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前方,定定地看着,没有丝毫的动作。
“是的,离开……和姐姐看落日,看云海,这次姐姐不食言……定会带我的末儿去……”
“落日……云海……”
末语没有回应,只是重复着几个词语,情绪没有波动。
“你们现在在梦境里……”
原本为末语守夜的四人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如此的熟悉,但只是那张脸,几乎是瞬间,他们眼中的迷惑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戒备和警觉。
涅凰看着对面同样优秀的男子,心头滑过丝丝怒意和感概,就是这四个人了,唉……这就是命吗……
“我是涅凰,是末儿的姐姐……”
四人都没有说话,津茗忍不住就要质问的时候,还是被其他三人的眼神给压了下去。
“呵呵……还真够冷静的,不过,此末儿非彼末儿,你们守的,不过是个假冒的壳子而已……”
“你这话什么意思?”
开口的是炎风,生育过的他更显稳重,满面的冷霜却为因此而减少。
涅凰几乎是鄙夷地看了一眼炎风,“你就是炎风吧……卑鄙,我的末儿都是因为你才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你……”
炎风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可反驳的话硬是被卡在了半路。
“说不出来?呵呵……你的小把戏真以为末儿看在眼里吗?你不过是告诉她若是不从,末家的其他人就不会好过而已……”涅凰的嘴角嘲讽地上扬,“你纵使美若天仙,也不过是个只会用下界的手段的小人!”
炎风死死地咬住了下唇,脸色煞白,几乎与周围雪白的一切融为了一体,只看到唇角的血滴格外的鲜艳。
“你是林希吧……你该是最早发现的,不是吗……”
被涅凰的冷漠眼光扫到的林希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脸色微僵。
“你早在末儿来之前就潜伏在末家了,末儿来了之后有什么改变,你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可你只是看着,沉默,看着末儿付出自己的温柔,看着末儿心软替你解毒,身为丞相家的样子,一条小小的媚蛇岂会奈你如何!哼!那可怜的涅粲还是被你耍得团团转啊……差点连命都不保……你恨她找到了你,恨她打了末儿,所以你报复,你背叛丞相,然后将涅粲出卖,可你有想过为什么涅粲会那样对末儿,都是因为你,林希,你逼得末儿破了封印,你亲手去了她的孩子,你可有想过,那般强大的力量是一个凡体可以承受的吗?不……你没有想过,你的温柔,只是为了掩饰你的霸道和残忍,你太自私了……”
林希连连后退,不断地摇头,直至腿脚不支地跌倒在地,已是泪流满面……
涅凰没有继续地质问,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一直紧握双拳的岑天的身上,“天韵楼楼主,岑天,你也不过是个替人卖命的主,你实在不该招惹末儿,她为你劳心劳力,将天韵楼在一夜之间推上了商界巅峰,你很得意吧……你的使命和任务完成的很好,你安心了,可末儿却为你背负了不该有的憎恨和伤害,她的身体被成百上千根针刺入的时候,你在哪?她的琵琶骨被刺穿的时候,你又在哪?她的指甲被全部拔掉,十指全废的时候,你到底在哪?”
涅凰冷冷地看着脸色惨白陷入无限悔恨的岑天,没有丝毫的同情,“你要末儿的特别对待,你要她的温柔,你看准了末儿对你眼睛的执着,你也利用着这一点,让末儿无法忽视你的存在……你……真的残忍……”
命运(下)
最后涅凰的视线终于落到了一直站在那里不发一语却已开始隐隐发抖的男子身上。
“津茗……是吗?”
涅凰的脸色竟然奇怪地缓了缓,已经没有方才的那般冷酷无情了,“你受了末儿的救命之恩,虽然也没有回报什么,但至少没有让做出什么伤害末儿的事,这一点,实在要比这三人好上许多……”
津茗听到这里,本来地下的头猛地抬起,满脸的受宠若惊还有欣喜,可很快又恢复了一脸的戚然,“即便如此,语也不会接受我……”
闻言,涅凰的脸就沉了下来,“我身为此世的凰羽,同时,也是涅国的开国的开国女皇,享得至上的的权利地位,任何事物均是信手拈来,从未真正在意过什么人,这些,对于末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你们仅仅是一群凡夫俗子,又有何种魅力,竟伤得末儿如此?你们……唉……”
涅凰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轻轻一叹,转身用衣袖在虚空中一划,立刻,几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一人多大的黑色圆球,而令几名男子更加吃惊的是抱膝蜷缩在黑球之中的女子——末语!
黑色的球体外缘是一层黑雾缭绕的火焰,不断地滚动,末语全身□,全身都被笼罩在这片黑色的火雾之中,隐隐约约只能窥得她的双眸紧闭,面无表情,整个人没有意识地轻抱着双膝静静地沉睡在圆球里,丝毫不为外界那声声的嘶喊所动……
“你们莫要喊了……”
涅凰皱紧双眉看着眼前这四个面色绝然悲戚的男子,虽然不为她所喜,但……倒也都是至情至义,对末儿也是一心一意,最重要的是,是末儿放不下……
“末儿前身为我同胞姐妹,可受这世间邪血染化,成为地狱火凰,但她的心智未开,不知这世间的是非对错,尔虞我诈,她更不懂人世的爱恨纠缠,堕入异世轮回也尽是孤独终老而不得善终……那日我耗尽全身神力将她带回,却因中途力量不足而错失她的魂魄,终坠入了那个末语的身体,错过仙化时机,或是命中注定,末儿成了末语,替她尽了身为末语的一切责任……终也是躲不过这世间的情劫啊……”
“你定是能救末末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她……”
炎风满脸的泪痕,竟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涅凰的面前,死死地抓住她的衣角,眼中满是乞求。
还未等涅凰回答,身前的其他三人也已纷纷跪下,坚定地看着涅凰,期盼她的答案。
看着面前这几个面露企盼的痴情男子,涅凰沉默了,不是她不想救,只是那日她对末儿说了那番话后,末儿的神情便变得格外奇怪,恍若失去魂灵一般的木然,之后,便是全身燃起了连她都无法压制的地狱之火,而末儿也渐渐陷入了这种无意识的沉睡,无论她用尽各种方法,也无法近得那黑焰三步以内,无奈之下,也只能使用梦魂之术,将这事关末儿情劫的四人招了过来,希望能有转机……
退后几步,挣脱了炎风的拉扯,涅凰整了整面容,冷肃地解释了前因后果,同时也在四人的座下托起了四片浮云,让他们跪坐在上面与自己平行。
“方才与你们所说的话,都是我这个末儿的唯一亲人必须要说的,虽说我失去神力半途遗失了末儿,但她坠入的那个身体残留了我血脉相传的灵力,所以,我闭关之时也能感知末儿的方位,同时,也会依靠那丝灵力护住末儿的元神,可如今,末儿却是自己陷入了沉睡,即便是我,也无法解除……”
“末末……还是有心结么……”
炎风微蹙双眉,目露担忧,手抚上下颚,陷入了沉思……
“究竟你与语儿说了什么,让她如此……”
林希收回盯着那团火球的视线,紧紧地看着涅凰,目光带了些许的锐利。
涅凰脸色微微一变,但并没有逃开几人的注视,语气有些低沉,“我只问她,是否懂爱……”
在座的几人闻言脸色大变,显然很惊讶末语陷入沉睡的原因竟是这般,可仔细一想,还是了解了其中的深意,末语总是一人承担所有,很少假手他人,她讲究公平,平等,等价,她总说自己只是一介商女,可她做的却远远超越了一个商人能够做的,现在才发现,他们是如此的不了解末语,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责任?道义?亲情?友情?似乎……很多……但……还是少了那样……
末语静静地睡着,她只觉得她从未如此的累过,好像休息,全身很舒服,感觉好亲切,暖暖的,很柔和,像是可以包容她的一切,也很有安全感,这样,身体就不会疼了,心,也不再那么难受了……
好安静……她是谁?她到底怎么了?他们是谁?为什么总在她的脑海里闪过?为什么不让她安静地就这么睡下去?好吵!
正陷入沉思和静默的几人突然惊讶地发现末语的黑色火球有了异样的状况,那围绕在球体外围的火焰愈加的剧烈,滚动的速度也在不断地加快,里面的那抹身影几乎都看不见了,炎风已不顾那团火焰是否会烫伤他,跳下浮云就冲了上去。
“末末……醒过来……炎儿会听话……快醒醒啊……还有我们的女儿啊……”
和炎风同时奔过去的还有其他三人,几乎是同时扑上了那团火焰,黑色的火雾开始逐渐地扩张,涅凰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即使她有私心想让末儿突破封印,涅槃化仙同自己离开,可是,现在看来,这显然不是末儿的第一选择,至少,她仅是沉睡,而非回应那曾经的诺言,终究……还是错过了末儿了么……
“末末……醒过来吧……我们的宝宝还没起名呢……”
“小语……我们的孩子快满月了,是双生子呢!快醒来看看他们吧……”
“语儿……我要你知道,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和你在一切, 醒来吧……”
“语,不要丢下茗儿一个人……呜呜……”
火焰吞噬了四个身影,却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灼热,而是贴心般的温暖和包容感,让他们仿若身处末语那柔软的心中一般,黑色的球体慢慢地变大,充斥了整个雪白的空间,而涅凰却是满面释然地看着,看着那一簇簇火焰如同末儿的手臂一般护着那几名男子,原来,末儿的地狱之火代表的并非毁灭,而是重生呢……
唉……她又错了吗……
“羽姐姐……”
回归(上)
雪白与乌黑的空间里轻轻地响起了阵阵飘灵的呼唤,缓慢地在空气中铺散开来,一波一波地传入涅凰的心底……
“末儿……”
“羽姐姐……”
像是听得见涅凰低唤,那道轻灵的声音也在不断地回应着。
“羽姐姐,末儿好想你……”
随着声音的传开,围绕在末语和四个男子身上的黑色火焰竟然奇异般地开始分离,黑雾般的火苗逐渐地上升着,缓慢地剥离那团火球,而脱离黑雾的部位也开始显出了它的原色,竟然是同这个隔离空间一样的雪白,烟雾缭绕般的出尘……
黑色如雾的火焰渐渐上升形成了一道娇小的人影,而且,在逐渐地成形,显出面容,那张涅凰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面容,她的末儿……
“羽姐姐……”
带着欣喜和兴奋,那道黑色的娇小身影如风般地扑进了涅凰的怀中,而已经惊讶地呆怔在当地的涅凰竟被她扑的坐倒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直勾勾地盯着怀中的人儿。
娇嫩凝脂般的肌肤,挺翘的小鼻,嫣红的双唇,最重要的,是那双黑若曜石的善良眸子,其中的光亮是如此的熟悉……
“末儿……你……”
“羽姐姐,末儿好想你呢……”
涅凰颤抖着手抚上怀中人儿的小头颅,纤软柔滑的发丝在指间缠绕,瞪大的双眼已经氲满了泪水,半天回不过神,直到一双肉肉的小手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那温暖的触感才惊醒了涅凰,这……是真的……
“对……对不起……姐姐错了……对不起……末儿……”
猛地将怀中的小人儿抱紧,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让她跑掉,涅凰再也控制不住心头激动与失而复得的交错情绪,将头埋进凰末的肩窝,压抑地流着泪,而凰末只是静静地任由凰羽将她死死地抱住,一声不吭地回抱住凰羽,眼睑间也有泪光闪现。
她们身后,此时已是一团雪白光雾球状的物体,其中的五人都是静静地在其中沉睡,而末语则是被炎风,林希,岑天还有津茗围在了中央,面色安详而恬静,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
“末儿……你究竟……”
终于将心绪镇定下来,凰羽这才松开怀中的凰末,面露疑惑,又看看面前不远处的巨大白雾缭绕的圆球,眼中有些担忧之色。突然眉宇间有了温热的触意,凰羽低眸一看,竟是凰末的指尖在她的眉间抚按,眼中有着安抚之意。
“羽姐姐不用担心,末儿很乖的,没有伤害末语和她的夫君的……”
闻言,凰羽的眼角不禁染上笑意,伸手捏了捏凰末的小鼻头,亲昵的动作让凰末格外的享受,闭起双眼蹭了蹭凰末的肩窝,再次抱住凰羽,闷闷的声音从凰羽的怀中传来。
“羽姐姐还记得那日你将我迷昏置入天雷台上吗?”
“末儿……我……”
凰羽的唇间一滞,是凰末的肉肉的小手指抵在了她的唇面上,面对凰羽的愧意与懊悔,凰末只是眯眼一笑。
“姐姐听末儿讲完,再道歉也不迟啊……”见凰羽没有再打断的意思,凰末这才重新枕回凰羽的肩膀,声音平静而悠然,“恐怕就连天帝也未曾料想,我本涅槃重生之体,天雷对我的伤害本就不致命,可连番的天雷劈下,却硬是撕破了时空,产生了裂缝,而我重伤的魂体也因此坠入异世,随普通死魂一样轮回转世……”说到这,凰末的声音变得低缓而有些深沉,顿了一下,却没有停止,“我亦不曾想到,那天雷已经将我的魂体劈出了裂缝,斗转入异世,我的魂体便被迫裂成双片,我,凰末占了一大半,而,末语,却只占了一小半,但也仅是这一小半,却保住了我整块魂体,也保留了我凰末的元魂,随着轮回一世又一世,末语那一小片不断地改变,也不断地淬炼变强,既便如此,还是本能地将我凰末的这大片魂体存留在她的魂体深处深深包裹保护着,也正因如此,末语她……”
凰末轻轻一叹,起身看了一眼仍在圆球中沉睡的几人,尤其是那个ru白色的纤细身影,眸中染了些许的歉意,“姐姐,末语虽说也是我的魂体,但几经轮回,她已是完全个体,完全可以脱离我而独立生存,可她硬是要将我守护住,只因我若脱离她便会魂飞魄散,兴许是被我要见你的执念所染,她缺情也少情,一旦与人产生羁绊,我的魂体便会下意识地排斥,而冥冥中也影响了那些人的命轨,使得末语一人孤独终老一世又一世,但她从未抱怨或是埋怨过,只是这般的轮回转世,而我透过她的眼睛,也是看尽了这红尘万丈,姐姐……我不恨你……”
说着,凰末双手抚上凰羽的脸颊,满脸温和的笑意,“末儿相信羽姐姐对末儿的笑是真的,末儿也相信羽姐姐对末儿的维护也是真的,末儿记得只因为末儿喜欢吃那小酸枣,羽姐姐便化作凰鸟,飞越千山万水替末儿采来一大包,末儿也记得只因为末儿怕光,羽姐姐便为末儿盖了那处小草庐,给末儿遮日挡雨,为了末儿,羽姐姐收敛身旁光华,也是为了末儿,羽姐姐误了百年的修行,这次……还是为了末儿,姐姐耗尽神力,沉睡五百年,刚觉醒便来救末儿……”
下面的话已经不用凰末再说下去了,两人想看无语,只是静静地流着泪,互相替对方擦着泪,却是越擦越多。
“你们这么哭,还真是像一对孪生姐妹……”
突然一道温和轻柔的嗓音在两人的身旁响起,惊得两人猛地抬头,看向那道ru白色的透明身影。
“末语……”
凰羽和凰末异口同声地开口,两张极为相似的面容上挂满了泪痕,面色涨红,一大一小极为可爱,逗得末语唇角的弧度终于上升至极点,笑出了声。
“你们啊……还是擦干净再说话吧……”
话音刚落,两人忙伸袖子替对方擦拭泪痕,忙乱的动作在两人对视间闪过一抹释然,纷纷轻笑出声,方才的沉重气氛也一扫而空。
“末语……你怎么出来了啊……”
凰末站起身,猛地跑过来抱住末语,那透明的魂体顿时变得鲜明,一身白色锦衣超然的末语便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末语轻轻回抱住凰末,这个与她最为亲近的小人儿啊……若非见到凰羽,然后现出地狱之火,怕是还要许久才能见到她吧……
“我知你想让我多多修复魂体,放心吧……我怎样,我省得的……”
凰羽看着相视微笑的两人,比起她,末语反而更像一个称职的姐姐呢!这千年来,舍弃诸多,只为守护住这片黑色却是至纯的魂体,不可谓不佩服啊……
“末语,先前得罪,是在下失语了……”
末语松开凰末,看向凰羽,淡淡地笑着,笑意直达眼底,目光柔和,“不,该是末语向凰羽姐姐道谢才是,若不是你的一番话,末语恐怕还是缩在自己的壳中不肯出来啊……”
回归(下)
凰末跑回凰羽身旁,任由凰羽将她抱在怀中,不再言语,只是低头玩着凰羽垂落在肩角的发丝,而凰羽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怀中的凰末,有转眼看向末语,“这是为何……”
末语看着眼前的两人,眸中有着释然和放心,“末儿说我淡漠情感,也因她而总是孤独轮回,可末儿不知道的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说着,目光投向雪白的前方,带着惆怅继续开口,“我经历各式轮回,看过各种情爱,其中的甘甜和痛苦,我自己也是亲自体会品尝,虽然很多没有圆满结局,但我并不遗憾,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本就不是强求之人,爱与不爱,都尽在人心,我不过随意,却也珍惜那美好的点点滴滴,却不执著与天长地久,末儿,你不用心中含愧,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透过我的眼睛看这世间的一切,却很少透过我的心去仔细勘透这世间的真情,我始终不愿与人共处,一部分是因为要护你元魂,而另一部分也是想化解你心中的怨恨,爱与恨本为一体,你心中执着于凰羽姐姐,其中的复杂心性也自有你一人知晓,这天地间很少有何永恒之事,珍惜所拥有的,感恩所给予的,这便是幸福,纵使生活在黑暗之中,也不会便黑暗所染,这便是你的好,我想,凰羽姐姐也是明白的,否则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将你我从那异世拖出,又如此耗费心力将你唤回……”
凰末的脸上带着笑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凰羽的脖颈,满面的幸福和全然的信任,而凰羽则是满脸的宠溺,一只手小心地护住怀中的小人儿,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发丝轻轻地抚着。
“我并非我懂情爱,只是这世间变数太多……”话到这里便停了停,而凰羽和凰末两人则顺着末语的视线投向了那圆球中的四人,好久,末语轻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坠入那末语的身体,不是我本意,但我本就心无旁骛,对着世间的一切的留恋也不那么深厚,但世事难料,林希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即使知道我的变化,也不发一语,那眉宇之间的温柔却不是作假,而后遇茗儿,我被他眼中倔强吸引,他很矛盾,明明柔美可爱,可性子却是任性而固执,便是如此,受尽了苦楚,也不想解释和开脱……至于炎儿,生的那般美丽出尘,却是个冷残霸道的人,小小的年纪,背负了太多责任,也使他好强而自负,迫我与他成亲,可从头到尾,他都是将真实性情现于我眼前,对我也是从不欺瞒,这份心,我便是欠了良多……还有天……对他,我的喜欢开始于那熟悉的黑眸,虽然颜色不同于我那祖父的深绿,但其中的光华还是吸引了我,其实,是我先招惹了他,即使先后隐瞒众多,但他还是背叛了救命恩人,杀了得力属下,救我于水生火热,这份情,我还是欠了……”
说到这里,末语的眉色间染上了淡淡的愁绪,眼神丝毫未离开那沉睡的几人,“我历经轮回,其实也仅是着红尘中的一个俗人罢了……终也是逃不开这情字纷扰,我本追求一心一意,可这世间的无奈与意外还是生生扭了我的心志,跟了我,他们本就委屈了万分,那我还有什么好不满的……他们的情意,早已深入我的魂体,即使现在我与末儿分离,想必末儿也是了解我的心意的,他们的情末儿可是还能够感受到一分……”
末语说完,凰末愣了愣,但还是点了点头,低眉顺目,“末语,对不起,我……不想再让你受以前轮回之时的情痛,控制你的心神,迫你锁住心间情爱,是末儿的错……”
凰末低着头,语间有着愧疚,突然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没有抬头,但先前的低沉却是很快消失,一抹欣然的笑意取而代之。
末语轻柔地摸着凰末的头,眸中闪现着欣慰,“末儿终是长大了……将你交与凰羽之手,也就放心了……那落日之约便可很快实现了……而我……也要与你分开了……”
听到这,凰末终于抬起头,眼中有着不舍,“末语真的不与我和姐姐一起走么……”
末语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然后看向凰羽,无声地传达着嘱咐,而凰羽则是满目的坚定,毫无犹豫之色,给了末语一个肯定的点头。
“快到时间了……我也要走了……”
末语正要转身,此时 ,凰末突然开口,“末语,离了我的地狱之火,你那咒杀的力量大减,但还是胜于凡人很多,只要顺应心中所想,那白色的咒杀仍旧可以帮你达成目的,也不会再有损命折寿的后顾之忧了……”
末语淡笑着看着凰末,眸中有着感谢和欣慰,而凰末则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我本就是同一魂体,只不过我黑你白,你将泰半魂体力量用于保护我,那咒杀自然少有你自身的灵力,但自此以后,你便可自由运用了,这也本是你自己的力量……”
末语知道她自己魂体是具有异于常人的力量,但并没有凰末说的那般强大,可若是她没有猜错,在凰末脱离她的魂体的时候,定是输了很多的灵力存于她的魂体内部,这可能便是她可以脱离那白色的圆球显形于凰羽面前的缘故吧……
“末儿,我要走了,若是想我,便来找我吧……带着凰羽姐姐一起来,我定会找好最美丽的夕阳给末儿看的……”
凰末含着泪,死命地点着头,而凰羽只是静静地抱着凰末,不发一语,对着末语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有着笑意,眉间也有着淡淡的怅然。
末语淡然一笑,转身走向那团白雾,待进入那个光雾中时,留下身后两人一个放心的眸色,便轻手一扬,瞬间,那团白色光雾伴随着一道白光,渐渐地消散在雪白的空间内,而几人的身影也渐渐地隐去了……
“羽姐姐……末语会得到幸福的,是么?”
凰末将头埋入凰羽的肩窝,话间仍有淡淡的哽咽之意。
“恩……放心吧……若是末儿想了,姐姐便带你去找她……”
凰羽轻轻地拍着怀中小人儿的背,柔声安慰着……
不一会儿,雪白的空间渐渐消逝,而那一红一黑的身影也散逝在空气中……
距离末语醒来已是七日了,对于为何末语全身的伤痕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的原因,没有人去追究,而为何炎风,林希,岑天还有津茗四人连续沉睡三日不醒的原因,即使有些人好奇疑惑,也没有去认真探讨,只因为所有人都惊异于昏迷近半年的末语醒来后竟愈发的夺目超然,那不可亵渎的浑然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折服,而跟随醒来的四人更是一致的闭口不提连睡三日的原因,更没有人追究。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末语刚醒来时,便宣布了一项惊煞众人的决定,一月后 ,娶林希,岑天还有津茗过门,不分先后,更是与炎风平起平坐,如此惊世骇俗不顾世俗的做法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可这民间争相传诵这末语乃津国国君的座上宾,涅国的亲王,诏国国君的监国,这般硬的后台,没有人敢不惜命的上门叫嚣,私下的议论也在各国国君颁布那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下逐渐地偏向了那个惊才绝世的女子,治沙治水,办理惠民学堂,促进各国通商贸易,制定各种刑法条例,细致了这种民事刑事的办理制度,还有诸多如此这般的一件件让所有人惊叹不已又佩服万分的事迹,不仅让所有人没有反对或是鄙夷末语这般做法,反而让更多待嫁未婚的男子翘首盼望能得以见一面这样的女子,盼望自己能入得末语的眼内……
“真的不留下吗?”
一个不大的圆桌,围坐着几个相貌出众的男女,坐首的那个紫衣女子此时是满面的不舍,正举杯看向右手第一位坐着的一名灰衣中年女子。
涅筌的鼻间酸酸的,她的侄女,如此的才貌,也让她无愧先祖了,醒来后,竟再次发动了咒杀的力量修复了自己残破的身体,硬是替自己同地下阎王争回了几十年的寿命,而坐在她身旁的另一个灰衣男子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满目的感激之意。
“姑父,都是快做爹的人了,可千万要多笑啊……”
末语满脸促狭,她这个姑母的动作还真是快,前脚她启用了咒杀的白色疗伤灵力,后脚就让姑父怀了一个小不点,这不,刚刚不过两个星期,这姑母便沉不住气了,硬是说她这里吵闹,要告别喧嚣隐居在那个桃源之地,真是过河就拆桥……
“好了……末语你消遣我便行了,又不是不知你姑父脸皮薄,再说,你自己也不枉多让啊……来来来,喝了这杯酒便罢了吧……”
攴(pu)便是那灰衣男子,早已红透了整张脸,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容此时更是娇媚,看在涅筌的眼里更是心绪起伏,端着酒杯竟就这样看呆了,两人互传爱意的模样看在末语和她左手边的四个男子的眼里,纷纷暗笑在心,待那两人醒过来,一番的囧意让几人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如此,这样本来沉重的饯别宴在时不时地笑声中缓慢度过,那晚的春意让每人都暖在了心间,无法忘怀……
生活
(上)
末语揉了揉额头,满脸的无奈和不耐烦,看也不看面前站着的几人,而那身穿各色官服的几名女子毫不在意,像是没看到末语唇间的冷笑和没见的无奈一样,一脸恭敬地躬身站在末语的书案前,静等着她的答复。
末语从未被人逼到这般地步,一口气堵在心口发不出去,实在憋闷无比。什么时候,她成了诏国的监国了?!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津澧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座上宾?算了,她末语实在是对那个笑面虎敬谢不敏!还有那个涅惟,真是郁闷啊……她这个亲王连个册封仪式都没有就这么被扣上了大帽子,还就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这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案上那一摞摞的奏折,眉头不禁皱的更紧了,她一个咒门门主,平日管的不过是营生之事,什么时候要管这些国家大事了?不过是看不惯那些饥民潦倒不堪,就顺口说了些小小的建议,然后见到民间多有纷争无法得到妥善解决,便提议一方面修建学堂,提高国民素质,另一方面完善国家法制,规范诸多不法行为,使民有法可依。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好心竟为自己招惹大麻烦,什么监国,什么亲王,都是通通的罔顾她的意愿的超级大麻烦,害得她准备举家三国旅行的计划都胎死腹中了!真是……实在的气人!
“严琪……津澧没有什么话要你转达的吗?”
末语抬眸,看似柔和却暗含锐利的视线投向了那个黑色衣袍的邪魅女子,按理说,她算是津澧的杀母仇人,要报仇治她的罪才对吧……为什么她倒成了这个津澧的座上宾了?这是什么逻辑?
“呃……那个……本来这个……陛下是要给末大人册封护国师的名衔的……但……炎风公子……呃……进宫和陛下‘商讨’多时,最后还是仅让末大人做了我津国的座上宾,这次陛下也是来履行约定的……”
“约定?”
末语看着对面眼神闪烁的严琪,是买卖合约吧……这个炎儿,真是看不惯她清闲吗?这么简单就把她给卖了……
轻叹了口气,末语看向另外一个身着暗红色官袍的老者,“鲁长老……”
末语还没讲完,那个老者连忙躬身作揖,“不敢当不敢当……还是叫下臣鲁成即可……”说着,连忙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冷汗。
“鲁成大人……”末语声音轻轻的,没有丝毫的压迫,但听在在场几人的耳朵里,就是格外的战战兢兢,“诏蓉不懂事,你和她一样不懂事吗?”
鲁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唉……在咒门时,便对这个特别的新任门主格外的好奇,对她所做的,也是佩服之余更为忌惮,这个年轻的女子,淡漠而谦然,聪颖而内敛,神秘而魅惑,真真是一个奇女子,虽说接触不多,但鲁成可以肯定,在这世上,只有她想做或不想做的,没有她做不成的。那时与陛下策划逼宫之事,事后才知这一切在这门主眼中也只不过是场精彩的戏剧,她置身事外,游刃有余,就连陛下,也会时而感概,若非门主姑息,逼宫之时,便是陛下丧命之日!
“实在是陛下深知末监国治国才华无人能比,这才派下官前来请教……还望末监国饶恕则个……”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谦卑,末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她离开诏国时,让诏蓉留诏罗一命以抵消诏蓉的背叛,她就不再和诏国有任何联系了,现在呢?压榨她剩余价值吗?请教?她一个商人,懂什么治国大策啊?!
深吸一口气,末语再次提醒自己要有风度,她不能和这帮迂腐的古人计较,再次展开柔和笑容看向一边的涅粲,“你的伤好了?可以到处乱跑了?”
涅粲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真是的,母皇叫她干什么不好,偏要来招惹这个末语,那日在崖底的一切她还是记忆犹新呢!美丽又致命的女子,那笑容是很美啦……但也要她有命看啊……早知道就不被母皇骗了,说什么可以顺便来看林希,唉……哪知道希儿正安心带孩子呢!哪有见她的心思啊……
“好久不见了……”涅粲回了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你乃我涅国堂堂亲王,虽说被母皇特批不用回国上朝,但参与国家大事为国效力还是分内之事嘛……”
“哦?分内之事么……”
末语满脸的讽刺笑容,现在她住回了郓城的末家院子,末清和萧南也都回来了,家里添了不少的人,自然也将末府修葺扩建了一下,话说她也没有刻意的躲避什么人,只是想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可这帮人显然不想饶过她,各个闲着没事干,大老远地跑来送折子,真是……无语了……
摆摆手,末语终于想起她答应给主院那个大丫头末炎做梅花糕的事,“好了……把东西放下,三天后来取吧……不过……都给我自己找客栈住去,我家没空房!不送了……”
案前的几个人暗自撇撇嘴,明明后院有一大片新建的庭院的,听说那建的叫一个特别,心里像是有虫子挠似的,但碍于家主,唉……下次来吧……
末语故意不去看那帮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当然知道她们心里打什么主意了,哼!就不给你看!她为了后院那些极富时代气息的各式建筑可是耗费了好多心思的,光是为建成那座欧式的两层洋楼, 她的手就差点因为画图纸画的手软,更不要说那些竹楼和木屋了……
送走了那一帮人,末语叹了口气,不再去看桌上堆了一大摞的奏折,起身缓步走出书房,入冬的天气有些干冷,拂在脸上的风也是片片的割着,末语突然很想前世的各种护肤霜,虽然比不过现世的这些自然无化学污染,但至少也可以挡住这刺骨的寒风,而她,偏偏是个极怕冷的体质,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却是丝毫未停,而脑中的思绪也早已转向了怎么一个大棒一根胡萝卜地教训那个小鬼头了……
“妈……糕……糕……”
唉……末语心下一阵叹息,这个小鬼头才刚会说话,也是刚满周岁没多久,若不是她亲耳听到末炎的啼哭声也亲手抱过她,绝对会认为这又是哪个穿越的跑到炎儿的肚子里的,整个就是个混世魔王外加馋鬼一个,不过,不能否认的是,这个小鬼真的是个天才!当然啦,这可是她和炎儿的优良遗传基因啊……但即便如此,一想到为生这个小鬼头炎儿受的那些苦,末语就不想让这个小鬼头好过!
别看她那么好心亲自下厨做梅花糕给这个小鬼头吃,那是她诡计的第一步,培养小鬼头对梅花糕的依赖性,嘿嘿……到时成了这小鬼头的软肋,想叫她做什么,岂不是信手拈来啊……
“好……好……等妈妈给丫头做糕糕哦……”
俯身抱起炎儿怀中的末炎,末语极其自然地给了炎儿一个热吻,熟练毫不拖泥带水,而炎风则是享受地拉过末语的头纠缠地来了个热烈的舌吻才放过满脸嫣红的末语,嘴角还挂着得逞的贼笑。末语深深呼了几口气,真是,她还是斗不过炎儿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唉……
“我去厨房了,你要一起来吗?”末语一手抱着还在嘟囔的小末炎,一手递向坐在床边的炎风。
“恩,这次不要只做梅花糕,今晚我要吃你做的罗宋汤还有意大利面。”炎风伸手握住末语递出的手,站起身走在末语的身边,而在外室伺候的人早已备好了白裘衣,替炎风披好便退下了。
夕阳渐渐西下,微弱的霞光打在两手相握并肩而走的两个人身上,时不时地传来两人商讨晚饭的话音,默契而温馨的一幕,看在一路走过的家仆眼中,也深深刻在了他们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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