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怒气惊得抬起了头，只见这位即位不过月余，年方十八的吴王姬亮冠冕整齐地坐在王宫大殿之上，满脸怒容地看着殿上众臣。≈ap;t;p≈gt;
姬亮长得很好看，青黑的眉毛略微飞扬地生在眉骨上，眼睛大而有神，鼻挺唇薄。虽然稍有些瘦，但毫无柔弱之气，只觉得秀雅清俊。然而看久了，就会现姬亮眉梢眼角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杀伐之气，平白又叫他添上几分刚毅果决。≈ap;t;p≈gt;
一个月前，楚国国君芈子瑜派大将祁阳率兵攻打吴国边郡湄阴，仓促之间吴国大败，国君姬无忌久在病中，闻此消息惊怒交加，当夜便薨逝了。世子姬亮临危受命，一心想收复失地立下威望，但他少年心气，哪里敌得过祁阳老辣，仅仅数日湄阴及沿湄水而下的河下郡亦被攻破。祁阳欲一鼓作气再拿下河下东面的江都，吴国江都守将商骐骥凭借江都城居高临下易守难攻的地势，收聚湄阴、河下残部于江都城外剑崖关拼死抵抗，上将军南宫应龙又自江都北面祁城增引援军，这才稍微缓解局势，双方在江都僵持半月，各有死伤，直至五日前楚军暂时休战。≈ap;t;p≈gt;
白山悄悄退到角落。≈ap;t;p≈gt;
姬亮似乎还带着方才的余怒：“短短一月之期，楚国连夺我湄阴、河下二城，幸得南宫应龙与商骐骥二位将军拼死相抗，否则，他祁阳只怕都打到秣城了！”姬亮越说越气愤，将连日送来的奏报一股脑掀下几案。“芈子瑜欺我太甚！”≈ap;t;p≈gt;
待一通怒气尽，方才平缓了语气问道：“楚军与我已僵持月余，虽各有死伤，却是他楚国占了上风，然而芈子瑜在此时召令祁阳暂且休兵，却是何意？天子特使突来秣城，又是何意？”≈ap;t;p≈gt;
众人面面相觑，站得近的三三两两低声交头接耳，嗡嗡地吵得姬亮心烦。他挥手一指丞相费文通：“丞相是什么看法？”≈ap;t;p≈gt;
费文通沉吟半晌，才道：“以臣之见，楚王休兵应当是天子的诏令——湄阴乃天子始祖祥之地，大动刀兵只怕有损祥瑞之气，是以天子对楚国突袭湄阴一事，断不会坐视不理。天子特使来此，也必与此有关。”≈ap;t;p≈gt;
“丞相，”姬亮略有失望，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如今王室衰微，周天子有名无实，中原五国自霸一方，那天子王畿更在雍国境内，连天子都要看雍王脸色，他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这份心管我们与楚国交兵之事？”略停了停，又道：“若是真担心他先祖迹之地，何苦等到都打了一个月才派特使来宣诏？湄阴的祥瑞之气只怕早已散尽了。”≈ap;t;p≈gt;
费文通待姬亮噼里啪啦一通说完，方才不疾不徐说道：“大王也知道天子是看雍王脸色行事，那天子特使来此，背后也未必不是雍王的意思。”≈ap;t;p≈gt;
姬亮疑惑：“若这真是雍王的意思，他又能得什么好处？吴雍两国并不相邻，莫非……”他突然望向费文通，似是询问一般：“雍王意在楚国？他今日解我吴国危机，他日他攻伐楚国之时，便要寡人兵相从。”≈ap;t;p≈gt;
“远交近攻罢了。”费文通道：“中原五国论实力数他雍国最强，然而他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巴国这样的小国都不愿意朝拜觐见的天子，嬴玉依然岁岁朝拜，纳贡丰厚。”费文通半是叹息半是赞赏：“雍王嬴玉野心不小啊。”≈ap;t;p≈gt;
忽见一人越众而出，说道：“虽说雍王实力最强，但要是嬴玉率先废黜周天子，自己做天子，只怕会惹得天下诸侯群起讨伐。还不如先等等，这情势，总有人等不及的。”这人不过和姬亮一般年纪，长身玉立，眉目秾艳，墨绿色的锦袍穿在身上，整个人如芝兰玉树一般华贵风流。≈ap;t;p≈gt;
费文通点点头：“上大夫知我。”≈ap;t;p≈gt;
姬亮道：“秦渭阳，你是说这楚国做了出头鸟，然后嬴玉就有借口攻打楚国，进而走出他一统天下的第一步？”≈ap;t;p≈gt;
“正是。”秦渭阳应道：“并且大王即使知道雍王日后必有所图，目前也只能接受这天子特使颁下的诏令。否则大王就是无视天子，大逆不道，那时天下诸侯并起而讨之……大王，三思啊。”≈ap;t;p≈gt;
姬亮垂头不语，过了半晌才长叹一声说道：“罢了，迎接天子特使入宫吧。”≈ap;t;p≈gt;
白山领命正要出去，姬亮叫住他：“百夫长！”≈ap;t;p≈gt;
“大王还有何事？”≈ap;t;p≈gt;
“你叫什么名字？”≈ap;t;p≈gt;
“白山。”≈ap;t;p≈gt;
姬亮转目看向卫尉白少阳：“白家的？”≈ap;t;p≈gt;
白少阳道：“是臣的族弟。”≈ap;t;p≈gt;
姬亮又问：“多大了？”≈ap;t;p≈gt;
“臣十七了。”≈ap;t;p≈gt;
姬亮点点头：“寡人见你很是谨慎，你就在寡人身边做将行吧。”≈ap;t;p≈gt;
“诺。”≈ap;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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