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没有人应声,寂静的院落里只有几只被拴着的狗狂吠着。“不用喊了,我已经把院子里的侍卫都调出去了。”江晓柱沉声道。江钓翁怒目看着江晓柱,突然哈哈大笑,“好侄儿!做得真好!”停了一下他颇为自信的:“不过还有我那几个分旗主在外面,你能调动的了他们吗?”“我可以。”燕飞阙淡淡地回道。“他们毕竟还是云旗卫的人,尊主的话他们不敢不听。我已经将他们聚在一处名为议事,实为看押。不知钓翁以为如何?”燕飞阙的声音不大,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钓翁呆立在当场,他这才明白燕飞阙突然来访的用意。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他咬紧牙关道:“他们都被关押了,你们困得住我吗?只要我出去,黑云旗和云马旗的人还是会听我的号令!”罢一晃手中的鱼竿。燕飞阙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默默的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浩瀚的云道:“云飞鹏、疯火魔和姜勇星已经带着各自的人马悄悄把这里包围了。还有拓跋连城的党项马军就在不远处等着,只要你敢开战,他们立刻就会四面出击将你们剿灭。”这就是曹操、曾国藩与燕飞阙商定好的计谋。攻心不成便武力镇压。江钓翁握着鱼竿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太自负了,根本没把燕飞阙放在眼里。利欲熏心往往就会蒙蔽了人的双眼。燕飞阙忽然低头叹了口气,再抬起脸时已是泪光盈盈。“钓翁,你真得一点都没后悔过吗?你真得把咱们当年出生入死肝胆相照的情义都抛在脑后了吗?”燕飞阙的声音哽咽了。他的脑海里还是那个手拿鱼竿豪迈仗义的江钓翁。江钓翁沉默了,握着鱼竿的手攥得紧紧的。此时,他也回想着往昔的点点滴滴。大战司徒雷、剿灭秦源等等,那时的他护卫着燕飞阙,一心一意的辅佐着这位少主。那时的他并没有现在的野心,却觉得格外充实和安心。而现在,他常常从梦中惊醒,不是梦见燕飞阙被他砍杀得浑身鲜血的站在面前,就是梦见自己被埋在一座荒坟里,四周原野茫茫,只有呼啸的风吹起坟前的几根枯草。也许,这就是他心中真实的感受。要么看见燕飞阙被被他造反所杀心中不安;要么就是自己谋反失败被燕飞阙所杀而埋尸荒野无人问。总之他的心都是破碎的。“伯父,收手!”江晓柱匍匐在地哀求着。“我若不呢?”江钓翁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问道,他是在就着话问江晓柱,却也是在问燕飞阙。江晓柱抬起头来,两眼中已满是泪水。他没想到江钓翁会如此的固执。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慢慢道:“如果伯父一意孤行,那侄儿也无话可。侄儿选择了向尊主尽忠已经做到了,那侄儿也会向伯父尽孝,我不能眼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侄儿这就先走一步了!”完他抽出腰间的匕首,那是一种塞外男人都佩戴的刀,而这把还是江钓翁千挑万选之后送给他的。江晓柱猛得抬起手来便将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燕飞阙和梅落不觉一惊,正要出手阻拦,只听“啪!”的一声,江钓翁的鱼钩准准的将江晓柱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江钓翁沉着脸道:“你出卖我,这笔帐我会和你算的。但眼下我还没死,也没那么容易死!燕飞阙,你敢不敢和我单独比试?你胜,我死;我胜,你。。。”他终究没有出那个“死”字,因为他的心中已隐隐作痛。燕飞阙走到江晓柱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和缓地:“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的去死。因为你还有大把的日子可以好好地活。”燕飞阙看了一眼江钓翁,这番话也是给他听的。“你胜,我便将尊主之位传给你。”燕飞阙悠悠地。“当真?”江钓翁一摆手中的鱼竿,眉峰一挑。“出手。”燕飞阙淡淡地,随即从腰间抽出云踪放在手心。梅落微一进身便被燕飞阙阻止了。“钓翁得是和我单独比试。”燕飞阙提醒着梅落,梅落只得闪到一旁,但已运起浑厚的内力眼也不眨地盯着江钓翁,准备随时救援燕飞阙。“伯父!不要再错了!”江晓柱哭喊着扑向江钓翁。“滚开!”江钓翁一脚将江晓柱踢到一边,紧接着一抬眼皮,目光如电的看向燕飞阙。手中的鱼竿已经挥起,鱼线甩出了长长的一个弧形打向燕飞阙。燕飞阙足尖一点往后退去,手中的云踪已经横在嘴边。此时的他,已然可以熟练的将武功运用于笛声之中。相比用剑,他觉得云踪神笛更适合于他。但,燕飞阙没有吹响云踪。他不是在等合适的机会,而是在犹豫。因为笛声一起,就意味着他和江钓翁真得彻底决裂了。他不忍。“你在退让?须知对敌仁慈便是自寻死路。”书显现,它已看出了端倪。“我无法把钓翁当作敌人。”燕飞阙无奈的。“那他呢?他可曾顾及旧交?还有左力,难道就死的不冤?”一提到左力,燕飞阙的心头一震。左力也是他的好兄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给左力报仇,也要打倒江钓翁。想到此,燕飞阙运起内力吹响了云踪。笛声低沉,宛如一曲哀歌,但阵阵声波却像一张迎着江钓翁荡漾开去。江钓翁的鱼线就像碰到了坚硬的墙壁一样突然折返回来。江钓翁一愣,离开燕飞阙很久了,他竟然不知道燕飞阙学会了如此高明的功夫。在他的心中,还是那个咬牙挥剑用指头点来点去的孩儿。他顺势一转身,鱼线在身前划了一圈又向燕飞阙打去,最前端的鱼钩竟在内力的催动下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突然,江钓翁一矮身行,手中的鱼竿横扫,鱼线就像活了一样中途变换了方向,直向燕飞阙的脚踝打去。变化之快匪夷所思,很明显,江钓翁是想躲开燕飞阙笛声形成的音盾。燕飞阙的笛声还在响着,依旧是哀伤的曲调,但随着江钓翁招式的变化突然变了调,整个笛声就像一个硕大的铁锤砸向地面,转瞬之间就将江钓翁的鱼钩砸在了地上。“好厉害!”江钓翁只觉得虎口一震,差点将手中的鱼竿扔了出去。江钓翁收回鱼竿,凝神伫立,他现在必须全力应对面前的这位尊主了,或者是对手,甚至是——敌人。他沉气丹田,运气于掌,手中的鱼竿顿时像暴长了一样颤动着。江钓翁大喝一声,以竿做棍向燕飞阙横扫过去,口中还念念有词。出手间竟是在江湖上久已失传的哭丧棒法!据这哭丧棒法传自湘西,本是驱鬼之术,后来变成了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棍法。其中蕴含的秘密没有多少人知晓,只知道邪门的很。梅落当然知道这棒法的厉害,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禁不住为燕飞阙捏了把汗。燕飞阙镇定的看着江钓翁,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棍法,但从出手的力道和角度便知这功夫非同寻常。他将刚才哀婉的曲调立刻变成了《西江月》曲牌,一股雄浑的内力宛如催动着惊涛骇浪遮蔽日。江钓翁的鱼竿毫不畏惧的打向燕飞阙的声波。他想凭借几十年的内力将燕飞阙的防护之墙击碎,还有一个隐秘的理由让他可以如此放肆,那便是这哭丧棒法中的力道凝聚了怨恨之术,只要念动咒语便可汇聚地间的怨力,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嘭”的一声,江钓翁的鱼竿被震得一节节断掉。他惊讶的看着燕飞阙,他很想知道燕飞阙是如何挡住这一击的。燕飞阙站立着,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但他的两腿却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一缕鲜血缓缓的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终究还是受伤了。江钓翁点点头,“不错,能接住这一棒的人没有几个。你算是其中之一。”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梅落冲上来扶住燕飞阙,燕飞阙却慢慢地推开了他的手。燕飞阙倔强的站立着,在他的心中从来就没有服输的概念,就算是死,他也要独自站着面对对手,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人,可以死,但一定要站着,顶立地。“你不是中毒了吗?还敢用内力?”江钓翁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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