少单页的纸张,宋思聪指了指四周,莫铭皱着眉摇了摇头只捡起其他书本物品又跟宋思聪急忙返回了学校。

    等莫铭离开后,杭青下车走到周围捡起附近的几张单页,返回车里递给周放。

    周放简单的整理了下,仔细的看着带字纸张上的内容——似乎有不少都是随手涂鸦,还有一些随意写的抱怨学校或者某老师的字句什么的,还是蛮孩子气,周放看的轻笑。正翻着翻着,却无意中看到其中一页上写着一段很长的话,

    “记不清是第几次梦到那个葬礼,这梦像漂浮在晨曦的雾,像刮过山涧的风,迷迷蒙蒙又清清冷冷的,睡醒了却如同没睡醒。

    在堆满了爷爷的回忆中度过每一天,当日子过的越是混沌,反而对回忆越发的清晰。爷爷教我理想、教我坚毅、教我从容,他托着我成长,告诉我坚定的心会是一颗种子迟早会在我的生命里开枝散叶的繁荣。

    可我始终不想面对爷爷不再活着的事实,因为我不知道,原来一个葬礼就结束了人的一生。我的世界都动摇了,突然就失去了支撑我的肩膀,不知道来日中又有什么还能架构起我的坚定,那颗种子还没来得及发芽就随着爷爷一起消失了。

    越想越伤……到底该怎么做,谁能给我一个坚定的心?”

    看到最后一句,周放有点发愣,静静的看着,过了良久才抬起头把单页的纸折了起来。

    寒假到来,又是一年,除夕前两天的早上,莫铭去楼下取报纸,打开邮箱忽然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包裹。拿出包裹一看上面的接收人是张莫莫,却没有任何寄件人的消息。莫铭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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